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蕭家正在舉辦一場熱鬧的婚禮。
相對於別墅外的熱鬧,紀小希作爲新娘子,這場婚禮的主角之一,她感受的,唯有無盡的冰冷。
‘嘎吱——’
養母楊嵐鬼鬼祟祟的推開婚房門走了進來,見到紀小希如同木頭一般的坐在牀上,恨鐵不成鋼的啐了一口。
「你看看你那副鬼樣子,是在給誰臉色看嗎?你一個區區的養女,以紀家小姐的身份嫁入財權通天的蕭家,成爲蕭家的大少奶奶,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勸你謹言慎行,別把替嫁的事情說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念情分!」
威脅的話,紀小希早就在婚禮之前,就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此刻,她只想冷笑,譏諷道:「楊女士覺得,你我之間,還有什麼情分?既然你覺得這是福氣,那爲什麼不讓你的寶貝女兒紀雪落來享用呢?」
「你少在這裏激怒我,我們掏心窩子的說,紀家養了你二十年,如今紀家有難,你幫一下怎麼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刀山火海,你只要哄好了那不能人道的蕭大少,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楊嵐企圖用利益來讓紀小希屈服。
可惜,紀小希只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是啊,正是因爲對紀家感恩戴德,所以我才會答應替紀雪落嫁給蕭祁,才會答應幫紀家攀附到蕭家這樣的大樹。但你記着,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爲報恩,如果你想要默認我成爲紀雪落的墊腳石,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你……」
楊嵐正要教訓紀小希,但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只得恨恨的開口:「反正你記着,不許露餡兒,否則……」
「你再不走,外面的人就要進來了。」
紀小希話語剛落,楊嵐拂袖離開。
婚房再次恢復沉默,而紀小希的心,卻也隨着外面漸行漸近的腳步聲,浮浮沉沉。
半個月前,蕭家突然前來拜訪紀家。
紀國榮年輕時曾受過蕭家老爺子的幫助,許下了諾言,日後有用得着紀家的,任憑差遣。
而這次,蕭家大少蕭祁需要一個新娘。
蕭祁年少成名,本該是風華正茂,卻因爲十年前蕭家老宅的一場大火,爲救弟弟蕭若言,落得個九成燒傷,終身殘疾的下場。
那時,蕭家的人話帶到後,還留下了蕭祁的照片。
照片裏的人容貌盡毀,脖子以下的皮膚全是青筋鼓動,慘無人樣。
紀雪落當時看了一眼便被嚇哭了,楊嵐寵溺女兒,更是以死相逼。
紀國榮百般無奈之下,想到了替嫁。
以養女紀小希充當,嫁入蕭家。
一來,可以靠着蕭家步步高升。
二來,還能借此讓楊嵐選擇女婿的眼光,更高一層。
……
想到那二十年從未給過她一絲一毫溫暖的紀家,紀小希自嘲般的笑了笑。
至少,這次婚禮過後,她再也不欠紀家任何了。
‘叩叩’
「紀小姐?」
門外傳來傭人的詢問聲。
紀小希深吸口氣,回應道:「我在,怎麼了嗎?」
「是這樣的,大少爺臨時發病昏迷了,來不了婚房,二少爺命我來接紀小姐去大少爺房間。」傭人畢恭畢敬的解釋道。
在自己的婚禮上昏迷了……
看來蕭祁的身體,真的一如傳言中那般脆弱。
紀小希無聲的嘆息一聲,站起來,打開了門,道:「帶路吧。」
傭人點點頭,走在前面帶路。
A市大名鼎鼎的蕭家,別墅隨處可見的名貴古玩,珍藏字畫,無一不顯露出龐大的財富。
只是這樣的地方,也異常的讓人不安。
一路上,紀小希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出蕭家留下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蕭祁確實形容鬼魅,但緊閉着雙眼,似乎夢裏都在與痛苦搏鬥。
這樣的蕭祁,自己能做好他的妻子,照顧好他嗎?
紀小希在心裏反復問道。
但她始終沒有一個答案。
越是靠近蕭祁的臥室,她越是不安起來。
「紀小姐,大少爺就在裏面,二少爺吩咐了,今晚是您和大少爺的洞房花燭,我們傭人不便打擾。」
傭人說完話,便快速的退下了。
紀小希平定了一下緊張的心跳,擡手敲了敲門。
等了片刻,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看來蕭祁確實昏迷着。
紀小希莫名的鬆了口氣,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燈光昏暗,僅有一盞牀頭燈亮着。
她緩緩走過去,打算掀開牀簾,看一看這位,未來與她攜手一生的丈夫。
但剛掀開,原本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人影突然坐了起來,借着牀頭昏暗的燈光,驀然睜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臉上盡是燒傷的疤痕,比之照片更加慘烈。
「啊!」
縱然是紀小希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這一刻,還是尖叫出聲。
偏偏,‘蕭祁’仿佛看不穿她的恐懼一般,從被子之中探出了血痕遍布的手,企圖去抓紀小希。
紀小希連忙後退,控制不住的顫慄、驚恐。
「別過來,別過來……」
話都沒說完,她便失控一般的跑出了房間。
然而剛跑出來,紀小希便感覺雙腿發軟,眼前一晃,昏倒了過去。
……
「少爺,紀家小姐昏過去了,我已經安排傭人送她去休息了。」
管家走進房間,將燈全部打開。
而原本躺在牀上的‘蕭祁’卻冷笑了幾聲,自發的下地,坐在了沙發上,不屑道:「膽子真小。」
管家默默的上前,用卸妝產品將‘蕭祁’臉上的東西摘下,無奈道:「少爺,若不是這妝是我畫的,任憑我突然看見,也得嚇得腿軟,更何況是個小姑娘。」
隨着管家說話的功夫,傷疤、青筋、以及亂七八的東西從‘蕭祁’的臉上褪下,展露在空氣中的,是一張近乎完美的臉,他不是蕭祁,他——是蕭若言。
「哼,當初大哥不是口口聲聲說,定然那紀小姐不會嫌棄這幅模樣,會真心相待嗎?都是屁話!」蕭若言冷哼一聲,面容不耐。
一旁的管家聞言,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對了,大哥怎麼樣了?」
蕭若言洗完了臉,問道。
「一早聽說今天婚禮,大少爺開心了一整天。」管家將化妝工具收了收,繼續道:「少爺你現在要不要去看看紀小姐,培養一下感情?」
「不去。我去看看大哥。」
蕭若言丟下一句話,便徑直出了門。
管家收拾完東西,吩咐傭人照看好紀小希,便也緊跟了上去。
「一早聽說今天婚禮,大少爺開心了一整天。」管家將化妝工具收了收,繼續道:「少爺你現在要不要去看看紀小姐,培養一下感情?」
「不去。我去看看大哥。」
蕭若言丟下一句話,便徑直出了門。
管家收拾完東西,吩咐傭人照看好紀小希,便也緊跟了上去。
「大哥,我來看你了。」
蕭若言推開蕭祁真正的臥室門,入目所及,全然是高端的儀器,以及各種千金難求的特效藥。
房間中間,真正的蕭祁插滿了各種管子,模樣雖不似蕭若言化妝後的可怖,卻整個人透着死氣,聽到蕭若言的聲音,勉強的睜開眼睛:「今天是你的婚禮,怎麼沒陪新娘子?」
蕭祁的聲音仿佛是發鏽的鋸子,幹澀又沙啞。
這是因爲,在十年前的那場火災裏吸入了太多的煙塵所致。
「什麼新娘子,見到我就被嚇跑了,和大哥說的,根本不一樣,」蕭若言在外永遠都是冷酷無情的,唯有在蕭祁面前,會有片刻的柔軟。
聽到他這麼說,蕭祁直接看向了管家,「管家,那位紀小姐怎麼了?」
「少爺提前化了妝,故意嚇昏了紀小姐。」
在蕭祁面前,管家毫不猶豫就將蕭若言給賣了。
蕭若言不悅的回頭瞪了管家一眼,下一刻便聽到了蕭祁不適的咳嗽聲,緊張道:「大哥,你怎麼了?」
「我沒事,倒是你,若言,你怎麼能欺負一個女孩子呢?」
蕭祁喘着粗氣,臉色因爲剛剛的咳嗽而顯露有些猙獰,縱然如此,他的眼神依舊清澈,透着些許的威嚴。
「這算什麼欺負……」蕭若言不在意的說道:「能嫁過來,要麼是被威逼,要麼是衝着蕭家的財富而來,對我也沒有半點真心,我有什麼必要善待她嗎?」
「你……咳咳咳……」
蕭祁被蕭若言的話氣的臉色一白,牀頭的儀器也‘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大哥,大哥……」蕭若言緊張得手上冒冷汗,轉頭衝着管家質問道:「大哥的手術究竟還要多久才能準備好,我不能再這麼看着他難受了!」
「這個……」
管家沉默了下來。
「若言。」
蕭祁深吸口氣,叫了蕭若言一聲,無奈的說道:「手術也不一定救得了我,還不如就讓我好好的躺着……」
「不,大哥,一定可以的!」
蕭若言偏執的回應道。
見狀,蕭祁嘆了口氣,「行,聽你的。你先出去吧,我和管家溝通一下手術的事。」
「我……」
「少爺,請吧。」
蕭若言還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徑直走了出去。
房間裏,唯有醫療儀器不斷跳動的聲音,彰顯着蕭祁還彌留的生命,須臾,他問道:「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管家被這話嚇了一跳,遲疑的說:「三……三個來月吧。」
「三個月啊……」
蕭祁發出一聲輕笑。
當初發生的那場火災,根本就不是意外。
但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十年來,蕭若言毫無頭緒。
若非是管家請來的各路名醫吊住了蕭祁的命,怕是這蕭家,早就亂了套了。
思慮許久,蕭祁說道:「三個月,這三個月我一定要讓若言和那紀小姐培養出感情,這樣才能在我死後,讓若言快樂的度過一生。」
蕭祁的話還未說完,管家眼中卻已溢滿了淚花。
蕭祁和蕭若言兩兄弟,可謂是管家看顧着長大的,沒想到臨到頭,卻要他這個白發人送黑發人……
「大少爺……你一定,一定要堅持住啊。」
管家發自肺腑的開口。
但這時,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這裏是蕭大少的房間嗎?」
門外傳來詢問的聲音。
管家拭去眼角的淚水,對蕭祁解釋道:「是那位紀小姐。」
「是她啊,你出去見見吧,就別讓她進來了,免得又被嚇到。」蕭祁叮囑了一聲。
管家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紀小希內心忐忑不已,分明她在進入蕭家的時候,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結果卻鬧了個大笑話。
昏迷醒來的她,想要親自來道歉,卻苦於忘記了路,順着傭人的牽引才來到了這裏。
正緊張,面前的門已然打開了,可出來的不是蕭祁,而是先前去紀家接親的管家。
紀小希問道:「管家伯伯,大少爺怎麼樣了?」
「大少爺正在休息,紀小姐有什麼事嗎?」管家觀察了一下紀小希略微蒼白的臉頰,內心嘆息,能夠在蕭若言那張臉的恐嚇之下,那麼快的緩過來,也是不容易了。
「那……」紀小希抿了抿脣,「可不可以讓我見見大少爺?你放心,我肯定不鬧出動靜,我就是想,想親自道個歉……」
「什麼?」
管家沒想到紀小希專門跑這麼一趟,就爲了道歉?
「先前是我不對,居然膽子那麼小……肯定嚇到大少爺了吧?」紀小希糾結又擔憂的說道。
「這個……」管家經歷了幾十年的風浪,看得出紀小希此番的話是出自真心,不由得生出幾分感動來,「這個你不用擔心,大少爺已經休息了,不太方便讓你進去。道歉的話,我會給你帶到的,紀小姐先去休息吧。」
聞言,紀小希猶豫了些許。
「管家伯伯,其實我在大學裏,有報過護理一類的社團,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義不容辭。」
「好。」
管家被紀小希的堅強打動了幾分,心下越發的覺得蕭祁下的決定多麼的正確。
送走了紀小希,管家重回蕭祁身邊。
「門外的話,我都聽到了。」蕭祁頓了頓,繼續道:「她叫做紀小希吧,這名字挺好的,但願,她會是若言的希望。」
「是啊,這姑娘我瞧着乖巧,就是少爺心裏始終不能接受,有些難辦啊!」管家熟稔的爲蕭祁測試各項數據,見到比之前段時間還要低的心率,臉色沉了幾分。
蕭祁不看也知道自己這個身體堅持不了多久了,眼中不免露出些許的着急,「明天是回門吧,你推掉若言所有的安排,讓他陪小希回門,多接觸接觸,他會明白的。」
「是。」
……
翌日。
紀小希從柔軟的牀上醒來,一臉疲憊。
驟然換了個環境,加上‘蕭祁’的那張臉,她整夜都在噩夢中度過。
不過,人都是會習慣的。
雖然那張臉可怖,但總比紀家那一羣內心骯髒的,要好得多。
調整好心態,紀小希打開了從紀家帶來的行李。
紀家的一切好東西都是紀雪落的,大到吃穿用度,小到纖細微塵,紀小希永遠都在用着紀雪落挑剩下的。
包括這次,紀小希帶來的也不過是幾件簡陋的衣服罷了。
穿戴整齊,她便沿着樓梯下了樓。
餐廳。
紀小希隱約見到了一個身影在用餐,還以爲是蕭祁,快步走近才發現,那人眸若星辰,五官立體,一半的身子沐浴在陽光下,仿佛一副畫卷,美的讓人窒息。
不是蕭祁,那他是……
「剛過門的新娘,看小叔子的眼神就那麼的露骨,這就是紀家教出來的女兒?真是令我長見識了。」
那人的聲音冷的沒有溫度,分明是在用飯,卻給人一種在殺人的顫慄感。
他是蕭若言,蕭祁的弟弟。
紀小希莫名生出一絲心虛來,小心翼翼的落座,問道:「抱歉,剛剛只是太驚訝了,我還以爲是你哥在這裏呢。」
「我哥?」蕭若言冷嘲道:「都嫁進蕭家了,裝無知有意思?難道出嫁前,沒人告訴你,我哥連牀都下不了?」
「啊?」
紀小希愣了愣。
連牀都下不了?那昨晚不是還忽然起身,還想抓她……
「抱歉,是我冒昧了。」紀小希甩了甩腦袋,道歉道。
聽着這道歉,蕭若言只覺得嘲諷,也懶得理會紀小希,反正過不了多久,這女人自己就會被嚇崩潰,然後離開蕭家。
紀小希見蕭若言沉默,念及未來還要相處,自我介紹道:「我叫紀小希,以後會負責照顧你大哥,請多多指教。」
話音剛落,便聽到蕭若言一聲輕呵,「少裝模作樣了,嫁給我大哥那樣的廢物,你心裏一定很不甘吧!」
「我……」
紀小希萬萬沒想到,蕭若言居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悅的糾正道:「首先,他是你大哥,你怎麼能說他是廢物,沒有他,十年前你早就死了。」
「你!」
十年前的那場火,是蕭若言永恆的創口。
平日裏蕭家的人無一不謹言慎行,今天卻被紀小希毫不留情的揭開,他眼中血色迸發。
但這時,紀小希繼續說道:「其次,我是你嫂子,不管甘不甘心,我都嫁進來了,我會依照我的責任,好好照顧你哥,至於你,麻煩也認清楚自己的責任!」
自己的責任?
簡單一句話,讓蕭若言的心,驀然震蕩了一下。
若非十年前的那場火,現在的蕭若言應當是在蕭祁的庇佑下成長,而非是頂着叔伯的壓力負重前行。
那紀小希呢?
她嫁進了蕭家,卻還爲蕭祁說話。
她到底想要得到什麼……
對上紀小希眼中的堅定,他冷哼一聲,意外的沒有再說什麼嘲諷的話,而是淡淡道:「用餐吧。」
紀小希看着蕭若言眼中毫無波動,心下替蕭祁不值,以餘生殘疾的代價換回的弟弟,卻用‘廢物’二字形容他。
突然,紀小希對蕭祁的遭遇產生了一絲共情。
她也不過是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得以紀家的一口飯長大,連決定自己幸福的權利都沒有,與蕭祁這什麼都做不了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
一場早飯波瀾不驚的過去了。
紀小希回房間簡單的取了包,她昨天離開得匆忙,還有些零碎的東西沒裝,趁着這次回門,一並拿過來吧。
只希望,回來的時候,能夠親自見一見蕭祁,對他說聲抱歉。
剛踏出別墅,紀小希便被管家給攔住了。
「少奶奶,今天是回門的日子,大少爺有所不便……」
「管家伯伯,我知道的,所以我一個人去去就行,很快就回來。」紀小希本以爲管家是來說蕭祁不能和她回門的事,便直言了心裏的打算。
誰料,管家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奶奶剛過門,回娘家如果孤身一人,怕是紀家該怪罪大少爺不體貼了,所以大少爺另有打算。」
「有什麼打算?」
紀小希疑惑道。
「煩請少奶奶在這裏稍等片刻,大少爺安排的人馬上就到。」管家對紀小希賣了個關子,神祕的笑了笑便轉身走了。
大門外,紀小希獨自等着。
其實她早已做好了獨自回門的準備了,反正她又不是真的紀家小姐,紀國榮也不會真的去計較她在蕭家過得好還是不好。
但蕭祁卻貼心的安排了人跟她回去,不讓她面子有絲毫的損失。
這一點,意外的讓紀小希心暖。
或許,有這麼一個體貼的丈夫,也不錯。
正感慨以後要細心照顧蕭祁,紀小希身後便傳來一聲響亮的車鳴聲。
她轉身,身後是一輛黑色悍馬,金屬光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透過車窗,駕駛位上坐着的,儼然是……
「上車。」
蕭若言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紀小希的驚訝。
紀小希拉開後座上了車,這才發現,車裏居然就她和蕭若言兩個?
「怎麼會……」
她小聲嘀咕。
「什麼怎麼會?」蕭若言皺緊了眉頭,他吃完早飯才被管家通知,今天一切行程取消,蕭祁讓他陪紀小希回門。
真是——
蕭若言不自覺的惱火,但當管家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心裏又很奇怪,莫名其妙的答應了下來。
此刻看着紀小希呆愣的模樣,他心裏不禁爲剛剛的決定後悔。
「剛剛管家伯伯說,會安排人和我一起回門,我只是沒想到,是你。」紀小希小聲的解釋道。
「你這幅失望的語氣,會讓我覺得你很虛僞。」蕭若言冷冷的開口。
紀小希不明白蕭若言這敵意究竟來自哪裏,卻也沒心思去探究,只得看向了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車裏放着緩慢的輕音樂,一夜沒睡好的紀小希,困意漸漸浮上,眼眸輕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