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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心蕩漾:寶貝,我們不離婚

婚心蕩漾:寶貝,我們不離婚

作者:: 顏雪晴
分類: 總裁豪門
他是商界的天之驕子,精明睿智,腹黑善謀;她是落魄家族的私生女,古靈精怪,詭計多端. 一紙婚約,她以婚之名,以愛為謀,騙他的感情,偷他的心! 愛情的較量,撩心的糾纏,刻骨的纏綿,她用情用心用身體,引他入局. 當陰謀敗露,她說:「我從小便是如此,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想要就自己爭取,即便不擇手段.」可是,我愛你,發生在我學會用那些手段之前. 五年後再遇,她身後躲閃的小鬼,眉眼裡與他有幾分相似? 「這個孩子......」蘇熠晨指著季薇的寶貝疙瘩,緩緩啟音,「能不能借我用用?」 愛情,是一場沒有輸贏的戰爭,倘若我不愛你,又怎會對你千番算計.

第1章 我是壞女人

T市的初夏,傍晚的餘暉美得醉人。

暖色的夕陽穿過高樓大廈,斜斜的從落地窗灑進‘蓮’的咖啡廳內。

這裡是全市唯一一家只招待女客的私人會所,只有少數上流社會的名媛貴婦能在這暢聊蜜事,休閒養護,享受最奢華的經典服務。

今天,季薇第一次到這裡來。

來前她可花了不少功夫,Prada的高跟鞋,Valentino的裙,白皙的頸項間若隱若現的是條Tiffany鑽石星河,齊腰的長髮被狠心燙了大波浪,使她看上去少了分稚氣卻多了成人的柔媚,絲絲富有質感的斜劉海順著頭型修出漂亮的鵝蛋臉,那枚小巧可愛的鼻子高挺著,象徵驕傲。

精緻的面容乍看之下晶瑩剔透,好像未施粉黛的自然,其實,老天知道,為了對得起這家每天只為二十名女性服務的會所,這張臉被她折騰了將近三個小時。

從走進這裡開始你就必須目不斜視,並且堅決不能對周遭不知道幾位數的擺設表現得嘖嘖驚奇,心中默唸無數次:你是千金大小姐,你是未來豪門少奶奶,要淡定!

別誤會,季薇不是來鬥小三的,嚴格來說……

「秋小姐,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蘇家需要的是我這樣的兒媳婦,而熠晨……」

「蘇家需要一個私生女作兒媳婦?」面前的女子冷淡的打斷她的話,話音不高,語氣裡充滿嘲諷。

意料之中,季薇翹起嘴角,無謂一笑,「關鍵在於我是蘇家選中的那個,不是否定的那個,你說不是嗎?」半個小時不到,她確定此次會面必定艱險重重。

可她無懼得很,優雅的舉起紅茶杯,淺抿了口,繼續說,「中國人講求門當戶對,灰姑娘的確感人又美好,可是你知道嗎?王子愛上的還是那個穿著公主裙的灰姑娘,不然為什麼你和熠晨交往這麼久,他都沒有帶你回過蘇家,蘇阿姨你見過嗎?哦……抱歉,我忘記了,她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季薇再是私生女,也是裹著金絲玉縷出生的富家小姐,雖然從小沒有富人意識,演技到真不錯。

說完,放下做工考究的英國茶具,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從容的等一個態度。

對面坐的是T大校花秋雨桐,今天的‘談判’物件,她未來丈夫認定的‘非娶不可’。

其實這世界上哪兒來那麼多真命天女?我們在錯的時間不巧遇到對的人,你說該怎麼辦?

用季薇的話來說就是:在支援率高的情況下巧取豪奪。

一番話,果然讓秋雨桐猶豫了。

交往一年半,蘇熠晨從來沒有帶她見過父母朋友,約會就更不必說了,他總帶她去人少的地方,海上垂釣,會館騎馬,連泡溫泉都要驅車去離T市兩百多公裏遠的窮鄉僻壤!

他竟說喜歡清靜,可是每次,都讓她感覺是在偷情!

這樣的憋屈,早就在心裡某個角落發芽開花。

她信他的山盟海誓,可……

「秋小姐。」察覺她的動搖,季薇順勢將支票推到她面前,如同電視裏正室打發情敵的篤定表情,緩緩的說,「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去義大利留學,完成母親的心願,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的眼前,以蘇家的背景來說,很顯然你不是兒媳的理想人選,俗話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既然你知道熠晨不可能給你未來,不如瀟灑離開,讓自己成為他心目中最愛的女人。」

季薇鬼話連篇,她深知‘最愛’是要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裡點滴滲透入人心,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那個男人的心,她要定了!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是公平的,她是私生女,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壞女人。

……

散了夕陽,夜色逐漸將T市籠罩,城市是一座巨大的牢籠,我們都是裡面心甘情願逗留的囚徒。

‘蓮’的咖啡廳內,獨剩下季薇在低頭擺弄著她前幾天才新買的手機,心不在焉的琢磨著,身上這些奢侈品明天悄悄拿去退了,以這種嶄新的程度,拿回七折是不成問題的。

女人必須有些積蓄。

這身行頭確實誇張,想到以後也許真的要過這種日子,還真有些受不了,可誰讓她要嫁的那個人是他呢。

蘇熠晨……

心裡默唸他的名字,嘴角有欣然笑意,好巧,居然是你。

時刻人精的機靈表情裡,難得的摻進抹暖意,回憶綿綿,銘刻於心,她還記得他。

對面的女人早就走了,留下要維護愛情尊嚴的話語,堅守了驕傲的自尊心,支票還完好無損的放在鋪了鏤空花案的精緻桌布上,七位的數字,無法買斷秋雨桐對蘇熠晨的感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她不做沒把握的事。

怎麼辦呢……

季薇流光轉動的眸子裡,寫滿了‘賺到’兩個字,七位數支票你不要,下次來就只有六位數咯。

坐了會兒,‘蓮’的部門經理便走了進來,站直她側身彎腰低語,「季四小姐,您的車已經到了。」

很享受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服務態度,莞爾一笑,以優雅的準貴婦姿態喝完那杯紅茶,站起來,整理了裙裝,舉步輕盈的離開,下一站:二十年未踏入過的季家大宅。

……

T市是這樣的:靠山背水,環境怡人,寬裕的河流蜿蜒的貫穿整座秀美又富有諸多現代氣息的城市中,半座城池隱沒於蔥鬱的山林間。

美得不可思議。

多數富人選擇居住在這裡,安逸寧和,他們帶動城市的繁榮,是這座城的核心。

季家是T市的老家族,縱橫商界,影響力極高,既是‘老資格’亦代表了‘守舊’,遲早會被新的所替代,季家男主人去得很早,整個季氏大權由主母沈玉娟獨攬。

她有三個子女,大女兒今年三十了,嫁了個不成器的男人,孩子早已生下一雙。二兒子二十八,有本事卻不喜家業,三女兒和季薇一樣大,讓她去和蘇家聯姻,沈玉娟捨不得。

季依馨卻不這麼想。

季薇去到季家大宅的時候,就聽到她一個人在客廳裡不滿的叫囂,「……她只不過爸爸當年在外面一夜情的產物,名不正言不順,憑什麼讓她代表我們季家嫁給蘇熠晨?蘇家也不嫌她是個孽種。」口氣衝得不行。

「小妹,蘇熠晨不是你能駕馭得了的,再說……」淡淡開口的男聲裡有評估的意味,「你這個型別也不對他的口味。」

「我是什麼型別?」

「有勇無謀的型別。」季薇甜甜一笑,跨進大門敞開的季家,媚眼輕盈橫掃,心裡樂和,都在等她啊。

「你想嫁給蘇熠晨?然後呢?」

季依馨微愣,彷彿沒意識她在問自己什麼問題。

季薇當然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你知道為什麼季家要和蘇家聯姻?你知道蘇熠晨是個怎樣的男人?你知道做了蘇太太以後要做什麼?你真的以為我很想嫁過去?」

連串發問之餘,她不動聲色的將季家的環境洞察了一番。

季家在城西的大宅隨處可見蘇州園林的特色,古典雅緻的客廳裡,不見沈玉娟的身影。

穿著簡式唐裝的傭人在那三兄妹旁邊伺候著,中國風的擺設,古老家族的風範,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森嚴家教的氣息。

她進門就用一堆問題把季依馨問得直髮愣,啞了會才使著小姐脾氣高傲的問,「你什麼意思?」趾高氣昂的態度。

季薇根本不買她的帳,自己尋了個寬敞的位置在紅木沙發上坐下,昂首衝她笑得官方,「字面上的意思。」

輕巧的把話鋒噎了回去,季依馨吃癟,‘噌’的站起來想和她理論,卻被身旁的季依雪拉回去,眼神示意讓她收斂。

季依馨顯然是聽大姐的話的,坐下去白眼季薇後又嘀咕了一句,「連秋雨桐都沒擺平,也好意思進季家的門!」

大抵下午在‘蓮’的事,已經透過特殊渠道傳到這裡來了。

季薇沒太在意,看了剛才連串動作,暗自心忖:季家大小姐性子溫,而且早嫁了人,這次回來估摸她也不太想攪合進來,例行公事而已。季依馨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爭強好勝,不過沒腦子,此女段數不夠,迅速被她排除在過招之外。

至於那位不喜家業以‘職業賽車手’之名環遊世界的季家長男……

目光平移在自己正對面那位雙膝交疊坐姿悠閒的男人身上,對方果不其然就開口了,「你的意思是,讓你嫁進蘇家,不是你的本意?」

溫潤好聽的聲音,近乎妖孽的容貌,季澤軒那雙天生會放電的桃花眼,永遠讓你感覺他在笑,眼睛裡確實冰涼肆意。

「我可從沒這麼說過哦……」軟糯著嗓子,季薇和他打太極。

季澤軒十指交錯,扣在膝上,好奇的看著他同父異母的妹妹,試探,「那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的目光裡全是直白的探究,無惡意,猶如考官,和她一樣在做評估,權衡,像是在審度一件藝術品的價位。

這眸色讓季薇難得共鳴了下,悠然垂下臉,蜜桃色的脣溢位一抹狡猾的笑,「我的本意是什麼,二哥知道嗎?」

第2章 壞笑,不止

客廳裡的氣氛越發詭異,季依馨兩姐妹壓根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沉寂了會,季澤軒出乎意料的朗聲大笑,側頭吩咐傭人,「給四小姐倒茶。」又對季薇道,「今天媽不在,所有事情交給我處理,秋雨桐沒有收你的支票,你有什麼說法?」

不管剛才算什麼,他認可了她的身份,並且暗地裡提醒著她,季家對她給予的‘重任’……你今天可以站在這裡,是為了嫁進蘇家,以此穩固季氏財團在T市的地位。

若季薇也能做件藝術品,對於現在的季家而言,這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蓮’的經理確實有打電話來彙報,親眼看到秋雨桐沒有收下支票就離開了,季薇欠他們一個解釋。

來前她便知道他們會問,出現之前季澤軒也在想,這個四妹到底要不要認。

「秋雨桐會在一個星期內離開,我會在半個月之內拿下蘇熠晨,一個月後被他娶進蘇家,前提是:你們別插手。」

她要的是蘇熠晨來娶她,而不是自己死皮賴臉的嫁進去,言畢,季澤軒不可置否的勾脣詭笑。

季家的四小姐,不簡單。

……

離開季家時天已經黑盡了,即便有血緣關係,季薇不習慣和她所認為的‘陌生人’一起吃飯。

他們所共有的是相同的姓氏,還有共同的利益。

血緣?可以無視。

親情?需要培養。

她和他們沒有培養感情的必要。

季澤軒疑似回來重掌大權,今天他發話之後,不管季依馨多不服氣都不再開口多言,季家的傭人也對季薇不在冷眼,態度是畢恭畢敬,可見除了沈玉娟之外,他才是真正能說上話的人。

一個星期的時間爭取到了,只要秋雨桐在七天內走人,季薇就成功了一半。

半個月前季家的人主動聯絡上她,道明來由,要她以季家女兒的身份嫁到城西富商蘇家去,這是兩家長輩的意思,蘇熠晨到現在恐是不知的,否則怎能任她發揮?

蘇家主母沒有看上季依馨,大抵是因為這位二十歲的名媛緋聞太多,從來走到哪裡都太過惹眼,而季薇雖然是私生女,可好在低調,這些年一直活得安分,或者說,更像是在等一個契機。

想著這些複雜的事情,回到學校已經十點了,逃了一天的課,剛進宿舍就被舍友茉莉逮著唸叨,「季薇!我太服氣我自己了,今天三堂課教授點了兩次名,都沒有發現是我代替你。」

「你演技驚人嘛。」T大公共關係二年級的季薇,漫不經心的把運動包往牀上一扔,挽起頭髮準備洗澡去,隨便換下來的天價奢侈品,就放在那個包包裡。

「你去哪裡了?」舍友看著她的背影關心,相處兩年,季薇一直很安寧,深居簡出得如同武俠小說裡隱居的世外高人,茉莉總是覺得在她身上會發生非同尋常的故事。

「心情不好,爬山去了。」她輕描淡寫的回答,經過另外兩個舍友身邊的時候,視線倒退,目光很精準的落到電腦的顯示器上,「這是……」

湊過去,季薇看到的是蘇熠晨的大特寫。

濃重的眉,英挺的鼻,深邃的眼,端重的氣質,內斂的氣息,惑心的微笑,從容的舉止……具備一切最佳男主角該有的特質,加上他黑色與紅色相交的背景,使他成為T市最受上流社會歡迎的男人,沒有‘之一’。

也難怪季薇消失一天回來依舊被這兩位舍友當作透明人,她的吸引力哪裡有蘇熠晨大。

「聽說他曾外公是將軍,戰功無數,他父親蘇世勳曾經是T市隻手遮天的黑幫頭目,勢力延伸到國外,當年他父母為了能夠在一起,做了很多轟轟烈烈的事……」

舍友滔滔不絕的說著這些在T市已經廣為流傳的八卦,年輕的女孩子們都期待轟烈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嚮往的神採飛揚在臉上,季薇卻什麼也沒說,盯著螢幕看了會,直起身子,準備去洗澡。

「季薇,你覺得這個男人怎麼樣?聽說他女朋友是我們學校的哦。」

「秋雨桐嘛,校花。」舍友又不服氣的說了另一個名字,「我覺得那個誰比她好看多了。」

說完寢室的人都把重心轉移到季薇身上,等她表態,似乎都好奇她會怎麼評價。

「沒怎麼樣咯……」季薇沒來由的笑得神祕,腰肢一轉,背影幾分風情,「就是……很想撲到然後咬一口?哈哈哈!」

「……」

舍友們被寒得全身發麻,沉默幾秒同時爆發,「季薇!美男是大家的!」

哦?褪去衣衫的季薇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吟,他是誰的,稍後自會見分曉……

……

T市的夜靜謐而安寧,宛如嗜睡的嬰兒,酣暢的沉於美夢之中。

‘DARK’是城中最大的夜總會,集星級酒店和各種娛樂設施為一體,這裡的每一位客人進來前都要接受身份的查證,然後根據各人資產分出三六九等,身份越是尊貴,所享受的樂服務的樓層越高,隱密性越強。

這裡白天不營業,是有錢人的天堂,只要你出得起錢,任何想得到的都能實現,無法見光的交易在這裡悄然進行,就如它的名字一樣……黑暗。

愈夜愈沉淪……

今夜‘DARK’唯一一間頂樓半露天的豪華包廂只為一羣公子哥開啟。

幾百尺的空間,唱K的唱K,燒烤的燒烤,還有穿著比基尼的熱辣美女相伴,一邊遊泳一邊欣賞城市的夜景,香檳紅酒,這才是開始,談生意之前,總要把氣氛活躍至最高點。

高昂的氛圍裡,只有靠陽臺處的絲絨沙發那坐著個沉默的男子。

一身天價的手工西裝,深紫色的布料難掩健碩的身材,絕不過三十的年紀,令人過目難忘的臉孔,眼角眉梢是巧奪天工的精緻,下巴有男人成熟的線條,淺抿的脣嘴角彎彎,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但凡他想要的,定然志在必得。

他沒有加入任何圈子全程投入的玩樂,一個人靜靜歸於那處,不管周圍如何吵鬧都與他無關,像座冰冷的雕塑,淺淡的氣場縈繞在周身,無人靠近,更不輕易打擾他,今夜在這裡但凡有眼力的人都心知,他是一個他們都惹不起的人物。

儘管如此,沉默慣了的男人還是吸引無數妖嬈美女的目光,極盡所能的放電,奢望他能擡起那顆驕傲的頭顱望自己一眼,沒有什麼比徵服一座冰山更能昭顯自己魅力的事了。

房間裡隱約浮動的音樂像是催情的迷藥,輕輕的在你的心尖滑出優美的弧度,煙霧瀰漫,男人的香菸,女人的香水,是誰在揮汗?

平時蘇熠晨是不愛來這裡的。

「怎麼樣?」聶靳雲不知道從哪裡晃了一圈,衣衫不整的在他旁邊落了座,下巴和頸項上還有幾個清晰可見的紅脣印記,一看便知剛才到某處去偷腥了。

「什麼怎麼樣?」人是一直心不在焉,哪有心思去顧及他想表達什麼。

聶靳雲詫異揚起眉,攤開手向他展示眼前一片花花世界,「沒有你中意的?我的這些美女不比秋雨桐差吧?」

怎麼就被那個女人勾了魂去?

那個女人……

聶靳雲沉下心來自信回想了下秋雨桐的模樣,愣是模糊!

所以他一直很懷疑,他的摯友真的有意娶那個女人進門?

今夜太平靜,吵鬧的音樂和婀娜的身姿不足以讓他心跳加速,只好自己挖掘猛料。

……從蘇熠晨身上。

「請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秋雨桐是你要娶的女人?」

換別個這麼問,定然被無視得徹底,但蘇熠晨還真的擡起他清貴的深眸,睨著聶靳雲思索片刻,認真回答道:「只是覺得已經到了該成家的時候。」

聶靳雲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手中還剩下三分之一的烈酒,神情在繚繞的煙霧裡相當飄忽,「看中她哪兒了?身材?長相?家世?」

「大概都有一些。」蘇熠晨客觀道:「她很合適。」

真正的名流,身邊的太太大概都是一個模子:家世清白,最好從小到大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身材過得去就行了,長相自己看得順眼便可,重要的是在人前端重大方,給人一看就一個感覺……嗯,襯得起她先生的家族和社會地位。

於是從簡短的對話中,聶靳雲得出如下結論:誠如蘇熠晨自己所言,動了娶她的念頭,只因為她適合,這樣的適合與感情無關,她在他想成家時出現得剛剛好,之餘他,不是非她不可。

再看蘇熠晨擺弄了整晚的手機,不問也知,這幾天蘇家少主的婚事在T市快炸開鍋了。

聶靳雲壞笑起來,「看來你這塊蛋糕,秋雨桐是吃不上了,你家蘇總給你張羅婚事,我比你知道得早,唔……季家三千金?還不如我這些花蝴蝶好看。」

戲謔毫不留情,‘DARK’的老闆就是如此開涮他的好兄弟的,彷彿蘇熠晨真的答應了這樁婚事,就要被他嘲笑一輩子。

季家三千金……麼?

蘇熠晨聽到的,可不是這麼回事,「和你想的有出入。」言畢起身,整理了下衣裝便邁出步子,舉手投足,貴族氣息甚濃。

聶靳雲最受不了他裝神祕的模樣,扯著嗓子對那背影喊,「季家不是省油的燈,明擺著風年殘燭要仰仗你蘇家東山再起,你可別著了道!」

話是這麼說啊……

舒服的窩進沙發裡,聶靳雲掏出手機編輯簡訊,壞笑,不止。

第3章 你是我的獵物

走出‘DARK’,夜色已經濃了。

夏夜的星空浩瀚無垠,一點一點綴在天幕上,垂手可得的閃耀,卻在離你億萬光年的地方。

很傷感的一件事不是麼?

蘇熠晨那襲背影,遠處看去,人在燈火闌珊處,挺拔的輪廓隱隱散發出些許煩躁。

不是為秋雨桐。

當然不可能為了她。

關於這點,連他的損友聶靳雲都看得明白。

誠如蘇熠晨自己所言,到了適婚的年齡,該給自己和家族一個交代,秋雨桐無論哪方面都很適合。

他需要一個妻子,在漫長的歲月裡相敬如賓同時相濡以沫,共同進退,尊重是前提。

這是大多數婚姻的常態,妻子和外面的女人的定義,很不同,至於說到真情……

那是可遇不可求。

然而當他在為自己悉心經營著婚事時,父親和母親意外插手,要他娶季家的女兒?

更讓他沒料到的是秋雨桐,固執守舊自尊心異乎尋常的強,在他尚未開聲前,竟先給他發來一條類似最後通牒的簡訊。

也是因為此,他發現,似乎,她離他心目中的蘇太太還是有些距離。

罷了。

站在街邊,蘇熠晨收回重重思緒,先解決和季家的婚約再說吧。

……

此時的秋家,氣氛同樣不好。

三室一廳的尋常民宅,住著秋家四口人,秋雨桐是長女,下面有個不成器的弟弟,父親是老實的工薪階層,母親算半個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所有的厚望,都寄託在品學兼優的女兒身上。

自小秋母就對秋雨桐管教甚嚴,一心希望她能就讀名校,將來有所作為,女人不可以將所有都交給一個男人,嫁得好便罷了,若要是嫁不好,就如秋母現在這樣,曾經以為山盟海誓的選擇,換得今天粗茶淡飯的生活,骨子裡,怎樣都是不甘願的。

今天下午季薇找上秋雨桐的同時,秋家也來了位陌生的不速之客,只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說願意資助秋雨桐出國留學的所有費用,具體事項,已經同她本人說明。

秋母欣喜若狂,女兒回來就拉著問長短,這時秋雨桐才恍然,一切早在別人的盤算裡,季家那位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對症下藥,手段厲害得很。

也難怪她沒有收她的支票,她卻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和母親推脫了幾句,換來全家人的不高興,難得的機會,她卻搖擺不定,給蘇熠晨發去的簡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時間便如此一點一滴、無聲無息的消逝了……

秋雨桐從忐忑直至心如死水的平靜,似乎她高估了自己在蘇熠晨心目中的地位。

歲月對於女人來說是最無情冷漠的殺手,若連這點回應都不願意給我,我為何要為你等下去?

原本狹窄的房間被木板隔出了幾平米的空間,這裡是秋雨桐的小畫室,平時從學校回來,晚飯後她都要在這裡畫上幾個小時,十年如一日都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

蒼白的燈光從頭頂撒下,地上散落著各種顏料,她拖著畫盤,素手裡握著沾了顏料的畫筆,站在畫架前,遲遲落不下一筆。

直到秋母掀開門簾走進來,看到她出神的表情,才嘆息著問,「是蘇家那位的未婚妻對嗎?」

和蘇熠晨的地下戀情,秋母一開始就不贊成,今天那方人一來,她就立刻有了覺悟,此刻看女兒憂心忡忡,就更明瞭幾分,「像那樣的有錢人不是我們隨隨便便可以攀上的。」

「媽……我知道。」心不在焉的應著,手下一揮,一道敗筆清晰的落在畫布上。

看得秋母眉頭直皺,「不管人是什麼目的,能讓你出國就是大好的機會,無論你去還是不去,媽都不希望你再和蘇家那個人糾纏不清。」

秋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做個依附男人度日的悲情女主,男人愛你的時候,你說什麼是什麼,男人倘若不愛你了,你說你是什麼?

秋雨桐從小在這樣的思想灌輸下,一直對蘇熠晨忽冷忽熱,維繫著脆弱驕傲的自尊,興許也是這樣矜持的態度,讓那個男人為她著迷。

提及感情,她是愛他的,可說到現實,在愛情和前途之間選擇,最終猶豫三天,她向季薇舉了白旗。

……

街區的轉角偏僻的咖啡廳,早上誰有那個閒情逸致喝咖啡呢?

「這張支票請收下。」薄如蟬翼的紙張推到秋雨桐的面前,季薇笑盈盈的,「出國的事情我會替你安排,以後你的學費和一切費用,都會由季家支付,直至你學成歸來。」

等到她學成歸來,蘇熠晨身邊站的女人早就成為季薇,過去的,只消風吹雲散去。

接過支票,秋雨桐神色微微變化,只是考慮三天,支票就少了一個零,而僅剩的自尊心驅使她咬了咬脣什麼也沒說,蘇熠晨與她的一年多的感情,只值五十萬。

到頭來,她和那些攀上有錢人的虛榮女人一樣,目的都是為了錢?

可笑的自嘲之餘,唯剩下無盡涼薄。

季薇看在眼裡,心中毫無同情,並且由衷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自尊和利益面前,永遠選擇前者,省去她多少力氣。

只有真正面對過艱難生活的人才會知道,自尊在很多時候,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出國的事,你好好準備一下吧。」今天她是蹺課來的,一早接到秋雨桐主動打來的電話,也是有些驚訝,想不到事情會那麼順利,「機票我會派人送給你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後天,希望你想一個普通的分手理由,不要……唔……」她認真的思考了下,「不要太傷那個男人的心就行了。」

說完就站起來,準備回學校。

秋雨桐剛知曉季薇是自己的學妹,嘆一句世事無常,人生來不得不妥協於命運,如果她也有那樣的家世,是否今天下驅逐令的就是她呢?

「你確定我離開之後熠晨就會愛上你?」依她對蘇熠晨的瞭解,她離開之後,他是不會像電視裡演的多情男主一樣瘋狂的找她。

正因為這樣的瞭解,她知,自己愛上的是一個薄情的男人。

但驕傲的自尊心作祟,她想告訴季薇:也許你可以勉強勢單力薄的女人離開她愛的男人,可你如何勉強那個男人不再繼續愛下去?

即便只是被愛過,她卻能擁有這樣的自信。

季薇頓了腳步,回頭側望過去,全因她今天沒有化妝,穿得也簡單,無暇的皮膚有天然的美感,帶著點點未脫的稚氣,看上去人更加的小了,上午十點的陽光輕柔的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美好的氣息洋溢,讓這幾天思緒反覆的秋雨桐第一次嚐到深深的危機感。

她沒意識她的心境變化,口氣清淡的反問,「誰說我要蘇熠晨愛上我了?」

秋雨桐再次愕然,季薇笑意至深,「不理解嗎?那就對了,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她,永遠只能做局外人。

麻雀變鳳凰,貧女嫁豪門,這樣的事情只會發生在小說和愛情電影裡。

現實沒有憐憫沒有奇蹟,今天你選擇了離開你愛的男人,便註定做不成灰姑娘。

季薇是鏡子前魅力四射的巫女,斬斷別人的情緣,此等罪孽供認不諱,然後給自己插上天使的翅膀,頭頂溫軟的光環,明天,還要去安撫受了情傷的男人。

誠然,童話故事都是美好的,嘴上說著做著一切與愛無關,只是我的愛,我愛誰,和你無關。

感情需要漫長歲月點滴的累積和沉澱,一年半載能說明什麼?過客而已。

季薇懶得解釋,以絕對的回擊讓秋雨桐潰不成形。

而蘇熠晨,你是我的獵物。

……

走出咖啡廳,伸手攔了一輛TAXI,上車之後季薇拿出手機撥出某個號碼,接通,她就甜笑起來,話音如蜜,「秋阿姨,事情已經辦妥了,這幾天勞煩你了哦。」

那盡是笑意的眼睛彎成月牙,在長輩面前應有的乖巧顯露無遺。

早在第一次約秋雨桐出來見面之前,秋母才是季薇的最初目標,要達成目的,不做點功課是不行的。

秋母對季薇的態度很客氣,大家只是立場不同,再言,秋母從來就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和蘇熠晨那樣的背景複雜的公子哥有瓜葛。

至始至終,秋雨桐的母親都是暗藏在季薇身後的盾牌。

擺平了怨女,還有一個……蘇熠晨在等著她。

本想用‘癡男’做形容,腦子裡蹦出這兩個字眼後,季薇深覺不適合。

像蘇熠晨那樣家世的男人大多花心氾濫,加上一張漂亮的表皮,身邊鶯鶯燕燕不停,可是很奇怪,這個男人緋聞鮮少,對秋雨桐……喜歡應該說不上,他將她設為可以娶回家長期合作的物件。

季薇看得很清楚。

若挑她,還不如選我。

他的心上人是她親手趕走的,她以身相賠,絕對是蘇熠晨賺到了。

所以季薇要季澤軒幫她演一場戲。

季二少很大方的答應了。

時間就定在這天下午,T市最高檔的飯店,季家宴請蘇家,給兩位還未蒙面的‘未婚夫妻’製造見面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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