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第二醫院。
病房內,陸晚顏被保鏢按住手臂,動彈不得。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
「陸子川!」
她掙扎著,對站在病床旁邊的人厲聲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陸子川有意無意的撥弄著手裏氧氣管,看向她:「陸家照顧蘇曼梅這麼多年,也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陸晚顏一愣。
掙扎的動作都變緩了許多。
陸子川:「你代替芊芊嫁給顧硯深。」
「不可能!」陸晚顏下意識反駁:「我不會嫁的!」
S城首富顧家的二少爺顧硯深,因為三年前的意外車禍,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這件事整個S城的人都知道。
顧家掌權人顧老爺子突然親自打電話過來提親,點名要陸芊芊嫁過去。
陸家的公司資金鏈斷裂,陸銳鋒跟林香雲急需巨額資金來周轉。
顧老爺子的電話可謂雪中送炭。
可一旦嫁進去就是一輩子守活寡,他們怎麼捨得讓陸纖纖嫁過去,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陸晚顏的身上。
「不嫁?那你拿得出一千萬來嗎?」陸子川用手指點了點病床邊的眾多儀器。
「陸家如果破產了,這醫藥費以後誰出?」
「我自己能負擔我媽的醫藥費!」陸晚顏揚聲道:「顧家明明是要陸芊芊嫁過去!」
「芊芊還不到嫁人的年紀。」
陸子川冷嗤一聲,「你作為陸家的大女兒,這門婚事就應該你去。」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讓陸晚顏覺得好笑。
陸晚顏戳穿了對方的心思:「是因為陸芊芊嫌棄顧硯深是個植物人,所以不想嫁吧。」
「那又怎麼樣?這門婚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陸子川捏著氧氣管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還是說,你想現在就看著蘇曼梅去死?」話未落地,陸子川一用力,氧氣管已經從蘇曼梅的鼻端脫落。
瞬間,蘇曼梅的胸腔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的像是沉悶的風箱,一張臉已經漲的通紅。
「不要!!!陸子川,你個瘋子!」陸晚顏滿臉淚水,劇烈爭執想要掙脫保鏢。
只是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是身強力壯的保鏢的對手。
「陸晚顏,看好了。是你自己親手殺死了你媽!」
陸子川的面目瘋狂,再加上蘇曼梅因為缺氧已經隱隱變紫的臉,瘋狂報警的儀器……
陸晚顏知道自己只有認命了,她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
「我嫁!」
陸晚顏低垂著頭,眼眶發澀。
「我嫁。」她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低聲道:「只要能讓我媽好好接受治療,我做什麼都可以……」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陸子川聞言,將氧氣管重新插入蘇曼梅的鼻孔,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有了周轉資金,我們才能更好地照顧你媽。」
重新獲得氧氣的蘇曼梅漸漸平靜下來,沉入安睡。
他走到陸晚顏的面前,用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對吧?」
「你媽我帶走了,想讓她活還是死全看你了。」說完,陸子川便直接讓保鏢將病床連同床頭的儀器儀器帶走了。
陸晚顏全身無力,癱軟在地。。
……
成婚當天,顧家只派了一輛車過來接陸晚顏。
顧家擺放著各種紅色的裝飾,讓有些清冷的老宅在今天看起來十分喜慶。
陸晚顏被送進房間,坐在沙發上,心裏有些緊張。
傭人對她恭敬道:「二夫人,您可以先洗漱,稍後吳媽會過來給您講一些照顧二少爺的詳細事項。」
陸晚顏點頭。
傭人離開後,陸晚顏繃直的背才鬆懈下來,起身走進浴室。
剛換好衣服,房門便被敲響。
陸晚顏以為是吳媽來了,隨意披上外套跑過去開門。
打開門卻看到外面站著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顧天路看到陸晚顏,眼裏閃過驚豔。
他只聽說爺爺給顧硯深娶了個老婆,沒想到長得這麼漂亮!
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陸晚顏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堂哥這麼晚過來,有事嗎?」
聽到陸晚顏的話,顧天路倒是有些意外。
他挑眉笑了下:「你認識我?」
陸晚顏:「顧家的兩位少爺,在S城很有名。」
顧家作為頂級豪門,有不少人關注。
她也聽說過。
顧天路看了她一會兒,開口:「我來看看硯深。」
說完便雙手插著兜,越過陸晚顏走進房間。
陸晚顏有些著急地跟上,「現在這麼晚,不是很方便,堂哥要不還是明天過來……」
「硯深是我弟弟,我不能來看他?」
顧天路已經走進臥室,皺眉:「你這是不歡迎我來?」
剛嫁到顧家來,陸晚顏很小心。
聽到這話,便搖頭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好。」
顧天路打斷她的話,忽然上前兩步。
陸晚顏下意識往後退,耳邊傳來哢噠一聲。
臥室的門被顧天路關上了。
心裏閃過不好預感,下一秒,下巴便被捏住。
顧天路低聲道:「在顧家,你可要乖乖聽話,才有好日子過。」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變得很近。
顧天路:「顧硯深是個植物人,你跟他不如跟我,我來保護你……」
「堂哥!」陸晚顏打斷對方過於曖昧的話語。
去推自己前方的人:「我已經是硯深的妻子,你不能這樣!」
手腕被握住壓在臥室的門上。
顧天路盯著對方精緻漂亮的臉,舔了舔嘴唇:「我們不說,誰知道?」
「難道你就甘心跟著這個廢人?」
說完,顧天路便迫不及待地去扯陸晚顏身上的外套。
陸晚顏又急又怕,拼命掙扎著。
她的反抗讓顧天路更加興奮,「沒用的,顧家老宅沒幾個人,顧硯深也不可能起來幫你。」
「你要是聽話一點,我還能讓你好好享受享受,這樣不好嗎?」
「不,不要……」
陸晚顏別開臉躲避著他的動作,嘴裏哀求道:「堂哥,求求你,不要這樣……」
對方的力氣比她大得多。
不管她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
這一刻,陸晚顏的心裏生出幾分絕望,閉上眼睛。
「哐當——」
就在這時,屋內忽然響起一道東西碎裂的聲音。
陸晚顏倏地睜開眼睛。
感覺顧天路的動作有所停頓,她急忙開口:「是不是硯深出什麼事了?」
顧天路也不確定。
但聽聲音,確實是從床那邊傳來的。
他發愣的這麼幾秒鐘,陸晚顏趁機把人推開。
走進去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床頭櫃上的花瓶摔碎了。
地上都是碎片跟水漬。
「我去拿工具過來收拾一下。」陸晚顏說著便要出去。
經過剛才的事,她不敢再跟顧天路單獨待在房間裏。
「想走?」顧天路見狀,一把將她拉住,把人按在桌上。
他變本加厲,低聲道:「你很緊張?在這好像是更刺激一些吧?嗯?」
「放開我!」陸晚顏想要起身,掙扎時看到自己身後的病床。
周圍的儀器讓她想起了還在醫院的母親。
她愣神之時,窗外忽地響起一道雷聲。
「媽的,這是……」顧天路罵罵咧咧地回頭,卻忽然對上一雙無神的雙眼。
男人漆黑的眼瞳毫無波動,仿佛是能將人都吸進去的黑洞。
床上原本陷入昏迷的人,這時候居然睜開了眼睛!
顧天路魂都被嚇飛了,連忙鬆開抓著陸晚顏的手。
驚慌著後退兩步:「硯深?你,你怎麼醒了?」
這話讓陸晚顏回過神。
而顧天路這時候已經開始往門口挪,結結巴巴道:「剛才都是誤會,你好好照顧硯深,我,我就先走了……」
沒等陸晚顏回答,他便扭頭從臥室跑了出去。
像是有鬼在背後追似的。
「大少爺?您怎麼……哎?」
外面隱約傳來傭人的聲音。
陸晚顏不敢獨自留在房間裏,趕緊跑出去對著外面的人道:「顧硯深他醒了!」
吳媽正奇怪顧天路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陸晚顏的話,臉上一喜:「二少爺醒了?」
吳媽匆忙趕過來檢查床上人狀態,又去看旁邊的儀器,這期間顧硯深沒有任何反應。
陸晚顏緊張地問:「他這是好了嗎?」
吳媽檢查完,起身道,「二少爺偶爾會有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但他沒有意識。」
「醫生說這種情況清醒過來的概率很低。」
解釋完,吳媽便跟陸晚顏說了些照顧人的注意事項。
陸晚顏默默記下。
送走吳媽,陸晚顏掀開另一側的被子躺在男人身邊。
嘴裏輕聲道:「不管怎麼樣,剛才還是謝謝你幫我解圍。」
如果不是顧硯深忽然睜開眼睛把人嚇跑,她不敢想像後面會發生什麼。
幸好剛才的事沒被吳媽給撞見。
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雖然被迫嫁過來,但此刻陸晚顏覺得顧硯深也很可憐。
明明有很好的資本,卻因為車禍沒辦法自己選擇。
自己的堂哥還不尊重他,說出那樣的話……
陸晚顏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沒有發現,自己身側的人指尖忽然輕顫了兩下。
陸晚顏第二天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吳媽在外面溫聲提醒她八點要下去跟顧家的人見面。
顧家的人,除了顧天路,她誰都沒見過。
梳洗完畢,她拿著毛巾出來為顧硯深擦拭手跟臉。
這是昨天吳媽的叮囑。
除此之外,每週還要幫他擦兩次身體。
這些活以前是吳媽來,但今天開始,就需要她來做了。
陸晚顏拿著毛巾蹲在床邊。
顧硯深臉色有些蒼白,卻長得很好看。
鼻樑高挺,睫毛濃密,五官立體深邃。
外貌堪稱完美。
可惜,這樣俊美帥氣的臉上卻有一道可怕的傷痕,從下巴處橫貫右臉,蔓延到耳後。
看起來十分可怕。
陸晚顏輕輕替他擦拭,心裏不免覺得惋惜。
如果不是因為車禍昏迷毀容,這樣的家境跟外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想要嫁給他。
顧硯深的手很好看,膚色白皙,手指修長。
然而,撩開袖子,便能看到他整個手臂上佈滿了長長短短的傷痕。
陸晚顏瞪大眼睛,手上動作忍不住再放輕幾分。
看來當年那場車禍真的很嚴重,給他留下了這麼多無法消除的傷疤。
顧硯深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很幸運了。
仔細幫人擦洗過臉跟手之後,陸晚顏換上一條淺藍色連衣裙,將長卷發簡單紮在腦後。
剛收拾好,外面便響起敲門聲。
敲門聲很急促,陸晚顏以為是吳媽過來接她,趕緊跑過去開門。
然而,門口站著的並不是吳媽,是個留著齊肩短髮的女人。
「你是啞巴?見到我不知道問好?」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尖,並不友善。
陸晚顏看著對方的臉,隱約有些印象。
輕聲道:「大嫂?」
對方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嫂!?」
馮思潔說著便揚手,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一巴掌甩了過去。
她對著陸晚顏罵道:「勾引自己的堂哥,你還要不要臉!」
「自己老公不行就勾搭別人老公,真是什麼樣噁心的女人都能嫁進顧家了!」
陸晚顏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整個人都呆住了。
聽到這話,下意識反駁道:「我沒有!」
「沒有?昨天都有老宅的下人看到顧天路從你房間出來!」
馮思潔怒氣衝衝道:「這事都已經傳到我耳朵裏了,你還敢嘴硬!」
陸晚顏想到昨天被顧天路欺負的場景,抿緊了唇。
面前人不說話,馮思潔覺得對方不敢反抗自己。
有些得意,追問道:「怎麼不說話?你還敢說昨天顧天路沒來找你?」
「天路哥昨天確實來看硯深了。」陸晚顏站在顧硯深的床前,神情冷靜。
「他來看老二還是來看你?」馮思潔聞言抬手狠狠推了她的肩膀一下:「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她力氣不小,陸晚顏腳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好在房間裏鋪了厚厚的地毯,她的手臂磕在桌角,沒受太大的傷。
正要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撐在地上的手心忽地一疼。
她看向掌心。
昨晚地上有沒收拾乾淨的玻璃藏在地毯裏。
碎片把她的手心劃出一道血痕。
「剛嫁進顧家就動這些歪心思,你有沒有把爺爺放在眼裏?有沒有把顧家放在眼裏!?」
馮思潔說著,抬腳就踢過去:「我今天就替老二好好管教管教你這個不守規矩的東西!」
陸晚顏來不及起身,只能向旁邊躲開。
摔倒在地上的人剛才看起來都嚇傻了,馮思潔完全沒料到她還能反應過來躲開。
使了全力的一腳狠狠踢在床頭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哎喲!」
馮思潔穿著高跟鞋,歪著身體摔倒。
她疼得齜牙咧嘴,瞪著眼睛撲過去:「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