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蔓感覺到一陣銳痛,猛地睜開眼,卻對上一雙讓她震驚的雙眼。
是他?!
疼痛讓她抓緊了身下的被子,整個脊背弓起,痛得她驚呼出聲。
身上的男人卻沒有半分憐惜,一雙冰冷的眼中毫無情緒。
她不是應該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傅榕笙的床上?
傅榕笙,港城的活閻王,從來沒有女人敢靠近他的身邊,甚至有傳聞,這個男人是同性戀。
可現在……
「放開我……」
她本能地掙扎抵抗,可是對方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此處省略***「敢對我下藥的女人,你是第一個!」
他如同惡魔般的低沉嗓音在蘇蔓耳邊響起,蘇蔓心頭一顫,下藥?
她明明之前還在陰暗潮濕的廢舊倉庫裡被蘇挽歌派來的人打的咽了氣,怎麼可能會瞬移到這裡對傅榕笙下藥?
疼痛感迅速將她所有的認知全部湮沒,她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暈了過去。
……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刺眼的陽光讓她眯起了雙眼。
空氣中透著一股香甜入心扉的氣息,蘇蔓先是一頓,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繃緊了神經。
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四季酒店的總統套房。
至於傅榕笙,早已經不見蹤影。
拖著像是被碾過的身體走進浴室,抬頭看著鏡子裡的陌生的女人,蘇蔓愣住了。
這張臉十分漂亮,一雙秋瞳波光流轉,即便是微微蹙眉,也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股嫵媚。
即便臉色蒼白,也難掩容貌下的顛倒眾生。
這不是她的臉。
蘇蔓扯開身上的衣服,迅速低下頭檢查著她的身體,除了昨天被傅榕笙蹂躪撕咬留下的青紫之外,沒有其他傷痕,皮膚柔滑的如同絲綢一般。
她的腹部一片平坦,全然沒有生育過的痕跡。
不僅僅是臉,就連這具身體,也不屬於她!
她先是一驚,然後眼淚驀地就從眼眶裡迸了出來。
她活過來了!
她摸著鏡子裡的自己,低低地笑了起來。
……
蘇蔓將自己浸泡在放滿了熱水的浴缸中,微微闔上眼,痛苦的記憶撲面而來。
誰能想到二十歲披荊斬棘將蘇家所有旁支全部收服的蘇家家主蘇蔓,居然會死在自己的丈夫楚非手裡。
她無意中撞見了蘇蔓和同父異母姐姐蘇挽歌的姦情,正打算找來律師商討離婚事宜,一群黑衣人沖進了蘇宅強行把她帶走。
她被關在廢舊倉庫裡,每天被蘇挽歌派來的人換著法子折磨,聽著蘇挽歌說她和楚非是怎麼算計她,又是怎麼打算一點一點把蘇氏奪走的。
在楚非宣佈蘇蔓失蹤成為蘇氏代理總裁的那一天,蘇挽歌帶人將她活活打死。
她還記得她腹中七個月的孩子,是怎麼一點一點從她身體裡流失的……
撲鼻的血腥味,濃到化不開。
她腦海中最後的畫面,定格在蘇挽歌得意的笑容。
蘇蔓猛地睜開眼,眼中迸出滔天的恨意,老天既然給她機會重來,那她勢必要把曾經屬於她的一切全部奪回,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她會讓他們全部付出代價!
楚非、蘇挽歌……
蘇蔓咬牙切齒地在心裡默念著這些名字,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眼中寒光迸出,微笑完美的無懈可擊。
她回來了,那他們,準備好了麼?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這具身體的身份。
昨天傅榕笙曾提起是「她」下了藥,所以才會有昨天晚上激烈的一幕。
正想著能不能找到這具身體主人的身份證明時,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傳來,蘇蔓蹙眉把門打開,只見著一名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外。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名二十左右的女人,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年輕男人沖了過來,雙手按在蘇蔓的肩膀上,蘇蔓疼的蹙眉,正想撥開時,男人歇斯底里地開啟了質問模式:「惜朝,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之前他們說你濫交,我一直都覺得這只不過是他們在嫉妒你,可是現在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
濫交?西朝?
該不會就是顧家那個傳聞中男女關係混亂,素來不為顧家家主喜愛的私生女顧惜朝吧?!
蘇蔓回憶起昨天晚上傅榕笙貫穿她時的撕裂感,如果真的男女關係混亂,又怎麼可能會是第一次?
想來這顧惜朝是被傳聞所累了。
男人咆哮著,身旁幸災樂禍的女人上前拉住了他:「宋軼,你別生氣,這事可能有誤會……咦,這是什麼?」
女人手裡拎起了一個開過的避孕套包裝袋,臉刷地一下就紅了,迅速藏在身後:「那個,宋軼,沒什麼,你別看了。」
宋軼一把將包裝袋搶了過來,狠狠地摔在地上:「誤會?還有什麼誤會!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顧琳,咱們走!」
蘇蔓冷眼看著這齣戲,嘴角輕勾出一抹譏諷。
這麼簡單的挑撥離間和栽贓嫁禍,還真是夠小兒科了。
「等等。」
蘇蔓,也就是如今的顧惜朝開口叫住了他們。
「惜朝,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婚約的事……」
宋軼一臉寒色,可是抓著顧琳的手,卻遲遲沒有放開。
顧惜朝驀地笑出聲來,打斷了他的話:「你和我沒什麼好說的,可我有話要和你們說。」
「我要和你取消婚約。」
顧惜朝仰起頭,面上罩著一層寒霜,微笑的弧度完美到了極致:「因為,你不配。」
顧琳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愕然,今天的顧惜朝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以前的她對宋軼從來都是唯唯諾諾的,今天居然能對宋軼說出他不配之類的話,簡直是顛覆了她對顧惜朝的認知。
不過這樣也好,顧惜朝越是這樣,宋軼就更加偏向她。
她掩去眼底的興奮,一臉擔心地走上前要挽住顧惜朝的胳膊,卻被對方捕捉痕跡地避開。
「惜朝,你別這樣,就算是換作其他男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開房,肯定也會生氣的。你如果真的想宋軼原諒你的話,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顧琳看似一番勸說實則坐實了顧惜朝和其他男人開房的事實,讓顧惜朝嘴角的譏諷更深。
「開房?我什麼時候和其他男人開房了?」
顧惜朝就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嘴角挽出完美的弧度,下巴微微上揚,露出優美的脖頸。
外面的陽光正明媚,有光線從透薄的窗簾中曳出,投射到顧惜朝的臉上時,就像是為她蒙上一層透明的光暈,美的驚心動魄。
顧琳看著顧惜朝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若顧惜朝不是靠著這張臉,怎麼可能引起宋軼的關注,成為他的未婚妻?
這幾年她不斷地在宋軼和其他人面前營造出顧惜朝濫交的假像,宋軼已經開始動搖了,甚至隱約還表達了對她的好感。她苦心積慮設計了這麼一場戲,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
「惜朝,雖然你是我的妹妹,可是我不能看著你這麼墮落下去。宋軼,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惜朝和其他男人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她有性成癮……」
顧琳咬著唇,在提到「性成癮」三個字時,臉瞬間通紅,那含羞帶怯的模樣,像極了單純的少女。
顧惜朝在心中嗤笑,若是單純少女,又怎麼可能會知道這個病症?又怎麼可能會明明知道宋軼是顧惜朝的未婚夫還使出手段勾引?
只見她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看向顧琳的眼中充滿了譏笑:「堂姐,其實我也挺想知道那個包裝袋到底是哪兒找出來的。不如,咱們找個化驗所好好化驗化驗?又或者把昨天晚上的視頻監控調出來看看,我到底是和誰來到了這裡?」
雖然顧惜朝還是蘇蔓時和傅榕笙只不過有幾面之緣,但是她相信以傅榕笙的性格,一定會把昨天晚上有關於兩人的一切資訊全部刪除掉。
因為,他不會給任何人留下他的把柄。
再加上傅榕笙說他被顧惜朝下了藥這事本就蹊蹺,今天一大早顧琳就帶著宋軼來敲門,著實巧合的有些詭異。
她就不信顧琳真的敢去查!
顧琳原以為憑著顧惜朝懦弱的性格在面對這些指控時一定會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到時候她便能趁機煽風點火,讓宋軼徹底和顧惜朝解除婚約和她在一起。
誰知,顧惜朝居然說出這麼一堆讓她無法反駁的話來。
昨天她明明讓人把顧惜朝給迷暈了然後送來了酒店,為了第二天宋軼能夠抓奸在床,她特地安排了牛郎在酒店房間裡等著。
今天帶著宋軼來了,顧惜朝人在房間裡,可是那牛郎已經不見了,當時她還有點驚訝和失望,可現在再聽著顧惜朝說這麼一番話,顧琳的心兀地沉了下去。
難不成,以前顧惜朝都是在扮豬吃老虎不成?
眼角餘光瞥見顧惜朝鎖骨露出的零星青紫痕跡,心中一喜,像是不經意間摔倒般,朝著顧惜朝身上倒去。
她的手暗暗扯住顧惜朝的袖子,硬生生把顧惜朝的領口給扯開了。
嘩地一聲,顧惜朝只感覺肩膀一涼,如雪般的肌膚瞬間暴露在空氣中,上面的點點斑駁紅痕在白皙的膚色上,更加明顯。
宋軼的臉直接綠了,他快步上前,指著顧惜朝身上的點點紅痕:「你有什麼好說的?!顧惜朝,就算是你跪著求我,我也一定要把這婚事給退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顧琳譏誚地看著顧惜朝:「妹妹,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就算是玩,也別玩的這麼激烈呀……」
不等顧琳幸災樂禍地說完,顧惜朝已經冷冷打斷了她的話:「想嫁給宋軼的話,現在就去攔著他。否則的話,整個顧家都會大難臨頭。」
顧琳噗地笑了出來:「顧惜朝,這個時候你還演什麼呀?你早就已經名聲在外了,這次要是宋家退了婚,你就等著被趕出顧家吧,還顧家大難臨頭?開什麼玩笑?」
顧惜朝不過就是個私生女,要不是當年爺爺看在她父親的份上讓她留在顧家,否則她早就死在外面了。
這幾年,顧惜朝的名聲一年比一年差,如果不是有宋軼那門婚事對顧家還有點用,爺爺早就把她趕出顧家了。
現在,顧惜朝居然還能說出這麼好笑的笑話?
顧惜朝看著她,嘴角咧開一抹笑容,一把拽住了顧琳的領口,把她拉到面前,眼中一片森寒:「你知道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麼?」
顧琳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惜朝,頓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往上湧。
這哪裡還是顧惜朝,簡直就是地獄來的厲鬼般,讓人不寒而慄!
「我管他是誰……」
顧琳雖然身體輕顫,卻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就是個顧惜朝,沒了宋家的婚事,她有什麼好怕的!
想到這,顧琳的底氣瞬間足了,清了清嗓音:「反正這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