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涼薄,水銀色的月光灑進昏暗的酒店房間內。
與涼薄的月光形成強烈對比的,則是這酒店房間內的溫度,一股說不清的曖昧在房間內無聲地暈染開來。
一個穿著火紅露背禮服的女人站在牀邊,火急火燎地開始解牀上男人的衣衫,柳眉輕蹙著,嬌嫩欲滴的嘴脣喃喃地說道:「薛桐桐啊,薛桐桐啊,你真是那麼多醫學典籍,都白看了!不就是個男人嘛!男性屍體見了那麼多,你不也過來了!這面前活生生的男人有什麼好怕的!薛桐桐加油!」
此時自言自語的女人叫薛桐桐,是醫學世家薛家第十三代的唯一傳人!她好不容易相中了面前的男人!所以用了點手段把他拐到這裡來。
「嗯……」男人劍眉入鬢,微蹙著眉,眼前的視線模模糊糊,只能看見面前一個火紅的身影動來動去,還能感覺一雙冰涼的小手在自己胸前毛糙糙地解釦子。
聽到嚶嚀聲,薛桐桐一下子亂了。
不會吧?
她給他吃的不過是有安眠作用的藥啊!她可是把藥的成分和用量算得精準啊!就是為了既不傷害他的身體,又不會讓他在過程中醒過來!
現在,這個男人不會是要醒了吧?
南宮祈烈的腦海裡有了模糊的意識,但是身體還是軟麻麻的,用不上什麼力。
「女人,你不想活了,究竟想要對我做什麼?」男人的嗓音清冽低沉,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力。即使是中了安眠藥,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霸道之氣卻仍然絲毫不減。
薛桐桐嘟了嘟嘴,見男人只能說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所以她並不擔心!
她誘人的嘴脣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我想活啊!我就是想活,才把你捆到這裡來的啊!至於你,安啦,安啦,我對拿你性命一丟丟的興趣都沒有!」
她對男人沒興趣,也不覺得男人是什麼靠譜的生物!
穿著衣服的男人,只會花言巧語,不穿衣服的男人……抱歉,她薛桐桐覺得自己可是比男人更瞭解男人。她甚至能夠閉著眼睛,指出男人哪部分器官,有什麼用,甚至還可以拓展到說出病變,病變原因和治療方法!
她不喜歡男人是真,但是薛家作為頂尖的醫學世家,可不能沒有後人!
所以,她才要偷生個寶寶出來!
南宮祁烈是第一次從女人嘴裡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但在藥效的作用下,他的眼前還很模糊,只能看到寥寥的一抹倩影:「女人,你現在住手,我才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不然的話……」
南宮祁烈的話,還沒說完,身上的衣服卻被「呲啦……」一聲拉開。
「你個男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啊?」薛桐桐打斷了南宮祁烈的話,威武十足地說道:「注意一點,你現在可是在我手裡!什麼然後不然後!放心,我會把你放回去的!現在……呃……開始吧!」
「女人,你難道是在玩欲擒故縱嗎?」南宮祈烈蹙了蹙濃黑的眉,感受著女人冰涼的手指輕劃過自己的胸膛,強忍著曖昧的顫慄,沙啞地說道:「如果這是你勾引我的新把戲。那我告訴你,你很特別,也是第一個敢對這麼對我的女人!」
「我才不是勾引你呢!」薛桐桐立即反駁道:「我只是想要個孩子,至於你的其它,我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話音剛落,薛桐桐已經半褪下自己火紅色的禮裙。
她的小臉如火燒般紅彤彤的,紅得彷彿可以滴血似的,她把冰涼的小手貼在臉頰上,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臉一片火燙。
這可是她的第一次啊!
雖然她看過無數的醫學典籍,解剖過無數男性的屍體,但是不要說和男人做那檔子事,她甚至和男性連個吻都沒有!現在真正的實際作戰,她的心裡又抵不住一陣心虛,大腦暈暈的。
「怎麼?不繼續了?是不會呢?還是害怕呢?」南宮祈烈冷魅的聲音在薛桐桐的耳邊響了起來,才把薛桐桐從自己胡思亂想中抓到現實裡來。
「誰,誰怕了!誰不會了!」薛桐桐被南宮祈烈看穿,下意識地頂嘴反駁:「我現在就做給你看,我會不會?」
說著,薛桐桐俯低身子,脣瓣貼上他的。
吻著吻著,薛桐桐就發現,事情有點不對。
不是自己主動吻他的嗎?怎麼竟然被男人主導了?關鍵是,她還被吻得心跳紊亂,頭腦發麻,身體發脹,整個人就不像是自己似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南宮祈烈開始逐漸清醒過來。
他把懷裡的女人圈禁在他的身體和牀板之間。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你都是為了留在我身邊,不是嗎?」南宮祈烈的身體已經開始動了,但是頭腦和視覺還並不靈敏:「不過,這樣的你很新鮮,也很夠味,我允許你留在我身邊。」
「我才不呢!」薛桐桐氣得快吐血了。她是真的只要種子,才不是對他有什麼不良企圖呢!
「小女人,口是心非可不好!」
南宮祈烈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令她又是一陣意亂情迷。
春風一度。
翌日,天還未亮。
薛桐桐已然累極,腿痠疼到不行。
但是,為了不讓這個男人抓到她,薛桐桐硬是撐著從牀上坐了起來。她先是像個賊似的,瞥了一眼睡夢中南宮祁烈,然後偷偷摸摸地從牀上翻了下去。
她躡手躡腳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然後視線落在了仍舊在牀上熟睡的男人。
濃黑的英挺劍眉,狹長的鳳眸此刻緊閉著,削薄輕抿的脣,堅毅分明的輪廓,精緻完美的五官,精壯結實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暗夜中獨自行走的孤狼,渾身透露出冷傲睥睨天下的的強勢和霸道。
薛桐桐彷彿被蠱惑一般,鬼迷了心竅,緩緩擡起手,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嘴脣。
真是的!連睡覺的時候,身上都散發出這樣的氣質,就好像世間萬物都全部在他掌控之中!那種威嚴的氣息並不是故意強裝出來的,卻更像是天生擁有的一般,宛如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不過,他強勢歸強勢!
她心想,自己這輩子只可能和他見這一次吧!
薛桐桐撇開自己的胡思亂想,開始在自己隨身帶的小包裡,使勁地掏啊,掏啊,好不容易掏出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十來個硬幣,整整齊齊地放在牀頭櫃上面。
這……這就算是她對他的一點點歉意和一點點心意嘛!
畢竟,昨晚,他的表現也蠻賣力的!
想到這個,薛桐桐覺得自己的腰眼越發痠疼。
她邁不出大步子,便只能邁著小碎步,一路出了這間房間。
待南宮祁烈從牀上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陽光照進來了。
金色溫暖的陽光從透明的落地窗照了進來,灑在地板上,落下好看的斑駁光影。微風調皮地吹了進來,拂過窗簾,讓紗質的窗簾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起來。
南宮祁烈下意識地側過臉,望向自己的身邊,才發現牀上哪裡還有那個女人的身影?整個房間內也不見她,恐怕她早就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溜得無影無蹤了!
小女人……
她沒有他的允許,竟然就這麼逃了?
南宮祁烈一隻手撐起身體,一雙鳳眸肆意地把整個房間打量了個遍,驀地,他的眼光停留在牀頭櫃上一沓皺巴巴的紙幣,瞳孔緊縮。
這是……
南宮祁烈拿起牀頭櫃上的紙幣和硬幣清點了一下,五百三十一塊六角!
這算是她給他的錢嗎?
南宮祁烈性感的薄脣勾起一絲冷笑,臉色鐵青。
他是朱雀集團的執行長,身價上百億,他的價值何止值這些皺巴巴的紙幣?這個女人,睡了他,難道就想拿這五百三十一塊六角打發他?
沒門!他要捉住她,讓她知道她惹上的是她絕對不該惹的男人!
南宮祁烈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那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他的視線清冷地掃了一眼牀單上的鮮紅的小花,眼眸內的冰冷稍稍被些柔情所替代,但是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
女人,你想逃嗎?
你實在狠有趣!
你想逃,可是我南宮祁烈要定你了!
南宮祁烈走出房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
「凌風……」
「總裁……您有什麼吩咐?」
「幫我找一個女人!」南宮祁烈蹙眉道:「她昨天有可能參加酒會了,穿著紅色的禮裙!」
凌風第一次接到總裁這樣的電話,硬著頭皮地問道:「總裁,您能不能說得更加具體點,比如姓名,背景……這樣找,有點難找啊?或者,這個女人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特徵?」如果沒有比較明確的特徵,那要找那個女人,無疑是在大海撈針!
南宮祁烈昨天被下了藥,視線一直很模糊,所以他根本就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模樣,只是在朦朧間看到火紅色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動,所以才猜測她穿了紅色的禮裙去參加酒會的!
至於特徵……
「沒有……」南宮祁烈霸道地說道:「凌風,難找也要找到!即使把地球翻個遍,你們也要幫我把那個女人揪出來?睡了我,還想逃,沒那麼容易!」
電話那頭的凌風頓時石化,睡了……睡了總裁?是他幻聽了?還是他聽錯了?怎麼可能啊?朱雀集團,無論在黑道上還是在白道上,都有著毋庸置疑的地位!而,南宮祁烈便是朱雀集團的總裁,竟然有個女人敢在睡了他們總裁之後,逃之夭夭!
但是,這茫茫人海之中,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怎麼給總裁找到那個女人啊?基於這是總裁下的命令,凌風哪裡敢拒絕,只能連聲答應。
得罪總裁的下場可不好,恐怕他要找的女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凌風,儘快幫我找出來!我要見到她!如果找不到,你就永遠不要來見我!」
南宮祁烈的大手緊緊攥著手機,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指節骨發出咯咯咯的響聲,烏黑深邃的眼眸內閃過一絲邪笑。敢拿五百多塊來搪塞他?這個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呵……看你能逃到天涯海角!要是落到他手裡,他絕不放過!
六年後。
S市國際機場T2航站樓。
一架飛機從蔚藍色如水洗般的天空緩緩降落,穩穩地落在了機場跑道之上。
下了機艙的薛火火和薛桐桐,走向機場大廳的通道。
今天的機場大廳通道內,有很多戴著墨鏡,穿著黑衣的壯碩男人,他們個個面無表情地站在大廳內,硬是如銅牆鐵壁般地攔出了一條路,把普通的乘客阻擋在外面。
「媽咪,那些叔叔表情好嚴肅哦!和便祕病人的表情好像哦!」說話的聲音糯糯的,聽起來有點稚嫩。
說話的是人是剛滿五歲的薛火火,他濃濃的眉毛下閃著一對大眼睛,烏黑的眼珠挺神氣地轉來轉去。肉嘟嘟,白嫩嫩的包子臉,軟乎乎的,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薛桐桐原本正在推行李小車,聽到兒子的形容,噗嗤地笑了起來:「火火,你太逗了……」她瞥了一眼那些酷酷的黑衣人,撇了撇嘴笑道:「火火,這些都是有錢人請的保鏢!有錢人什麼的,都是最怕死的!」
「媽咪,所以,你不喜歡治有錢人的病?」火火的小腦袋擡起頭,認真地問道。
薛桐桐並不否認:「嗯!醫生從來都不是萬能的!但,某些有錢人總以為有錢,就是萬能的!拿著他們以為萬能的錢,逼著醫生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別的醫生,我或許不敢說,但是這種行為非常影響我治病的心情。」
薛火火帥氣地拆開一根棒棒糖,塞到嘴裡,把手中的棒棒糖糖紙揉成一團,準確地揉入機場垃圾箱裡。他含著棒棒糖,含糊其辭地說道:「怪不得,媽咪,你現在不大給活人看病了!」
薛桐桐咬了咬後槽牙,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什麼叫不大給活人看病啊?薛火火,我這次回來,是有正當職業的!法醫,法醫,你懂不懂?我們薛家傳到你媽咪我這一代,已經第十三代了,始終沒有什麼突破!你媽咪我尋求突破,把自己所學的醫術用在破案上!這不是懲奸除惡的最好表現嗎?」
薛火火吮了一口口中的棒棒糖,擡眸望了一眼很激動的媽咪,冷冷地說了一句:「哦!」
薛桐桐的一腔熱血,就在自家兒子一個哦字之下,熱情被澆滅得冒了青煙。
這……這就是她薛家第十四代傳人啊!
這就是她薛桐桐的兒子啊!
帥是帥啊!
但是,說起話來,毒舌又腹黑,一點都不像她那麼善良!
這說話做事的脾氣到底像誰阿喂!
看著自家兒子嬰兒肥的帥臉,薛桐桐的腦海裡不禁又想起了那夜,那個霸道如狼的男子。火火長得好像是有點像他,這脾氣不會也是像他吧?
正在薛桐桐胡思亂想的時候,薛火火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哎……人家的媽咪看上去都很正常,為什麼我的媽咪總是喜歡發呆?」說完,小小的薛火火,像個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
薛桐桐見薛火火吐槽自己,不禁拿起做媽咪的架勢來:「薛火火,咱們趕緊走!要是把你家秦潔阿姨搞毛了,咱們兩個今天就得吃西北風了……」
候機廳內,在黑衣保鏢的簇擁下,一個身穿義大利手工西裝的男人朝著機場外走去。
只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一雙劍眉下是一雙狹長的鳳眸,泛著華美的光澤,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性感的薄脣緊抿著,沒有絲毫上揚的弧度。
忽然,一個長相中規中矩的男人走到了這個男人的面前,恭敬地說道:「總裁,所有的保全設施已經完善,請這邊走……」
南宮祁烈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聲音冷冽地問道:「凌冽,你弟弟凌風那邊有沒有那個女人的訊息?」
凌冽一怔,心裡的百般滋味可不好受啊!他弟弟凌風,本來是總裁手下的得力助手之一,就是被總裁派去尋找一個下落不明的女人,至今只能在世界各地流浪,像瞎貓碰死耗子般地搜尋。可至今,凌風那邊根本就沒有一點那女人的訊息。
想一想,要不是要去找那女人,凌風早就成為南宮祁烈真正的左膀右臂了!
所以,凌冽對那素未謀面的女人有些沒好印象。
但是,總裁問他的話,他哪裡敢不應。
「總裁,沒有……」凌冽如實地回答。
南宮祁烈蹙了蹙眉,薄脣緊抿,形成一條淡淡的青線:「讓凌風繼續找……」他原以為以朱雀集團的實力,找到一個把他吃幹抹淨的女人並不難,但是沒想到,這一找就是六年。
六年了,那個狡猾的女人,竟然還沒找到。
說完,南宮祁烈面色不善地走著。
即使是VIP通道,但是也還是會有一段路程被人看到。
「這個男人……多帥啊!」
「嘖嘖嘖,比電視上的明星帥多了!」
「快扶著我,我要暈過去了……」
南宮祁烈挑了挑眉,聽到這些,他只覺得心煩,隨手把墨鏡戴上,微微低頭,試圖趕緊機場。
薛桐桐和薛火火走著,就聽到身邊女人聒噪的聲音。
帥啊,俊啊,美啊……她們完全不吝嗇於任何的讚美詞。
薛桐桐卻連頭都懶得擡,這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帥啊,俊啊,美啊,又不能當飯吃!看了肯定沒意思。
薛火火遠遠地瞥了一眼那男人的背影,繼續帥氣無敵地砸吧著嘴裡的棒棒糖,心想,這個男人才沒他帥呢!
就在這時,薛火火注意到在乘客之中,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在盯著那保鏢簇擁下的男人。
那三個人看上去一看就兇神惡煞,內火很旺的樣子,估計不是想對那男人下手,就是對那男人下手!薛火火蹙了蹙眉毛,咬碎了嘴巴裏的棒棒糖,就跟在了那三個男人身後。
正在薛桐桐發呆的這會兒,等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家的寶貝兒子竟然不見了!
「薛火火?」
這可是她們老薛家的唯一香火啊,可千萬不能栽在她手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