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輕輕點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飛身坐上了粗壯的樹枝。這是一望無際的林海,若不是跳開這樹林之上,怕是誰都會以為這輩子也休想走出去吧。安沁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她只知道若不是白老頭不舍晝夜的醫治她,她早已命喪黃泉了。
半年前:
好不容易睜開了沉睡的眼皮,看到的卻是一張放大的褶皺的臉,安沁一聲驚呼,把那個盯著她專注走神的老頭一個激靈嚇回了神。
「丫頭,你醒了?」確信自己看到安沁眨眼後,樂的屁顛屁顛的,「你可算是醒了啊!你都昏迷了半個月了,老頭我是什麼方法都用盡了,你要是再不醒,可就真把你給埋了!」
安沁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碎碎念的老頭,恍然有一種凱西莫夫復活了的感覺。安沁費力的支起身子,看著這屋子裡古怪的景象,再瞅瞅老頭這一身裝扮,安沁頓時頭疼起來,問:「這是哪?你……是誰?」
「這……」老頭一臉頗是為難的樣子,看著安沁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至於我嘛,叫什麼來著……我忘記了。」
安沁瞬間就像是吃了一堆蒼蠅一樣,一臉我信你我就是蒼蠅的神情。老頭見此馬上賠笑上前,本就溝壑肆意的臉更褶皺了:「丫頭啊,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嘛,人家很受傷啦!」安沁只覺後背的冷風嗖嗖的吹過,吹的身上一層層的雞皮疙瘩掉下來都能煮成一鍋米飯了。
老頭很是委屈的說:「我只記得,我好像是……姓白。」
姓白,還好像,不記得自己是誰,不知道這是哪裡……安沁白了老頭一眼,鄙視的問:「那你還記得什麼?」
老頭也不說話,笑著端起桌子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東西伸到安沁面前:「快快快,先把這個喝了,包你百病全消!」
百病全消?怎麼都像是現代那些騙人的算命老頭,安沁瞅著眼前的藥碗,黑不啦嘰的也就算了,連碗都是豁了個口的破碗,這……不會是丐幫吧?他是幫主?洪七公?安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像裡不能自拔。
白老頭只見眼前的女子一會皺眉,一會恍然大悟,一會愁眉不展,恨不得把眼睛鼻子嘴都揪到一塊。白老頭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一掃而過,上前雙手在安沁眼前晃了晃:「喂!丫頭,你在想什麼呢?」
安沁端著碗,一臉諂媚的笑著問:「老頭,你說喝了它就百病全消,真的?」
「當然!我的醫術那可是天下無雙的!」白老頭拍拍胸脯,一臉自豪。
安沁嘴角一斜,一臉奸相:「那這裡面都放了些什麼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白老頭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無奈的說,「說了你也聽不懂,趕緊喝了!」
安沁瞅瞅破碗,在抬眼瞄了瞄白老頭,算了,總得先活下去吧?這樣一想,安沁捧著藥碗,一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架勢。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經過一個月各種藥物的侵蝕,安沁像個小強一樣的活了下去。不僅活了下來,還被半逼半就的學了一身的武功,不能說是無人能敵吧,但也能在江湖上冒個尖。雖然一身的好武功,可是這些對於安沁來說等於沒學,因為原先在現代高壓力的生活下安沁已經快要筋疲力盡了。如今回到了一個不用學習,不用費盡心機的年代,神經病才跟自己過不去呢!安沁只想這麼悠哉悠哉的活著,樂呵呵的享受人生。
「丫頭——吃飯了——」運用內力傳來的聲音刺得安沁耳膜一陣一陣的疼。安沁無語的從樹上一躍,輕盈的落地,真不明白那老頭為什麼總是用這麼變態的方式叫她,若有一天聽力出現問題,一定要親手宰了他!
一路走回來,遠遠的就看見白老頭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安沁看見也權當沒看見,徑直走進屋子裡,摸摸是有些乾癟的肚子,在看看這一桌子菜,算了,下次在把帳算回來!
安沁一邊一筷子一筷子的把菜往嘴裡塞,一邊一臉嫌棄:「老頭,你是打死賣鹽的了,還是挖著鹽礦了!」
白老頭也不計較,沒說話走進裡屋。安沁聽不到像往常那樣跟她對罵的聲音,納悶的抬起頭,卻只見白老頭哼唧哼唧的把一個大木箱子從裡屋挪了出來。安沁認識那個箱子,那箱子一直放在白老頭的屋子裡,平時用一把大鎖鎖著,碰都不讓碰,可寶貝著呢!
扔了筷子,安沁竄到白老頭面前,問道:"白老頭,這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寶貝啊?"
白老頭淡笑不語,從懷裡掏出鑰匙遞給她。接過鑰匙的安沁有些錯愕,難道白老頭良心發了要把什麼絕世寶貝留給她?沉重的鎖掛在箱子上,安沁不禁魂遊天外去了。
是什麼呢?一箱子金子?太俗。藏寶圖?應該用不到這麼大的箱子裝吧!武功秘笈?可是白老頭的武功貌似都已經教給自己了。會是啥呢?算了,想這麼多幹嘛,直接打開看不就好了!想到這二話不說,叮鈴哐啷的打開箱子,只眨眼功夫,安沁就傻了眼。
偌大的箱子裡就放了兩件東西:一塊雪白的玉,一把黑漆漆的匕首。
安沁望著空空如也的箱子,這就是她期待了半天的寶貝?白老頭見她一臉的失望和鄙視,不慌不忙的從箱子裡把它們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丫頭,你可別小看了它們,你看這個。」說著把那把黑漆漆的匕首拿在手裡,「這個是素汐劍,別看它只有十寸來長,卻是世間難求的好劍。」
「這也能稱之為劍?我說老頭,你可別蒙我啊,這玩意頂多算是個匕首!」說著安沁從白老頭手中奪過劍來上下左右的看,「還是黑色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黑鐵,這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鐵!」說著白老頭就像是陷入了記憶深處一般,「鑄劍人是在雪山頂上發現的這個奇鐵,當時是黑白兩塊鐵糾纏在一起的,後來,一塊打成了清曜劍,另一塊就打成了你手中的素汐劍。江湖中,誰人不想擁有這兩把劍啊,丫頭,這回你可是撿到寶貝咯!」
安沁看著手中的短劍,其實這個劍雖然小,卻也挺精緻的。既然白老頭把它說的這麼好,那就收下唄,就當它是個寶貝吧。安沁接過劍鞘,劍一入鞘所有的劍氣都在一瞬間消失了,這麼一看這把短劍顯的極為普通。安沁把劍放在一邊,指著白老頭手中的玉佩,問:「這玉又是什麼來頭啊?」
白老頭手中的玉看起來到像是費了一番功夫才雕刻出來的,一個手腕大小的玉環,大概只有小指那麼細,中間墜著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的動物,或者也不是什麼動物而是一個符號。這玉的色澤看著像是好玉,安沁不懂得看玉,只是覺得這玉生的真是漂亮。
只見白老頭臉上的憂傷一掃而過,淡淡地說道:「這塊玉叫雪魄,它其實沒什麼來頭只是一塊很普通的玉,不過就是名字唬人罷了。」
安沁剛想說什麼,白老頭制止了她,一臉認真的說:「丫頭,看在我救你一命,又教你武功的份上,一定要幫我一個忙啊!」
「不要!」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安沁果斷乾脆的拒絕了。難得一見的白老頭那麼認真那麼嚴肅,他說的幫忙肯定也不簡單,說不定一不小心連小命都沒有了!她安沁只想過著避世的日子,這種不問世事悠閒自得的生活她還沒過夠呢!
白老頭一聽安沁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怔了半響,以衣袖半遮面,一副淒淒慘慘的哭腔,悲涼的說:「丫頭,想當初,我不舍晝夜的救你的命,啊嗚嗚~~~現在,你痊癒了,武功也也得到了我全部的真傳,啊嗚嗚~~~現在你就這麼把老頭我拋到九霄雲外了!我真是心寒啊,心寒啊……想我一直把你當作我親生閨女一樣,你可倒好……嗚嗚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啊,我掏心掏肺的對你,可是你呢……」
「ok!ok!停!」安沁揉著耳朵,實在是有些無法忍受了,自己是做了什麼孽啊,耳朵要各種的備受摧殘。
白老頭只露出一隻眼來可憐兮兮的望著安沁,大有一種你要是不答應,就繼續哭給你看的架勢。
「好吧好吧,你先說說是什麼事!」安沁像個大爺似的坐在桌前,翹著二郎腿,小口小口的抿著茶。其實安沁這條命是白老頭給的,別說是一個忙了,就是一百個……當然她安沁更是不可能答應了。不是她不願意,純粹只是她不願意動彈。
白老頭將玉佩放在安沁面前,說:「這玉佩對我來是很珍貴的,並不是因為它的名字或是江湖中的傳聞,這玉佩也算是承載這一些讓人忘不掉的故事。所以,我想讓你幫我將這個玉佩交給一個人。」
安沁一愣,怎麼這個橋段有點像……安沁拿著玉佩左右看看,一臉壞笑:「女人?」
白老頭淺笑著說:「不是,男人。名字叫白向飛。」
「你幹嘛不自己給他啊?他是誰?」安沁百般不解,本以為是有著什麼情情愛愛呢,怎麼會是一個男人……
「一個古故人而已。」白老頭說著,臉上的憂傷之色再多的皺紋也難以掩飾,「他也就比你大五六歲吧,左肩上有顆紅痣。」
五六歲?那也不過是二十七八吧,會是誰啊?不管是誰,這都不是什麼好辦的事,總不能逮誰扒誰的衣服來看吧!安沁猙獰著臉,顯然是一副不想答應的樣子:「老頭,你也太損了吧,這麼難得事你讓我去做啊!你幹嘛不自己去啊,那多省事啊!」
「哎——」只聞一聲長歎,「我若是能親眼見見他,我又何嘗不想呢,只是我若是一出現,只怕又是無盡的麻煩,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腥風血雨?瞧這白老頭一臉認真嚴肅不像是誇大其詞,安沁有些不解,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啊,他一人就能讓這個龐大的江湖翻天覆地?「老頭,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王侯將相?或者,武林北斗?」
白老頭聽安沁這麼一說,不禁啞然失笑:「我要是有那個本事就好了,只是有些事已經過去了太久了……丫頭啊,這事說容易倒也容易的很,說難也不是那麼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此事,你若是答應老頭我定是非常感激,你若是不答應,我也肯定不怪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安沁本就心軟,說到底安沁並沒有理由不答應,安沁看著手裡的玉佩,說:「老頭,這事我答應你了,你救我一命,還把你的武功都交給我。放心吧,事情辦到了我就回來!」
「丫頭……」安沁的話讓白老頭鼻頭一酸,經過這半年的相處,他也是知道的,這丫頭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似沒心沒肺沒人性,其實心軟的很。白老頭笑了,笑的很欣慰,說:「丫頭,也許這輩子我都沒有做對過幾個決定,再也許,救了你是我做的最對的。」
安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頭,雖然我一直在諷刺你,打擊你,欺負你,不過,在我心中,你就像是我父親一樣。」
「丫頭……」白老頭熱淚盈眶的看著安沁,心裡感慨萬分。
「我開玩笑的!」安沁嘿嘿一笑,把玉佩往脖子上一掛,塞進懷裡,「明天我就去找那個叫什麼白向飛的,放心吧,我會親手交給他的!你有什麼話要帶給他嗎?」
白老頭一臉的愁容,搖頭道:「沒什麼好說的,只是,不要告訴他我還活著。」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哦。」安沁應了一聲也不便在多說。看著桌子上飯菜,其實這些都挺好吃的,看來有好一段時間吃不到了。安沁坐回桌前,一口一口的細細品嘗起來。
今天的白老頭真的是很怪異,平時的白老頭瘋瘋癲癲的像個孩童一樣,可是今天他的言語,他的神情,連安沁都被他感染了。一想到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總覺得很不安,就好像不會回來了一樣,或者說是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很是好看,卻好像也很是珍貴,很是危險。夜裡的風總是涼涼的,睡不著的安沁推開半扇窗子,涼風吹進來,把渾噩的感覺一併吹走。突然間,一陣笛聲傳來,安沁不能音律,更是五音不全。但是,這種悲戚的聲音卻沁人心骨。安沁知道,吹笛的人就是白老頭。這讓安沁不由得陷入沉思,這個白老頭的身上到底是隱藏了怎樣的故事?
走出樹林,安沁再回首,總有絲不安。懷裡揣著白老頭翻遍全屋才湊起來的幾十兩銀子,就沖這個,在大的不安也得忍著。可惜安沁不知道這幾十兩到底是個什麼概念,也不知道究竟能用多久,所以只能迅速的挖出那個人來!安沁把素汐劍別在腰間,還好劍小巧,這麼別著到有種俠女的感覺。若不是臨走時白老頭千交代萬交代,此劍萬不得已不得出鞘,她倒真想拿著素汐劍威風一把。
雖然白老頭已經跟他講了一些江湖上的事,不過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聽他吧吧的說半天還不如去找個說書的地聽呢。到是白老頭讓自己特別小心一個叫做明景揚的人,當年他還是皇帝,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不是皇帝。安沁聽的是一頭霧水,白老頭既然這麼交代了,自己只能多多小心,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腿也酸了,腳也麻了,大腦都嗡嗡的成了一鍋漿糊。安沁往一棵樹上一倒,那個白老頭也真是的,歸隱也不挑個離城鎮近點的地方!不會騎馬,本來就沒錢就更不敢花錢雇馬車了,更何況在荒郊野外哪哪都是不著村不著店的。正想抱怨兩句呢,就聽見一陣若隱若現的馬蹄聲傳來。不敢多想,安沁輕盈的身姿在空中轉了兩個圈就飛身上樹了,屏住呼吸悄悄的躲在層層樹葉後面。
不一會就見三五個人騎著馬虎嘯而來,為首的是個身著朱青色,腰系玉帶的美男子,頭髮以竹簪束起,散下的頭髮因為賓士的馬也隨風飛揚著。真是個美男子啊!有些像是古銅色的膚色,五官輪廓分明,幽暗深邃的眼眸,眼角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笑意,顯的狂野不羈安,邪魅卻勾人心魂。安沁咂著嘴感歎著,就差連口水都流出來了。(某琦:不過現在不是欣賞帥哥的時候吧?)
目送美男子離開,安沁正想從樹上下來,卻見一個穿著紅色衣裙女子搖搖晃晃的走到樹底下,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這女子臉上身上都有些髒兮兮的,不過也遮掩不住她那雙明淨清澈的眼睛,雖然頭髮也顯的淩亂了些,但是不可否認她的容貌還是清秀的。安沁從樹上躍下正好落在女子的面前,嚇得女子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安沁有些好笑的說:「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只是路過這,在樹上休息了一會。」安沁見那女子還是一臉防備的看著自己,淺淺一笑也不在意,「我見你如此狼狽不忍心就下來了,你怎麼了?遇到麻煩了嗎?」
那女子盯著安沁看了好半天,也許是覺得安沁真的不會傷害她吧,這才緩緩開口道:「我……我叫羨兒,是逃難來的,卻在這兜兜轉轉的不知道怎麼去城裡。」
「你也要去城裡啊!」安沁一聽樂了,自己無聊的走了好幾天,終於老天看不下去了派個人來陪著她,「我叫安沁,也是要去城裡的,不如我們就一起去吧!」
「哎?」羨兒很是奇怪的看著安沁,在江湖上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真沒見過向安沁這樣自找麻煩的。不過想想也好,她的武功看起來不弱,跟著她也許也能保護自己吧。只一會功夫,羨兒心裡的心思就已經千回百轉。羨兒嘴角一揚,笑著說:「好啊!」
也許是兩個人相伴的原因吧,安沁覺得漫長的路走起來也沒那麼枯燥了,好像沒用多長時間她們就走到了城門之下。安沁看著城門之上大大的兩個字,低聲的念了出來:「城管。城管?」
羨兒看安沁一臉的疑惑震驚,一頭黑線,悄悄的拽拽她的衣角,小聲的說:「安姐姐,你念倒了,是管城。」
「啊?對哦!」安沁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這裡哪有什麼城管啊,瞧自己的腦子呀!在這裡的文字應該都是從右往左讀的吧,所以應該是管城,而不是城管。管他是什麼,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又便宜又舒服的地方可不是那麼好找的,不過現在安沁跟羨兒什麼要求也沒有了,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也不知道這幾天是什麼大日子,小客棧都已經人滿為患了,好的大客棧也被一搶而空。站在天和客棧的大堂裡,要是這個掌櫃再說沒房了她安沁可就要砸店了!(某琦抖抖:還好掌櫃沒說人滿……)
坐在大堂裡趁著等上菜的功夫,安沁拽過店小二問道:「最近有什麼大事嗎?怎麼這裡的客棧都這麼多人啊?」
「姑娘不知道?」小二一臉的驚奇,尾尾說道,「拜劍莊的莊主要舉行拜劍大會,要請很多人來參加呢!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誰不知道拜劍莊珍藏了很多的絕世好劍,誰不想去看看啊!說不定那老莊主一高興送上幾把劍呢,可惜我什麼也不懂,不然我也想去看看呢!」
見小二說的那麼傳奇,安沁不免也心癢癢起來,想想老頭說給自己的素汐劍是一把絕世難求的好劍,不知道那拜劍莊有什麼寶貝,或者那把清曜劍也在拜劍莊呢!打發了小二,安沁扭過臉來,瞅著羨兒說:「羨兒,咱也去拜劍莊瞧瞧吧!說不定能撈點寶貝呢!」
「啊?」羨兒鎖眉看著安沁,有些猶豫的說,「這樣不好吧,咱們又不是什麼俠客劍客的,兩個姑娘家就這麼跑去……合適嗎?」
「這又什麼不合適的啊,反正大家都在江湖上混嘛,全當長長見識嘛!」見羨兒還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安沁上前纏住羨兒的胳膊,嬌聲嬌氣的說,「羨兒,好羨兒,咱就去看看嘛!就算撈不到寶貝,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啊!」
羨兒哪裡受過這個陣仗,瞬間被冷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好連連點頭應允了。
見羨兒點頭同意,安沁笑的合不攏嘴。離拜劍大會還有好幾日,在此之前她安沁可要好好的去逛逛街,來到這個什麼高科技都沒有的鬼地方,頭一回到這麼多人的地方來,雖然沒有那麼多錢,但也不影響安沁想要逛街的興致。這會羨兒到是疑惑了,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就頭腦發熱的跟了她,這個人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還不知道世界上竟有如此之人。
正說著興起呢,一聲驚呼傳來:「她在那!」
安沁不悅的朝聲音來源瞥去,只見幾個衣冠楚楚的男子站在客棧門口,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指著自己的方向,一臉的猙獰。是找自己的?不可能啊,她剛剛才從那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走出來,應該不會有仇家吧?是她?安沁轉過頭去一看,只見羨兒臉色發白的坐在那裡,仿若被掏空的軀殼一般,眼睛裡有的只是恐懼和憤恨,還有一些無奈。
安沁起身走到羨兒身前站定,大有一種遮風擋雨的感覺。安沁握住羨兒攥拳攥得發白的手,輕聲道:「放心,有我在呢!」
羨兒抬眼看著安沁堅定的眼神,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瞬間化開來,卻也不想連累了安沁,說道:「安姐姐,他們殺了我全家上下,我命大躲過一劫,他們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這是我的命數,他們要殺的人是我,你不必……」
「胡說什麼呢!有我在,他們休想傷害你!」
「你是哪來的毛丫頭!趕緊閃開,沒你的事!在多管閒事,連你一塊殺了!」
「好大的口氣啊,你以為你們是誰啊,想殺誰就殺誰,你媽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啊!都長這麼大了還一副不懂事的樣子,橫什麼啊,以為全世界都是你媽啊?瞧你長的斯斯文文的,一說話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
雖然聽不懂安沁說的什麼意思,但是肯定不是好話就對了。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二話不說就拔劍沖了上來,身後的幾個男子見此也拔劍迎了過來。雖說安沁學了一身的武功,卻還沒有真正的嘗試過與別人對打,以前跟白老頭對打也是切磋,可如今這是生死存亡。
安沁謹記素汐劍不能出鞘,可是這樣一來她便沒有了兵器在手。正犯愁呢,只見羨兒從身後沖了出來,手從腰間一帶,只見一根細長的鞭子如靈蛇一般甩了出來。沒想到,真的沒想到羨兒是會武功的,而且看樣子應該是挺厲害的啊!什麼叫做女俠,這就叫做女俠!一個字——帥!
隨著鞭子的飛舞,羨兒的衣裙也隨之飄動著,顯然這些人讓羨兒很緊張,想想她剛才的神情,安沁不由的為她擔心起來。那幾人也真是不嫌丟人,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子,不過羨兒的武功看起來不錯,應該是可以應付的來,正當安沁放下心來的時候,只見其中一人突然從衣袖中發出幾枚飛刀,閃著冷光的刀刃直沖著羨兒的心臟飛去。只聽羨兒驚呼一聲,連忙躬身避讓,這讓他們逮到可乘之機,其中一人舉劍就此了過來。
安沁也顧不得許多,空手奪白刃就空手奪吧!安沁飛身上前就是一腳踹在那人的胸堂之上,可不要小看了這一腳,安沁沒有與人交手的經驗,所以這一腳她可是用了十成的功力踹出去的。只見那人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倒在地上,跟蚯蚓似的抽搐著。
可惜,安沁只注意到了這一個,卻忽視了其他人的存在。見同伴被一腳踹成這樣,剛才那個為首的男人一劍刺了過來,可惜刺偏了,只是刺進了安沁的左肩。
「安姐姐!」羨兒一聲驚呼,鞭子一甩,如靈蛇般的纏住那人的腰身,運足了內力將此人一扯一送甩了出去。那幾個人見也討不了什麼便宜,連拉帶托的帶著受傷的同伴絕塵而去。
見那些人一走,羨兒忙收起鞭子,扶安沁坐下:「安姐姐,你沒事吧?」
安沁右手摁著流血的傷口,只得用左手無力的擺擺:「沒事沒事,放心吧,我命大的很呢!沒那麼容易去見上帝的!」
羨兒微怔:「上帝?上帝是誰啊?」
「先別管上帝是誰了,先幫我上藥吧!」安沁一臉的黑線,你要是知道上帝是誰我就謝天謝地了!
「好!」羨兒應到,急忙扶著安沁向樓上客房走去。
雖然安沁已經上了金創藥,血也止住了,除了臉色還有點不太好,到是還挺精神的。不過羨兒卻還是耿耿於懷:「都是我不好,才害的你受傷……」
安沁再粗心也看得到她坐立不安的樣子,只不過她不開口,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安沁拉過羨兒的手,安慰道:「說什麼呢,我們是好朋友哎,為朋友兩肋插刀,是件多麼光榮的事啊!」
羨兒低著頭,隔了好半響,才猶豫著說:「可是,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有著怎樣的故事嗎?你知道我們一家為什麼被殺嗎?你怎麼敢……」
「怎麼敢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相信你,就保護你?」安沁結果話茬,見羨兒點了點頭,安沁淡淡一笑,說,「是,我是不知道你的底細,可是,這也不影響你是不是好人啊,是不是?你並沒有想害我,不是嗎?」
「好!」羨兒此時抬起頭來,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充滿了活力一般,「安姐姐,以後我們就像親姐妹一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姐姐!」
瞧羨兒一臉的傻樣,安沁不由得笑了起來,雖然扯動著傷口有些疼痛,不過這些疼痛比起她現在的心情已經是微不足道了。
一大早安沁和羨兒便早早的往拜劍莊去了,沒錯,今天便是拜劍莊莊主舉行拜劍大會的日子。原本安沁想早早的去占個有力的地理位置,沒成想,
趕到拜劍莊門口時,這裡早已是逐隊成群了。看來這個拜劍莊應該在江湖上是挺有名的,看看這些絡繹不絕來的人,什麼樣的都有,不過安的是什麼心
思,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而安沁,最想做的是瞅瞅這裡有沒有傳說的中的清曜劍,其他的都是其次的!
安沁拉著羨兒在莊子裡左轉右轉的,羨兒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只知道自己已經轉迷了向。正在自己猶豫著要不要制止她這種沒頭蒼蠅般的行為時
,終於,安沁在一個房間外面停了下來,跟做賊似的,左瞧右瞧的。羨兒還沒整明白是怎麼個情況呢,就被安沁推進了屋子裡。只見安沁也不多說,把
剛剛從一個小廝那要來的衣服拿了出來,二話不說的塞給羨兒,也不說要幹嘛,就自顧自的脫起衣裳來了。
羨兒有些發蒙的看著安沁,雖然很不想打擾她脫衣服的雅興,但是也總得知道這是要做什麼吧!羨兒把衣服放在桌上,問道:「安姐姐,你要幹什
麼啊?」
「換衣服啊!」說著,抬起頭只見羨兒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小算盤還沒跟羨兒說呢,安沁一拍腦門,說:「你也趕緊換,這是
這個莊子裡丫鬟的衣服,穿成這樣我想應該更方便行事吧!」
羨兒把衣服拉起來,看了看,不錯是挺好看的,沒想到一個莊子裡區區的丫鬟都能有這麼好的衣服,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羨兒有些猶豫的
看著安沁道:「安姐姐,這樣不好吧?」
安沁頭也不抬的反問道:「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我們對這裡根本不熟悉啊,這樣子會迷路的!更何況,這是人家的家哎,我們穿成這樣來回跑,好嗎?」
「所以才讓你穿丫鬟的衣服啊!我打聽過了,因為要開這個打會莊子裡的丫鬟都不夠用的,所以他們臨時新招了很多丫鬟,我們混在裡面不會被發
現啦!」說話間,安沁已經把衣服換好了。
羨兒搖搖頭不置可否,想了半天說:「可是我怎麼覺得還是很危險啊?拜劍山莊除了劍應該不會有什麼別的了吧?你……你該不會是想偷劍吧?」
安沁正在梳著髮髻,聽羨兒這麼一說,手一頓,立刻反駁道:「偷你妹啊!」見羨兒一臉的不解,才想起來她根本聽不懂自己這麼高科技的語言,
「我是說,他的破劍有什麼好偷的啊,要好劍我自己就有!」說著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素汐劍。
羨兒一想也是,雖然自己並沒有真的見過什麼好劍,但是素汐劍的名字聽還是聽過的。傳說素汐清曜就像是傳說裡的莫邪幹將一般,當得知安沁手
中那把不起眼的短劍就是素汐劍的時候,羨兒對安沁的敬佩那就如同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啊!但是,這下羨兒可就疑惑了,來拜劍莊卻不為劍而來,那來做什麼?羨兒納悶的看著安沁:「那你要做什麼啊?」
「尋寶好不好啊!哎呀,別管了,快點換上吧!」說罷,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衣服塞到羨兒懷裡。
不一會功夫,只見從一個偏僻的廂房裡,探出來一個小腦袋,白淨的臉上清澈的眼珠子滴流的轉個不停,朱唇一抿,眼角微微上揚,一絲精光
掃過眼角。見四下無人,這才出了屋子,身後還跟著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一邊緊緊地尾隨在後。
安沁到是沒有羨兒那麼小心翼翼的,走在莊子裡就跟走在自己家裡似的,還跟迎面走來的人打著招呼。羨兒汗顏,從沒見過做賊做的這麼明目張膽的。走到一圓形拱門處,安沁指著前面說道:「羨兒,你從這走,我去那邊,一個時辰後大廳見!」
說完也不管羨兒的反應,轉身就以輕功眨眼功夫的消失在羨兒面前。羨兒失笑的看著安沁消失的地方,有些無語,自己跟著她到底是行還是不幸啊?怎麼總覺得有點不那麼靠譜呢?隨即羨兒笑笑,照著安沁指的方向走去。
安沁悠哉悠哉的走在石子路上,一邊欣賞著路上的風景,一邊暗地的留意著來來去去的路人甲乙丙丁。是的,她就是來找人的。想想拜劍大會這麼盛大隆重的活動,來的人肯定很多,說不定就讓自己碰到那個叫做白向飛的人,也說不定,自己還能釣個金龜婿什麼的回去呢!
正琢磨著該從哪下手的時候,忽然就看見遠遠的地方一個朱青色的身影從容的走過,是他?安沁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人正是自己在城外看到的那個
美男子,沒想到他也在這。上天總是公平的嘛,讓自己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待了那麼久,所以就發個帥哥給自己了!當然這只是安沁自己的想法,上天絕
對不會有這麼無知的思維……
安沁正要顛吧顛吧的想要跑去跟帥哥來個偶然撞懷,卻不知道被誰拉住了胳膊。安沁不滿的扭過頭來,只見一個臉微圓,眼睛黑白分明大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好可愛啊……安沁在心裡默默地感歎著,當然,也有悄悄的流點點口水。(眾人:咦~好噁心……)
只見可愛的男孩一臉震驚的看著安沁:「安姑娘?」
「你叫我?」安沁也是一怔,他叫自己安姑娘?「你認識我?」
雖然男孩的眼睛裡閃過的全是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說:「安姑娘,爺找了你很久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爺?還爺爺呢!安沁恍然大悟,這人肯定是認錯人了,自己在這除了白老頭,大概就只認識羨兒了吧。更不可能會有人認識自己啊,安沁淡定的看
著男孩說:「你肯定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安姑娘,雖然我也姓安。」
男孩正想說什麼,卻被一聲好聽的聲音打斷了:「幻空,爺在找你呢,你怎麼在這啊!」
只見這個叫幻空的男孩像是找到救星了一般,指著安沁激動說道:「姐,你來的正好,你快看——」
來人與這個叫幻空的大男孩還真是有好幾分相像,只是顯的冷漠的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可惜了,這麼美的一個美女連笑都不會,真成了冰美人了。但是看到安沁時,再冷漠的臉也出現了震驚兩個字,此女子連瞳孔都要放大了:「安姑娘?」
看著他倆都是一臉的肯定自己是他們找的「安姑娘」,安沁只得無奈的問道:「你們要找的人也姓安?」
兩人不知所措的對視一眼,似乎得不出什麼共識的答案,看著安沁不知道該從何跟她說起,看她的模樣似乎真的是跟他們互不相識一般。安沁看著
他們更是一頭霧水,瞧他倆那眼神,倒像是自己不正常了。正不知如何脫身的時候,來了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在他們耳邊低語了兩句,他們皺了皺眉頭,
又回頭盯著安沁看了一會,這才若有所思的走了。
安沁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這算不算是被莫名其妙的認親了?這兩個人還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