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桑,你身為太子妃不知檢點,竟在大婚當日與外男苟合。」
柴房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進來的是兩個面容膘橫的婆子,手持油燈,兩人回身相迎,緊跟著進來一身華服長裙曳地的女子,居高臨下,眼中帶著陰毒的恨意。
一道憤怒的叱駡聲在大腦中炸開,像是劈開白霧的一道閃電,一下子將陌桑桑從昏迷中抽離出來。
冰冷,陰暗,潮濕……
女人拖著滿身鞭痕的身軀緩緩爬起,環顧四周,才發現此刻竟身在柴房。
陌桑桑認得這張臉,她是原主的親生姐姐,陌青青,如今也是太子側妃。
陌青青冷笑一聲,給兩個婆子使了眼色,那兩人便立刻會意,上前就拉扯住陌桑桑的胳膊。
另一人瞅準時機,麻利捏住陌桑桑的下巴,將一整碗黑乎乎的藥湯盡數灌了下去。
剛剛穿越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身體的陌桑桑只得由著她們灌藥,苦澀的藥味在舌尖散開的一瞬間,她便品出了所有的藥材。
這是……一幅墮胎藥?
灌完了藥,婆子一把摔了瓷碗,將陌桑桑如同破布一般丟在地上。
陌桑桑擦了擦唇角,驚詫的覆上小腹。
大婚那日,原主身中魅毒,與一神秘男子發生了關係,想不到竟懷上了孩子……
陌青青滿意勾唇,譏諷道:「桑桑,你可不要怪我,這都是太子殿下親自吩咐,要將你肚子裡這外男的孽種除掉。」
陌桑桑緩緩抬眸,看著陌青青這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想起了一些細節。
「你這麼做就不怕報應嗎?」
這突然的發問搞得陌青青一愣,她冷笑一聲:「報應?陌桑桑,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還不是你自己勾引外男還懷上野種,關我何事!」
陌桑桑直勾勾的盯著她,令人發寒:「劫走我的歹徒,還有那杯下了魅毒的酒,不都是你準備的嗎?」
被直面拆穿,陌青青有些意外,索性也直接承認:「陌桑桑,原來你還不算太蠢。不過你現在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一個殘花敗柳,不守婦德,是要拖出去浸豬籠的。」
「為什麼,你我難道不是親姐妹?」即便她翻遍了原主所有的記憶,仍然不知道原主哪裡得罪了這陌青青。
「親姐妹?」陌青青只覺好笑。
「你不過是父親在外的私生女,被母親好心收留罷了,竟還真覺得自己跟我一樣是將軍府的嫡小姐。就憑你這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也敢跟我親姐妹相稱?也配嫁給太子,做這東宮的女主人?」
她眼中的恨意更濃,冷冷的朝身後的人吩咐:「房後那處池子不錯,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不貞不潔的女人給我拉出去沉塘!」
面對一擁而上的粗壯婆子,陌桑桑心道不好,危難之際,手腕內側突然傳來熟悉的灼熱感,她慌亂低頭,意外驚喜。
那腕心的印記正是她在21世紀時隨身的空間,沒想到竟也跟著她穿了過來。
有了這空間,她便什麼也不用怕了。
陌桑桑唇角微勾,迅速從空間中取出毒粉,長袖一揮,無色無味的粉末四散在空氣中,正被迎面撲過來的幾個婆子撞上。
幾人一陣哀嚎聲下,全都雙目辣疼,滲出鮮血。
「眼睛!我的眼睛!」
這幾人,竟頃刻之間,全都瞎了。
陌青青也面露驚恐:「你,你做了什麼!」
陌桑桑緩緩收了手中毒粉,從地上爬了起來,直視著陌青青一字一頓:「真正的陌桑桑已經被你害死,如今的我,可容不得你再肆意欺辱。」
她堅定地目光像是雪地裡堅毅的野狼,看得陌青青心尖發顫,她不斷搖頭,朝身後退去:「好啊,陌桑桑,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去死一回吧!」
她一把將下人手中的油燈盡數丟向陌桑桑,這裡是柴房,只消見一點點火星,大火便很快席捲了整個屋子。
陌青青被下人們簇擁著退出到院子,看著熊熊燃燒起的柴房,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她扭曲的臉,笑得分外瘮人。
「陌桑桑,你千不該萬不該占了嫡女的位置,還要搶走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如今,我不過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這場大火一連燒了整夜,天色見明的時候,火才熄滅,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陌青青讓人去查看,卻意外的沒有發現任何屍骨。
她冷笑:「只怕那賤人早已燒成了灰燼。」
然而與此同時,聯通東宮水池的護城河下游,陌桑桑破出水面,艱難的爬上了岸邊。
小腹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陌桑桑護住肚子,眉心擰在了一起。
那墮胎藥藥性並不強烈,所以才會如此磨人,倒不如她從空間配一劑藥,可以快速且無痛的落掉肚子裡的孩子。
這個心思剛剛冒出來,大腦便傳來一陣嘶鳴,原主那殘存的些許意識竟然突破了屏障,與她對話。
她在求她,留下這孩子。
陌桑桑蹙眉,有些不解:「即便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你都不知道,你也依然要留下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陌桑桑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從空間取出了幾樣藥劑。
「既然我用了你的身子重生,那我便答應你,會留下這孩子,也會替你報仇,殺了東宮那對狗男女。」
她話音剛落,原主的意識像是終於了了心願一般,盡數消散了。
陌桑桑將藥劑配比好,一口飲下,不消片刻,小腹原本的不適感已經消退了很多。
這胎算是穩了下來。
五年後。
前往京都的馬車內,兩隻玉雪可愛的糯米團子從小窗擠了出來。
「哇,前面就是京都?娘親娘親,蓮寶要吃京都的好吃的!」
比起蓮寶的歡快,哥哥竹寶則是一臉沉穩,不同於其他孩童的金色眼眸帶著憂慮地看向遠處。
陌桑桑一邊哄著蓮寶,一邊柔聲詢問道:「竹寶,想什麼呢?」
竹寶收回了思緒,一臉純真的問:「娘親說過爹爹一直留在京都做事,此番我們來了京都,是不是就可以見到爹爹了?」
陌桑桑嘴角一僵,當初只是隨口胡謅來的話,沒想到被這孩子記進心裡去了。
她乾笑了兩聲:「竹寶很想要爹爹嗎?」
不等竹寶回答,蓮寶也揮著小手一臉興奮:「要見爹爹了嗎?太好啦!」
陌桑桑:……
她怎麼能告訴孩子們,他們爹是誰,她根本就不曉得呢?
馬車緩緩駛停,車外傳來秦錦燃爽朗的聲音:「閣主,一路辛苦。」
陌桑桑像是抓到了救星,連忙退了兩個孩子下去:「你們乾爹來啦,快去讓乾爹帶你們騎馬。」
五年前她逃出生天后,靠著系統行醫遊走,救了不少人,也積累了不少財物,慢慢的就成立了一個幫派,承影閣。
這秦錦燃,便是她在閣中最推心置腹的一人,領著副閣主的頭銜幫她在京都經營閣中事物。
兩個萌寶下了馬車,萌噠噠的撲了過來:「乾爹!」
秦錦燃燦然一笑,撈了兩個孩子上馬。
「閣主,我在天香樓設了酒宴給你和兩位小少主接風。」
天香樓號稱天下第一樓,秦錦燃很是用心了。
包廂內,竹寶蓮寶圍坐在一處吃得正嗨,秦錦燃給陌桑桑滿上了酒杯。
「閣主,這酒名金風玉露,是這裡的招牌。」
陌桑桑接過酒杯,隨性的擺手:「錦燃,我早就說過你我之間私下就不要喊什麼閣主了。」
秦錦燃溫柔勾唇,眉眼彎如月牙:「桑桑。」
這邊,蓮寶吃梅花酪吃成了小花臉,又一臉羞煞的瞅過來:「娘親,蓮寶想要小解……」
小廝連忙過來帶蓮寶去收拾。
他清了清嗓子,想起了一件要事:「這段時日來,太子妃遞名帖數次給閣中,要請你走一趟東宮。」
陌桑桑挑眉,如今的太子妃,便是當年的陌青青。
見陌桑桑表情突然嚴肅,秦錦燃補充道:「我已著人去查過了,是東宮的小皇孫,患了怪病,求醫無門,這才想到了我們承影閣。桑桑,你準備接這帖子嗎?」
「接,當然要接,有生意為何不賺?」
陌桑桑眼底劃過一抹陰鷙:「去告訴東宮的人,若想請動承影閣,就拿黃金萬兩來。」
秦錦燃知道陌桑桑從不是市儈的人,承影閣雖靠救人取財,但面對疾苦之人,陌桑桑甚至只收一枚銅板。
她如今這樣為難東宮,想必定是另有安排。
簾外有風打入,伴隨著走廊上清淺的腳步,還有蓮寶小解回來後激動地呼喊:「爹爹!」
陌桑桑蹙眉,順著影綽的紗簾向外探去。
只見走廊外一身玄色長袍的男子,身長玉立,滿身清寂。
而她的蓮寶,蒜苗高的小娃娃,正抱著人家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你是爹爹!」
蓮寶興奮的仰著小臉,他不會認錯的,爹爹不僅跟自己長得很像,還跟哥哥一樣有著一雙赤金色的眼睛。
慕沉朗蹙眉垂眸,盯著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娃娃,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
「大膽!」
王爺最忌諱被人觸碰,哪怕只是一片一角,這孩子竟然直接抱了王爺的大腿。
追風直接拔劍,架在了蓮寶沒有幾寸的小脖子上:「快鬆開!王爺也是你隨便就能攀親的?」
然而蓮寶面對泛著冷光的刀刃根本不怕,鼓著腮幫子賭氣悶哼:「就是爹爹!蓮寶不可能認錯!」
慕沉朗抿著唇,將身前這確實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娃娃打量了清楚,冷冷勾唇:「是誰教你如此說話的?」
多年來,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不在少數,奈何他身負血毒,不能與人肢體接觸,所以一直以來都獨善其身。
這一次又是誰的伎倆,妄想用一個小孩兒跟他攀扯上關係?
他冷下臉,語氣不耐:「鬆手。」
爹爹竟然凶他?
蓮寶委屈的噘嘴,悶悶地瞪著慕沉朗。
這孩子竟然還不鬆手?追風不好真的對一個小孩子動刀,但王爺的臉色明顯很不好。
他氣憤的一把收了劍,彎腰去抓蓮寶的後衣領:「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屁孩兒,怎麼這麼……」
話還沒說完,只見蓮寶俐落的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包藥粉,輕輕一揮,四散開來,追風的手立刻紅了大片,被迫縮了回去。
「這什麼東西?」
蓮寶借著這機會,一把竄了出去,委屈的大喊:「你們都是壞人!」
「蓮寶!」
秦錦燃急匆匆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竄出來的蓮寶。
「乾爹……」
見蓮寶並無大礙,秦錦燃松了口氣:「諸位,抱歉,小孩子不懂事,還請貴人不要計較。」
說著,一拱手,便拉著蓮寶回去。
沒走出幾步,被拉著的蓮寶突然回頭,一臉氣悶的做了個調皮的鬼臉。
看得追風沒好氣:「嘿!」
他剛要罵上幾句,忽然紅了一片的地方開始鑽心的癢了起來,他倒吸了一口氣,狠狠抓了抓,然而並沒有好轉,反而那股癢意很快蔓延至全身。
「嘶……怎麼這麼癢……」他有些受不了,倒在地上到處亂抓。
秦錦燃掃了一眼地上難受的打滾的追風,面無表情的從袖子裡掏出了一隻瓷瓶丟了過去。
「你中毒了。」
這藥瓶中是清淤丹,可解尋常小毒百餘種。
秦錦燃收回眸光,緩緩掃向那漸漸走遠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他因血毒從不能與他人肌膚相觸,可也有一個例外。
五年前他在東郊遇刺,又引血毒發作正是脆弱的時候,曾有一個女子出現,他們共度了一夜春宵……
這麼多年,他遍尋那女子無果,莫非……
他掃了眼地上吃了清淤丹爬起來的追風:「去查查這孩子。」
包廂內,陌桑桑一把抱住小蓮寶,臉上滿是擔心:「京都免不了有些不好惹的角色,可不許像往日那般任性膽大了。」
若說一開始陌桑桑留下孩子,是出於尊重原主殘存的意志,可畢竟十月懷胎是親身經歷,再加上這麼多年的相處,陌桑桑早已對這兩孩子視如珍寶。
蓮寶嘟嘟嘴,低下了小腦袋:「娘親,蓮寶知道錯了。可是……那個人真的是爹爹。」
陌桑桑一個詢問的眼神掃向秦錦燃。
「此人一身玄衣,又帶了兩個善用劍的近衛,應該就是當朝攝政王慕沉朗。」
攝政王?
陌桑桑輕笑一聲,拍了拍蓮寶的小腦門:「我看啊,是你這小傢伙想爹爹想瘋了,攝政王怎麼可能是你們爹爹,你一定是認錯了。」
蓮寶撇著嘴還想說什麼,被哥哥竹寶拉住胳膊,示意他閉嘴。
蓮寶只好不開心的耷拉著小腦袋,跟著一起上了馬車。
回到承影閣的京都落腳點,陌桑桑帶著兩個孩子剛剛在二樓的房間安頓下來,就聽到樓下大廳內一陣嘈雜,很是吵嚷。
陌桑桑拿出字帖讓竹寶蓮寶在案前練字,自己則出門走到了欄杆前,朝廳下探去。
見樓下一身華服寶釵的女人正趾高氣揚的叱駡:「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也敢藐視皇權?東宮請你們閣主那是給你們臉,竟還敢得寸進尺索要黃金萬兩?本宮看你們是都不想活了,信不信惹惱了本宮,太子殿下頃刻便可率兵抄了你們這幫烏合之眾!」
五年未見,陌青青還真是一如既往,一點不曾改變。
陌桑桑從袖中取出白紗面額,掛在耳後,遮去了面容。
這才冷冷出聲:「太子妃好大的口氣。」
陌青青尋聲抬頭,看到了一身素衫立於樓梯首端的女子,那身形竟有一瞬間的熟悉感。
「你是誰?」
陌桑桑緩步下臺階,語氣依舊不好:「在下便是承影閣閣主,陌離。」
陌青青沒想到,傳聞中妙手回春可醫死人肉白骨的承影閣閣主,竟會是如此年輕的女子。
但眼下顧不上許多,救兒子要緊,她急切地道:「既然是陌閣主,那快隨本宮回東宮吧,逸兒還等著呢。」
「慢著。」
陌桑桑不急不緩:「承影閣的條件早就告知東宮了,太子妃拿不出那萬兩黃金,承影閣可接不了這差事。」
陌青青氣急:「本以為是個識相的,沒想到還是這麼不識時務,你想死嗎?」
陌桑桑冷凝:「我承影閣開門立派以來,靠的可不止是醫術,想要動我,光憑一個東宮怕是不夠。」
陌青青臉色青紅交加,很是難看。
承影閣不僅是醫術冠絕天下,毒術更是令人聞風喪膽,承影閣有專門的殺手機構,只要是懸賞請承影閣出手的,未有一次漏網過。
陌青青攥進了手心,終是敗下了陣來,朝身後人怒駡:「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抬金子!」
東宮的下人一箱箱的抬著明晃晃的金子,陌桑桑這才滿意的勾唇。
陌青青咬牙切齒:「這下,陌閣主可以走了嗎?」
東宮又不是金山銀山,這萬兩黃金根本湊不到,還是她私自動了國庫中的一筆銀款……
這承影閣實在可惡,待他們治好了逸兒,她定要他們好看!
車駕行至東宮,小皇孫的房中跪滿了年齡一把的御醫,雖然堂中焚了香,卻依然掩蓋不住紗帳內隱隱傳出來的腐臭味。
陌桑桑撩開簾幕,查看那孩子的情況,只見他小小的身子卻在足尖腹腔生了好幾處爛瘡。
院判張御醫一臉愁容的說道:「這小殿下脈象平穩根本不像病入膏肓,可偏偏這身上的爛瘡怎麼治也治不好。」
一個好生生的活人應是生些爛肉,這真是怪病。
陌桑桑簡單查看了情況,又瞥了一眼床頭小幾上擺放的一碗蜜豆粥。
她了然於心:「小殿下是不是常日多食甜食?」
奶媽應了一聲:「沒錯,小殿下最愛吃甜食,一日三餐都離不了……」
陌桑桑垂眸看了眼那三不忍賭的小腹,爛瘡怕是已經爛透了肚皮,只怕連五臟六腑都難以倖免。
她啟用了系統裡的儀器,透射了爛瘡的部位,果然如她所料,腹中也有了壞死的跡象。
陌青青已經沒有了耐心:「你看了這麼久,到底有沒有辦法救本宮的逸兒!」
「自然。」陌桑桑收了系統,頓了頓:「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開膛剜去腐肉。」
「什麼?你竟要劃開逸兒的肚皮?」
陌桑桑一個沒站穩,差點跌到地上,好在太子及時趕到,從身後扶住了她。
看到慕遠澤,陌桑桑直接癱到了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劃開肚皮這千古未聞啊!」
一旁的老御醫們也竊竊私語,全都不看好。
陌桑桑卻只是冷淡的補充:「若不如此,按照小殿下這情況發展下去,不出五日,便會身亡。」
「你……」陌青青聽不得這種話,想要訓斥卻又無從開口,只無助的看向身邊的太子。
然而慕遠澤卻一臉鎮靜,直勾勾的盯著陌桑桑:「好,那就按你的方法來。」
陌青青心急地揪住他的衣袖:「殿下!」
慕遠澤卻只是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想必承影閣閣主的聲名在外不會有假,我兒就託付與你了。」
陌桑桑沒有廢話,重新拉上了簾子,一邊從空間中拿出器具,一邊冷靜吩咐:「去準備白酒,熱水還有帕子來!帕子要多準備些。」
她話音剛落,宮人們便紛紛做起了準備。
一簾之隔,簾內陌桑桑手起刀落,刀刃劃開血肉的聲音刺激了簾外等候的陌青青,她手腳麻木臉色慘白,被太子叫人給請了下去。
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整整一個半時辰,簾內終於停下了動作。
陌桑桑落針最後一下,縫合好了傷口,長長松了口氣。
「好了。」
她收拾了器具,做著最後的收尾。
太子撩開簾子走近,只見陌桑桑已經起身到了桌案前,提筆寫了一劑藥方:「這藥每日早晚都要服用一劑,七日後,拆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