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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嬌又媚,陛下日日嬌寵輕哄

娘娘她嬌又媚,陛下日日嬌寵輕哄

作者:: 一把叉子
分類: 古代言情
【穿越 宮鬥 下輩子也要做寵妃!】 寧珂胎穿相府庶女數十載,從出生便韜光養晦。 為了在狠辣主母眼皮子活下去,她隱忍多年,自打得知要進宮,為她那所謂的長姐鋪路時,她的目的就十分明確。 「入宮?做不得皇后,也要做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剷除長姐,瓦解自己親爹。 與虎謀皮是她,虛情假意是她,癡心落淚的也是她。 在半明半昧之間,他看不清她的真心,卻依舊為之沉淪。 卻不知,這是她為了獲得帝王寵愛,裝的一手小白花。 她鬆弛有度,進退分明。 他卻眸色幽深地看著她,「寧珂,你最好能裝一輩子。」

第1章 進宮為長姐鋪路

  月光如注,寒夜如霜。

  街道上,人群三三兩兩地歸了家。

  幾隻麻雀飛落在相府內一間窗明几淨的屋子簷畔,聽著房內小聲地抽噎。

  「顧氏簡直是欺人太甚,自己的女兒入了宮成了貴妃都還不知足,還想把你也送去,不就是因著她女兒不能生育,把你送進去給她鋪路的嗎!」

  應含慈雙眼通紅,氣得握拳含恨。

  她本就身份低微,受到大房的欺辱就罷了。

  生了個女兒,倒也知足,好歹有個依靠。這些年來在府中一直勤勤懇懇,沒什麼存在感,她也不爭。

  卻沒想到她的安穩換來的是飛來橫禍。

  「這麼多年我們母女兩在府中,什麼好事都輪不上我們,現在把人往火坑裡推的時候,怎麼就想到了我們!」

  應含慈怨天尤人,一雙眼淚撫摸著女兒的頭,滿是不舍。

  「你長姐本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怎會容得下你得寵?萬一真懷上了,她……」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甯柯打斷了。

  「姨娘,慎言。」

  甯珂看著應含慈,眸中淡然。

  「既然木已成舟,我們也改不了那聖旨,不如就從了吧。」

  寧珂深知那紅牆綠瓦下的醃臢,只是這十七年來的蟄伏,她也忍夠了。

  從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胎穿成小孩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裝,在忍。

  儘管姨娘生的極美,但就是因為是父親醉酒時寵倖的姨娘,所以直接認定,是姨娘設計父親,妄圖生下孩子,從主母的洗腳丫鬟轉為主子。

  洗腳丫鬟生下的孩子是她出生起就帶著的標籤,從小開始,她就是丞相府中的恥辱。

  這十幾年來,父親不重視,主母更加是怨恨姨娘,認為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背叛了自己。

  殊不知,醉酒的是父親,犯錯的也是父親。

  承擔苦果的,卻是她可憐的姨娘。

  大房的人往死裡壓迫她們母女二人,難過時,連燒火丫鬟都能欺辱到她們的頭上。

  槍打出頭鳥,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的嫡庶尊卑,知道自己庶女的身份。

  人命在這個時代,比草芥還廉價。

  她今日若是拒了這個聖旨,明日,她指不定就會被親爹許配給哪個大腹便便的官員,籠絡他丞相府的勢力。

  再差些,還有可能會被主母隨意打發走,別說護住自己娘親的命,連自己的命,她都未必能夠保住。

  她隱忍蟄伏,為的就是有一天伺機而動,可大禍驟降時,她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一味的隱忍蟄伏,換來的只是任人宰割。

  要麼為人魚肉,要麼成為刀俎。

  寧珂選擇後者。

  入宮,要麼一鳴驚人,要麼死……

  不,她只會攀臨高峰!

  要嫁,她只會嫁給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寧珂抬手輕輕抹去應含慈的淚珠,撲進她懷中柔聲細語地安慰道:

  「姨娘放心,女兒不會讓姨娘擔心的,女兒會在宮內過得很好。」

  溫暖入懷,應含慈哭聲更甚。

  她捨不得,捨不得自己乖巧聽話的女兒。

  可千般萬般的不舍,在敲門聲響起時,只能盡數掩入黑暗。

  「姨娘,五小姐,老夫人和老爺要見五小姐。」

  應含慈眉目輕顫,她清楚地知道等待她們的將是什麼。

  她張了張嘴,恐懼讓她怎麼都應不下聲。

  「知道了,這就來。」

  甯珂應了聲後起身。

  「姨娘,擦擦淚,我們去見老夫人和爹吧。」

  兩人穿過一條幽深晦暗的廊簷,入目便豁然開朗。

  高挺蔥郁的竹林依溪而建,波光粼粼的水光在皎潔的月光下蜿蜒而入,停至在一座雕樑畫棟的樓宇前。

  門側的婢女見二人到,帶著破天荒的笑臉迎人:「應姨娘,五小姐請進,老夫人和老爺在等著呢。」

  應含慈從未受過這等待遇,緊張得手心出汗,抓著寧珂的手微微輕顫著。

  直到進入屋內,應含慈這才強行穩下心神,看了眼也坐在下首的顧長殷,和甯珂一同問安。

  「應氏見過老夫人、老爺、夫人。」

  「珂兒給老夫人、爹、母親請安。」

  老夫人高坐明堂之上,著一身繡著金絲的淺咖色襖袍,簪點翠鑲料珠七鳳紋頭花,端的是珠光寶氣。

  明明是六十多歲的年齡,可坐在上座卻腰身筆直,淡淡的目光掃向兩人,顯得幽深而犀利。

  「起來吧。」

  顧長殷上下打量了寧珂一眼,面色欣喜地點頭稱讚:「往日倒是不曾發現,柯兒竟也出落得這般好。」

  坐在右上座的甯伯遠見兩人來,直言道:「收拾的怎麼樣了?明日入宮的東西可都備好了?」

  寧珂垂首乖巧答道:「柯兒相貌平平,不敢得母親謬贊。」

  「東西在半月前皆已經收拾妥當。」

  老夫人抬眸也應聲稱讚:「生得不錯,隨了你姨娘。」

  「只是性子過於沉悶,若是入了宮中還這般無趣,恐怕難當大事。」

  老夫人正思忖續言,應含慈聽著這話眼前一亮,瞬間帶了霧氣:「老夫人、老爺,柯兒的性子確實是軟弱了些,要是這般入了宮中,怕是要遭人謀害啊!」

  她語氣淒厲,跪地頷首:「請老夫人和老爺大發慈悲,讓柯兒留在府中吧。」

  被攔了話的老夫人面色不悅。

  顧長殷疑惑反問:「應姨娘這是什麼話,柯兒入了宮有貴妃娘娘罩著,誰敢動柯兒半分?」

  「貴妃娘娘和柯兒親為姐妹,怎麼會任由旁人欺負了去?應姨娘可要想好了再說話啊。」

  質問和警告聲起,惹得應含慈身體一顫。

  這是在告訴二人:寧珂性子不討喜,入宮若想無虞,只有乖乖聽從貴妃安排這一條道路。

  眼見甯伯遠眉頭緊皺,寧珂連忙下跪,置地堅決。

  「柯兒願意入宮,姨娘只是苦於在府內再無人可依,這才亂了心神,還請母親勿怪。」

  「柯兒相信貴妃姐姐也定會護我周全。」

  這話一落,眾人見寧珂懂分寸,面色也都緩和了不少。

  只是並未叫人起,老夫人對寧珂垂訓整整一個時辰,這才放人歸去。

  直到次日清晨,甯珂入宮時,才得了句老夫人的承諾:

  「你且放心去吧,你姨娘我會照顧一二的。」

  而後被馬車的垂簾掩目,已不見住了十七年的相府,再次掀簾便是四四方方的紅磚綠瓦。

  被一名嬤嬤引著一路而行,直到一座清麗典雅的寢殿前停下。

  嬤嬤垂首道:「甯小主,皇上封了您為答應,按照宮內規矩,嬪以下的小主住偏殿,這便是您住的左偏殿常春閣了。」

  寧珂點頭道謝,跟著來的婢女山青遞上一包銀子,樂得嬤嬤喜笑顏開。

  「還請嬤嬤指點,與我同住的都是哪些主子?」

  見甯珂和善,嬤嬤也自然樂於指點。

  「咱們這含章宮啊,暫時無主位,只有寧小主和右偏殿的宋貴人,她是本次新秀中位份最高的小主,其父是正二品雲貴總督,比小主入宮早一個月,小主可以多與她走動走動。」

  得了宮內消息,寧珂道謝送走嬤嬤。

  自顧入閣內更衣,去拜見貴妃。

第2章 面見聖上

  一行人不到片刻,便到了貴妃所在的長樂宮。

  只見長樂宮主殿門匾上洋洋灑灑的三個字:蘭林殿。

  關於蘭林殿的傳聞她倒是聽過一二,在這裡住過的人,無一不是君王寵妃,僅憑三個字,便已經是昭顯恩寵。

  通傳得召後,寧珂提步入殿。

  在殿內的刹那,濃豔的香氣嫋嫋而至,縈滿全身。

  入目所及,盡顯榮華。

  四面以椒房為蓋,金磚鋪地,鑲嵌金蓮步步生輝,旁側的金尊琉璃塔更是光彩奪目。

  寧珂只看一眼便立刻低頭,聽著太監的唱禮緩緩而入。

  「寧小主到——」

  殿內的貴妃正側躺在貴妃塌上,著一身淺紅的鴛鴦錦月牙裙,皓腕撐頭間鬢珠緩緩搖晃,發出泠泠輕響。

  在看到寧珂入殿后,這才懶懶地提起眼皮,斜睨地打量著寧珂。

  只是一眼,她眼神中的興味闌珊一滯,微不可查的忌憚和怒意在眸中一閃而過。

  轉而變成一副帶著淺笑的姿容。

  「答應甯氏給貴妃請安,娘娘金安。」

  寧珂行禮參拜,做足了規矩。

  甯念瑤當即起身應道:「妹妹快快請起,多年不見,倒是不知妹妹也出落得這般清秀。」

  寧珂端的是做低伏小之態,頷首自謙。

  「貴妃娘娘謬贊,嬪妾不敢當。」

  見人怯懦,寧念瑤提起來的心也暫且放了放。

  仍帶著笑說:「妹妹這是作何,雖然是已經入了宮,可我們畢竟還是姐妹,怎的這般生疏的喚本宮貴妃?」

  甯珂被貴妃拉著起身,對此虛偽試探之言應答如流。

  「娘娘貴為貴妃,嬪妾不敢逾矩。」

  看著寧珂言辭懇切的樣,她誇讚了聲:「你倒是懂規矩,想必今晚的侍寢也定不會惹惱了皇上。」

  她愛極了皇上,現下有人要來和自己分一杯羹,還是自己親手安排,總歸是不爽的,連說話的語氣也不免帶著幾分淩厲。

  甯珂聞此也是一顫,再次下跪:

  「娘娘,嬪妾此次入宮從未想過得皇上恩寵,嬪妾只想伴娘娘身側。」

  心裡凸起的疙瘩被寧珂撫平,寧念瑤面上的不悅也被徹底壓下。

  抓起寧珂的手起身,狀似親昵地說著:「既然已入了宮,侍寢是免不了了,只是宮中險惡,只有我們姐妹一心,才能不被這大勢所趨。」

  寧珂點頭稱是,不由得佩服自己這個長姐這一手的恩施並重,玩的真是一絕。

  她又怎會不知受大勢所累的苦,這一切可都拜她寧念瑤所賜。

  甯柯只面上仍舊的膽小怯懦,讓寧念瑤看不出分毫不妥。

  她抬手喚了婢女備轎:「本宮帶你去拜見皇后,你倒也不用怕,有本宮在,她也不敢多加刁難。」

  「好好地跟著本宮,日後平步青雲也未可知啊。」

  寧珂行禮答是,跟在長姐的轎攆後朝鳳儀殿行去。

  鳳儀殿是宮中的獨殿,是歷代皇后的住所。

  雖說修繕的也是富麗堂皇,只比起蘭林殿,倒是差了幾分。

  入殿內便是一股清雅別致的香味,讓寧珂也多了幾分思量。

  聽聞皇后為人溫婉大方,對宮中嬪妃一視同仁,想來應該不假。

  聞香識人,是寧珂慣用的手法。

  「臣妾給皇后請安。」

  寧念瑤先上前一步行禮問安。

  寧珂也跟在身後,規規矩矩的下跪行大禮問安。

  「答應甯氏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上首的皇后看了眼入座的貴妃,又頷首看向寧珂。

  「寧答應有禮,快快起來吧。」

  坐在下首的一位穿深藍宮裝的嬪妃於此同時也起身見禮:「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寧念瑤眸色淡淡,隨意擺手:「起吧。」

  此人是宜妃,入宮多年的老人,自潛邸時就侍奉當時還是親王的皇上,生有一子,被封為宜妃。

  仗著自己有個兒子,又借皇后庇護,在後宮也是作威作福,不過一直被寧念瑤壓著,也沒鬧出個動靜。

  現在看到貴妃的族妹入了宮,再一看其姿容,面色一凝,眼中的算計卻是怎麼也止不住地打量。

  「寧答應好姿色,生得一副清純絕相,倒是和貴妃娘娘的明豔不同,不知皇上更偏愛哪一個呢?」

  說著便用錦帕掩唇輕笑。

  狀似無心的話,讓現場眾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寧珂。

  這可是個難題,若回答說貴妃姿色出眾,便是妄議君心,若避開姿色不答,又讓貴妃生了嫌隙,離間了二人。

  量是寧珂都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宜妃幾眼,這才垂目作答:

  「宜妃娘娘謬贊,貴妃娘娘雍容華貴,嬪妾姿色平平不敢攀比,再者能侍奉皇上已是嬪妾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嬪妾不敢貪多。」

  此話一出,皇后神色更加溫和,擺手示意寧珂起身,連連稱讚:「寧答應妙人,皇上會喜歡的。」

  宜妃見人從善如流,一時無趣,也閉了聲。

  一時鳳儀宮其樂融融,在和皇后寒暄了幾句後,兩人這才離開。

  寧念瑤穩坐儀仗之上,在行至御花園時,這才下了儀仗走在前側。

  「剛剛的回答不錯,沒丟了我們相府的臉。」

  寧珂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得娘娘教誨,嬪妾不敢出醜。」

  寧念瑤的臉上滿是驕傲,步子更緩了幾分,昂首朝園內行去。

  「那宜妃今日離間你我不成,定有下次,你能確保回回都應答如流?」

  沒等寧珂答話,尖銳的太監唱禮聲便驟然而起。

  「皇上駕到——」

  正跟在自己長姐身後的甯珂步子一頓,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見到了當今聖上——元承帝,蕭承。

  上下打量的目光恰好與一雙鷹眸而對,通體冰寒感席滿全身。

  只見他身形高挑修長,一身黑色龍袍無風自動,襯得他面容堅毅,高挺的鼻樑和冰封的雙眸讓人望而生畏。

  就只是單單地站在那裡,便已足夠讓人膽寒。

  好深邃的雙眸!

  寧珂心想。

  在聽到長姐的問安聲時,才從震撼中回神,忙下跪問安。

  等待的片刻,若有若無的冰寒淡淡而過,這才聽到旁側傳來和長相極其不符的溫潤聲。

  「瑤瑤怎的也在這處?」

  入目便是一雙大掌,扶起了前側的貴妃。

第3章 相府養人啊

  被扶起的貴妃站在皇上旁側,嬌滴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臣妾的妹妹入了宮中,剛剛帶她拜見了皇后娘娘。」

  審視的視線在寧珂的側臉一掃而過。

  「生得不錯,這相府養人啊。」

  他的聲音散漫又隨和,可上揚的尾音卻讓寧珂聽出了困獸出穹廬的威壓。

  貴妃渾然不覺,只當皇上是在誇讚寧珂,微微撇著唇輕扯了他寬大的衣袖。

  「皇上這是被臣妾妹妹迷住,忘了臣妾了呢。」

  蕭承聞言,忍不住低頭輕笑。

  「瑤瑤倒是鮮少吃醋。」

  寧珂也當即再拜,垂首恭謹道:「嬪妾貌不驚人,實在不敢同貴妃娘娘明月光輝相較。」

  越是在乎,就越能被煽風點火。

  甯珂的這張臉,就足以讓她在貴妃面前舉步維艱。索性憑著一張嘴,倒也能奪回幾分信賴。

  似乎是把貴妃哄高興了般,聽得寧念瑤嗤笑一聲,見寧珂身體一顫,開口調侃道:

  「本宮不過是和皇上打趣,妹妹怎的這般膽小,我們親姐妹,本宮斷然是不會吃了你的。」

  寧珂只顧垂首,不敢再言。

  只聽見耳邊抬腳的步伐聲,一人腳下生風,後者亦步亦趨地漸行漸遠。

  待再次抬眸,眼前眾人皆已散去,青山輕扶起寧珂,長舒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君王威嚴。」

  她後知後覺,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一旁的寧珂巋然不動,看向陛下和貴妃離去的方向,眼底泛起一抹精光。

  「回宮吧。」

  今日一入宮便是四處奔走,待再次回到含章宮時,早已是筋疲力盡。

  常年在相府嬌生慣養的寧珂也有點受不住,躺在榻上任由青山捶著腿。

  留在常春閣沒出去的霧棉給寧珂端來一碗桂圓紅棗湯,看著寧珂喝完後,這才面色不悅地說著:

  「小主,在您回來的途中,貴妃娘娘就派人送來了一棵竹子。」

  青山不解:「竹子?既然是竹子,你這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根源就在此處。

  「那是一顆歪歪扭扭的竹子,不像別的竹子那般筆直挺峭。」

  青山沉思片刻,憤憤不平。

  「還說什麼不會吃了小主,表面上竟是一副寬和大氣的裝腔作勢樣,暗地裡送來一顆歪扭的竹子,是算什麼意思!」

  常日裡好脾氣的青山在看到竹子後,滿臉不悅。

  「小主,這竹子怎麼處置?」

  寧珂神色淡淡,看了眼外面的扭曲的竹子吩咐:「既然是貴妃賞賜,自然要栽種在院內以彰顯恩榮。」

  「可那竹子……」

  若是一顆正常的竹子,那是盼望甯珂步步高升。

  可這曲折百怪的竹子,寓意為何他們也心知肚明。

  寧珂不在意,更不信這些。

  若是真有這麼靈驗,也沒見她姨娘日日供奉的神明有眼,福享天成。

  她只信事在人為。

  到了黃昏傳寢時,白日裡長姐安排的侍寢未至,次日也無,陛下日日宿在貴妃處,獨得恩寵。

  一連半月下來,宮內嬪妃皆有怨言,連帶著對寧珂的態度也多了幾分不爽。

  寧珂只秉承一貫的謙遜作風,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再無半點招式可出。

  正巧得了清淨,又被他人遺忘。

  甯珂帶著青山霧棉二人,來御花園賞景練字。

  此際正遇大雨,一聲驚雷作響,簌簌而下的雨珠砸落在地上,順帶摘落樹上的菊花。

  急促的大雨惹得原本憋著一股氣的青山更是不爽,憤懣地抱怨著:

  「貴妃得寵的時候也不提攜我們,我們還要被其他嬪妃針對,現下好不容易出來賞景,這花又被雨砸落,真是倒楣。」

  霧棉見青山抱怨,伸出食指貼在唇邊,小聲道:「你幹嘛,別擾了小主練字的興趣。」

  而後上前帶笑地為寧珂斟一杯茶:「小主,別聽青山瞎說,下著小雨賞景挺好的。」

  青山看到被霧棉指出,更是不顧忌地說著。

  「好什麼,我們都被冷落半個月了,我們入宮是為了榮寵,若是長久無寵,小主受到的冷眼就會更多啊!」

  這幾日,她算是徹底體會到了宮中的人言可畏和人情冷暖。

  有寵愛有依仗的隻手遮天,無寵無依的寸步難行。

  她不想小主遭人冷眼踐踏。

  而當事人甯珂此刻仍清心寡欲地練著字,這半月來的韜光養晦,讓她的心性愈發沉穩。

  她有的事時間等。

  只要她仍然是相府的五小姐,是貴妃的妹妹。

  她們費盡心思把自己送進宮中,為的可不是讓她得此殊榮,而是成為她好姐姐的固寵工具,為貴妃生子。

  現下只是壓一壓她的銳氣,只有她願打願挨,她們才會把她扶起。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有盛氣淩人的脾氣。

  所以寧珂不急,她也急不來。

  上一世的她遭受校園霸淩,在老師和同學雙重欺壓下,她絲毫不受影響,在重壓之下一鳴驚人,成為全省狀元吐氣揚眉。

  這一世穿越到相府,她依舊蟄伏多年,在吃人的相府內,保護姨娘活到至今。

  她若是個急性子,又怎麼可能多年隱忍,只為等待一個時機。

  曲折的竹子固然侮辱,卻給她敲響了警鐘。

  入了這皇城內,不是她起身迎擊的第一步,她的上面還有貴妃壓著,有貴妃在一天,她就只能被壓著。

  待有朝一日為貴妃產子,她這個做生母的定會被除之後快,哪裡還會給她活命的機會。

  一味地曲意逢迎,只會亂了陣腳。

  而在這皇宮中,她唯一能靠的人,只有皇上。

  她不願成為貴妃生子的工具,她想讓貴妃成為自己攀爬的藤蔓,只待一日她淩駕其上,徹底擺脫這屈辱的身份。

  冷風吹拂起一縷青絲,她看著御花園的景,見殘花敗柳沒入泥土後,提筆而書。

  兩個婢女見甯珂一言不發,只好壓下話頭,湊近些看著寧珂寫字。

  青山見字,連聲驚歎:「小主的字寫得越發好看了!」

  寧珂的字不是閨中小姐常練的簪花小楷,而是瘦硬有神的瘦金,一手好字寫得是極具風骨。

  片刻後,一句詩躍然紙上。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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