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幽暗的走廊裡,傅書瑤穿著禮服,腦袋昏昏沉沉的向前走。
熱……
好熱……
身體裡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熊熊的烈火,快要把她燃燒成灰燼了。傅書瑤再怎麼不經人事,也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對勁了。
腦海裡不期然的湧出十幾分鍾前發生的事情……
參加完爺爺七十壽辰,後媽方樂蓉叫住了她,「書瑤,我有話跟你說。」
傅書瑤冷漠以待,「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從你把我媽害死的那一刻,我和你就只剩下恨了!」
方樂蓉臉上露出幾分難堪,忍著心頭的怒氣,低聲下氣的說:「你爸出了點事,需要你幫忙。」
傅書瑤心裡微微一沉,譏笑:「我能幫什麼忙?」
「書瑤,你爸這次得罪了一位大人物,只有你去求你外公家幫忙了……你再怎麼說,也是慕家的外孫女,他們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定會救你爸的。」方樂蓉紅著眼角,泫然欲泣。
傅書瑤只覺得可笑。
去求她外公?
可真說得出口!
當初是誰趁著她母親懷孕的時候,和小助理勾成奸,逼迫母親離婚的?若不是受到了這件事的刺激,母親怎麼會在雨夜出走,遇到了車禍!
人死了,連屍骨都沒找到,父親就把方樂蓉領回了家。
外公家一怒之下,和傅家斷清聯絡。
整整十年不曾往來,現在和她說,去求外公救父親?
呵……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
「我不會去求外公,我爸那種人渣,不管落得什麼下場,都是他應得的!我送他兩個字……活該!」
說罷,傅書瑤轉身欲離開。
可就在這一瞬,方樂蓉聲音狠戾的說了聲,「傅書瑤,是你見死不救,別怪我不仁義!」
傅書瑤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一陣奇異的香味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儘管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但還是吸入了不少。
「死丫頭,跟我走!」
方樂蓉伸手鉗住她的胳膊,往暗處拖。
傅書瑤使勁自己最大的力氣,重重的踹在她的小腹上,倉皇的逃脫。
……
傅書瑤知道,方樂蓉為人狠毒,卻沒想到她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害自己。
心裡湧出濃烈恨意的同時,視線越發的模糊。
漸漸地,她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歪歪仄仄的扶著牆,朝著某一個方向走過去。
感覺自己走了很久,耳畔驀地響起一男一女的聲音,「趕緊找到她,不然讓她跑了,我們家就完了!」
認出那是繼母的聲音,傅書瑤緊張的貼在一扇房門前,看著前面的死路。
身體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地靠向門。
吱呀……
門意外地開啟,不遠處腳步聲漸漸地逼近。
傅書瑤擔心再這麼下去會被繼母抓到,情急之下不管是誰的房間,偷偷的溜了進去,並反鎖了門。
漆黑的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傅書瑤不知道走到哪兒,腳下一個不穩,朝地面栽了過去。
「唔……」
身體跌入柔軟的大牀,臉頰貼到了一個溫涼的物體,傅書瑤忍不住喟嘆出聲。
好舒服……
這是什麼?
手指碰觸到結實有力的肌膚,傅書瑤知道牀上躺著一個人,理智告訴她應該遠離,但身體忍不住的想要觸碰更多。
近一點,更近一點……
直到全身都趴在上面,像只八爪魚似的,手腳全都纏在上面,傅書瑤拼命地磨蹭著那讓她舒服的東西。
黑暗中,被酒精燻得沉睡過去的慕天佑,不堪其擾,甦醒了過來,兩道劍眉擰成了深深地川字型。
他擡手推開身上的人,「滾開。」
傅書瑤嚶嚀了聲,再次緊緊地纏上了懷裡的‘冰人’。
慕天佑想再次用力,擺脫這個像藤蔓般,糾纏自己的小東西,然而被酒精麻痺的身體,根本沒辦法使出太多的力氣,只能由著那軟綿綿的人兒,牢牢地黏在自己的身上。
他閉上眼睛,欲再次入睡。
喉結上卻被人親吻了下。
「吧唧……」
溫軟的脣瓣,如同羽毛般,輕輕地搔過,連帶著引燃了心中的邪火。
慕天佑霍的睜開漆黑的眸子。
黑暗中,他像是一頭被惹毛的狼,雙眼泛著綠光,翻身將在他身上鬧騰的人兒,壓在了身下。
痛……
傅書瑤緊閉的眼簾微微的顫抖了幾下,一陣陣灼熱的呼吸,讓人無法忽視。掙扎了幾下,她掀開了眼簾,映入視野的是一張極為好看的臉龐,挺翹的鼻樑,線條性感的薄脣,兩道濃眉宛若鋒利的劍,眼窩深邃而立體,輪廓分明硬朗。
有那麼短暫的時間, 傅書瑤反應不過來,只是怔怔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幾秒鐘之後……
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 傅書瑤幾乎尖叫出聲。
這個男人是……慕天佑!
為什麼他會和自己睡在同一張牀上!
昨晚的事情湧入腦海,傅書瑤依稀記得,自己被後媽暗害,倉皇下逃到一間陌生的房間,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傅書瑤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來。
但腦海裡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難不成,昨天晚上她闖入房間,把慕天佑給強了?
白著一張臉,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視野裡出現兩個衣衫不整的身體。
傅書瑤瞬間將被子蓋回去。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哪怕她跟慕天佑沒什麼血緣關係,可那也是她的長輩,把人給強上了,要怎麼收場?
「嗯……」
沉睡的男人忽然發出聲音,傅書瑤嚇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裡瞬間湧出一個念頭……逃!
但沒等她付出行動,一隻古銅色的胳膊伸手攔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拉向自己。感覺到後腰窩,緊貼著一個灼熱的胸膛,傅書瑤漲紅了臉,急慌慌的欲拉開兩人的距離,然而男人的胳膊像是鐵做的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半分!
晶瑩的汗順著額頭而下,傅書瑤靜默了幾秒,等著身邊的人睡踏實了。
這才費勁力氣,把慕天佑拉開。
跳下牀,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的往身上套。
只剩下褲子時,傅書瑤蹦跳著用力時,身體一個不小心失去了控制向前傾斜。
咚!
嘴巴磕碰在了男人堅硬的肌肉上,傅書瑤顧不得疼痛,連忙爬起來。然而擡起眸子,恰對上了一雙散發著凜冽寒氣的眼睛,像是一座千年的冰山,瞬間將房間裡的溫度給凝結了。
傅書瑤腦子剎那空白,身體一軟,噗通滑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慕天佑眉頭皺的很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鳳眸中閃過一抹幽光,「把衣服穿上。」
「是。」
傅書瑤欲哭無淚的站起來,機械的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
慕天佑掀開被單,想從牀上下來時,視線裡映入一灘血紅色,下頜線條瞬間緊繃,頓了片刻,撿起昨晚扔在地毯上的襯衫,不緊不慢的穿好,冷聲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書瑤揪著自己皺巴巴的衣角:「我昨晚被人陷害,情急之下逃到這裡來的,小舅舅……」
這個稱呼一出,慕天佑黑了臉。
「別叫我小舅舅。」
男人冷硬的語調,令傅書瑤紅了眼睛。
母親是慕家的養女。
雖說是養女,但慕家是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之前母親還在世時,傅家和慕家的關係很好,但這份親暱,從母親出車禍以後便斷了。慕家認為她父親害死了母親,不願意再與傅家來往,甚至要爭取她的撫養權,不讓父親再見她。
當時……慕傢什麼都打點好了,只差她當庭說出,願意被外公撫養。
可最後,是她放棄了外公一家,說要跟著父親。
從那時起,慕家把她拋棄了。
她想過慕家的人會厭惡她,但沒想到慕天佑連她這聲‘小舅舅’,都不願意聽了。
傅書瑤緩緩地垂下了眼簾,低啞著聲音說:「慕先生,對不起,我是被人陷害,才會誤入你的房間。昨晚的事情,你就當你被狗咬了一口,別跟我計較。我保證,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慕天佑不言語。
傅書瑤以為他預設了,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欲離去。
「我允許你走了嗎?」
傅書瑤腳下的步子僵住,眼睛發紅的回頭望著慕天佑,「慕先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她已經道歉了。
難道他還不肯原諒她嗎?
傅書瑤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昨天晚上,在這房間裡的人是他,她死也不會進來。
再說,她也失去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慕天佑那麼大年紀了,指不定是不是第一次呢。
算起來,他還佔了便宜吧?
這樣不依不饒的,是不是非她下跪道歉,才肯放過她?
傅書瑤把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慕天佑何其敏感,自然能觀察出來她的不滿,墨色的眸子微沉:「是誰陷害的你?」
方樂蓉三個字,在舌尖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傅書瑤不想把慕家的人牽扯到自己的家事中,所以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慕天佑的目光瞬間變得冷颼颼的,「連害自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你真是不及你母親的一半。」
傅書瑤攥緊了手心,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你走吧。」
慕天佑說。
傅書瑤轉身默默地走。
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記得買藥吃。」
傅書瑤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說的藥是避孕藥,臉刷的紅了個通透,「不用你提醒,我也會記得去買藥。」
她才十八歲,還不想那麼早懷孕。
話說完,傅書瑤拉開門出去。
慕天佑目光追隨著她到門口,戛然而止。
咔嗒……
門被關上,他邁開修長的腿,走進了浴室。
嘩啦嘩啦的水不停地流下。
慕天佑感覺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對著鏡子看到背上縱橫交錯的抓痕,腦海裡情不自禁的浮現了昨晚的畫面。
心裡不受控制的泛起火熱,他冷著臉低咒了聲。
將水龍頭扭至冷水。
……
傅書瑤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裡,揭開身上的衣服,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一塊好皮,尤其是腰窩那裡,青一塊紫一塊的,甚至有幾個牙印。
可想而知,昨晚有多麼瘋狂。
邊哆嗦著手,往自己身上塗抹藥物,邊低聲的抱怨,「慕天佑,你是半輩子沒碰過女人了?這麼禽獸!」
嘟嘟囔囔的塗完了藥,傅書瑤洗了手,準備拿避孕藥吃。
門口忽然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傅書瑤,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脫去了偽善的面龐,方樂蓉說話絲毫不客氣。
傅書瑤頓了下,將避孕藥的藥瓶放在了抽屜裡,站起來走到門前。
「你再不出來,我就撬開門了。」
開啟門的剎那,方樂蓉一臉兇神惡煞的站在門口叫囂。
傅書瑤冷著臉,說:「我現在站在這兒了,你有什麼話要說的?」
方樂蓉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昨天死去哪兒了?」
本來她給傅書瑤找了一個商界的巨鱷,想透過送傅書瑤上那人的牀,來救自己的老公。
可沒想到吸了迷藥的傅書瑤竟然跑了!
這不止壞了她的好事,也惹怒了對方,怎能讓她不生氣!
此刻,方樂蓉生吞活剝了傅書瑤的心都有了。
傅書瑤環抱雙臂,斜倚在門框上,神情慵懶的說:「昨天我碰到我小舅舅了,你對我做的事情,我也都跟他說了,你覺得你下春藥陷害我的事情,他會饒過你嗎?」
方樂蓉心底一沉,「你去找慕家人了?怎麼可能!他們整整十年,都沒和我們家有來往了,你少拿慕家來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咱們可以去慕家試試。方樂蓉,你敢跟我去嗎?」
傅書瑤滿臉的挑釁。
方樂蓉見她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由得遲疑。
當初慕家放過她時,曾警告過她,別再踏入慕家一步,否則會新賬舊賬一起算。
自己怎麼敢去慕家?
可就這麼放過傅書瑤,她怎麼甘心?
方樂蓉眼裡透出精明:「你現在給你小舅舅打電話,約他一起吃飯,他若是答應,我就信你的話,他若是不答應,你給我等著!」
哪怕是押著、捆著,她這次也要把傅書瑤,送上別人的牀!
傅書瑤攥緊了手,「好,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