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除了名分,我什麼都能給你,我會一直愛你。」
婚禮現場的巨幕上,不堪入目的畫面伴隨著曖昧聲響起,瞬間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視頻裡的男人是今天的新郎陸子明。
而視頻裡的那個女人,是新娘溫晴最好的閨蜜,也是今天的伴娘,林薇薇。
「關掉!快給我關掉!」林薇薇看到那畫面,瞬間失態地尖叫,撲向了控制檯。
陸子明的臉色也是鐵青,直接走上前,一把扯下電源線。
幾乎一瞬間,屏幕就黑了下去。
溫晴站在紅毯盡頭,看到那畫面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渾身上下都透著冰涼。
她就這麼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耳朵裡嗡嗡作響。
耳邊滿是周圍賓客的驚呼聲、議論聲,她好像耳鳴一般,那些聲音漸漸從清晰,變得模糊。
她像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臉火辣辣的疼。
她和陸子明是家族聯姻,今天的婚禮,是陸老爺子和她外公定下的娃娃親。
兩人性格雖然有些合不上,但這一切都是家族安排,就算溫家沒落了,陸老爺子也沒有悔婚,對此,溫晴還是很感激的,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做好陸太太,就沒人會挑她刺。
可她沒想到,陸子明會出軌自己的閨蜜。
她本以為最信任的兩個人,居然一起背叛了她。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溫晴咬著下唇,艱難忍住了流淚的衝動,然後提起婚紗裙襬,轉身想逃離這個地方。
匆忙間,她差點撞上過道旁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男人微微後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一眼,溫晴看清了男人的臉,那是一張極其矛盾的臉。
一半俊美異常,一半醜陋不堪,有一條暗紅色的,猙獰的疤痕,從額角的位置,蔓延到了下巴的位置。
只是一眼,就足以讓人忽略他另外半張臉的俊美。
即便如此,依舊看得出,他的輪廓稜角分明,鼻樑高挺,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彷彿一潭深水,讓人看不清。
溫晴看到他的瞬間,腳步頓住了。
她認得他。
是陸子明的小叔叔,陸家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懼的存在——陸寒州。
陸寒州是陸老爺子的老來子,二十歲就執掌陸氏,短短幾年時間,就讓陸氏集團的市值翻了幾番,他的手段雷霆,是海城商界公認的傳奇。
可是三年前,陸家老宅一場蹊蹺的大火,讓他容顏盡毀,雙腿也重傷,就連他的母親也在火場裡喪命,他自己也因為從高處摔落,從此只能與輪椅為伴。
原以為一代傳奇會就此隕落,沒想到陸寒州依舊穩穩坐在陸家執行總裁的位置上,他的手段,可見一斑。
「小叔……」
溫晴往後縮了一下,低低地叫了他一聲。
男人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嗯」,他也看到了這一場鬧劇。
應了聲之後,他目光平靜地掠過一片狼藉的禮臺,落在她臉上,「想去哪兒?」
陸寒州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沒什麼起伏和波瀾。
就在這時,陸子明衝過來,試圖拉住溫晴的手:「晴晴,你聽我解釋!那是誤會,是有人陷害我的!」
溫晴甩開他的手:「誤會?視頻裡的人難道不是你嗎?陸子明,你真讓我噁心!」
林薇薇也跟了過來,臉上還掛著淚,也在一個勁兒的解釋:「晴晴,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溫晴打斷她,「只是情難自禁?林薇薇,我讓你當我的伴娘,不是讓你來睡我的新郎的!」
陸子明聽到這話,臉色也難看的厲害,他左右看了看,不少人都在看他們的笑話,他陸家丟不起這個人。
想了想,陸子明走上前,扣住了溫晴的手腕,壓低聲音,語氣裡面帶上了威脅:「溫晴,今天的事確實是我的錯,但現在是我們兩家的婚禮!海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他們都在看著呢!你真要悔婚?你想想你們溫家現在的狀況,得罪得起我們陸家嗎?」
聽到這話,溫晴心臟一縮。
她知道陸子明說的是事實。
溫家已經不是從前的溫家了,她和陸子明的婚事之所以還能正常舉行,全憑外公那點舊日情分撐著。
今天她若是當場走了,即便錯的人是陸子明,但打的也是陸家的臉,溫家以後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可是,要她嫁給陸子明這樣一個當面背叛她、且毫無廉恥不知悔改的男人嗎?
她不甘心。
緊咬著下唇,溫晴此刻已經是騎虎難下,情急之下,她的目光掃過了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陸寒州,一個瘋狂又大膽的念頭竄入了腦海。
陸老爺子當初定下婚約,說的是「陸家小輩」。
陸子明的母親雖然招的是贅婿,陸子明也姓陸,但說到底也不算陸家真正的小輩。細算起來,該娶她的人,從來就不是陸子明。
如果……
溫晴後退一步,甩開了陸子明的手,走到了陸寒州面前。
她當著眾人的面,從婚紗內襯口袋裡掏出那枚原本準備為陸子明戴上的婚戒。
她握著戒指,垂眸,望向陸寒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聲音清晰而堅定:
「小叔……不對,陸寒州。」
「你能娶我嗎?」
陸寒州的眼裡劃過了一抹詫異。
他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什麼場面都看過,倒是沒想到,溫晴還能帶給他一絲驚詫和波瀾。
「陸寒州,你能娶我嗎?」也許是看著陸寒州沒有回答,女孩又重複了一遍。
陸寒州抬眸,審視一般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是個美人,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柔弱且惹人憐惜,她的求婚,在此刻看起來更添了幾分讓人無法拒絕的感覺。
「理由。」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溫晴聽到陸寒州沒有直接拒絕自己,心裡有了底氣,立刻開口,語速很快,邏輯也很清晰:「陸寒州,如果我沒記錯,陸爺爺希望我和陸家小輩結婚。你比我大不了幾歲,是陸家正兒八經的後輩。更何況你現在還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所以……能不能娶我?」
「我保證,」她一字一句,「我會對你好,不會騙你,也絕對不會背叛你。」
陸寒州聽到這話,眉梢動了一下。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看著溫晴,「你不嫌棄我這張臉,還有這雙沒用的腿?」
溫晴的目光掠過他右臉的疤痕,那傷痕看著確實有些可怕。
而且陸寒州的腿也廢了,下半輩子不會太好過……
但她此刻滿心都是逃離陸子明這個泥沼的迫切,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外貌和身體,從來不是評判一個人的標準。我向來看重人品和感受,而且,我可以照顧你,娶了我,你不虧。」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在陸寒州的面前說,讓他娶了她,他不虧。
陸寒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層的意味。
過了許久,在溫晴都以為陸寒州不會同意的時候,他緩緩抬起手,伸到溫晴面前,手指修長乾淨。
「那就戴上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寒意。
他的話一出口,周圍都響起了一陣倒吸氣。
這陸寒州居然同意了???
那可是陸寒州,能和陸子明相比嗎?
這一定是不想婚禮鬧得太難堪,所以才勉強同意的吧?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溫晴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套進了陸寒州左手的無名指。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適。
「小叔!」陸子明看到這一幕,不敢置信地喊道,直接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陸寒州淡淡掃過去一眼。
那眼神並無多少情緒,卻讓陸子明瞬間僵在原地,冷汗瞬間爬上了後背,他居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這個小叔,即便殘了廢了,在陸家依舊是說一不二、令人膽寒的存在。
他要是想保溫晴,自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時候,陸子明也不覺得陸寒州是真的想娶溫晴,在他看來,陸寒州只是不想讓陸家丟臉,是權宜之計。
陸寒州不再看他,操控輪椅轉向溫晴,淡淡道:「走吧。」
「去……去哪兒?」溫晴還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民政局。」男人言簡意賅,「領證。」
……
從民政局出來,溫晴拿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還有些發懵。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照片上,她因為匆忙取下的頭紗,髮絲還有些凌亂,眼睛也因為哭過有些紅。
旁邊的男人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臉上雖然有一條疤痕,卻不妨礙他整個人的冷峻。
拋開輪椅和疤痕,以及溫晴那瑟縮的神色,兩人竟奇異地般配。
「那……今天的婚禮怎麼辦?」溫晴小聲問。
「已經取消了。」陸寒州看向前方。
「可是陸家那邊,還有我家裡……」溫晴憂慮。
陸寒州轉動輪椅,面向她。
黃昏的光線灑在他身上,有一種柔和的感覺。
他垂眸,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陸家這邊,現在是我說了算。」
「至於婚禮,」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我陸寒州,還不至於撿別人的殘次品。」
他說這些話的意思是,婚禮會補辦,卻不是用陸子明那場。
溫晴聽到這話,臉一熱,正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話題,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然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門打開,一名穿著得體西裝、氣質幹練的年輕男人下車,恭敬地對陸寒州欠身:「陸總,酒店那邊已經處理妥當,賓客陸續離開了。只是……大小姐那邊情緒很激動。」
大小姐,指的是陸子明的母親,陸寒州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知道了。」陸寒州神色未變,目光卻轉向了溫晴,「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溫晴一怔:「什麼?」
陸寒州看著她,語氣平靜:「我們結婚領證的事,暫時先不公開。」
溫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陸寒州是陸子明的小叔,她在婚禮上被陸子明背叛,轉頭就嫁給了小叔……這件事傳出去,輿論會很難聽。
對陸家是醜聞,對她也是。
陸寒州在婚禮上是答應她了,但這和兩人鐵板釘釘的領了證,是兩碼事。
「我明白。」溫晴點頭,「我們算隱婚,對吧?」
陸寒州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她接受得這麼快。
「你不介意?」他問。
溫晴搖搖頭:「不介意。說實話,我也需要時間處理家裡的事。」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我爸那邊……情況比較復雜。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和你結婚了,可能會惹出很多麻煩。」
她沒說透,但陸寒州聽懂了。
溫家麻煩不少。
「那住的地方……」溫晴試探著問,「我現在搬去你那邊,是不是也不太合適?」
陸寒州沉默了兩秒。
確實不合適。
如果溫晴現在就搬進湖璽莊園,以陸家在商界的地位,不出三天,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海城。
「等風頭過了再說。」陸寒州做了決定,「這段時間,你先住溫家。」
溫晴松了口氣。
她原本擔心陸寒州堅持,現在看來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好。」她點頭,「那我先回溫家,把今天的事情處理一下。」
陸寒州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記住你說過的話。」
溫晴一怔:「什麼?」
「忠誠,不背叛。」陸寒州一字一頓的說道。
溫晴想起自己在婚禮上許下的承諾,臉頰微熱,但還是認真地點頭:「我記得。我說到做到。」
陸寒州沒再說什麼,對陳光俊道:「送溫晴回溫家。」
「是,陸總。」
車門處自動降下無障礙滑板,陳光俊熟練地推著陸寒州上車。
陸寒州坐穩後,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溫晴。
夕陽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暖光,連那道猙獰的疤痕都柔和了幾分。
「有事隨時聯繫我。」他說。
溫晴點了點頭:「好。」
邁巴赫緩緩駛離。
陳光俊走到溫晴面前,禮貌地微笑:「夫人,我是陸總的特助,陳光俊。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
「陳特助你好。」溫晴有些不習慣「夫人」這個稱呼,但也沒有糾正他。
陳光俊遞過來兩張卡片:「上面是陸總的別墅湖璽莊園的門禁卡,地址和入門密碼稍後發到您手機上。下面是陸總為您準備的不記名副卡,沒有密碼,您可以隨意使用。陸總說,雖然暫時不住在一起,但這些您先收著。」
湖璽莊園?那是海城頂尖的豪宅區,傳聞中安保極其嚴格,住客非富即貴。
溫晴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門禁卡我收下,副卡就不用了。我有工作,可以養活自己。」
陳光俊沒有堅持,收起副卡,為溫晴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那我先送您回溫家。」
溫晴彎腰上車,透過後視鏡看著漸行漸遠的民政局大樓,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結婚了。
嫁給了一個今天之前幾乎沒有說過話的男人。
未來會怎樣,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逃離了那個噁心的婚禮,逃離了陸子明那個渣男。
這就夠了。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車子在城西一個老舊但整潔的小區門口停下。
溫晴道謝下車,提著依舊繁瑣的婚紗裙襬,走向那棟熟悉的居民樓。
剛推開家門,一個尖銳的女聲就劈頭蓋臉砸來:
「你還知道回來?溫晴,你長本事了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悔婚,你把我們溫家的臉都丟盡了!你外公臨終前你是怎麼保證的?啊?」
說話的是溫晴的繼母,趙芬蘭。
她穿著緊繃的連衣裙,臉上粉底厚重,此刻因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溫晴懶得理她,彎腰換下磨腳的高跟鞋。
「姐姐回來啦!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從沙發上跳下來,衝到溫晴面前,伸手就往她婚紗口袋裡掏。
是溫浩,溫晴同父異母的弟弟,今年十二歲。
「浩浩!別碰她,髒!」趙芬蘭一把拉過兒子,護在身後。
溫浩卻不滿地扭動身子:「沒吃的!姐姐每次回來都不給我帶東西!爸!你看姐姐!」
溫晴看著眼前這個被慣壞的名義上的弟弟,心裡湧起一陣厭煩。
一個私生子,這些年活成了溫家的小少爺,真是諷刺。
「浩浩別鬧。」溫建業從裡屋走出來。
溫浩眼珠子一轉,指著溫晴,「爸,我沒有鬧!是姐姐欺負我!她不給帶好吃的回來!!」
「少吃點吧,根本分不清你和豬有什麼區別。」溫晴臉色也不好看。
「溫晴!」溫建業臉色一沉,「浩浩還小,你說的是什麼話?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溫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二歲還小?
她十二歲的時候,已經在給住院的外公送飯了。
「爸,今天婚禮上的事你不是知道嗎?我散完心才回來的,不行嗎?」溫晴壓著怒氣。
「你什麼態度!」溫建業火了。
趙芬蘭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算了建業,人家現在是攀上陸家的人了,婚禮都不讓我和浩浩參加的,以後肯定更看不上我們。」
「哇!姐姐好壞!!」溫浩乾脆往地上一坐,兩條腿亂蹬,嚎得震天響。
溫晴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就是她這個「家」。
自從媽媽去世,外公生病之後,溫建業就把生了私生子的趙芬蘭娶進門,之後,這個家就徹底變了味。
對於溫浩這個兒子,溫建業簡直把他當眼珠子疼。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零花錢比她一個月生活費還多。可這孩子被慣得無法無天,在學校欺負同學、在家頂撞長輩,溫建業卻從不說他一句重話。
「行了!」溫建業被兒子哭得心煩,轉頭瞪向溫晴,「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麼?非要看著浩浩哭死你才滿意?上樓去!」
溫晴攥緊裙襬,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忍了。
轉身就往樓上走。
「等等!」溫建業又叫住她,「婚禮上是怎麼回事?」
他差點忘了這一茬。
溫晴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什麼?」
「為什麼要悔婚!還有你和陸寒州,到底怎麼回事!」溫建業大步走過來,擋在她面前。
溫晴抬起頭,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四目相對,她眼裡沒有溫度。
「您不是都看到了嗎?」她一字一句,「您的準女婿,在婚禮現場,和我的伴娘,上演了一出活春宮。就算這樣,您還是想讓我嫁給他?」
溫建業皺緊眉頭:「那後來你跟陸寒州又是怎麼回事?」作為溫晴的父親,他當時也在現場,看到了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溫晴心念急轉。
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和陸寒州已經領證。
以這家人的德行,知道她嫁給了陸寒州,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么蛾子。溫建業肯定會要錢要好處,趙芬蘭更會把她當成提款機。
她現在還要拿回媽媽的公司,拿回溫家,不能和這家人徹底撕破臉。
「陸先生只是看不下去,替我解圍。」溫晴垂下眼,語氣平淡,「他是陸子明的長輩,能有什麼關係。」
溫建業狐疑地盯著她:「真的?」
「不信您去問陸家。」溫晴面不改色。
溫建業想想也覺得有理。
陸寒州那樣的人物,就算殘了,也不可能看得上溫晴,更不可能娶她。
「那你也不該那麼衝動!」溫建業語氣一轉,滿是責備,「悔婚就算了,還去招惹陸寒州!那可是陸家!要不是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你是不可能嫁進去的,現在居然主動悔婚,簡直愚蠢!」
「爸說得對!」溫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起來了,湊過來指著溫晴的鼻子,「姐姐最笨了!要是我,肯定先嫁進去,然後偷偷拿光他們家的錢!」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偷雞摸狗是什麼光彩的事。
趙芬蘭在一旁笑:「浩浩真聰明。」
溫晴看著這一家三口,忽然想笑。
十二歲的孩子,腦子裡想的不是讀書,不是做人,而是怎麼從別人家搞錢。
這就是溫建業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
「姐姐瞪我!」溫浩躲到溫建業身後,「爸你看她,她瞪我!」
溫建業立刻護犢子似的把兒子攬到身後,對溫晴怒目而視:「你瞪浩浩幹什麼?他才多大?懂什麼事?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要不要臉?」
溫晴徹底無語了。
她看著溫建業那張因為護子而扭曲的臉,忽然想起外公臨終前的話。
「建業這個人,耳根子軟,耳旁風一吹就倒。以後溫家,怕是靠不住他。」
外公說得對。
這個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不該衝動也已經衝動了,現在陸家不可能再娶我了。」溫晴往後退了一步,「如果您看我礙眼,我就搬出去。」
溫建業愣了一下。
搬出去?
「你搬哪兒去?」他下意識問。
「公司附近租個房子。」溫晴面不改色,「反正您有兒子養老,不缺我這個女兒。」
「你!」溫建業被噎住。
趙芬蘭眼珠子轉了轉,倒是巴不得溫晴滾蛋。這丫頭在家,她還得裝模作樣。走了正好,整個家都是她和兒子的了。
「建業,晴晴想搬就讓她搬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假惺惺地勸。
溫浩更直接:「姐姐快走!走了你的房間給我放玩具!」
溫晴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溫建業的罵聲:「你看看你什麼態度!浩浩是你弟弟,你怎麼當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