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五年,我的生日丈夫都是缺席的。
沒有禮物沒有祝福。
他說,「錢都給你了,要什麼自己買。」
但小青梅的生日他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
他說,「她不一樣,她只有我了。」
作為意外火災的唯一生還者,讓他心疼了十幾年。
看著朋友圈裡小青梅捧著蛋糕親著他的臉。
我緩緩地評論。
【就這麼一個窩囊廢,送你了。】
1
不等到零點,陳澈拿起手機進了洗手間。
我躡手躡腳起身靠在牆上,聽得清他寵溺的聲音。
「怎麼會忘?我一定是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
苦澀瞬間湧上心頭,像有沙子在心中磨礪。
一磨就磨了五年。
今天是他的青梅沈青雲的生日,也是我的。
婚後他沒陪我過一次生日,那一整天他都很忙。
吵過鬧過,我以為今年會不同。
早在半個月前,他定蛋糕時還問我。
「這條裙子喜不喜歡?」
手機裡的細肩帶露背魚尾裙銀光閃閃。
我笑他,「這什麼場合能穿?」
他訝異地看我,「生日啊,漂亮就行了管別人怎麼說。」
我滿懷憧憬地盼著今年能有所不同。
畢竟他之前給沈青雲籌備生日都小心翼翼。
這麼大張旗鼓地不避諱,總該是給我的吧?
我甚至想好了做個大度的妻子。
邀請她一起,畢竟她父母都不在了。
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隔著洗手間的門,陳澈提起我來很不屑。
「趙蕭橙又不是三歲小孩,還得哄著麼?」
「她越不讓我去,我越要去。」
我的指甲摳得手心生疼,心也有點涼。
陪自己妻子過生日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麼?
他深深地嘆氣。
「她越來越不體諒我了。」
我不知沈青雲說了什麼,他很快笑出了聲。
「明天我去接你,記得穿那條裙子。」
繃在我心口上的那根弦到底是斷掉了。
我的丈夫性格懦弱,但婚後似乎才是他的叛逆期。
他聊到半夜才躺回來,伸手拉我進懷裡。
沒留意到我身上的冰涼。
他的鼾聲幾秒後響起,溫熱的鼻息落在我額上。
我翻個身拉開點距離看著我時不時亮屏的手機。
家人、朋友、同事,甚至銀行都發了祝福短信。
但沒有他的。
一夜未眠,吃早飯時陳澈盯著我眼底的一團烏黑。
「沒睡好?」
我沒答,看著他精心打理的頭髮、衣服。
像個勇敢的騎士。
我還是自討沒趣,「今天是我生日。」
他捏著蛋餅的手頓了下。
「錢都給你了,要什麼自己買。」
我突然就對眼前的一切索然無味。
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看得他漸漸心虛不耐煩。
卻還是耐著性子,「蕭橙別鬧。」
「青雲她不一樣,她只有我了。」
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心疼。
沈青雲十二歲生日那天,家裡失火。
她父母拼盡全力護了她的周全,她卻成了孤兒。
青梅竹馬的殺傷力我五年前領教過一次。
可惜我那時對陳澈濾鏡太厚了。
早知如此,婚禮上我就該讓給她的。
那年婚禮上,到了親吻環節。
沈青雲一身白裙可憐兮兮地站在臺下。
兩行清淚我見猶憐。
「陳澈哥哥,連你也不要我了麼?」
捧著我臉頰的那雙手觸電般收了回去。
儘管陳澈的好友周然急忙上前拉走沈青雲。
儘管陳澈松了口氣,看向我時仍是深情款款。
但那個吻蜻蜓點水,潦草得讓我心慌。
後來漸漸明白了青梅竹馬久別重逢的威力。
新婚夜陳澈站在陽臺打了半宿的電話。
我記得那時他還不避諱我。
無論他說什麼,對面只是哭。
陳澈看向我的眼裡滿是無奈和歉疚。
他說沈青雲很單純,心性停留在十二歲了。
起初我聽了她的遭遇也心疼。
陳澈去找她都會帶我,甚至私下看到適合她的東西我順手會買。
但很快我就察覺出了她的敵意。
陳澈出差,發消息讓我去看看她。
「她高燒不肯去醫院,我實在走不開。」
我冒著大雨趕到她家,敲開門的瞬間她滿臉失望。
桌上全是散落的外賣包裝,狼藉的酒瓶。
再看她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奶白色睡衣,我什麼都懂了。
她不是發燒了,是發sa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