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姚懿悅雙手捧着一個小巧精致的蛋糕,對着上面一顆孤零零的蠟燭輕輕了吹了吹。
蠟燭熄滅,房間裏面最後一絲光亮都暗了下去。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的響着,分針直指午夜十二點鍾。
「姚懿悅,十六歲生日快樂!」小姑娘眼含淚水心酸的低喃着:「他又把你給忘了,永遠都記不住你的生日。」那個在她生命裏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人。每一次都要等到他的另一個女兒過生日的時候,才會想起他這個大女兒。
這個作爲父親的男人總是忘記她的生日,今年更是離譜,媽媽新婚旅行把她丟在家裏。她等到了半夜十二點,也沒能等來她的一通電話。
七天之後,頂着頭一天弄了十個小時的小髒辮的姚懿悅出現在了某一個高檔別墅區裏。
幾分鍾之後,三十出頭的傅枕從小區裏面跑了出來。看見姚懿悅的那一剎那,他身子一歪差點崴了腳。
「悅悅,你這是什麼造型?」傅枕指着姚懿悅那誇張的頭發,驚呼一聲。
「當然爲了迎接我親愛的大哥回國,特意爲你做的頭發呀。」姚懿悅笑眯眯的撲到傅枕的懷裏,撒着嬌說道:「這是黑人小髒辮,你們美國特別流行。怎麼樣,大哥有沒有很感動啊?」
傅枕鬆了一口氣笑着擰了擰妹妹的小鼻子:「小丫頭真滑頭,大哥心領了。可這個頭發怎麼打理啊?我看着都扯得慌!」
姚懿悅像是個會搖尾巴的小狗一樣,貼在大哥的身上蹭來蹭去的撒嬌道:「我頭皮可疼了呢,昨天編辮子的時候每一縷頭發都扯得我想哭。」
傅枕寵溺着摸了摸姚懿悅的頭,忍不住責備道:「那你還弄這個?回頭姚姨看見了,又得罵你了!」
姚懿悅裝作不在意的說道:「我媽看不見的!她跟她的新婚丈夫度蜜月去了。」
「誰給你過生日?」傅枕驚呼一聲。
「我自己給我自己唄!」姚懿悅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傅枕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疼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想着家裏頭那個父母大張旗鼓的開了個生日party,而這一個卻被人遺忘在角落裏。
「悅悅啊,你怎麼不跟大哥說呢?」說到這裏,傅枕慚愧的說道。
姚懿悅拍了拍兄長的肩膀安慰道:「大哥,你別內疚。我不在乎的,真的,我知道你惦記我就好,你要是來給我慶祝生日,你媽又該生氣了。」說着少女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再說你也送了我禮物了,我心領了。」
說話間兄妹二人走到了一棟別墅前,擡眼就看見從裏面竄出來一個身穿一身昂貴洋裝的小姑娘。小姑娘十五六歲,臉上化着精致的妝頭上還帶着一個水晶王冠。
「姚懿悅,你來幹什麼?還穿成這個鬼樣子,你是來砸場子的嗎?」說話的是姚懿悅同父異母的妹妹,那個只比自己小七天的妹妹傅槿。
此時傅家別墅裏面高朋滿座,往來的都是傅斯年生意上的夥伴。
傅斯年見傅枕接大女兒遲遲不歸,現在小女兒又不見蹤影。心裏明白肯定兩個女兒又鬧了矛盾,便急匆匆的走出門外。
剛站在門口就看見小女兒叉着腰,囂張又跋扈的衝着大女兒姚懿悅發難:「今天來的都是我們家的客人,全都是名流精英。你巴巴的趕過來,不就是想要露個臉麼!別妄想了,我們傅家是不會認你這個女兒的。你到現在也不姓傅,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呀?」
「傅槿,你有完沒完?」傅斯年鐵青着臉,還沒有出口教訓女兒。就聽見長子大喝一聲,傅斯年立即躲在牆壁後面。
「悅悅是你的姐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當年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遍了。不管怎麼樣那都是長輩們的事情,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應該說,你這麼大的一個姑娘了,你不知道麼?」
傅槿是母親袁琪紅四十歲生的,也算是老來得女寶貝得很。在那種情況下出生的傅槿,自然是被母親慣得不像話。說好聽一點是心直口快說話不過腦,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沒有教養。
「傅枕!你到底是誰的大哥?你怎麼總是向着她說話?我真搞不明白,從小到大你就知道護着她,我才是你親妹妹!」傅槿衝着傅枕大發雷霆,甚至將手裏的蛋糕丟向傅枕。
傅枕側身躲開,好脾氣的解釋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妹妹,我只幫理不幫親。」
「你看看她穿的那個德行,分明是來砸場子的。」姚懿悅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她確實穿得很隨便。
「我穿的怎麼了?哪裏給爸爸丟人了?非得跟你似的濃妝豔抹的打扮的跟交際花似的,就是正常的禮節了?」姚懿悅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見她臉色大變,心裏越發的高興諷刺道:「姐姐我呢就是天生麗質,不打扮也漂亮的像一朵花兒一樣。倒是我可憐的妹妹你,爸爸那麼有錢你幹嘛不去整容啊。畫得胖頭腫臉的,就不給爸爸丟人了?」
姚懿悅的母親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年過四十卻依然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似的。姚懿悅完全繼承了她媽媽的基因,從小到大就是個美人坯子。
而袁琪紅卻是個相貌平平個子矮小的女人,兒子隨了爸爸傅斯年長得高大帥氣,女兒傅槿卻隨了她個子小小皮膚黝黑樣貌很路人。
「還有一件事,不是爸爸不讓我姓傅是我不稀罕。而且我也不是私生女,我媽跟你爸是有實質婚姻屬於合法夫妻。只不過我出生的時候,他又娶了你媽。不要搞得我媽像個第三者一樣!」
傅槿氣急敗壞,衝下來揚起手就朝着姚懿悅的臉扇了下來。。。。。。
「住手!」傅斯年大驚失色,沒想到兩個小姑娘吵架竟然動起手來。
好在傅枕就站在姚懿悅的身前,伸手握住傅槿的胳膊。衆人聽見傅斯年的聲音俱是一愣,傅槿更是回過神尖聲告狀:「爸,我大哥跟姚懿悅合起火來欺負我!」
「到底怎麼回事兒,我都看見了。」傅斯年沉着臉走了過來。先是衝着傅槿發脾氣:「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動手打你姐姐啊。」
傅槿傷心不已,大喊道:「你憑什麼說我,你怎麼不說他們。」
傅斯年瞪了一眼女兒:「你還敢頂嘴?」
傅槿眼裏憋着淚水,癟着嘴巴就要哭。傅斯年低喝一聲:「裏面都是客人,你一哭大家都聽見了。那你的生日party就真的搞砸了。」嚇得傅槿趕緊抹了兩下眼睛,氣鼓鼓的瞪着姚懿悅。
而此時姚懿悅也被老爸罵了個狗血淋頭:「你這是穿得什麼玩意?我沒給你錢買衣服嗎?你這頭發是怎麼搞的?幾天沒洗頭了嗎?我讓你來給你妹妹過生日,你帶什麼禮物了嗎?做姐姐的沒有個姐姐的樣子,她今天過生日,你就不能讓一讓她麼?」
頓了頓又罵道:「還有你說的那叫什麼話?什麼叫不稀罕姓傅,姓傅委屈你了嗎?那你幹脆別認我這個爹了,反正你媽也給你找了個後爸,你愛姓啥姓啥吧!」
姚懿悅聽了心髒疼的直抽抽, 可她跟那個性格懦弱的母親不一樣。扯着嘴角諷刺一笑:「哎呦,傅老板可真會說話。是我自己非要來的嗎?不是您自個死乞白賴的請我來的嗎?」
傅槿在一旁陰陽怪氣幫腔道:「你可以不來呀!」
姚懿悅挑了挑眉毛,好笑的說道:「我爲什麼不來啊,我要看看同樣都是女兒爲什麼我過生日的時候這個當爸爸的不記得。同樣都是十六歲的生日,憑什麼我就得被扔在家裏面沒人管沒人問。人家就可以高朋滿座,有生日蛋糕還有人祝福,爲什麼我沒有?」
她是屬於越生氣越冷靜的人,指着傅斯年身後的別墅說道:「你有說過讓我穿什麼的衣服嗎?我知道這裏是這麼正式的酒會嗎?你告訴過我了嗎?」
「你們長輩之間發生的事情,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們家傅槿天天喊我私生女,傅斯年,你不也是這麼想的嗎?要不然,你爲什麼不讓我見光?當初我媽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合法婚姻?我媽是不是給你兒子當了十二年的後媽?憑什麼你說離婚就離婚,你要復婚就復婚啊。傅斯年,是你背着我媽有了傅槿,是你要讓傅槿有一個完整的家,你才離開我媽的。可是我呢?」
姚懿悅撲到傅斯年身前,雙手用力的敲打着傅斯年的身體:「傅斯年,我的家在哪呢?在哪兒呢?」
傅槿在旁邊叫囂道:「你媽不是結婚了嗎?你找你媽去呀!」
姚懿悅哭着點頭,歇斯底裏的喊道:「是呀,我媽也有一個家了。我爸也有一個家,家裏面有兒有女根本就不缺我一個。那我應該去哪兒呢?傅斯年,你把我生下來就是爲了給你女兒做陪襯的是嗎?你把我喊過來就是讓我看看,十六歲的生日應該怎麼過的是不是?傅斯年,你有必要這麼傷害我麼?你完全可以讓我自生自滅,你不稀罕給我當爸爸,我還不稀罕要你這個爸爸呢!」
說完捂着臉氣鼓鼓的就往外走,傅斯年被女兒的幾句質問說的內疚難過。上前幾步喊了兩聲,忍不住推着兒子道:「快追啊,別讓她出了什麼事兒!」
想着家裏的客人,他收回了邁出去的雙腳。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慢慢踱步往家門走。
傅槿跟在爸爸的身後,一邊走一邊氣鼓鼓的抱怨:「爸,你看到了吧。姚懿悅就是這麼不講理又刻薄,不懂事專門喜歡在被人家搞事情。你以後還是不要搭理她。。。。。」
「你閉嘴吧!要不是你,也不能這麼鬧騰!」傅斯年衝着小女兒發火:「剛才裏面的客人問你中考考了多少分。你說你讓我怎麼說?我說我閨女考了三百多分,你覺得好聽麼?」
傅槿跺了跺腳,嗔怨道:「爸,你別說我了。我就是一時沒考好而已。再說了,你就說我去一中不就行了麼。幹嘛要說考多少分啊!」
「一中不是我花錢交的擇校費你才上的嗎?你要是跟你姐姐一樣,中考也考了六百多分,我用得着給你花那個錢嗎?」傅斯年頓住腳,忍不住嘆氣道:「虧了今年一中不再分什麼ABC班,要不然你看你丟不丟人!」
傅槿撇嘴在父親身後嘀咕道:「窮人家的孩子指望着考大學改變命運,我用得着這個嘛。」
傅斯年當做沒聽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浮出了笑容走了進去。而傅槿則是懨懨的去貴婦圈那邊找她媽告狀去了。。。。。
「悅悅,大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吧。」看着傅枕極力在討好自己的,姚懿悅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說道:「不用了大哥,你送我回家就行了。」
「悅悅,今天的事情你別往心裏去。傅槿缺心眼這麼多年已經是無藥可治了。沒事兒你也別搭理她。咱爸呢年紀大了,好歹也是快六十歲的人了,一時顧及不到也是正常的。」看着姚懿悅沒反應,就知道她根本就沒往心裏去。
傅枕忍不住自曝:「其實啊這個生日party是我媽搞出來的。咱爸一個商人怎麼會想到給女兒弄個什麼生日宴呢。是我媽三番兩次搞什麼相親我都不去,這才變着法的整了個生日宴。實際上啊就是項公舞劍意在沛公!」
果不其然,姚懿悅的八卦因子被激發出來。好奇的坐直了身體,忍不住打聽:「什麼情況?大哥你分手啦?」
「沒有呀,我跟你嫂子好着呢。」傅枕認真的開車,嘴角卻泛起了笑容。他就知道這個妹妹跟姚姨一樣,內心善良無比對他也是打心眼裏的關心。
「那爲什麼要讓你相親呀?」姚懿悅雙手捧着小臉,十分好奇的問道。
「我媽看不上你嫂子,覺得她父母就是普通的工人階層唄。還給你嫂子支票,讓她離開我呢!」哇,這麼勁爆啊。簡直就跟電視劇沒什麼兩樣罵。
「那嫂子怎麼說?」姚懿悅忍不住問道:「嫂子肯定沒同意,要不然大哥你也不會這麼得意了。」
想着自己母親的手段,傅枕忍不住嘆氣道:「哎,我媽那個人啊脾氣就是那個樣子的。我發了火之後,又改口說只要你嫂子換了工作她就能接受。」
「我嫂子是法醫,多麼讓人敬佩的工作呀。不過話也說話來,確實讓人怕怕的。但是哪個大夫都得面對死亡的呀,除非不能當醫生。」姚懿悅搖頭晃腦的說着自己認爲的大道理,傅枕這邊卻帶着憂愁道:「就算是換了,我媽也得找很多理由的。哎呀,不說了,總之啊今天也多虧了你,我才能閃人。」
姚懿悅撇撇嘴嘟囔道:「得了吧,回頭你媽不知道怎麼罵我呢。」
正說着傅枕的手機響了起來,姚懿悅手疾眼快的接通並且按下揚聲器。手機裏面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女音:「傅枕,你在哪兒呢?趕緊給我回來!家裏的客人都等着你的,趕緊回來!」
「傅枕,你怎麼不說話?幹什麼你?」
「傅枕,你是不是聯合姚懿悅那個小丫頭片子欺負你妹妹了?你挺大個人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招惹你妹妹幹什麼?她一輩子只有一個十六歲,你知不知道?現在讓姚懿悅那個小賤.貨都給毀了,毀了!」
「傅枕,你說話!」
「傅枕,我他麼讓你說話!」
「傅枕,草尼嘛的,你@#¥……%×。。。。。」
姚懿悅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動,十六年來她是見慣了傅斯年的老婆撒潑的。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女人的戾氣特別的重。明明是個家庭出身特別好的女人,傅枕的姥爺還曾經是個高官呢。偏偏她就像是長了一張租來的嘴一般,罵天罵地特別厲害。
傅枕鐵青着臉,伸手將手機奪了過來將電話掛斷。
「哥,聽說當年我媽不同意跟咱爸離婚。你媽站在我們家樓下罵了三天三夜,我媽實在是沒招了才把咱爸踹出去。是嗎?」姚懿悅像是個偷吃到了魚兒的貓,捂着嘴咯咯直笑。
「哥,我媽說當年你是不想出國留學的。你媽怎麼罵你都不管用,後來去你們學校鬧了一場。你嫌丟人沒辦法了,這才出國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她就真的同情這個可憐的大哥了。有這麼一個奇葩的娘,將來的日子不會好過呢。
「行了,小丫頭,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小心我把你踹下車。」傅枕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哥,我是在提醒你。既然她老人家那麼厲害,保不準將來也會去嫂子的單位給她難堪呢。你可得小心一點嘍,別到時候嫂子跟我媽一樣,不堪受辱當場分手給你看!」
八月初姚林藝與新婚丈夫終於蜜月歸來,取了行李出來,遠遠的就看見姚懿悅站在接機出口。
看着年逾四十的姚林藝臉上露出小女人的嬌羞,姚懿悅忍不住暗自搖了搖頭。打從五天前開始,她媽每天兩通電話都在勸她來接機。說是爲了讓她這個當媽的面子上好看,也讓臧珂覺得她懂事。
昨天更是連環轟炸,以零用錢相逼又用禮物相誘。姚懿悅被她媽弄得沒辦法了,只能硬着頭皮裝成乖寶寶來接機。
跟在二人的身後,看着姚林藝整個人散發出幸福甜蜜的氣息。姚懿悅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小時候,那時候的姚林藝可不是這樣的。
小的時候姚林藝要做生意,經常不能在她身邊照顧自己。就把她放在親戚家裏面養,這個親戚家一個月明天那個親戚家兩個月。就算是呆在姥姥家,即便她媽給了很多生活費也會被舅媽以各種理由嫌棄。
從小到大只要是跟兄弟姐妹們在一起,她都是最懂事的那一個。沒有辦法她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過日子,總要想法設法的找到自己的位置。
學習好又聽話,唱歌跳舞出類拔萃已經是她的標籤了。因爲但凡她成績不好或者犯了錯誤,就會有人說:「沒有爸媽的野孩子就是不行呀!」
上了初中家裏條件更好了一些,她提出要去一個住宿學校上學。姚林藝擔心她學壞了,又想到她正處於青春期可能會比較敏感。思來想去就同意她住校,周末以及寒暑假的時候就會回家。家裏面有個阿姨平時打掃衛生,給她做飯倒也相安無事的過了三年。
如今她考上重點高中了,姚林藝也放心的跟男友結婚。現在一家人搬到一棟房子裏生活,這讓姚懿悅很反感。
可是沒有辦法,尤其是要跟臧珂的女兒臧琳達一起居住。姚懿悅就覺得頭疼得很,但是她人微言輕而且市一中也沒有住宿的條件。
進了新家大門就見臧琳達衝了過來,大呼小叫的喊道:「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臧琳達的奶奶也拎着鍋鏟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姚懿悅跟在二人身後。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發冷起來:「姚懿悅接你們去了?怎麼沒跟我們說呀?早知道帶着你妹妹一塊去,這孩子,幹啥都不知道跟大人支會一聲。」
姚懿悅翻了個白眼,一邊脫鞋一邊說道:「我出來的時候跟琳達說了,那時候您去買菜來着。」
臧琳達嘟着嘴巴一臉委屈:「你什麼時候跟我說了呀?我怎麼不記得了?分明就是你自己偷偷接機,還賴我!」
這段時間以來,姚懿悅已經對家裏人的脾氣了解了個大概。臧家的這些人不比那頭的毛病少,一個個都心懷鬼胎呢。
姚懿悅也不生氣,笑盈盈的對臧琳達道:「這點事兒都記不住,我說你怎麼考試總是考不好呢。媽,回頭你給琳達多買點核桃補一補吧。眼看着就要中考了,記性老是這麼不好,將來考大學更費勁!」
臧琳達臉一紅,咬牙切齒:「你!」
可又找不到什麼話來反擊,只能當姚懿悅不存在。轉頭去找那個癱在沙發上累的暈頭轉向的老爸臧珂:「爸爸,你有沒有給我買禮物呀?你們走了這麼長時間,總得給我買一個紀念品吧。」
姚懿悅站在姚林藝身邊,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朝着臧琳達撇了撇嘴,姚林藝給女兒使了一個眼色:「你老實點!」
話雖如此,姚林藝還是高聲的笑着說道:「買了,買了。你爸給你買了很多呢,都在箱子裏。等會阿姨收拾一下,給你拿出來!」
臧琳達聞言一聽雙眼發光,嚷嚷着說道:「哎呀,你快點快點。」
姚林藝一臉的寵溺,也不把行李箱拖回臥室。直接拉到茶幾前,當着臧珂的面就把行李箱打開。露出裏面整整齊齊的禮盒,看來這次旅行還是購買了很多東西的。
臧琳達嗷嗷嗷的衝了過去,拿着這個放下那個的。姚林藝一臉和藹語氣溫和:「這些呀,都是我們買的當地小吃。這些是給你跟悅悅的買的裙子,是當地特色服飾。」
「那還有這些呢,給誰的?」臧琳達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看見還有半箱子的東西。臉色有些不好看,指着東西口氣質疑。
「這些都是給奶奶呀,還有悅悅姥姥、舅媽的東西。當然還有你姑姑他們的,都是大人的。」姚林藝越是這麼說,臧琳達越是不信。看着姚懿悅那副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表情,眼神又在姚林藝母女二人的臉上來回掃。
忽然大喊一聲:「奶奶!奶奶,你快來呀!」
臧老太太這次關了火,沒有舉着鍋鏟空着手走了過來。見到擺了一地的東西,又看見自己的孫女坐在禮盒中間。就知道這些肯定都是給她的,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我的心肝寶貝,怎麼啦?」臧老太太是要跟她們一起生活的,自打搬過來之後她就借口給兩個孩子做飯就沒離開過。
三室兩廳的房子裏,住了五口人每天都鬧哄哄的。幸虧姚懿悅自己一個房間,關起門來有一個自己的小天地。而之所以臧琳達能住進來,還是因爲臧老太太。她說姚懿悅學習好,可以帶動一下臧琳達。將來姐妹二人在一所高中上學,不僅能夠搭伴兒還能促進感情。
可現在看臧琳達的那副樣子,顯然這是一種妄想。
「奶奶,她只給我這麼一點東西。這一大堆都是別人的,肯定是姚懿悅的,還說是給大人的。」臧琳達是個被慣壞的孩子,腦子向來不靈光。直來直去不知道變通,想要什麼都只會大聲嚷嚷。對她爸更是硬碰硬,從來不服軟。
這會兒又開始秀下限,姚懿悅猜測不出三分鍾。那個身子骨柔弱的不羈畫家一定會大發雷霆,然後父女二人又要開始一場別開生面的吵架。
臧琳達如此栽贓,作爲新媳婦的姚林藝怎麼可能認?趕緊跟婆婆解釋:「哎呦,這真不是的。你看我們出去玩了一圈,您留在家裏頭照顧兩個孩子也不容易。我就跟臧珂商量給您買點犛牛壯骨粉給您補身體。臧珂也說了,我們這次結婚也沒辦酒席。但是也不能讓各家的親戚當做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長輩,我們出去玩也該帶一個伴手禮回來。這不,這些啊就是給姑姑、大爺、二姨、大舅他們的禮物。琳達偏不信,非說是我偷着給悅悅的。」
臧老太太臉上掛不住,笑眯眯的打圓場道:「她是個小孩,平時都獨性慣了的。沒事兒,沒事兒啊。」
說着蹲下來將「臧琳達自己的禮物」收拾了起來,拉着撅着嘴巴的小丫頭要回房間。偏偏這個時候,姚懿悅不滿的開口道:「琳達,裏面還有我的呢。你別拿混了,咱倆的裙子腰圍大小可不一樣。」
臧琳達猛地一回身,衝着姚懿悅大吼道:「哪個是你的?有個屁,你就想得美!」
臧老太太已久打着圓場,哄着姚懿悅說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一會兒就給你啊,別着急。你妹妹年紀小,你讓着一點。」
臧琳達見姚懿悅咬着嘴脣吃癟的模樣,又看着姚林藝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以爲自己贏了一場戰爭似的,得意洋洋的炫耀道:「姚懿悅,你要想在我們家呆下去就得老老實實的聽我的話。別以爲學習好就能怎麼地了,要是不聽話,我讓你以後沒飯吃!」
話音剛落,臧珂就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着女兒砸了過去。好在那煙灰缸是玻璃鋼制作的,非常的結實。砸到了地上發出巨響之後,並沒有摔碎。
「有完沒完,你怎麼跟你姐姐說話呢?」臧珂是個要面子的人,又自詡是個放蕩不羈的藝術家。但是在姚懿悅看來他是個小雞肚腸極其小心眼的人,一切讓他覺得丟面子的事情都是他不能觸及的死穴。
比如女兒臧琳達總是考倒數第一名,而姚懿悅名列前茅考上了重點高中。比如臧琳達愛佔便宜又任性不懂事,剛才說的話讓人誤以爲這些天姚懿悅挨餓受欺負了一樣。
重組的家庭雙方都有自己的底線,那就是彼此的孩子必須要同等待遇。姚林藝給兩個孩子買的東西是一模一樣的,現在拿出來被自己的閨女全都搶過去了。而姚懿悅並沒有表現出不高興或者是與妹妹爭搶的舉動。
這讓臧珂脆弱的小心髒怎麼受得了?
「你幹什麼呀?你想嚇死人啊!」臧琳達還沒反應過來,臧老太太已經發飆了。但是兒子在她心裏面就是個寶貝,也不過是說說而已。
臧琳達卻不幹了,當着繼母跟她女兒的面。她爸就來了這麼一下子,當下就受不了大哭起來。
聲稱臧珂偏向,就知道哄着別人的女兒欺負親生骨肉。還說自己就是灰姑娘裏的辛德瑞拉,每天都受到繼母跟姐姐的欺負。
姚懿悅靠在沙發上忍不住翻白眼:「辛德瑞拉好歹長得好看,你一個矯情的小胖子好意思管自己叫辛德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