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三天。
慕晚晚和傅行司在牀上相遇了。
慕晚晚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碰到這種事情。
昏暗的休息室裏,她被粗喘着的男人壓在柔軟的牀上,雙手高舉過頭頂,兩個人身體緊緊相貼,男人的呼吸帶着濃烈的酒氣。灼熱的溫度噴灑在脖頸,燙得她一個激靈。
透過昏暗的燈光,慕晚晚看到了傅行司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
他狀態明顯不對,呼吸滾燙,嗓音也是啞的。
「傅行司,你怎麼了?」
「幫我!」
「我幫你大爺。」
慕晚晚擡腳就要踢傅行司的重點部位,男人的動作卻比她更快,屈膝用膝蓋壓住她的腿,然後他俯下身來。
「狗男人,你放開……唔……」
不等她罵完,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下來堵住了她的脣,男人強勢地掌握了主動權,動作帶着濃烈的欲望和強勢。
「刺啦——」
衣服被撕開,身上驟然一涼。
緊接着。
火熱滾燙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
溫度驟升。
一室旖旎。
……
兩個小時後,一切恢復平靜。
慕晚晚忍着疼,穿上衣服掙扎着坐起來,渾身的疼痛讓她五官扭曲。她側首,於黑暗中看了男人一眼。
傅行司身上的狂躁氣息已經被撫平。
他呼吸均勻地陷入沉睡。
慕晚晚恨得牙癢癢。
剛結婚的時候,傅行司是個剛出車禍的植物人,醫學界的權威專家都說他醒過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傅老爺子心疼孫子,擔心他沒人照顧,就決定給他選個媳婦。
傅家是海城第一豪門。
車禍前,想嫁給傅行司的女人不計其數。
可他成了植物人。
而且誰也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傅行司這個情況,誰也不敢嫁。傅行司活着是守活寡,傅行司要不小心死了,就直接變寡婦了。
當時她父親唐見禮的公司遇到危機,資金鏈周轉不開,眼看着就要破產。
老爺子找上門的時候,唐見禮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門親事。
婚事定下來之後,老爺子就動用關系讓他們領了證。
結婚就結婚吧。
一個植物人還不好照顧嗎。
結果,她這一照顧,就照顧了整整四年。
五天前。
她照例給傅行司擦拭身體按摩四肢,突然看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又驚又喜,覺得自己的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
哪曾想。
傅行司醒過來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傅氏集團的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就算他對她沒感情,她也辛辛苦苦照顧他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倒好。
醒來就離婚。
良心被狗吃了!
離婚就算了,現在又跟她睡到一起算怎麼回事!
當她是什麼!
看着陷入昏睡的傅行司,慕晚晚眼都氣紅了,她實在沒辦法勸自己咽下這口氣,看着他那張俊美無籌的臉,慕晚晚張嘴,狠狠咬在他臉上。
昏迷中的傅行司悶哼一聲。
慕晚晚不鬆嘴,直到嘴巴裏嘗到血腥味,她才撒開。
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齒痕。
就算這樣。
傅行司竟然都沒醒。
看着他臉上的血跡,慕晚晚一個激靈,理智瞬間回籠。
該死。
她幹了什麼!
以傅行司的性格,他醒了會宰了她吧。
慕晚晚哪還敢再留,她抹掉嘴巴上的血跡,撿起衣服穿上,忍着腿根的疼痛,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包間。
……
「咚咚咚!」
「咚咚咚!」
傅行司是被敲門聲硬生生吵醒的。
一醒來,他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他眸子裏瞬間聚集起風暴。
昏睡前的畫面一幀幀地浮現在腦海,傅行司沉眸起身。
他剛從植物人狀態醒來不久,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他這四年被照顧得很好,除了略瘦了些,肌肉完全沒有萎縮,站起來的時候,姿態依舊挺拔。打開燈,他環顧四周,卻沒看到女人的身影。
跑了?
好得很!
房門依舊在響。
傅行司彎腰,隨手撿起外套利落地穿上,伸手打開房門。
他相貌極佳,劍眉星目,挺鼻薄脣,五官刀削斧鑿一樣深刻。他的眼睛非常好看,瞳仁漆黑,眸光堅定有神,天生就帶着一股子讓人折服的霸氣尊貴。
當然,這是忽略他臉上牙印的前提下。
門外。
敲了半天門的沈妄川正想破門而入,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傅行司,他正要問他怎麼在休息室待這麼久,一擡頭就看到他臉上那個紅腫帶血的牙印。
沈妄川錯愕,脫口而出道,「老大……你做夢咬了自己一口?」
「……」
傅行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子。
沈妄川也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
誰也沒本事在自己臉上啃一口啊。
他幹笑一聲,下意識往休息室看了一眼。
入目是凌亂的牀鋪,透過打開的門縫,他還聞到房間裏有種不可言喻的味道。
沈妄川驚了。
作爲情場老手,他可太熟悉這氣息了。
沈妄川錯愕,「老大,你才醒幾天,身體還沒恢復,再飢渴也不能……」
傅行司臉色瞬間漆黑,「閉嘴!」
「……」
他聲音冷沉如刀,帶着濃濃的警告。
沈妄川立馬閉嘴。
嘴巴雖然閉上了,但他一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一會兒看看牀鋪,一會兒看看傅行司,明顯是對眼前的狀況好奇到極點。
沈妄川和傅行司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傅行司清醒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兄弟幾個就組團去醫院看他,爲了慶祝他醒來,沈妄川特意組了今晚的酒局。
大家都喝多了。
氣氛到那兒了,傅行司也喝了一些。酒後,沈妄川一個個送大家離開,傅行司在休息室休息,沒多久就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不受控。
然後就是酒後亂性。
傅行司瞥了眼牀鋪上星星點點的血跡,抿緊了嘴脣。
「妄川。」
「啊?」
「去查,今晚誰在酒裏動了手腳。」
沈妄川是聰明人,立馬明白了,他臉色微變,「我這就去查。」
正準備走。
沈妄川突然又想起什麼,他又折返回來,「對了老大,剛才我回來的時候,唐氏企業的老板在外面守着,說是聽說你在這裏吃飯,想跟你聊聊他女兒的事。」
沈妄川抱着手笑着打趣,「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你老丈人呢。」
沈妄川對傅行司一陣擠眉弄眼,「老大,行啊,剛醒來就有情況了。」
傅行司蹙眉,「哪個唐氏企業?」
「唐氏珠寶的唐見禮,要見嗎?」
傅行司把這個名字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印象,「不認識,不見!」
「行,我去打發了。」
沈妄川也沒當回事。
老大醒了之後,以各種理由想跟老大攀關系的多了去了。
沈妄川大步離開。
關上休息室的房門,傅行司折回牀邊,突然,他目光一凝。白色的牀單上,滿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傅行司眉頭一皺,正要上前,腳下卻踩到一個硬物。
他移開腳,彎腰把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一個翡翠吊墜。
通透的綠色,厚裝飽滿。吊墜由一根細細的18k金的鏈子穿着,那樣式,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戴的。
今天聚餐,壓根沒人進休息室。
所以。
這吊墜肯定是跟他發生關系的女孩落下的。
傅行司摸了摸臉。
臉上的牙印又開始疼了起來。
那女人屬狗的嗎!
他沉眸回想着之前發生的事情,可記憶卻一片模糊,模糊中,他似乎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她認識他?
等沈妄川回來,他叫住他,「妄川。」
「欸?」
傅行司緩緩起身,隨手把吊墜揣進褲袋,沉聲道,「查一下,今晚闖進來的女孩是誰,找到她。」
「好!」
……
海城是個不夜城。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餐廳還有不少人來往。
慕晚晚的樣子太狼狽,怕引人注目,她沒乘電梯,悄悄從安全通道下了樓。
溜出酒店。
路人紛紛對她側目。
一股熱浪直衝天靈蓋,慕晚晚有種沒穿衣服的羞愧感,她腳步匆匆地到附近的服裝店買了身衣服換上,這才打車回家。
出租車上。
慕晚晚坐進後排。
「姑娘,去哪兒?」
「帝景花園。」
離婚的時候傅家給她補償了一筆現金,還有位於市中心的帝景花園高檔住宅一套。
車子緩緩行駛。
結婚四年她和傅行司都清清白白的。
現在離婚了,竟然發生了這種荒唐事。
整整兩個小時的運動……
看來他是真的徹底康復了。
慕晚晚的心情糟糕到極點,她靠在椅背上,在心裏把傅行司又問候了八百遍。
這個時間不堵車。
車子很快到了帝景花園。
付了錢,慕晚晚熟門熟路地進了小區,傅家給她的這套房子是一套精裝修的頂層大平層,足足有兩百多平。
「叮——」
電梯門打開。
慕晚晚走出電梯,她沒有第一時間進屋。
她揉揉臉,露出個笑容,又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確定自己沒有任何不妥之後,才輸入指紋打開了房門。
「哇,媽媽回來啦!」
「媽媽!」
下一秒。
兩個小小的身影就衝過來,撲進了她的懷抱。
慕晚晚的眉眼瞬間溫軟下來。
鼻翼間是滿滿的奶香味。
慕晚晚忍不住深深吸口氣,她蹲下緊緊抱住兩個小家夥,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下來,「你們兩個不乖哦,怎麼還沒睡呢。」
「等你呢。」
閨蜜沈小玖打了個哈欠走過來,「非要等你回來,要不然不肯睡呢。」
兩個小家夥穿着一模一樣的睡衣,長得也一模一樣。
兩人遺傳了慕晚晚的白皙皮膚。鼻樑高挺,眸子燦若星辰,額頭的碎發軟軟地垂下來,遮住飽滿的額頭,小小年紀已經有了帥氣的模樣。
雖然長得一樣,但是很好區分。
哥哥慕子珩雙手插兜,小臉沒什麼表情,酷酷的,走霸道總裁風。
弟弟慕子夜笑容燦爛,走嘴甜暖男風。
慕子夜樹袋熊一樣掛在慕晚晚身上,扭頭嘟着小嘴跟沈小玖說,「幹媽,夜寶要等媽媽嘛,媽媽不回來,夜寶睡不着啦。」
聞言。
一旁酷酷的慕子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中午不知道誰睡得跟小豬一樣,喊都喊不醒。」
「反正不是我。」
「嗯,是小豬。」
「慕子珩!」夜寶氣得哇哇大叫,「媽媽媽媽,你看哥哥!」
慕晚晚忍俊不禁。
她伸手揉揉小家夥柔軟的短發,「珩寶,不許欺負弟弟。」
小家夥秀氣的眉毛立馬打結,「媽媽,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名了啊,好幼稚啊,叫我慕子珩啦。」
慕晚晚笑起來,「好的,珩寶。」
「……」
小家夥自閉了。
見哥哥吃癟,夜寶哈哈大笑。
看着容貌跟她有五六分相似的雙胞胎,慕晚晚心裏的那點陰霾全都被驅散了。
這是她的孩子。
準確地說,是她和傅行司的孩子。
當年她和傅行司結婚沒多久,就做了試管嬰兒。
很幸運。
試管一次就成功了。
她成功懷上了三胞胎,傅家很重視這三個孩子,爲了讓她安心養胎,她婆婆傅夫人還給她辦了一年休學。
等她胎穩了之後,婆婆以她年齡小,不會照顧孩子且還要上學爲由,希望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交給她撫養。
她怎麼可能同意。
可她也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
傅夫人是個強勢的女人,她決定的事情不可能會改變。
她假意答應,之後她悄悄買通了產房的醫生和助產士,想用瞞天過海的辦法把孩子生下,然後偷偷藏起來。
可這種事情實際操作起來太復雜。
她生產當天,醫生也只找到兩個孕晚期宮內窒息的胎兒,也就是說,她只能偷偷換走兩個孩子。
她只能狠狠心,把五官酷似傅行司的女寶留給了傅家。
之後。
她偷偷把兩個孩子藏起來,在海大附近租了房子請人照顧。休學結束後,她重回海大,每天趁課餘時間去看他們。
就這樣過了三年多。
三天前,她和傅行司離婚之後,就把兩個孩子接到了身邊。
想起女兒,慕晚晚心髒一陣收縮。
「媽媽,媽媽?」
「嗯?」
夜寶指着她的脖子,表情疑惑,「你脖子怎麼了?」
脖子?
慕晚晚回過神來,立馬從包包裏掏出化妝鏡,打開鏡子,一眼看到了她脖子上曖昧的紅痕。
該死!
她趕緊把衣領往上扯了扯,蓋住那痕跡,然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兩小只解釋,「沒事,被蚊子咬了一下。」
夜寶撓撓腦袋,表情狐疑,「這個季節有蚊子?」
「有!」
慕晚晚肯定道,「早就有了。」
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追問。
慕晚晚有點頭疼。
這兩個孩子外貌遺傳了她,智商卻隨了傅行司,雖然才三歲多點兒,卻精明又早慧,相當難糊弄。
她這麼說,也不知道他們倆信了沒。
兩小只當然不信。
被兩個小家夥穿透性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慕晚晚清清嗓子,拍拍兩個小家夥的屁股,「快去睡覺,小孩子晚睡長不高哦。」
「……」
珩寶閃電般跳開,他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小臉紅撲撲的,「媽媽,珩寶是大孩子了,你以後不能再這樣摸珩寶屁屁了。」
「知道啦。」
小家夥捂着屁股逃走了。
慕晚晚大笑。
……
客廳裏。
沈小玖抱着手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晚晚。
慕晚晚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看她這反應,沈小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咬你的那只蚊子,姓傅吧。」
慕晚晚錯愕。
「這麼吃驚幹什麼。」沈小玖哼了一聲,「換了別的男人,這會兒你根本不可能回來。」
「不回來我能幹嘛?」
「你會把對方捶個半死,然後再報警,等事情處理完怎麼着也要後半夜才能回來。只有傅行司能讓你這麼寬容,說吧,怎麼回事!」
「……」
沈小玖是她光着屁股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幼兒園小學初中是同班,之後高中和大學又是同校。她也是除了她姐姐之外,唯一一個知道珩寶和夜寶存在的人。
這幾年也多虧了她和兩小只住在一起,要不然她還真不放心把兩個孩子交給保姆。
沈小玖目光犀利。
慕晚晚招架不住,只能坦白,她略過重點,硬着頭皮把事情簡單復述了一遍,剛說完,就聽到沈小玖激動地來了句國粹,「握草。」
慕晚晚嚇了一跳。
一擡頭,就看到沈小玖雙眼放光,「傅行司才醒幾天啊,竟然就能連續兩個小時,這要是全盛時期,豈不是更牛掰……晚晚,你老公可以啊。」
「……」
慕晚晚的臉立馬黑了。
這是重點嗎!
是嗎!
她強調,「是前夫!前夫!我們已經離婚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
「……」
「好了好了,你也別鬱悶了。」沈小玖摟住她的肩膀安慰,「你也說了,房間裏燈光很暗,傅行司又喝多了,他不會記住你的臉,也不會找上門的。你就當是盡之前四年的夫妻義務了,反正傅行司那臉那身材,咱也不算吃虧。」
事已至此。
她還能怎麼想。
慕晚晚揉了把臉,「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
與此同時。
房間裏。
兩小只站在電腦屏幕前,兩人一人戴着一只耳機,把客廳裏慕晚晚和沈小玖的話盡收耳中。
聽完,珩寶關掉了音頻。
夜寶氣的卷起袖子,壓低聲音氣呼呼道,「是渣爹欺負了媽媽。」
傅行司是他們爸爸。
兩小只早就知道這件事。
雖然媽媽從來沒跟他們提過爸爸,但架不住他們倆腦瓜子聰明啊。
別人的媽媽都會陪在自己的孩子身邊,他們的媽媽卻沒有。問幹媽,幹媽就會糊弄他們,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兩個小家夥偷偷跟蹤慕晚晚去了傅家的別墅區,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他們有爸爸。
只是爸爸是植物人。
兩個小家夥在網上找到了傅行司的照片,記住了傅行司的樣子。
本來想着爸爸醒了他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誰知道渣爹卻拋棄媽媽,跟媽媽離了婚。
「可惡!」
夜寶擼起袖子,氣衝衝地說,「拋棄媽媽就算了,現在還來欺負媽媽,我要揍死他!」
珩寶很冷靜。
他淡淡掃夜寶肉肉的胳膊,「就你那小身板,夠渣爹虐的嗎?」
夜寶默默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嬰兒肥的小拳頭,癟着嘴,「那怎麼辦嘛?夜寶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珩寶抱手靠在牆上,眯着眼像只小狐狸,「我有辦法教訓他。」
「怎麼教訓?」
珩寶嘿嘿一笑,「看哥哥的。」
……
與此同時。
傅家別墅。
傅行司由沈妄川開車送回家,剛走到客廳門口,就看到一個粉粉嫩嫩的小丫頭正抱着個奧特曼玩偶氣勢洶洶地瞪着他。
傅行司腳步一頓。
沈妄川猝不及防,差點撞到傅行司後背,「老大,你怎麼不走了?」
傅行司沒說話。
沈妄川疑惑地看着他,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看到了穿着粉色毛茸茸睡裙的萌娃,沈妄川眼睛一亮,「哇,好可愛的奶娃娃,老大,你家怎麼會有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咦……那小丫頭看上去怎麼這麼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眼熟就對了。」
「呃?」
傅行司按了按太陽穴,「我女兒!」
「……」
咔吧!
沈妄川下巴驚掉了。
他僵着脖子仔細打量客廳門口的小姑娘,那熟悉的五官,可不就是老大的縮小版嘛,只是小丫頭滿臉嬰兒肥,面部線條比較柔和,所以乍一眼他沒看出來。
可!
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三四歲的樣子。
老大不是昏迷整整四年了嗎,哪來的這麼大的孩子。
沈妄川覺得自己腦袋都不夠用了,他結結巴巴地說,「老,老大,那小丫頭在瞪你。」
「看到了。」
「啊啊啊,她跑過來了。」
「……」
小丫頭的確跑過來了。
她邁着胖乎乎的小短腿飛奔過來,身後的女傭驚呼着跟上,「哎呦,我的小祖宗,慢點慢點,別摔跤了。」
小丫頭充耳不聞。
她站在距離傅行司一米的地方停下,人小氣勢卻不弱,雙手叉腰怒視傅行司,「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一覺醒來多個娃。
傅行司現在還覺得跟做夢一樣。
第一次當爹沒經驗,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跟傅子星相處,他繃着嘴脣,沒什麼表情地看着傅子星。
換了別人,被傅行司冷冷掃一眼,早就腿軟了。
可傅子星是誰?
她是傅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說得就是她。
小丫頭氣勢不減,「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
「知道你還這麼晚!」
「……」
換了別人。
敢這麼跟他說話,傅行司早就讓人把她扔出去了。
但面對這個奶兇奶兇的小丫頭,他根本發不出脾氣。
小丫頭費勁的仰頭,正要再說兇巴巴的補充兩句,可一擡頭,卻透過客廳的燈光,看到傅行司臉上的血痕。
小丫頭一愣,眼圈瞬間就紅了,她緊張地撲過來抱住傅行司的腿,「爸爸毀容了,你的臉……嗚嗚嗚,星寶不要爸爸變醜啊!」
爸爸!
傅行司渾身一震。
這是他醒來之後,第一次聽到小丫頭喊他爸爸。
想當年他被綁架,被打斷兩根肋骨都能面不改色,談幾十億的生意都能淡定從容,可此刻,聽到小丫頭喊他爸爸,看到她眼睛裏冒出水霧……傅行司第一次有手足無措的感覺。
他蹲下來,臉色也有些繃不住,「你別哭。」
他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小丫頭立馬抱着他,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來,那悲傷的樣子,活像是剛死了爹。
「我沒事。」
「好多血……」
「真沒事。」傅行司面不改色,「被狗咬了一下,明天去打個狂犬疫苗就行了。」
沈妄川,「……」
好大一只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