烏雲覆蓋了整座城市,閃電撕裂了整個天空,雷鳴伴隨著傾盆而下的大雨。在山上的高速公路上有一輛極速奔跑的紅色法拉利。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I hold inside my heart, I am all alone……
她按下藍牙耳機的接聽鍵:「喂?」
耳機傳來男性磁性的嗓音:「親愛的,你到哪裡了?」
「馬上就要到山路高速公路的轉彎地方了,我會在宴會開始之前趕到的。」
「是嗎?親愛的,我有三份禮物送給你。」
她微微一笑:「哦?是嗎?那我要儘快趕到宴會了。」
「我準備的禮物現在就可以送給你。」
「哦?」
「我知道你喜歡開快車,所以…第一個禮物,刹車失靈……"
「什麼?!」
她踩下刹車,可車速沒有絲毫變化,高速公路由於下雨,地面變的更滑了,她前面又是連續的急轉彎……
呵,這能難住她?她從十一歲就開始飆車了……
她將自動檔切換為手動檔,拉下手閘,猛的轉動方向盤,車子滑行一段距離,在地面留下四條黑色的痕跡。
車子在高速公路的邊上停下,她看著車窗外的大雨,冷冷的說:「第一個禮物我收到了,第二個呢?」
「別急啊親愛的,你馬上會收到我為你準備的第二份禮物。」
雨越下越大,周圍的霧也越來越大,她隱隱聽見有汽車的聲音……
「碰!」她連人帶車被另一輛車撞下了山崖……
她聽到耳機傳來溫柔卻陰冷的聲音:「收到我為你準備的第二份禮物——車禍了吧。」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用著極度冰冷的嗓音對著耳機說:「我收到了,不過我想告訴你,我的車雖然被撞下山崖,卻非常幸運的被懸崖上幾棵樹接住了。」
她打開了車門,伸手把住車頂,身體靈活的登上了車頂,瞬間被淋濕,身邊霧氣太重,她看向四周,尋找著離開的方法。
耳機傳來磁性的嗓音:「哈哈,那真是太幸運了,親愛的,我真為你高興。不過,你記得我說過,為你準備禮物是三份麼?」
「那第三份是什麼?」
「親愛的,我知道你很厲害,我也知道這一次雖然說是為你準備你的二十歲的生日宴會,但是你爺爺要在你的生日晚會上宣佈你繼承你爺爺的公司和全部的遺產。」
「那又怎麼樣?這就是你送給我‘禮物’的理由?」
「你從小受盡寵愛,長大了也理所當然接手公司,甚至繼承繼承全部遺產。那你妹妹呢?她有什麼?從小在外受苦,長大了又什麼都沒有,你可以繼承全部,她呢?」
「妹妹?那不過是父親年輕時的一次意外,她是個私生女,父親去世以後,爺爺要把她接回來,我也並沒有反對,只要她安安靜靜的,我保證她一生衣食無憂,難道還要她繼承家產麼?」
「我不允許你這麼說她!她心地善良,從來不想爭搶什麼。這些都是我決定的!」
她冷冷一笑:「你決定的?你是誰的未婚夫?」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實話跟你說吧,沒錯,我喜歡上她了,不,準確的說是我愛上了她。所以,你只要消失了,她就可以繼承一切,擁有幸福的生活,沒有顧忌的接受我的愛意了。」
「呵,那第一份禮物——刹車失靈,第二份禮物——車禍,那第三份讓我消失的禮物呢?」
「你放心,我知道你很有本事,所以我才準備了三份禮物啊。」
「少廢話,我很好奇你第三個禮物是什麼。」
「第三份要送給你的禮物是——TNT。」
「什麼?!」
「碰!」
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和沖天的火光,她知道了他為她準備的第三份禮物——炸彈。
夜晚的天空繁星密佈,一顆流星劃過,天上一顆星星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占星臺上傳來一個蒼老空靈的聲音:「鳳星現世,帝星閃耀……」
這時,遠處天邊飛來一顆速度極快的星星,以極快的速度逼近眾星,天上繁星的光芒全部黯淡,甚至鳳星和帝星的光芒隱隱閃爍幾下也黯淡了,卻唯獨一顆原本黯淡的星星突然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和那顆極速靠近的星星交相輝映,兩顆星星相互靠近,光芒更盛!
蒼老的聲音蘊含著許些激動:「千年煞星降世!天定孤星閃耀!」
占星臺上一個蒼老的人拄著拐杖激動的站起來,一步一步顫顫悠悠的走下臺階,那裡很早便有人候著。
一個身穿黑色暗紋流雲衫的男子恭恭敬敬的低頭抱拳:「太君,有何吩咐?」
老人滿臉都是笑容,就連眼角的皺紋仿佛都在笑著。她拄著龍紋木精心製作的拐杖,身著五福捧壽紋樣的銀灰色紵絲大襖,銀色的頭髮整齊的被幾根銀白色簪子束在腦後,額頭前佩戴了一顆碧綠的翠玉,臉上蒼老的皺紋都洋溢著高興的情緒:「去準備準備吧,老身的孫兒要回來了!」
黑衣人猛的抬起頭,激動的說:「小主子要回來了?!」
「哈哈!他的貴人來了,他馬上就會回來,拿回屬於他的一切,雖然……算了,不管了,他能回來就好了!一切以後再說!去準備吧!」
「是!」黑衣人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夜晚,天上兩顆交相輝映的星星,閃爍著整個星空……
東國京都,將軍府的後院。
錯落有致的房屋,優美的環境,一磚一瓦都十分精緻,但堂堂的將軍府的角落裡居然還有著一個破草屋,四周雜草叢生,十分荒涼……
破草屋前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還破了,流了一臉的血,不知是死是活。周圍不遠處圍了許多人……
痛,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碎了一般,腦袋裡都是亂糟糟的聲音,眼皮好像有千斤重……
「額…」她費勁全身的力氣緩緩的睜開雙眼,卻只見一片猩紅,頭還撕裂搬的痛……
「小賤人!你怎麼還不去死!」
「就是!她就是欠揍!」
「繼續打她!」
「教訓她!」
「小賤人!跟你娘一樣下賤!」
她躺在地上,耳邊不斷傳來各種辱駡聲。頭好痛,估計是破了,但她感覺不光是頭,她全身都疼……
「來人!把她給我扔進池塘!」
「對啊對啊,把她扔進池塘洗洗乾淨,省得髒了我們的眼睛!」
「就是,她是從來不洗澡吧,我們這也是幫她!」
「三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
「六妹妹你別再誇我了,我會不好意思的。來人,扔下去吧!」
她的意識還沒有很清醒,所以她現在感覺很迷糊,還不能動,但是還是能清楚地聽到周圍的辱駡聲。
唉?什麼情況??剛剛是有人說要把她扔進池塘?!
她感覺她被人抬起,她沒辦法掙扎,沒辦法說話,只能爭著眼睛,眼前還都是猩紅的血,沒辦法看清周圍。
突然,混雜在各種嘲笑辱駡聲中傳來了一個焦急的童聲:「住手!放開我姐姐!快住手啊!」
她感覺她被人晃了晃,然後失去了重心,水準飛了出去……
「撲通!」
她感覺她被扔進了池塘……
她漸漸沉入水底,冷水讓她漸漸清醒,她發現她的身體可以動了,她決定在水底潛一會兒,上面的情況她還不清楚,不能貿然出去!
池塘上方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姐!」
「撲通!」
她感覺有人跳進了池塘,而那個人卻在池塘裡掙扎……
不會游泳還下水救人,她對這個冒冒失失的傢伙也算是服了。
池塘上方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他跳下去了!」
「他好像不會游泳啊!」
「三姐姐,他要是死了怎麼辦?」
「父親知道可能會生氣吧?」
「怕什麼!是他自己跳進去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對啊,是他自己跳進去的!」
「三姐姐,現在怎麼辦?」
「反正和我們沒關係,我們先走吧!」
「嗯,走吧。」
她感覺上面的聲音都沒了,估計人都走了,而不會游泳的那個傢伙的掙扎也越來越弱,正在漸漸下沉……
她從池底遊上去,雙手托起下沉的人,浮出水面,四周果然沒有人了,她費力的把人拖上岸邊,但是那個人已經昏過去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醒醒!」
沒反應?
她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越來越弱了!
她用手用力的按壓他的胸部和腹部,讓他把水吐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看清眼前的人,他激動的看著她:「姐!你沒事吧!」
她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孩,說道:「我沒事。」
他激動的抱住了她,十分難過,哽咽的說:「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姐姐…嗚嗚嗚……」
她愣愣地抱住了男孩的頭,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安撫著:「我沒事,你不要哭了,我們先找地方把衣服弄幹吧,要不然會生病的。」
他漸漸安靜了下來,卻還在抽泣著,微微點頭:「嗯。」
他鬆開了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像她伸出了手:「姐,我拉你起來。」
她拉住他的手,卻感覺到左腿小腿傳來鑽心般的疼痛:「嘶!」
他焦急的蹲在她身邊,說道:「姐!姐,你怎麼了?」
她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大概是骨折了。」
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骨折了?那怎麼辦啊?姐,很疼吧?怎麼辦?怎麼辦?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看著他無奈的說:「骨折養養就好了,沒事的,你別哭了,男孩子要堅強,不可以總掉眼淚的。」
他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說道:「姐姐說得對!我是男生,要堅強,這樣才可以保護姐姐!不能再哭了!」
他彎下腰,背對著她,說道:「姐姐上來,我背你!」
她強忍著疼痛,說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依舊堅持的蹲在她面前:「快上來吧,我背你!」
她看著他堅持的態度,便緩緩站起來趴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好瘦弱,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根骨頭,雖然瘦弱,卻那麼有力。
他呼吸十分沉重,每走一步,就有無數的汗順著臉流下,每一步都十分艱辛,腳沉重的邁出,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小腳印。明明已經要倒下了,卻還是堅持的一步又一步,背著她向前走……
他把她背到角落裡的破草屋,那是一個風一吹,感覺整個屋子都會倒下的——破!草!屋!
他把她輕輕的放在一張木板製作的簡易床上,她躺在床上,就聽見床「吱嘎,吱嘎」的響。
她這才細細的打量著面前的男孩,蒼白的臉,黑寶石一樣的雙眼,清澈單純,她甚至可以看見他的所有的情緒,眼睛還有些紅腫,頭髮還在濕噠噠的滴著水,身上穿著粗布麻衣,縫著許多補丁,袖子還有點短,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有許多青紫的傷痕,就連鞋子都破了,兩個腳趾都露了出來,都磨出了水泡!
他沖著她笑了一笑,她看到他蒼白瘦弱的臉上露出了兩個非常可愛的酒窩,但他的通紅的眼睛,還是洩露了他的情緒。
他對她說:「姐,我現在就去給你找郎中。」
她搖頭,說道:「不用了,給我找兩塊長度適中的木板,還有長布條。」
他焦急的看著她:「姐,我還是給你去找郎中吧!」
「你能找到麼?」她沒有錯過他眼中那一抹複雜的情緒——緊張和尷尬。
他堅定的點了點頭:「可以,我去求大夫人!」
她搖了搖頭:「算了吧,去把我要的東西拿來吧。」
他看著堅定的她:「……好吧。」轉身離開了屋子。
如果真的有人會幫助她和他,她就不會被人欺負的那麼慘了!別妄想了!他很有可能被欺負被羞辱,結果還是沒有郎中!
她看著她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和他身上差不多,她的頭還破了,腿也骨折了,身上還有數不清的青紫傷痕,有被硬物打的,軟鞭打的,掐的,擰的……
她看著她的手,這分明是個孩子的手!一個孩子居然被虐待成這樣!
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她是穿越了嗎?一穿過來就遇到這種突發情況!
她環視四周,這只是一個簡單的草屋,占地面積不大,一覽無餘,除了這個簡單的床,就只剩下一張破桌子,兩把椅子。桌子腿還不齊,所以桌子還有些傾斜。
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瘦弱的小正太叫她姐姐……
他手裡抱著兩塊木板拿著長布條跑到她床邊,說道:「姐,你要的東西。」
她接過長布條挑了一個乾淨的,把頭上的傷口包紮一下。
一邊包著一邊漫不經心的詢問著:「你是我弟弟?」
小正太悲傷的點頭:「姐,你又忘了我……」
她疑惑的看著他「又?」
他看著她,他眼底是濃重的哀傷和心疼。他用他稚嫩的童聲,告訴了她一切。
她是司空芸,今年九歲,是東國一品護國大將軍的嫡女,但是五歲的時候跌入池塘,從此就變得呆呆傻傻,神智也停留在五歲……
他是司空修,今年七歲,是她的親弟弟,他們同父同母,他是一品護國大將軍的嫡子,但是天生體弱多病,而他們的娘親,在他四歲的時候,也就是三年前去世了,從那以後,他們就徹底失去了庇護,被繼母安排住在這裡,沒有人伺候他們,一切都只靠他們自己,父親根本就不關心他們,任何人都可以欺負他們。
像今天這種欺淩,以往也經常發生,只不過以前他護著她,她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傷罷了,今天他出去給她找吃的離開了。她們來了,打了她,還把她扔進了池塘……
……
她感覺頭有點痛,眼前隱隱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
她看著司空修,疑惑的說:「那我一直都是傻的?」
司空修悲傷的點點頭,蒼白的臉上卻揚起一個陽光的笑容,消瘦的小臉上露出了兩個可愛的酒窩,清脆的童聲卻蘊含著濃重的悲哀,他說:「姐姐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聰明的!放心,我會永遠的保護你!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的!我去給你倒水。」
司空修轉身出去了。
她看著司空修的背影,繼續把腿用木板固定好,靜靜的思考著……
她現在是司空芸,一個落魄的將軍嫡女,還有數不清的麻煩。不再是那個二十一世紀商業巨頭的孫女,不再是那個要風有風要雨有雨的大小姐了……
那麼現在,她該怎麼做?這個撿來的弟弟,她又該怎麼對待?
等她傷好了,她就離開這裡吧。這裡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不想參與這個將軍府裡的勾心鬥角,明爭暗鬥。
離開這裡以她的本事不難活下去,那在她的傷好之前,就讓她做一段時間的司空芸吧。
司空修端著一碗水來到她的床邊說道:「姐姐,喝碗水。唉?你在腿上綁木板幹嘛?」
司空芸接過碗,回答道:「綁在腿上,我的腿會好的更快。」
司空修疑惑的看著司空芸:「姐,你怎麼知道?」
司空芸看著手裡的碗,看上去已經很舊了,還有一個缺口。
她用手磨擦著缺口,緩緩說道:「我……我……我覺得會好的快的……唉!我們為什麼不喝茶?為什麼不用杯?」
司空修苦笑了一下:「我們哪裡有茶葉呢?哪裡有茶杯呢?那是他們才能用的……」
司空芸看著司空修的苦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咕……。」
司空芸傻傻一笑:「小修,我餓了。」
司空修也笑了:「姐,那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司空芸不是傻麼?裝傻她還不會麼?
司空芸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過去了,司空修這才拿著一個小碗跌跌撞撞的回來了……
司空芸睜開了眼睛,看到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更蒼白了……
司空修拿著小碗走到她床前,把碗遞到她面前,開心的說道:「姐,我拿吃的回來了,快吃吧。」
司空芸看著碗裡巴掌大的一小塊雞肉,額頭上掉下一排黑線,說道:「這就是你花了那麼久才給我拿來的吃的?」
司空修笑了笑,蒼白的臉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說道:「姐,你剛剛受了傷,應該吃點肉補補。」
司空芸看著碗裡巴掌大小肉,眼角抽了抽:「這……恐怕,不夠吃吧?」
司空修從粗布麻衣裡掏了掏,掏出了兩個乾巴巴皺巴巴的饅頭,放在了司空芸手裡說道:「姐,這還有兩個饅頭,你都吃了吧,這樣才能快點好。」
司空芸低頭看著她手裡的一小碗肉和兩個乾巴巴的饅頭,餘光一掃,他的腿好像不太自然……
司空芸迅速俯身伸手拉起司空修的左褲腿,一大片青紫的傷痕都已經腫起來了,一看就是新傷!
司空修慌忙的退後,把褲子放下,強撐起笑容:「我……我不小心磕到的,我沒事。」
司空芸低頭看著碗裡雞肉和饅頭,緩緩的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眼底的情緒不停的翻滾,最後歸於平靜……
「咕……咕咕……。」
司空芸看向司空修,司空修蒼白的臉上有了兩個紅暈,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
司空芸往床裡挪了挪,拍了拍床邊,說:「小修也餓了吧,坐這一起吃吧。」
司空修搖了搖頭:「姐,你吃吧,你都骨折了,要好好補補。我不餓的。」
司空芸的嘴緩緩的撇了下去,大眼睛眨巴眨巴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龐就流了下來,抽抽搭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司空修立刻就慌了,跑到床頭 ,緊張的看著司空芸:「姐,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腿疼了?還是怎麼了?」
司空芸撇著嘴,抹了抹眼淚,委屈的說:「小修嫌棄我是傻子,嗚嗚嗚……」
司空修看著抹眼淚的司空芸手足無措:「我沒有啊!我沒有嫌棄姐姐!真的沒有!姐姐不是傻子!乖,不哭了,好不好?」
剛才明明是他哭,現在她卻一直哭。看來以後他真的不能再哭了,要堅強堅強起來,他才能保護她……
司空芸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司空修,質疑的問:「那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吃飯?你就是嫌棄我!」
司空修無奈的笑了笑:「真沒有,你別再哭了,再把眼睛哭壞了。我吃就是了。」
司空芸笑了:「好,坐這吃吧。」
司空修坐在她身邊,掰了一小塊饅頭吃了起來。
司空芸拿起一個幹饅頭塞在他手裡,把碗裡的肉也放在他手裡。
司空修又把肉塞回起司空芸手裡,對她說:「姐,你受傷了,要多吃一些,我有這個饅頭就夠了。」
司空芸堅定的看著司空修:「你不吃我也不吃!你吃不吃?!」
司空修看著她,妥協了:「那我就吃一口。」
司空芸把碗放在他手裡:「吃一半!不然我也不吃!」
司空修笑了,蒼白的臉上,佈滿了乾淨溫暖的笑容,還有那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司空芸看著面前乾淨單純的小正太,五味陳雜……
司空芸拄著司空修給她撿來的木棍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正午的陽光和遍地叢生的雜草……
她來到這裡已經一個星期了,因為活動不方便,所以她一直在這個小破屋裡。
話說回來,傷筋動骨一百天,可她一個星期就能下床了,痊癒能力很強悍,估計再有一個星期就可以脫離拐杖了。司空修每天都會出去給她找吃的,都是乾巴巴的硬饅頭和一小塊肉,沒有別的。但是每一次回來都會有許多新的傷口……
司空修從外面回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司空芸,說道:「姐,你應該好好在床上躺著。」
司空芸看著司空修微跛的腳,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裡所有的情緒,她知道他又受傷了……
司空芸接過碗和幹饅頭放在了傾斜的桌子上,拉著司空修的手坐在了床上,撩起了他的褲子。果然,又有了新傷……
司空修捂著腿,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沒事,是我不小心磕到的。」
呵呵,當她傻麼?這明明是鞭傷!怎麼可能是磕的?!
司空芸從床底拿出一個裝滿草藥的小碗,看著司空修:「小修,我記得我看到過有人把草放在腿上,很有意思,我也要玩。」
司空修笑了,看著司空芸說:「好,隨便玩,只要你開心就好。」
司空芸把草藥放進嘴裡咀嚼,吐出來敷在司空修的傷口上,司空修痛的一抖。
這是她在院子雜草堆裡找到的茜草,她本來打算抓點螞蚱,老鼠什麼的可惜沒有。不過她找到了草藥,可以治療皮外傷,她以前學過一段時間的中醫,不過只知道一些基本草藥和藥效。
幸虧司空修才七歲還比較好騙,而司空芸的病症還是時傻時清醒……
司空芸看著司空修:「還有哪裡‘磕到’了?不要遮掩!」
司空修撩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的胳膊。
司空芸默默的把咀嚼好的草藥敷在司空修的傷口上……
直到把她準備的所有草藥都為他敷上了,可還是有許多傷口沒有敷藥……
司空芸拿起桌子上的饅頭和肉放在司空修手裡,睜著大眼睛看著司空修:「小修,以後你不要再去找吃的了,陪我玩吧。」
司空修搖了搖頭,說:「不行的姐,那我們會餓死的。」
司空芸堅定的看著司空修:「不會的,我可以找到吃的。」
司空修把肉放在她手裡:「姐,交給我就可以,你不用擔心的,你就負責把傷養好。」
司空芸低下頭看著碗裡的肉若有所思……
一個星期後,司空芸勉強可以行走了。
司空修出門拿早飯去了,司空芸偷偷的跟在司空修身後,她到要看看,為什麼每一次回來他都渾身是傷?!
司空芸看見司空修進了一個小木屋裡,司空芸悄悄的走到視窗,打開了一條縫,看向裡面。司空芸猛的睜大眼睛,瞳孔驟縮!
她看到司空修跪在一堆碎瓷片上,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靚藍小衫官綠色比甲的人正拿著一根鞭子抽他。
司空修原本就蒼白的臉更蒼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豆大的汗順著他的臉滴落在地上。
那個人邊打邊罵:「小賤種!掃把星!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我怎麼會被派來照顧你們!你們怎麼還不死!」
這是一個丫鬟!?丫鬟居然敢打主人!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她只覺得她的火氣很大!
就在司空芸準備沖進去的時候,跪在地上的司空修說話了,嗓音十分沙啞。
他說:「隨便你怎麼對待我,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多給我一點肉。姐姐腿還沒好,需要多補補。」
司空芸愣住了,她不知道他受的這些苦都是為了她!
丫鬟坐在椅子上,說:「來,二少爺,學聲狗叫我聽聽。」
司空修低著頭,緩緩張開了嘴:「……汪……汪……」
丫鬟笑了,說:「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你那個傻姐姐那麼好。每天為了給她一塊肉,吃那麼多苦,她不過是個傻子而已!」
司空芸看到司空修的眼裡一瞬間爆發出濃重的殺氣,她都感覺到濃重死亡的氣息了!
丫鬟並沒有看見。
司空修低下頭去,掩蓋了眼底濃濃的殺氣,沉默不語。
丫鬟又笑了,笑聲十分刺耳,說:「你不就是想多要點肉麼?簡單!光腳從這塊鐵板走過去,我就給你!」
司空芸看向那塊鐵板,鐵板燒的通紅。如果光腳走過那塊鐵板,皮會掉的!不死也殘啊!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走!
司空芸拿起腳邊的小石子,看到司空修已經站起來了,那堆碎瓷片都是他的血!血順著他的腿流下,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向那塊鐵板……
司空芸將石子扔出,打中了那扇木門,迅速躲在屋後。
「咚!」
「誰?!」丫鬟伸出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見任何人,便立刻關上了門。
司空芸繼續從窗縫看向裡面。
丫鬟焦急地對司空修說:「你趕緊離開這裡!快點!」
司空修淡淡的說:「多給我點肉。」
丫鬟把一個裝滿肉的小碗和兩個幹饅頭放在司空修手裡:「趕緊走!」
司空修拿著東西走出了木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自言自語的說:「這下應該夠姐姐吃了。」
司空修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司空芸呆呆的看著司空修的背影和地上的血跡,不知道想些什麼……
司空芸回頭看木屋一眼就往回走了。
司空芸發現池塘旁有一個人影,仔細一看,是司空修!
他正在用池塘裡的水洗著傷口。
怪不得她從來沒發現血跡!原來他每天都洗麼?!
算了,先趕回去吧。別被他發現了。
司空芸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全是剛才的畫面,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感覺很火大!想殺人的衝動停不下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
「小賤人!還不快滾出來!」
「我們知道你還沒死!」
「就是!快滾出來!」
「出來!」
司空芸疑惑的看著門外,聽聲音好象是當初剛穿過來把她扔進池塘的那幫人。都過了這麼久了,她都要忘了她們了……
司空芸下了床,走到門口。
額,都是小女孩啊。哦,還有許多家丁……
「小賤人,你終於出來了!」
「就是,你出來的太晚了!」
「晚了就要接受懲罰!」
「一切都要聽我們三姐姐的。」
她們口中的三姐姐穿著粉藍繡織錦窄袖襦裙,鴨蛋臉,丹鳳眼,眉心還點了一顆紅痣,頭戴金琨點珠桃花簪,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旁邊還站著兩個一摸一樣的小女孩,穿著淺黃色的繡羅裙和淺綠色的繡羅裙,都帶著琉璃花簪。
身後還有一個更小的小女孩穿著靛藍色綢緞裙子,頭戴精緻小金釵,脖子上帶著赤金瓔珞長命鎖。
「姐!」
司空修從遠處跑過來,還拿著給她帶回來的早飯。伸開雙手,護在她身前,充滿敵意的看著面前的四個女孩,說道:「司空聆音!你們來幹什麼!」
司空芸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司空修,比她高一點,堅定的護在她身前。她眼底翻滾著數不清的情緒。
司空芸拽了拽司空修的衣服,弱弱的說:「小修,她們是誰?」
「哈哈哈!真不愧是傻子!」
「連我們是誰都不記得了!」
「呵,傻子!」
司空修憤怒的看著那四個小女孩,肌肉緊繃,怒道:「我姐姐不是傻子!」
那個眉心有紅痣的小女孩,冷笑一聲:「司空芸,既然你是傻子,那就讓善良的我介紹給你吧。我是嫡女司空聆音。這是四妹妹和五妹妹,司空蘭蕙和司空玲羽,她們是一對雙胞胎。這是六妹妹司空琳琅。」
司空芸傻傻的點點頭,憨憨的說道:「哦,小修跟我說過,你們都是我妹妹。」
司空玲羽怒道:「誰是你這個傻子的妹妹!」
司空蘭蕙冷笑:「還是個不要臉的傻子!」
司空聆音高傲的說道:「還是讓我們來幫你記住我們吧。來人!抓起來!」
司空修護在司空芸身前,怒道:「誰也不准動我姐姐!」
司空芸拽住司空修的衣服,弱弱的說:「小修……」
司空修堅定的護著司空芸,說道:「姐,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家丁沖上來,想要抓住司空芸,司空修拉著司空芸躲開了。
司空聆音怒道:「一群沒用的廢物!把他們一起抓起來!」
家丁們把司空芸和司空修抓起來了,司空修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碗碎了,肉撒了一地。
司空蘭蕙嘲笑道:「呦,這就是你們的飯?看門狗吃的都比你們好。」
司空芸愣愣的看著撒了一地的肉,那是司空修吃了多少苦才給她拿回來的肉……
司空修費力的掙扎,怒道:「放開我姐姐!」
司空芸默默地看著掙扎的司空修,他身上又滲出了血……
司空聆音冷笑:「呵,我來幫司空芸洗洗澡吧,上次你命大,沒淹死你,看看這一次。來人!扔下去!」
司空芸沒有說話沒有掙扎,依舊呆愣著,被家丁抓著,走向池塘。
司空修大喊:「姐!」
司空修用力掙脫束縛,沖向司空芸,抓住家丁的手,用力的咬了下去!
司空芸呆呆地看著司空修,那蒼白的臉和眼中堅毅的光芒。她心裡好像多了什麼……
「啊!」
司空修被家丁推下了池塘。
司空芸緊張的趴在池塘邊,看到司空修掙扎了幾下就沉下去了。他今天本來就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又不會游泳!
「撲通!」
司空芸來不及多想便跳下去救人了。
司空芸拖著昏迷的司空修游向岸邊。
司空玲羽疑惑的看著池塘,司空芸會游泳?!
司空蘭蕙看著司空聆音說道:「三姐姐,他們都掉下去了,哈哈!三姐姐,三姐姐!他們爬上來了!」
司空聆音冷笑:「沒事,來人把他們都扔下去!敢再爬上來就打斷他們的腿!」
司空芸將昏迷的司空修拖上岸,看著他。他並沒有溺水,為什麼還不醒?她摸了摸他的頭,好燙!他發燒了?!這下麻煩了……
家丁們都圍了上來。
司空芸緩緩站起看向周圍的家丁們和那四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女孩。
司空芸從地上拿起石子,放在身後,水準的扔了出去,石子飛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張望四周。
司空琳琅害怕地站在司空聆音身後,說道:「三姐姐,這是什麼聲音。我有點怕……」
司空芸倒退一步,踩中了一個機關,三顆石子從司空聆音身後的大樹上發射出,對著不同的位置,有一顆正好打中了司空聆音的頭。
那是她幾天前為了防止有人再來找麻煩做的小機關。
「啊!」
司空聆音捂著頭四處張望,卻沒看見任何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了她。
四周雜草叢生,風吹過雜草叢,眾人的脊背發涼……
大片的烏雲遮蓋了整個天空,陽光也無法透過雲層,四周狂風刮過,眾人的心一陣陣發慌。
司空芸眨著大眼睛,疑惑的看著司空聆音,說:「三妹妹,你背後為什麼站著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啊,她還吐著長長的舌頭,舌頭都要落在你腦袋上了。」
司空聆音驚恐的看向身後,渾身顫抖,說道:「司……司空芸,你……你別胡扯!哪……哪裡有人!」
司空芸眼底劃過一絲鋒芒,傻傻的說道:「她的口水要滴在你頭上了。」
「滴答。」
「啊!!」
司空聆音感覺頭上滴了一滴水,尖叫著跑掉了。
其他人也跟著司空聆音一起跑了。
司空芸愣愣的看著空無一人的空地,嘴角微微上揚,幸虧了她做的小機關,否則今天退敵可就要麻煩了。不過至於女鬼,她只是隨便的說說,剛巧,天要下雨了。
已經開始掉小雨點,要抓緊把司空修帶回屋子裡。
司空芸將地上的司空修抱起,好輕啊,她都感覺他的骨頭都硌的她很痛,溫度更高了,必須要趕緊治療。
可她不知道去哪裡找郎中啊!算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司空芸將司空修放在床上,從床底拿出一套乾淨的粗布麻衣,依舊都是補丁。還有一條幹毛巾。
司空芸替司空修脫下濕了的麻衣,愣住了。
他渾身都是傷!青一塊,紫一塊。還有他膝蓋和身上的鞭傷都泛白了還有一點發炎!背後那一條長長的鞭傷,深可見骨!
司空芸紅了眼眶,這一切,都是為了她麼?
司空芸顫抖的伸出手,用幹毛巾小心的擦著傷口。
司空修皺著眉頭,嘴裡不停的嘟囔著什麼。
司空芸俯身靠近,聽清了他說的話,司空芸捂住了嘴,眼淚差一點就要流下來了。
司空修說:「別傷害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