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機場裏,人來人去,匆匆的腳步。
下飛機時,蘇雨晨看着涌動的人流,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年了,還是又回來了。」
三年的時間裏,萬事萬物真是變化的好快。記得當時走時,這馬路還沒有那麼寬,這周圍的樹還沒有那麼多,這附近的房子也沒有那麼高,如今看起來......真是不同往日。
回過神來,蘇雨晨重新戴好遮陽帽,將帽檐使勁地拉低了下,那紅色邊框的黑色墨鏡深深地淹沒了她那深邃的眸子。一陣風吹來,絲絲長發拂過面頰。她輕擡了下過腳的長裙,伸出一只手挽着柳文泰的胳膊。
沒有鮮花,沒有接機,就這麼悄悄地回來了。
天遠集團 辦公室:
祕書小漫手裏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向董事長辦公室,好不容易才從厚重文件裏抽出一只手敲響了門。
「進來。」一聲幹脆的回答從裏面傳出。
董事長辦公椅上,蘇雨晨一襲職業黑色套裝,那頭烏黑亮麗的秀發也幹淨利索地高高盤在後面,看起來莊重而又優雅。
她頭緊埋在文件堆裏,忙的沒有時間擡起。緊接着又是頻繁的電話聲響起:「蘇董,樓下有位姓戴的小姐說跟您約好了兩點會面的。」
這時蘇雨晨才輕輕擡起頭,思忖片刻,從回來到現在,不記得何時有過預約。但是想想,還是回復道:「請她進來吧」,緊接着,便又一頭扎進文件堆裏。
短短兩分鍾不到,祕書小漫便引領着這位戴小姐進來了。
「蘇董,戴小姐來了」
「恩,你下去吧。」蘇雨晨依舊沒有擡起頭。
面前這位戴小姐畫着淡淡的妝容,雖同樣一身職業灰色裝,卻掩飾不了她臉上的俏皮可人。站在辦公桌面前許久,卻毫不介意蘇雨晨的怠慢。她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到辦公桌一角,然後眼睛直直地盯着蘇雨晨眼前的文件從一摞慢慢遞減到露出面容。
這時蘇雨晨才突然意識到眼前站着的客人,她輕輕擡起頭,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來人,不禁一驚,脫口而出兩個字:「笤笤?」
「天哪,你總算想起我了,我可是站這裏半天了。」笤笤撅着的小嘴都要扯到臉頰後面了。
蘇雨晨從椅子上「騰」地就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緊緊擁抱着這位許久不見的老同學。由於過於激動,笤笤脖子上都有些許勒痕了。笤笤鬆開手裏的包,兩手緊緊抓住蘇雨晨繞在脖子後面的兩只手。
「注意形象,你可是公司老總,讓下屬職員看見了多不好。」
在鬆開的一剎那,蘇雨晨抹去了眼角閃現的淚花。或是過於激動,或是內心壓抑的釋放,總之,能在這裏見到老同學,沒人了解她內心有多麼澎湃。
鬆開後的兩人面面相覷。
「這麼久不見你還是沒變,還是古靈精怪。」
「這麼久沒見你卻變了,現在都是天遠集團董事長了,好威風啊。」笤笤眼神裏簡直就是羨慕嫉妒恨都聚齊了。
看着眼前的笤笤,蘇雨晨有太多想要說的,卻不知從何說起。唯一比較納悶的便是自己的行蹤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麼笤笤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你的行蹤,那還叫什麼祕密嗎?」笤笤眨了眨眼睛,轉而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翻閱着微博。「看看,你家柳文泰三天前發的這條‘終於要回來了,不知是對還是錯’所以說,不用問嘍」
好吧,蘇雨晨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XX大學辦公室裏:
韓俊錫一邊看着桌上學生們的遞交上來的論文,一邊盯着電腦的新聞動態。盯着論文看了半天,許是沒有滿意的,頻頻搖頭。
也許翻看論文看乏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轉而對着電腦屏幕發起呆來。看着看着,突然,他眼前一亮,右下角一條新聞標題吸引了他的目光。
「天遠集團繼任年輕董事長蘇雨晨近日將回北京處理分公司一事。」標題字體不大,卻是用了醒目的亮色。看着發表日期應該是好幾天前了。
韓俊錫盯着這條大標題失神地看了許久,卻沒有點開翻閱詳情信息。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不遠處熱鬧的操場,同學們一個個活躍的勁頭,不禁想起了曾經的一幕:
「韓老師,我跑不動了啦,讓我休息會吧」蘇雨晨大汗淋淋地喘着粗氣,一屁股坐在操場一角,再也不想起來。
正對着她的是高大魁梧的韓俊錫,他站在樹蔭下聲色俱厲:「如果你現在不站起,那麼你就永遠別起來。」說完,轉身又向操場跑去。
於是,便看到這樣一幕場景:一前一後,一高一矮,一個精神飽滿,一個累得虛脫。蘇雨晨像小尾巴般跟在韓俊錫身後,任憑她叫苦叫累,韓俊錫仍是裝作聽不見。
總有這麼兩個人,總有這麼個畫面,在你腦海揮之不去。
如今已身爲教授的韓俊錫,仍像普通老師般按時給學生們上課。同學們私下都稱呼他爲無表情帝。因爲從他臉上永遠一副沒有表情的表情。看不到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準備幹什麼,完全猜不透的一個神神祕祕的人。
雖然如此,但他的課卻是公認的出奇地好。爲此,好多家長都是慕名給自己孩子報了這所大學物理專業,只爲能有更好發展。但對於這些飄渺的稱謂和虛無的奉承,韓俊錫全然不在乎。他所想的,沒人能理解。
「韓老師,我回來了。」笤笤咋咋呼呼地從走廊跑進來。
韓俊錫從窗外收回目光,隨即應了聲「恩」,緊接着,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又翻開了一篇篇論文。
「黃主任交給你的那份文件順利送達了嗎?」韓俊錫突然想起之前讓笤笤傳送的文件。
「我辦事,你放心」笤笤從桌上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說完,她一副燦燦然地看着一臉嚴肅的韓俊錫。「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韓俊錫未作應答。
以笤笤的性子,早已安奈不住,索性幹脆地說了出來:「雨晨回來了!」
韓俊錫仰起頭,目光裏閃爍着不同於以往的悵然。
華燈初上的夜是那麼美麗,靜謐而又安逸。下班的匆忙腳步已漸結束。
現在已是晚八點時分了,整個天遠集團大樓的燈都已熄滅,除了頂層28樓的一間辦公室裏燈還亮着。作爲公司的董事長,想要處理好這邊分公司的業務,其實遠沒有表面上看的那般光鮮亮麗。
蘇雨晨揉了揉眼睛,批閱了一天文件的她此時已經筋疲力盡,連走出辦公室的那份心都沒了。只想這麼靜靜地坐在轉椅上安靜地休息一會。外面的繁花似錦,車水馬龍都跟這裏沒有一點關系。也許是太久沒有回來了,看着外面映射的一切,突然覺得好陌生。
「我回來了,你還好嗎?」蘇雨晨靜靜閉着眼睛,嘴裏小聲南妮自語。
「咚咚」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緊接着一張帥氣的小臉映入眼簾。
「來的挺準時的嘛。」蘇雨晨緊閉的雙眼並沒有睜開,便知道來人是誰。
「我不來接你,想必你就這麼一直坐在這裏了吧」柳文泰眼神裏滿滿的關懷。
隨後,蘇雨晨便在柳文泰的陪同下回了公寓,而柳文泰隨後也回了自己家。
白天的夏日炎炎,夜晚的清涼舒爽,讓疲勞一天的蘇雨晨沉沉地睡去。一覺便是第二天早晨。天剛剛亮出魚肚白,牀頭櫃的電話鈴聲吱吱地響起。
蘇雨晨眼睛還未睜開,手早已觸碰到手機了,這也許是多年來的習慣了吧,這種緊急的催促早已在幾年的歷練中變得習以爲常。
蘇雨晨接起電話,那頭響起了祕書小漫的火急火燎的聲音:「蘇董,不好了,昨天XX大學訂的那批教材款項已到賬 ,但是我們公司這邊沒有及時給發貨,不知哪裏出了問題。」
一聽到XX大學,蘇雨晨立馬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心想着:我的大學,真的嗎?我怎麼沒有看到相關文件?
一頭霧水的蘇雨晨來不及多想,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整理好着裝,便匆匆出門去了。車子昨天沒有開回來,這下只能打車了。還好不是高峯期,蘇雨晨很快便攔截到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天遠集團。」
車子快速發動,駛向目的地。大約行了十多分鍾的路程,司機師傅突然剎了車。坐在後排蘇雨晨猛一下撞到前面靠背上。
不明所以的蘇雨晨看着司機師傅,很是不滿。司機師傅無奈地指了指前方。順着視線望去,前方好像正在修路。
「那怎麼辦?」蘇雨晨似有焦急。
「只能繞道而行了,但是這就要多加錢了。」司機師傅回過頭看着後面的蘇雨晨解釋道。
蘇雨晨朝其擺了擺手,表示贊同。
「好嘞」司機師傅掉了頭,加快了速度。
此時太陽眼看着就要出來了,偌大的城市開始蘇醒,繁忙的腳步,快速的節奏,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清晨的風吹到臉上很愜意,蘇雨晨享受着早晨的清新,看着馬路的車輛越來越多。思緒也隨着飄向遠方:三年了,你 還在那裏嗎?會不會早已將我遺忘呢。擡頭看看指示牌,不禁心中一驚,快到大學了......
「師傅,還要順着這條路往前開嗎?」蘇雨晨試探性地問道。
「是啊,沒有別的路可選了,這條已經是最近的了」司機師傅決絕地回答道。
蘇雨晨心中突然萌生一個想法:既然到了這裏,正好可以問一下相關文件,看看哪裏出了問題。同時也看看自己曾經的老師。
於是,在走到校南門口時,蘇雨晨在這裏下了車。
看着這座曾經的大學,門口兩邊的條幅還是之前的對聯,沒有任何改變。但看着進進出出的新面孔,卻是完完全全的陌生。
雖然有局部的改動,但整體還是之前的原樣,比如各辦公室,就沒有大的調動。蘇雨晨想着能快點找到買辦小黃,他 是校長的助理,學校訂閱的各種書籍還有相關事宜都是他來辦理的,別人都稱他爲黃主任。
走廊裏靜悄悄的,蘇雨晨來到黃主任辦公室前輕輕地敲了幾下,沒有人,蘇雨晨試着推了幾下門竟然自己開了。她朝裏面瞅了一眼,沒有人,心想着也許這個時間段還沒有來吧。於是又朝前面辦公室走去。
短短的幾步路,蘇雨晨卻是走的忐忑不安,因爲前面如果沒有改變的話,應該是韓俊錫的辦公室了。他還會在那裏嗎?想到這裏,她不禁放慢了腳步,走一步停一步。心想着:萬一在這裏碰到我該說什麼,萬一他不在會不會感到失落呢?種種個萬一匯集在一起,堆滿了她的心緒。
正在蘇雨晨猶豫着往前走時,碰巧的是前面辦公室的門開了,裏面走出一個人......
他手裏拿着文件翻看着,卻不曾想一不小心撞上了心不在焉的蘇雨晨。兩人相撞,各自往後退了幾步。當再擡起頭時,畫面定格在了兩人的對視中。
有多少次想過再次見到你,有過多少次想過這樣的畫面,有過多少次想過開場白,只是在這時,卻忘記了當初的對白。
「韓老師?」心緒不寧的蘇雨晨嘴裏生硬地叫出了老師,卻沒有稱呼俊錫。
韓俊錫擡頭的一瞬間也是很詫異,不過在聽到這聲老師後,卻立馬恢復了常態。應聲回了一句:「蘇小姐」
一個是曾經的摯愛卻是嘴上的師生有別,尊卑有序。
一個是完全視爲陌生人的冰冷稱呼。
兩人久久站立在辦公室門口,全然忘記了該幹什麼。
「韓......」
「蘇小姐,我方已經支付了所有購買教材費用,不知爲何今天沒有發貨?」在蘇雨晨張口的一瞬間,韓俊錫率先開口質問道。
本該有的一樣都沒有,不該有的卻都不按常理出牌了。
聽到此,蘇雨晨突然想起自己來幹嘛的了。立馬回答道:「哦是的,我能看看文件嗎?」
「文件一式兩份,蘇小姐那裏也該有一份的,不是嗎?」
「額,我沒看到......」
「看來還是金額太小,想必蘇大小姐是不在意吧。」韓俊錫話裏話外帶着譏諷的意味。
蘇雨晨無力辯解,除了理虧,更多的是因爲,他是韓俊錫。
蘇雨晨一臉的無助,從一回來便是馬不停蹄地趕文件,卻從沒有看到過有這筆交易,除了昨天......她好似想起什麼,突然轉身跑了。
韓俊錫看着遠去的背影,嘴脣緊閉,轉而撿起掉落一地的文件。
出了校門口的蘇雨晨緊急翻看着電話本裏笤笤的號碼,還好這個沒有忘記。電話嘟嘟兩聲後,那邊接起了電話:「雨晨,這麼快就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別逗了,笤笤,我問你,你昨天到我辦公室是幹嘛了?」蘇雨晨恢復了以往的職業風範,一副質問的口氣。
笤笤一聽,頓了頓,緊接着回復道:「送文件啊,有一份我校購買你公司材料的合同需要你籤字,你不知道嗎,我以爲你的祕書應該跟你說過了呢。」
「在哪裏?你現在是做什麼?」
「就放你辦公桌角上啦」對於後一個問題,倒是把她問得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是韓俊錫助理啊!」
蘇雨晨加緊了腳步趕往公司,來到辦公桌旁,果然有一份不明顯的文件擺在那裏,隱沒在一角。蘇雨晨掃視了一眼,即刻籤上了字,這事總算搞定。待一切公務忙完,蘇雨晨才想起笤笤,她現在是韓俊錫的助理,想必對這幾年來的狀況都比較熟悉吧。
可是轉念一想,熟悉又怎樣,這些跟自己還有關系嗎?如今身邊已有了柳文泰的陪伴,自己還奢求什麼呢?電話鈴聲響了兩聲,蘇雨晨瞥了一眼,是備忘錄提醒。
由於諸多公事,總有忘這忘那的時候,祕書小漫又是馬大哈一個,所以自己習慣了手機備忘錄。打開一看,上面提醒道:中午陪同柳文泰父母吃飯。
再不提醒就真的忘記了,她迅速撥通小漫電話:「把我那條備用裙子拿來。」
「好的」
由於經常各種應酬,蘇雨晨經常會多備幾件不同場合的衣服,以備不時之需。換上那條最愛的墨綠長裙,卸下這身職業裝,感覺自己輕鬆了好多。看看鏡子裏的自己,三年來,真的變化了好多。
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脆弱的小女孩,現在已是獨當一面的天遠集團董事長。稱女強人有些牽強,但比起那些同齡的大學生,她已在職場遊刃有餘。
提起車鑰匙,便風塵僕僕而去。
如果不是當時柳文泰父親拉了一把,真不敢想象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對於她們,蘇雨晨更多的是感激。海的那邊,爸爸,如今的我已漸成熟,您該放心了吧。
剛坐上車,看看後備箱提前備好的禮物,想必二老一定會喜歡吧。正準備發動車子時,手機嘟嘟響起,來電是笤笤。
「何事啊?」
「還記得我們學校附近的那家叫‘過往’的咖啡店嗎?你來一下,不見不散哦」說完便快速掛了電話。
「喂,喂......」電話那頭響起了嘟嘟聲。看看時間尚早,索性過去看看,半小時的時間,足夠了。
蘇雨晨使勁地踩了下油門,直奔主題咖啡廳。
在蘇雨晨走進咖啡廳的那一剎那,感覺這裏的一切都像發生在昨天。
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時就喜歡上了這間咖啡廳,格局設計也是匠心獨運。裏面桌子雖不多,但每一張都有不同的設計。不同的桌椅,不同的名字,總之,一張一個格局。
蘇雨晨比較喜歡靠窗邊的藤條秋千椅。白色的藤蔓密集地向上攀爬着。坐在上面有種蕩秋千的感覺。照例還是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熱氣騰騰的咖啡聞着都是一股香甜。在這漫雪紛飛的天氣裏,坐在咖啡廳喝着濃濃的咖啡,那是再愜意不過的事了。一口下去可以感覺到大量的奶泡的香甜和酥軟。
這時咖啡廳裏響起了音樂,放的是王菲的匆匆那年。歌詞很是優美卻又略帶傷感。
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 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言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 別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 彼此無牽也無掛
我們要互相虧欠 要不然憑何懷念
蘇雨晨回蕩在秋千裏,聽着這感傷的旋律,心中不禁又想起了韓俊錫。
不知此時他是否會在校門口等待着自己呢......正想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從窗前走過,那,是韓俊錫嗎?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證實,是的,是韓俊錫。只是身旁多了一個人,那......那個金發女郎--馮妍。
二人成雙入對地也來到了這家咖啡廳。他倆選了一個比較隱蔽的靠牆角的位置坐下來。這一切,就像做夢般發生在她的眼前。她難以置信,揉了揉眼又看看角落,再無法欺騙自己。
蘇雨晨本想看看等不到自己的韓俊錫,是否也會爲自己而擔心。但是她錯了,也許在他心中,自己真的沒有這麼重要。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不是談情說愛,那又會是什麼?
窗邊距離角落還是有一定距離的,蘇雨晨聽不到二人說什麼。但她能明顯看到,馮妍時不時地挪凳子靠向韓俊錫。她死死地盯着韓俊錫,想從他眼睛裏看到分毫的拒絕,但是沒有。他就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裏。
馮妍一邊喝着摩卡,一邊不時地將胳膊有意無意地碰向韓俊錫。
韓俊錫,你就不會挪一挪嗎,你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嗎?這種豐滿白皙的才是你的菜嗎?蘇雨晨在心裏憤憤地罵着韓俊錫,甚至於連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也沒有感覺到疼痛。那是一種怎樣的矛盾和揪心。而她,又沒有理由上前制止。畢竟,自己是一個外人。
匆匆那年我們 見過太少世面 只愛看同一張臉
那麼莫名其妙 那麼討人歡喜 鬧起來又太討厭
相愛那年活該 匆匆因爲我們 不懂頑固的諾言
只是分手的前沿
歌曲回蕩在蘇雨晨耳旁,此時聽起來是多麼的刺耳,仿佛在諷刺自己是多麼不懂事,只愛看同一張臉......相愛那是活該
已無心再喝咖啡,蘇雨晨沒有再看一眼角落,便起身走出了咖啡廳。確切地說是逃離。只剩下在空中搖曳的秋千椅和那杯還冒着熱氣的卡布奇諾。
不知道爲什麼,眼淚流了出來。沒有絲毫的傷心,又怎會流淚?蘇雨晨伸手摸去,發現是血跡,可是血跡又怎麼能從眼角流出呢?
她一邊擦拭着眼角的淚,一邊心裏恨自己不爭氣。眼淚模糊了視線,看不清前方一片白茫茫。只聽「哧」的一聲,隨即自己好像被一只大手攔住了腰,一下就被拽了回去,也拽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