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江晏臨的初戀被家裡安排聯姻,對象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不忍初戀陷入泥沼,前去搶婚。
當晚兩人就私奔出國。
全京城都等著看我和謝家的笑話。
卻不想第二天,謝風行開著超跑一個甩尾停在我的面前。
「夫債妻償,江晏臨搶了我的妻子,那你賠給我,做我的夫人,沒毛病吧?」
我嫣然一笑。
「當然沒毛病。」
……
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謝風行愣了一瞬。
「那說好了,五天之後我來接你。」
說完,像是怕我反悔似的,一腳油門轟隆隆地離開了,徒留我在原地覺得好笑。
看來謠言不可信啊。
名滿京城的花花公子竟意外地有些純情。
我搖搖頭,打開車門開車回家。
沒想到,到家時正趕上江晏臨來我家向我父母道歉。
「伯父伯母,你們不知道,謝家那個混蛋是出了名的不著調,小景你們也認識,怎麼忍心看著她嫁給那樣的人。」
「我不是要悔婚,就是想著先把小景帶離那裡,今天來就是想找知遙道歉的,求你們讓我見她一面吧。」
爸媽的臉色都不太好,只是不想同小輩計較罷了。
我瞬間沉下臉來。
「江少爺,新婚才幾天就從國外趕回來了?蜜月都沒度完吧,這麼著急回來幹什麼?」
他又轉頭看向我,滿臉尷尬地賠笑還掛在臉上。
「知遙,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我疾聲打斷他。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祝你幸福,現在趕緊走。」
他卻抓住我的袖子不肯撒手,余光中,爸爸似乎已經要忍耐到了極限,我趕快丟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順著他的力道來到了偏廳。
離開了父母的視線,我緊忙甩開了袖子。
「什麼事快說。」
他滿眼的心虛,我一看就知道,這是還打著什麼恬不知恥的算盤。
「知遙,我不是要悔婚,我還是最愛你了。」
他剛說一句,我就無語地笑了出來。
「江晏臨,你婚都搶了,還來找我幹什麼?你消消停停陪著雲景就得了唄,還不悔婚。」
「怎麼,你一個人還想娶兩個老婆?」
我本意只是諷刺他一下,沒想到好像誤打誤撞戳破了他的心思。
「我……我只是不想她受苦而已。」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搶她離開了,但是我們沒有領證,我和你還是可以結婚的。」
「只是對外面,我得對他們說小景是我的妻子,不然她面子薄,會受不了的。」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江晏臨,你什麼意思?」
「你讓我給你做三?」
他訕訕一笑。
「可是和我領證的還是你啊,我們以後有了孩子,他也是婚生子。」
「只是在外人面前……但這都不重要,只要我們彼此相愛,這些在外的名聲都是虛的,你不要在意。」
我剋制著自己不要給他一拳。
「江晏臨,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楚知遙會為了你頂著個小三的名頭。」
京城數一數二的楚家獨女為愛做三。不說別人,我自己就先要羞憤自盡,根本等不到別人再多指指點點。
「你的話太噁心了,現在有多遠滾多遠。」
「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報警,告你騷擾。」
江晏臨似乎還有些忿忿不平,但見我真的掏出手機,趕緊腳底抹油地走了。
臨走時,還不忘氣急敗壞地撂下幾句狠話。
「楚知遙,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打小就喜歡我,我倒要看看如今沒了我,誰還娶你這個二手貨!」
「真以為自己多清高呢。」
一個花盆砰地摔在他腳下,他終於知道閉上嘴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滿地的殘骸泥土,我不由得一陣心痛。
曾經那個溫柔體貼,彬彬有禮的江晏臨,在搶婚別的女人之後,終究是永遠回不來了。
我總以為長久的陪伴可以抵過乍見之歡,雲景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只是親身實踐後才明白,劇烈的心動永遠勝過平靜的習慣。
他對我,也許從未動心。
謝風行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律師上門拜訪了。
他全程表現得十分靠譜,進退得宜、禮數周全,還特意解釋了一下謝家父母目前在國外,晚兩天結束手頭工作就會立刻趕過來。
對比一下出了事之後全程沒有出現的江家父母,我明顯感覺到爸媽對謝家更有好感了。
只是顧及到江晏臨昨天的話,媽媽還是偷偷找到了我。
「千萬別為了賭氣嫁人。」
看著媽媽關切的眼神,我心中一股暖意劃過。
「沒關係的媽媽,我很喜歡他。」
我撒謊了,但愛情和麵包,我總得佔一樣吧。
謝家底蘊深厚,世代顯貴,若不是謝風行風評太差,無論如何都不會至今未婚。
嫁給這樣的人,後半生衣食無憂不說,還能氣一氣江晏臨,簡直兩全其美。
謝風行和父母商議好結婚事宜,就帶著我去挑戒指。
琳琅滿目的櫃檯前,我簡直挑花了眼。
江晏臨曾經也送過我一枚戒指,滿圈小小的碎鑽,不值什麼價錢。
但當時我被愛情矇住了眼,細碎的微光就足以讓我開心。
只是對比如今面前的璀璨光芒,我不由感嘆自己曾經的戀愛腦。
我沒有猶豫地挑了最貴的一顆。
反正我們的婚姻只是因為金錢和賭氣,物質上自然要選最好的。
就在謝風行去外面付款的時候,另一間接待室出來了兩個人。
是江晏臨和雲景。
我又不由得被氣笑了兩聲。
果然,一個男人的心在哪,錢就在哪。
這裡隨便一顆戒指,就抵得過他曾經送我的十顆。
原來在他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輕賤好哄、不值得多花一點心思的人。
江晏臨自然也注意到了我,看著我手上閃耀的戒指,不由責備地驚呼起來。
「楚知遙,你瘋了?這戒指多貴啊,快放下,我不是之前已經給你買過了嗎!」
我一臉莫名其妙。
「我買戒指,跟你有什麼關係?」
聽到不是讓他付款的意思,江晏臨明顯松了口氣,一轉眼又變得得意起來。
「楚知遙,還說你不想嫁給我。」
「戒指都自己買好了,別說是你自己平時戴,這可是婚戒。」
雲景跟在他的旁邊,眼睛已經粘在我的手上移不下來了。
「阿臨,她的戒指好漂亮啊。」
「我也想要。」
江晏臨故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價簽,隨即理直氣壯地對雲景說。
「沒事,到時候讓知遙給你。」
雲景就嬌笑著鑽進他懷裡,動作之間,領口的吊墜隱約露了出來。
是江家給兒媳的翡翠玉佛。
注意到我的視線,雲景對我露出了個挑釁的笑。
我內心有些百感交集。
不敢想象,我曾經要嫁的居然是這樣小氣虛偽的人,這樣輕視敷衍我的家。
「別對我的東西佔有慾那麼強,我說過了,我不可能跟你結婚。」
江晏臨絲毫不信。
雲景在旁邊眼睛骨碌碌地轉,拍了拍他。
「阿臨,楚小姐肯定是看你帶我來買戒指吃醋了,你也送她點什麼。」
「剛才買戒指的時候不是送了一條項鍊嗎,和她很配呢。」
我嗤笑一聲,送的贈品配我?這是在罵誰?
我懶得回嘴,但她卻好似看不懂我的臉色,拿著項鍊就要給我戴上。
我煩躁地後撤一步,她卻忽然驚呼一聲,朝旁邊倒去,狠狠磕在櫃角上。
「對不起,楚小姐,我不知道你這麼討厭我,我只是想代表阿臨送你點什麼,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價格……」
江晏臨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楚知遙,你怎麼這麼拜金,多虧我沒娶你,你這個撈女!」
江晏臨扶著雲景離開了,離開的前一瞬,雲景回頭得意地衝我笑笑。
和初見她時一樣。
我們的相遇很俗套,俗到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這個俗套的劇情就這麼俗套地進行了下去。
那是江晏臨的生日宴會,雲景就在那裡託著酒盤撞到了一個紈絝的身上。
那紈絝見雲景有幾分姿色,便動手動腳地要她賠自己的衣服,雲景當時就嚇得眼含淚花。
就在我看不下去想要阻止時,江晏臨挺身站了出來,三言兩語就解了她的圍,還把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
雲景當時也是這樣,回頭隱晦地朝我一笑。
這衣服一借一還之間,兩人就熟絡了起來。我對此頗有幾分微詞,但江晏臨總是笑著解釋。
「我怕我不理她,那個紈絝又來找她麻煩怎麼辦?救人救到底,對不對?」
於是我就一直以為江晏臨只是一番好心,怕雲景再被找麻煩,所以我也時不時去找她,還把她帶到家裡。
直到那天,得知雲景結婚的消息,江晏臨二話不說前去搶親。
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江晏臨的初戀。
原來這麼多年,江晏臨一直沒有放下她。
顧及著她的面子,他還直接將兩人私奔的消息廣而告之,完全沒想過我這個未婚妻的臉面往哪擱。
如今看著兩人匆匆離開的身影,我只覺得滿身晦氣,趕緊先離開了店鋪。
一出店門,外面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聖誕歌曲。
我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聖誕節。
往年的每個聖誕,都是江晏臨陪我過的。
如今他去陪別人了,徒留我一個人被往日的記憶困擾。
我煩躁地在街上胡亂遊走,卻發現街上所有店鋪的電子屏全被兩個我最不想見到的名字佔滿。
整整一條街,都是江晏臨對雲景的告白。
路人們都覺得這大手筆的包場倍感新鮮,不少人都拿著手機拍照錄像。
恰在此時,我又聽見了此刻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楚小姐?是來找我們的嗎?」
我回頭看去,雲景正挽著江晏臨,滿臉幸福地看過來。
見我滿臉煩躁的表情,恍然大悟般驚呼一聲。
「啊,這是阿臨給我準備的驚喜,不好意思啊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阿臨,我們讓人給楚小姐也改一個吧,不然她該多傷心啊。」
江晏臨還保持著剛才分別的怒氣,被雲景求著,才露出一副施捨的表情。
「楚知遙,只要你為剛才的事給小景道歉,我可以原諒你,給你也包幾個大屏,讓你發朋友圈炫耀一下。」
我嗤笑一聲,遠離他們幾步。
「用不著。」
幾塊顯示屏而已,我想要,自己也包得起。
哪裡犯得上卑躬屈膝地求人。
江晏臨卻好似被觸怒了似的,語氣做作。
「不要拉倒,自己回去偷著哭吧,可千萬別發消息給我求我哄你。」
說完,就帶著雲景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我被氣得窩火,就聽手機傳來一聲提示。
「抬頭。」
我下意識照做,看清眼前事物後,直接怔愣在原地。
京城最高的商廈,巨型的LED拼出我的名字。
周圍的路人再一次發出驚呼,好奇地討論起這又是哪個闊氣的少爺在追妻。
不知不覺間,滿腔的怒火就這樣得到了平息。
我打開相機,照下了這夜的祝福。
幾天後,到了我要和謝風行舉行婚禮這天。
我大早上就爬起來化妝準備,迷濛的疲倦很好地緩解了我的焦慮。
坐在化妝鏡前看著自己一點點換上新娘的裝扮,我才漸漸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和一個相識不到一週的陌生人。
意識到自己對未知的驚慌,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哪條路不是走呢。
拿好精巧美麗的手捧花,我靜靜等在原地。
等著未來要與我相伴一生的人。
樓下傳來一陣喧鬧,我以為是謝風行來了。
抓緊理了理裙襬,擺好微笑,結果下一瞬進來的居然是江晏臨。
他看著我滿身華麗的裝束,不滿地皺起眉頭。
「怎麼穿得這麼高調,這讓人看見了怎麼看待小景?」
「趕緊換了,帶上戶口本就行,早點領完證請你吃頓飯。」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試圖找到他在開玩笑的痕跡。
他卻滿臉嚴肅,依舊在催促我。
我看著他身上隨意的運動套裝,和樓下的低調黑車。
誰能分得清這是領證還是拐賣。
到底是我結婚的日子,我不想和人爭執,壓著性子和他解釋。
「江晏臨,我和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和你的婚約作廢、取消,聽不懂嗎?」
「彩禮已經退給你家了,訂的酒宴也已經退了,你還來幹什麼?」
江晏臨輕哼一聲,語氣裡滿不屑。
「別裝了,你不想嫁給我,能打扮成這樣?」
「我說過,以後對你們兩個我會一視同仁。領證的事已經是小景讓著你了,你不能這麼得寸進尺,在外人面前也要搶佔江夫人的名頭。」
「現在快點去換衣服,沒時間陪你欲擒故縱,晚上我還答應了小景陪她去看音樂劇。」
他還在孜孜不倦地挑起我的怒火。
我狠狠瞪著他,決定他再這麼自說自話就把他一拳打出去。
就在江晏臨試圖繼續大放厥詞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幾下禮貌的敲門聲。
風度翩翩的謝風行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裡。
「不是吧江少爺。」
「又來搶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