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
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姿容絕色的女人,墨發蜿蜒,薄如蟬翼的雪紡睡衣松垮垮的披著,露出皙白的手腕腳踝。
她的睡顏靜謐而恬靜,宛若一朵默默盛開的青蓮,讓人不忍心觸摸叨擾。
黑暗中,一隻大手覆上女人窈窕的身軀,肆意的上下游走……
迷迷糊糊之間,唐書漫掀開羽睫,模糊看見了一個人影,心間頓時漏跳一拍!
要不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她差點嚇得尖叫。
這是她的丈夫,江祈,江家的繼承人,晉城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江祁,怎麼了?」
江祈清楚的知道在她身上何處點火,不過短短幾分鐘,唐書漫便迷離的問道。
男人沒說話,手中動作卻暴露了他的意圖。
唐書漫想逃。
「江祈……我忙了一天了,很困,明天還要早起參加奶奶的壽宴……」
江祁緊緊勾住她的腰,兩人緊密相貼,熾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瞬間撩起一片熱潮。
他的手撩起裙邊探入,清冷的眉目間染上幾分情欲。
感覺來得太激烈,唐書漫受不住地喘息一聲。
「江祁……不要。」
男人今天確實很反常。
只因為他需要發洩。
唐書漫皺著眉頭嚶嚀,體內的洶湧卻不斷侵襲。
攀在他的肩上,唐書漫的指尖發緊,平日白皙的小臉上此刻一片媚色,無力地靠在他耳邊。
她猜測男人發洩的原因,「是公司的事嗎?」
江祁任江氏集團總裁,集團內並不太平。
「不是。」
「那是?」唐書漫心尖隱隱劃過一絲不妙。
江祁愛她,全城皆知。
他們結婚三年,就算外界的人怎麼詆毀她來路不明、靠手段當上江太太。
江祁都寵她疼她尊重她。
兩人床事一向和諧,江祁每次都是讓她舒爽了,自己才釋放。
從不會只顧自己享受,不管她的情緒感受,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強來。
男人沒有半分言語,撫上她肩膀的紅玫瑰印記,感受到手下的顫慄,他狠狠吻上去。
唐書漫和他十指緊扣,快要被撲面的情欲埋沒。
在極致的熱意中,她好像摸到勁瘦的腰,有力的肌肉,還有冰涼的佛珠。
他的攻勢卻愈發猛烈。
失神間,唐書漫看到他眼眸竟血絲滿布,眼中有深情和痛苦交織著。
她聽到他嗓音低沉。
「書漫,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了……」
她被拖入欲望的深淵。
事後,她精疲力盡得快要昏睡前,拿了個小枕頭塞到自己臀下。
那是醫生說的,事後墊高,有助受精。
黑暗中,江祁親吻她滿是細汗的臉,眸中一片癡迷眷戀。
他抽掉小枕頭,擁她一起入眠。
次日清晨。
唐書漫趴在床上,在薄被沒有掩蓋住的雪白肌膚上,點點紅痕曖昧至極。
她整張小臉都陷入枕頭裡,後面的酸漲感讓她整個人如火中燒。
儘管他們之間已經有過無數次,但她還是覺得羞澀。
水聲停下,浴室門打開,唐書漫回頭看去。
江祁赤披著灰色浴袍,腰帶鬆鬆垮垮地系著,露出的胸肌有力健碩,不用摸都知道會是怎樣的手感。
眼看著江祁打開衣櫃,拿出一件黑色襯衫,她連忙捂住被子從床上坐起。
「等等,江祁,我有禮物要送你。」
唐書漫從床頭拿出一個方正的白色禮盒,上面點綴著帶有香水的幹花,顯出送禮的人的用心。
她把禮盒遞給江祁。
「奶奶不喜奢華,今天她大壽,你穿這個吧。」
江祁伸手接過打開,裡面放著折疊整齊的白色襯衫,布料算不上名貴,但觸感舒適特別。
是她這幾年做衣服慣用的材質,在領口處還繡了他的名字。
江祁把白襯衫拿出來,只掃一眼,就知道襯衫的尺寸剛好合適。
他指尖微顫:「你繡的?」
「嗯,你之前說喜歡私定襯衫上繡你的名字。」唐書漫抱著被子縮在床上,她本就嬌小,就算裹了被子也才小小一團。
原先盤好的發已經散開,此時淩亂地披在背後,更顯她的清麗。
就像荷花中的小仙子。
江祁眸底軟了幾分,忍住了想告訴她的事。
看著唐書漫一雙期待的大眼睛,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打算穿上。
忽地,他目光一凝。
繡在襯衫領口下的兩個字,竟是不同的風骨,「江」字很熟悉,是唐書漫的溫婉小字。
但那「祁」字,筆鋒卻是無比霸道。
竟跟他記憶中的那人有些相像!
江祁眼中一淩,問道:「這是誰的字?」
唐書漫湊過去看了一眼,莫名道:「我自己寫的啊。」
其實剛下筆那會兒,她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個字跟她平時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但很奇怪的是,她寫時仿佛已經形成了習慣,不需多加思考就在筆下成型。
江祁眼中若有所思,最終那絲疑慮煙消雲散。
唐書漫乖巧聽話,有事從不瞞他。
或許只是巧合。
想著,江祁把襯衫裝回禮盒中,換上一套深色襯衫,配上外面的黑色高定西裝,又變成人前那位高冷禁欲的江家總裁。
「我先下去了。」
江祈伸手想在唐書漫的腦袋上拍一拍,剛一抬起手,卻頓住了,半晌,終究還是放下。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開口,嗓音格外低沉喑啞,「等宴會結束,我有件事和你談一下。」
——
暖陽灑下,籠罩靜謐的江家老宅。
老宅內,一片其樂融融,來來往往著許多身份尊貴的賓客。
他們都是來參加江家老夫人的壽宴的。
唐書漫站在大廳前,拘謹的和面前的客人們寒暄,目光卻時不時瞥向不遠處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昨夜的瘋狂再次湧入腦海,她情不自禁的彎了彎嘴角。
可男人卻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是時不時的望向大門口,那雙墨色的眸子染上幾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而此時的江家門外,一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女人穿著發舊的黑色晚禮裙,臉上妝容精緻,卻擋不住滿臉的疲憊。
她要往老宅裡硬沖,卻被保安攔住。
「沒有請帖,你不能進去。」
「不讓我進去?」舒盈盈冷笑一聲,高傲地仰起頭,一把將身後的小人拉出來。
「你看好了,這可是你們江家的種!他太奶奶八十大壽,還不能來送祝賀嗎?!」
她牽著的小男孩四五歲左右,穿著背帶禮服,稚嫩的臉和他冷酷的表情一點也不搭。
小男孩一臉不耐地甩開舒盈盈的手。
舒盈盈眼中閃過嫌惡。
保安只顧著看小男孩,沒注意到舒盈盈的表情。
他看得心驚。
這小男孩竟跟江家大少江祁長得有八分像!
「現在信了吧!」舒盈盈撩起頸間長髮,母雞護崽一般的,將江子瑜摟進懷裡,抱著往前走,「江祁的孩子,我看誰敢攔。」
看她寶貝那孩子的樣兒,兩個保安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舒盈盈像個勝利的鬥雞一般,光明正大地走進江家老宅。
走在花園裡,她小聲地叮囑。
「待會進宴會廳,你看著誰是壽星,就趕緊跑過去抱住她,裝得可憐點,打字給她說你好想太奶奶,聽見沒有?」
但江子瑜明顯不願意,他撇起嘴拒絕,在小手機上打出一排字:
[我都沒見過太奶奶,哪裡會想她?你是在教我說謊嗎?]
江子瑜的小臉寫滿了不悅,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醫生伯伯說過,他不是先天聾啞,是因為眼前這個所謂的「媽媽」對他照顧不周,才會誤食有毒的東西,變成了小啞巴。
他一直覺得這個女人不是他媽媽。
沒有哪個母親會丟下自己的孩子不管,整天只顧自己花天酒地的。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換個愛他的媽媽!
舒盈盈簡直要被他這一番話氣笑。
剛想開始對孩子的教育,手包裡突然傳來電話鈴聲,她拿出手機一看,是她那賭鬼爸的電話。
舒盈盈厭煩地皺起眉。
等找到一個人無人的角落,她放開牽著江子瑜的手,囑咐道:「子瑜乖乖站在這裡,媽咪接個電話。」
說完,便接通電話。
幾番談話,果然又是要錢還債,她情緒激動。
「我現在沒錢!你不要給我添亂,等我攀上江家,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舒盈盈咬牙切齒地掛斷電話,幾個深呼吸後,她發現一個讓她冷汗直流的事情。
江子瑜不見了!
對比舒盈盈的焦急,唐書漫卻是慵懶至極。
應付完門口的賓客,她正想去隔壁梳妝室整理妝容,剛打開門,卻見一隻圓滾滾的白貓拖著長毛走過來。
團子在她腳邊轉圈,長毛從腳踝滑過,帶來一陣癢意。
唐書漫把團子抱起,看見它嘴角的殘渣,忍不住露出明媚的笑容。
「團子又胖了,剛才偷吃什麼去了?」
她抱著團子往前走,但大腿卻被一雙小手抱緊。
她聽見脆生生的一聲「咿呀」聲,不成句、不成調的咿咿呀呀叫聲。
唐書漫回頭,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他雙眼亮晶晶的,她仿佛看見第二個「團子」。
只是,這孩子怎麼和江祁有幾分相似?
唐書漫沒深想。
畢竟今天奶奶大壽,江家人到齊,或許這孩子就是江家親戚中誰的。
唐書漫伸手壓著旗袍後面蹲下,好奇的問他,「小朋友,你是怎麼過來的?」
今晚的宴會只在一樓大廳舉辦,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有人把守,根本無法通過。
沒等孩子回答,唐書漫就瞥見他手上有塊地方蹭破了皮,紅腫之餘,還浸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