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好像聽不懂我說話。
老公說想吃蝦,家裡連續一個月三餐都是蝦。
小姑子說想吃吃土豆,連續一個禮拜頓頓少不了土豆。
而我說對花生醬過敏,她卻在餐桌和冰箱堆了一百瓶花生醬。
這下我才明白,原來她只是聽不懂我說話。
.......
之前我可憐婆婆在公公去世後只能一個人呆在偏遠的鄉下,那裡交通不發達,醫療設備也不齊全。
老公陸域也總是明裡暗裡的說他媽有多不容易,我自然也不是那種自私的人,便同意了陸域的提議。
剛開始婆婆的表現還很好,幫著我們做家務,家裡打理的僅僅有條。
又遇上小姑子離婚,她也就跟著住進來了。
「媽,我想吃蝦,可惜綰綰海鮮過敏。」
一家人在晚上圍著電視坐著,陸域突然提了一嘴。
我知道陸域並不是要求婆婆給他做蝦的,不過是在自家母親身邊表達一下自己的遺憾。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婆婆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控訴我對他兒子的不公。
我想應該是我看錯了,畢竟婆婆來了也有三個月了,對我很好,連我的貼身衣服都幫我洗。
「哎呀沒事的,明天我做兩份就好了,難得你有想吃的東西。」
婆婆發話了,陸域眼睛都亮了,他知道我海鮮過敏,自從跟我在一起後,就沒再吃過了。
我也沒有阻止,當初也是因為我們小兩口都年輕,懶得忙活做兩鍋飯。
可我也不想平白無故受苦,便提醒道。
「媽,您做的時候千萬要洗乾淨手,不要把煮了蝦的鍋在煮別的。」
我沒什麼意思,單純的一點都碰不得海鮮。
婆婆連連笑著點頭。
「知道啦。」
第二天我安心的去上班,也就沒多想。
可是當我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著桌子上全部都是蝦,而我能吃的只有一份水煮白菜,心裡難免有點膈應。
再看小姑子和陸域,兩個人正狼吞虎嚥,陸域也並沒有覺得我只吃水煮白菜有什麼不妥。
最近公司連著加班,我中午根本沒時間吃飯,現在又餓得不行,又想到婆婆忙活一下午,實在不忍心提過多的要求,只能忍著心裡的那份不平衡,夾起水煮白菜,就這米飯吃了進去。
只是剛吃進嘴裡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媽,您是不是拿同一個鍋煮的白菜?」
我立刻放下筷子,質問道。
婆婆不以為然,嘴裡還叼著蝦殼,一隻手拿著一隻蝦,含糊不清道。
「開兩個煤氣灶太浪費錢了,況且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洗兩個鍋多累啊,你不做家務不知道。」
話裡話外都是婆婆自己的辛苦。
「你要是這麼挑,你自己做啊,幹嘛總是指使我媽?」
小姑子不服氣道,而我一旁的老公卻只顧著埋頭苦吃,也許是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連頭也顧不得抬對我道。
「你就湊合著吃吧,又不是讓你吃蝦,你又沒事,幹嘛大驚小怪。」
說完陸域對婆婆說道。
「媽,明天可以給我做香辣蝦嗎?」
婆婆立刻點頭。
哦,原來婆婆只是聽不懂我說話啊。
晚上,我身上很快就起了疹子,大片大片的,癢得不行,我看了看旁邊熟睡的陸域,一腳踹醒了他。
「怎麼了啊?讓不讓人睡覺了?」
陸域揉著眼睛,因為被吵醒而變得不耐煩。
結婚之前陸域總是以我的感受為先,沒想到婚後很快就暴露了,我氣不到一處來。
「我過敏了,快點送我去醫院!」
我實在是太瞭解自己的身體了,現在剛剛病發,再拖一會兒就會呼吸緊促,小時候因為海鮮過敏,差點窒息,我爸媽從此以後,家裡不會再出現任何海鮮。
為了我的身體,我爸那麼喜歡吃海鮮的人都不再碰過,他怕自己偷偷吃,呼出來的氣都能讓我過敏。
而這些曾經我跟陸域講過的。
陸域翻了個身,將頭蒙在被子裡。
「煩死了,你去找點藥吃上就行了,不就是碰了一口,哪就那麼嚴重了?」
我不停撓著自己的胳膊和脖子,眼看情況越來越糟,直接發了飆。
「我是不是跟你媽說了,別讓她參和一點蝦,她是不是聽不懂話?」
或許是我的聲音太大了,婆婆和小姑子直接推開了我的門,我的那些話大抵是都聽到了。
婆婆委屈的站在門口。
「難道我給你們做家務也是錯的嗎?我兒子娶了你,連吃海鮮的自由都沒了?我看你也沒事啊,你就是大小姐脾氣,過敏怎麼能那麼嚴重?還能死人不成?」
小姑子也附和道。
「你現在嫁給我家了,就應該聽我陸家的話,大半夜折騰什麼?你不睡別人還要睡呢。」
看到這一家子冷漠的嘴臉,我的心裡頓時一寒,可我實在沒有力氣跟他們爭論什麼,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我嘴裡不停重複著。
「快……送我,去醫院。」
一個挑事的小姑子,一個不作為的老公,還有一個嫌場面不夠亂的婆婆。
婆婆不屑的看著我,嘴裡嘮叨著。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這麼嬌氣,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見過海鮮過敏的,我每天為了你們真是操碎了心,還不如回老家呢。」
我直接躺在了地上,可婆婆根本不見慌,邊說邊往外走去。
「綰綰肯定是跟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吃點土就好了。」
在我絕望之際,我連忙給我媽發了個信息。
【來我家,救命。】
意識越來越模糊,婆婆卻不知道從哪裡挖的土,直接往我嘴裡塞,一股腥臭味在我的口腔裡炸開,我想吐,卻沒有力氣,感覺嘔吐物已經嗆住了我的氣管。
「你們在幹嘛!」
聽到我媽的聲音,我方才放心的昏了過去。
真沒想到我嫁給的人,竟然是這種人,一家子的奇葩。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媽關切的看著我,而婆婆和陸域也在病房,只是有些不服氣。
我媽既心疼又生氣,她在確認我沒事後,便破口大罵陸域,婆婆到底是平輩,我媽不好跟她對峙。
「陸域,我把女兒託付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知不知道,我女兒再遲一點送到醫院命都沒了!
「還有,外面汙染這麼嚴重,什麼都敢往我女兒嘴裡塞?你們到底有沒有醫學常識?」
我家條件比陸域家好了不止兩三倍,當初我媽也是不同意我嫁給一無所有的陸域的,可陸域嘴甜,會來事,逢年過節總是去我家孝敬我爸媽,把我爸媽看得比親生父母還重,我爸媽才得以鬆口。
陸域本來就在我爸媽面前抬不起頭來,況且他還在我家公司做高管,面對我媽的指責,他裝得跟個鵪鶉一樣,一聲不敢吭。
婆婆的臉上很是不服,卻還是裝可憐道。
「都怪我不好,親家,你可別生氣了,下次我再也不會了,我只是好心,誰曾想做了壞事。」
我媽看他們態度還算不錯,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好再說什麼了,況且現在我都嫁人了,她也實在不好說什麼,只能交待了幾句,並且讓陸域承諾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她才放心的離開。
我媽走後,陸域這才吊兒郎當的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開始打遊戲。
而關於他媽差點害死我的事,閉口不提,甚至都沒有對婆婆埋怨一句。
我的心底有一絲寒意,第一次懷疑我是否嫁錯了人。
婆婆卻忙前忙後,一副殷勤的樣子,還不停跟我道歉。
「都是媽不好,你說說你,蝦過敏也不說,我這不成罪人了嗎。」
我愣住,本來想著原諒婆婆,她這話雖然是跟我道歉,反而是在埋怨我。
我好像清楚的記得,從一開始我就說了我海鮮過敏了,不能沾一點味道,她就像是聽不懂我的話一樣,仍舊我行我素。
直到出院前,我都沒給婆婆一個好臉。
我本以為有了這次的教訓,婆婆不能說完全改了,也不會再犯那種低級錯誤吧。
豈料當我下班回去以後,一桌子的蝦,這次連屬於我的水煮白菜都沒了。
頓時,我站在飯桌前血液直衝天靈蓋,我不滿道。
「你們這是要不要讓我吃呢?」
婆婆愣了一下,故作詫異道。
「呀,我還以為你會在公司吃呢,就沒想到你,哎呀沒事的,你餓了也吃點吧,人家們都說,多吃就會有抗性的,你還是吃得不夠多。」
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要是過敏能一直吃就會產生抗體,那全世界那些因為過敏死去的人,都是吃得不夠多咯?
原來,婆婆好像總是聽不懂人話啊,前一秒好好保證著,後一秒卻仍舊是這樣。
我賭氣直接摔門進了臥室,卻聽到小姑子不滿道。
「以為家裡有點錢,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愛吃不吃!」
婆婆卻嘆息道。
「我怎麼老了老了,成了外人呢,我就是好心,住院多浪費錢啊,我兒子賺錢辛苦,綰綰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全程,陸域一句話都沒有。
一天沒吃飯的我,活生生被這一家子氣飽了。
晚上我賭氣,沒讓陸域進屋,他抱著枕頭不忿道。
「又不是我讓我媽做蝦的,你要是想做什麼,自己去做啊,別人給你乾點事你還挑三揀四!」
門被陸域摔得震天響,我在臥室裡只覺得委屈。
我也想給自己做飯的,可當我打開冰箱的時候,除了蝦就是蝦,廚房裡也是一片狼藉,婆婆似乎把所有的鍋碗瓢盆都用了一遍,就像是故意不讓我吃除了蝦之外的東西。
我跟我媽訴苦,而我媽只能嘆息。
「沒辦法,婆媳關系就是這樣,你也總不能因為這事離婚吧,這樣,媽媽給你轉點錢,自己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我媽的思想還是有些封建的,她覺得女人嫁了人,就不能離婚,我無奈,也總能想起當初陸域對我好的時候,我想著再忍忍,等我分紅下來,再買套房子搬出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