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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不願正

妾身不願正

作者:: 殘夜
分類: 靈異推理
自古以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她,上官緋雲便是最佳證明 剛嫁為人婦,丈夫便迎娶妾室 原以為,守得雲開見日出,她的一片真心終於開始得到回報 卻傳來他要休妻…… 為了情深早許的愛人 他被迫休棄結髮情深的妻子 一生中最愛的兩個女人 一個生離,一個死別 再見她,已物是人非 曾經,純真、善良的妻 千金之軀,卻墜入青樓……

正文 第一章 青樓現身(1)

四方城,城內一片繁榮昌盛。

四方城的四大青樓各據一面、競逐相爭。

芙蓉樓的姑娘妖媚誘人。

溫柔鄉的姑娘柔弱可人。

醉芳樓的姑娘火辣年輕。

流月閣的姑娘輕逸淡然。

今日,便是四年一度的首席花魁大賽。

黃昏剛至,四方城的中央樓臺邊就人滿為患。

樓臺本是城主用來宣揚大事之用,或是文人墨客作詩賦詞的賽台,今也是四年一度花魁大賽的專場。

有權貴的達官居顯貴穩坐于貴賓席上,四方城內的男女老少把中央樓臺圍了個水泄不通。

四大青樓的的馬車、錦轎,相繼珊珊而來。

四周一片譁然。

首先出場的是東面的芙蓉樓,芙蓉樓花娘許如心,手抱琵琶,款款步上樓臺之上。

許如心面若芙蓉,七笑倩兮,一雙勾魂媚眼色得那些人神魂顛倒。琵琶聲輕脆悅耳,一時眾人競相抬價,將芙蓉樓的老鴇笑得合不攏嘴。

第二個出聲的是西面的溫柔鄉里的溫婉婉,亦是上一介首席花魁得主。只見她手撫玄琴,綠衣如畫。眼波流轉,醉倒一大片男子。再一次展現出她魁冠的魅力。

那些原本就支持她的達官顯貴,更是為她再次錦上添花,叫囂聲蓋過芙蓉樓。

接著出場的是南面的醉芳樓,藝娘蘇伊月是眾家花娘中最年輕的姑娘。嬌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一襲紅衣,便驚籲四座。一曲玉蕭吹得人通體舒暢,卻又令人血脈噴脹。

最後出場的是北面的流月閣。

流月閣的花娘上官緋雲一身白衣勝雪。在樓臺上翩然起舞。那妙曼的舞姿,謫仙般的身段,瞬間奪去人的呼吸。

連空氣也醉了,仿佛不曾流動。

「好!好!」不知是誰先回過神來拍手叫好。

於是,叫好聲刹時響成一片。

有人出價黃金萬倆,只為爭得與佳一敘。

流月的麽麽細算其它三大青樓的成果,呵……

流月閣贏人!

上官緋雲成為新一代首席花魅。

最後標得人佳人的是一位富甲一方的霸主,出價是黃金千萬兩,南海夜明珠一對和西域冰蠶絲寶衣一件。聽說那寶衣是無價之寶尋常人難求。

遺憾的是,這位神秘霸主讓手下捧上寶物後,便離去了。

夜晚,流月閣的畫妨出現在北面的運河之上。

岸上,粗曠又不失俊逸的男子,一身玄黑色長袍,傲然挺立,對著畫妨失神。

畫妨開至岸邊,男子的眼也不曾泛過一下。

他聆聽著畫妨裡的琴聲,悲慟、哀怨,讓人忍淚不襟。男子的喉頭動了動,終於沒有發出聲來。

「爺,請上船吧!」麽麽命人搭上跳板,歡喜的迎接這位財神爺。

男子走上畫妨,頭也不回的命令道:「下去!」

冷酷有力的嗓音讓麽麽一顫,儘管腿腳發軟很想逃,但顧慮到船上有她的金寶貝,她還是畏懼地吞吞口水,鼓足勇氣:「爺,您……」

不等她話說出口,男子身邊的隨從早已一把將她提起,躍到了岸上去。

「別多嘴!」隨從跟他主子一樣冷。

「可是……」麽麽不甘心的掙扎著。

「緋雲……」她想要提醒船上的人兒,卻在觸及到男子手邊的佩劍時作罷。

只能眼睜的看著畫妨開離岸邊,而畫妨上那兩尊用來當保鏢的魁梧男人也被男子像扔小雞一樣丟下了水。

啊……她的金寶貝……

新上任的首席花魁上官緋雲靜坐於畫妨內。

帶著淡定的笑容,她手撫琴的動作依然固我,仿佛眼前一臉鐵青的男人不曾打擾到她。

「小蕊,奉茶!」檀口輕啟,聲若流瑩,婉轉動人。

男子僵硬著身子,在她斜對面坐下,無聲的凝視著她。

她變得更美了,經過時冷時洗禮,使得她更加嫵媚動人。即使身處因花之地,卻更顯輕逸脫俗。

所以,他才會在中央樓臺上見到她時,鄂然得不知所措。

「這兩年來,你就住在這種地方?」生硬的語氣裡,心疼與不舍多於憤怒。放在身側的兩拳,緊握得青筋暴露,卻又苦苦壓抑著。

上官緋雲不為所動地彈著,彈指間哀愁盡現。

「不要再彈了!」男子唆的一下站起身來,薄唇緊閉。嚇得小丫環一哆縮。

「小蕊,你先下去吧」上官緋雲遣退了丫環,獨自面對怒氣不知從何而來的男人。

她從小蕊手上接過茶水,雙手奉上與他:「請喝茶!」。

她笑得風清雲淡,讓人覺得沐浴春風。縱使火氣再大的男人看了她這般模樣也會氣消。只是,這個男人卻怒氣節節高升。

他一揚手打翻她手上的茶杯,捉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上官緋掙脫他的手,翩然一轉身蹲在地上,一片片拾起破碎的瓷片:「這可是上好的雲霧茶,真可惜!」她頗為惋惜的感歎道。

「我不是來喝茶的」男子大聲道。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小心地避開碎片,不讓她傷著。

「咯……咯……」上官緋雲嬌笑著,如同其他花娘一般。輕浮地攀上他的胸膛,若有似無的挑逗著他。

「公子真愛說笑,難道你標下我只是為看看而已?」她笑得格外嬌媚又叫人心疼。

「不要把我當作那些…人」‘尋歡’兩個字到了嘴邊還是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來。那兩個字會讓他覺得噬骨焚心。

「哪些人?」像是看不出他的隱忍似的,上官居緋雲故作無知道:「那些前來尋歡的恩客嗎?」她狀似醒悟地說道:「當然嘛,你或許是四方城出手最豪氣的恩客嘛。」她轉過身來,倒上一盞茶:「明日流月閣裡,還請讓我略薄酒,以示感謝!」

「你還想再回去?」男子臉頰抽動,想要殺人似的。

他狠狠地抱住她:「除非我死,否則你別想再回去。」她是他的,他不容許別的人窺視他的女人。

他不願去想那一條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的畫面。他知道,高傲如她,一定不會那麼做,他希望她沒有。

上官緋雲安靜地任他抱著,明白再多的掙扎都只是徒勞。她太瞭解這個男人有多厲害,她不會是他的對手的。

「可以試試看。」沉著的嗓章,宣示了她不可摧毀的決心。

「你!」男子暴燥地扳過她的臉,重重地吻下去。一觸及久違了的柔軟唇瓣,原本懲罰性的吻就變成了思念的親吻。

良久,他放開她,看著被他吻得紅腫的雙唇,嘴角徽徽上揚。

上官緋雲以手背拭去唇上的濕潤,冷冷地開口「這次就當我回報你的天價好了。」

原本微好的心情,瞬間塌陷下來:「跟我回去!」

「也是時候了」上官緋雲望瞭望天色,東方已經開始發白了。呵,又是美好的一天,「想必麽麽已經備好點心了」

「雲兒,不要跟我打哈哈,你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跟我回家。」他嚴肅地拉著她的手,心痛又無奈的肯求道。

「在哪兒?我們?我們是誰?」呵,他可真有趣,沒有牽連的兩個人會有家?她怎麼不記有這麼一回事啊!

「南宮堡就是我們的家,你是我的妻子」他深情又愧疚的說。他們是夫妻,相愛卻不能相守的夫妻。

「南宮無痕,你不要忘了,我們早已了無瓜葛了」上官緋雲嗤之以鼻。

妻子?哼!她頂多是個下堂妻而已,在他作出選擇時,他們就不再有任何交集。她的心在滴血,她不僅是下堂妻,還是那種遭妾室趕出來的下堂妻。

「雲兒,你明知道當時我有多不得以。」他沒真想休了她,那只是不得以之下的策略。他希望風波過後就接她回家,只是她早已離開。任憑他怎麼找,也沒有她的音迅。

上官緋雲轉過身不再看他,「你走吧!」一句不得已就可以是尚方寶劍嗎?而她就活該下地獄?

眼看她的冷漠,他急了。

「雲兒,我知道我錯了。求你跟我回去。」他說得急切,「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他將好珍惜她,決計不會再讓她受一絲委屈。

「不可能!」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錯一次,或許可以說是天真,能夠被原諒;但是再錯一次,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饒恕了。」流落風塵的這些日子,看盡人性的醜惡,對於世間的情愛,她已不再奢求。

「南宮堡主,你不缺女人,既得了美嬌娘,又何必要來撓我生活。」這樣的他實在讓她心有不甘。

他不是已經保住了他真愛的女子了嗎?還要她這個下堂妻回去幹嘛?

「心彤已經死了」他渾身一僵,提及陰陽相隔的愛人,他還沒有辦法不悲傷。

上官緋雲嬌軀一顫,死了……原來……

「咯……咯……原來如此,咯……咯……原來如此」她笑得張狂,笑得快要窒息,笑得淚流滿面卻不想停下來。

「原來我是不得以而求其次……」原來她的地位還是那麼的不堪,本來她還以為……,以為……以為什麼呢?不是早就不再奢望了嗎?

這麼久還是學不會死心嗎?不得以而求其次啊!她痛苦地嗚咽著,多傷人的事實啊!

正文 第二章 青樓現身(2)

她沒想過他會來找她,也不怕遇上他,只是他出現的目的狠狠的傷到了她的心。

因為於心彤死了,所以他才來找回她啊!

淚幹了,心寒了,事實證明一切只是她太傻。

她壓去那些不必要的傷懷,挺直了纖腰。大眼中只剩下水痕。

「不是這樣的雲兒,不是這樣的」他緊緊地抱住她,他要怎麼解釋她在他心中是真的很重要,那絕對不是什麼退而求次。

她臉上閃過的千萬種的情緒,讓他惶惶不安。

終於,沉默良久的她一臉破釜沉舟之色。

「南宮堡主,經過昨夜,我想你已經看得很明白了。我——上官緋雲,如今四方城內的首席花魁。多少達官顯貴捧著珍寶,只為見我一面,我又何需降低身份,做個不得以而求其次。」

「我不允許!」南宮無痕臉色兀變。

「我們馬上去找麽麽,即刻離開」他刻不容緩地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踏向流月閣。

他的妻子,他愛的女人,絕不容許留在這種地方,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之後。

他無法忍受別的男人對她的非分之想,更不願意去想像那一大群排著隊,等著見她的場面,那會讓他想血洗流月閣。

回到流月閣,守門的小廝正在打瞌睡,姑娘們也已回到自己的房中歇息。老鴇在桌邊坐著,等待上官緋雲的歸來。

一見等等待的人終於回來了,老鴇及刻迎上去:「哎喲,娘的寶貝耶,可終於回來了」她伸手想要扶過佳人,卻遭人攔住。

「哎喲,我說南宮大爺呀,你看我家緋雲都這麼疲備了,還是晚一點再來陪您用膳吧!」她可是急著要檢查她的搖錢樹是否完好啊!

「贖身!」南宮無痕簡言意賅地說明來意。

「我要為她贖身」他的語氣猶如極地冰窯,讓人忍不住哆嗦。

倘若老鴇敢拿喬不放人,那他會一把火燒了她流月閣,直接擄了人就走。

「贖身?」麽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有沒有聽錯啊?

她流月閣剛揚眉吐氣,她還沒賺夠呢!

不過,南宮堡的人她還是不能得罪的。

是以,她笑延著一張粉底厚的老臉,「南宮大爺,您是開玩笑的吧!我們緋雲可是不賣身的哦」南宮堡是北方霸主,她只得小心應對。

「開個價!」聽到她說不賣身,他頓時喜上眉梢,所以他允許老鴇放肆一回。

「這……」眾使老鴇滿心的不樂意,卻也不敢輕易反對。就怕開罪了南宮無痕,惹來殺身之福。

「嗯哼!」南宮無痕一聲悶哼,嚇得麽麽及刻藏到上官緋雲身後。

老鴇的拖延已經讓他不高興了。

「誰可以為我贖身,要我說了算。」上官緋雲適時開金口,免去麽麽的危難,成功轉移南宮無痕的注意力。

「對……對……」老鴇立急附和,說完又縮回上官緋雲身後去了。

「什麼意思?」他皺著一雙濃眉,不解的問。

她淺淺一笑說道:「簽賣身契的時候說得很明確,若有人要為我贖身,還得我點頭同意才行」也就是說,她若從良,良人由她選定。

「那正好,我們可以快點離開」聽她這麼說,他不覺有何不同。只要他付得起贖金,他便可以帶走她。

「可我並不想要你為我贖身。」她笑呵呵地打斷他的癡心妄想。

「我一定要帶走你」他不容她拒絕,將她扯回身邊。她的話已經傷到了他。

「那只能帶走一具屍體」他的霸道,她還不放在眼裡。

若使硬的,她定不是他的對手,她也相信他會說到做到。

所以,她寧可死,也不會跟他走。

他抓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她居然以死來威脅他!

而她也該死的成功了,他的確被嚇到了。

「跟我來!」她一把拽著他往樓上去。

麽麽已經開始起疑心了,她不想把前塵往事抖露出來。

進到她的閨房裡,她在一口箱子底下找出來她要的東西。

「南宮無痕,你可還記得這個?」她攤開手的東西,讓他看清楚。休書!

南宮無痕無言地看著這折皺的休書,依然完好無損。

刹時痛楚傳遍全身。

「我以為你早已丟了!」他以為這封休書已不存在,任誰都明白這休書只是形式上的而已。她卻完好保留至今。

當年在她的要求下,休書一式兩份,他們各執一份,而他的早已焚掉。

「丟了?」她自嘲地一笑。

「哼,怎麼會?我每天像溫習功課一樣看著它,怎麼捨得丟呢!」一紙休書,她一生的痛和恥辱,卻也是她的自由,她怎麼會丟。

她早看一遍,晚看一遍。不斷提醒自己,忘了對他的情,忘了對他的愛。

他搶過休書撕得粉碎,伸手想摟住她,卻被她閃開。

「撕了也沒用,它刻在我心裡。」她無法不去想他的絕情。是他纏著她不放手,也是他親手將她推入地獄裡。

「我要怎麼做,我該怎麼做你才明白我是真的愛你?要怎樣你才肯原諒我?」他凝視著她的黑眸裡盡是深情和痛苦。

而他眼中的痛苦把她灼傷了。

「南宮無痕,請你搞清楚,你沒有資格要求被原諒。」她才是受傷的那個人,當年她不哭不鬧的成全他和他愛的女人,他憑什麼擺出一副他很痛苦的樣子。

「你不是很愛那個早死的女人嗎?你怎麼不去給他陪葬算了」她氣得口不擇言。「就算她死了,你也該為她守身一輩子的不是嗎?」

「看來你們的愛情也不過爾爾」她輕篾的笑了。

她的成全,她的退讓算什麼?當他們把她逼上了絕路,為何還要想再來拉她。她上官緋雲是別人想要時就可以要,不要時便可以棄之如履的人嗎?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是會疼的!

她瘋狂地摔著室內的瓷器,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沒有人見過一個水樣的可人兒會變得如此猙烈。

「該死的,你們統統都該下地獄!」她不停的退讓,他卻更加得寸進尺,逼得她失控,逼得她再也做不回自己。

「你應該和那個該死的女人一起下地獄。」

「再說一次!」南宮無痕強悍地扣住她的手,下鄂抽動。

她可以生氣、可以罵他,甚至可以打他。但她不該咒駡心彤。錯的人是他,同時傷害了兩個女人。心彤也是受害者,她不該連死了的心彤也不放過。

「我說你們都該下地獄。你該,那個女人也應該。」她一字一句的說得清楚明白,不是氣話、不是胡言亂語,是發自內心的憎憤。

「啪!」毫無預警的一巴掌,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現在這是在演哪一出?前不久還強硬地要帶走人,婉如珍寶。現在又甩人巴掌,除了當事人,全都傻眼了。

南宮無痕蠕動著雙唇,看著自己的手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我……雲兒……」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麼?

「對不起,雲兒,對不起……」

她瞪著他,面若冰霜地瞪著他。眼眸如兩把得刃將他刺穿。又忽然吃吃地笑開了。

他,果然還是最愛那個早死的女人。

「雲兒,對不起!」他恨不得砍了這只手,他怎麼可以動手打她。他找她找得快要發瘋了,又怎麼可以出手傷她。

他抱緊她,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般。

他愛她,好愛好愛,所以才會在發現她失蹤時瘋狂地尋找。他發誓:就是扼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來。

為了找她,他顧不得傷了另一個女人的心。

所以,他才會在找到她後,不知該怎麼面對入了青樓的她。

他的妻啊!千金之軀,怎可墜入青樓。

「放開我」她垂著雙手,等著他自動放開她。

他這反反復複的行為,她已不願再去深思了。

「雲兒,原諒我,我的雲兒。」他真的好愛她,卻每每做出些與心相反事來。將她推得越來越遠,遠到他快要無法觸及了。

原諒?殺了人,再對那個死人乞求原諒,那個人會活過來嗎?

別自欺欺人了,破境重圓,鏡終是有殘痕。

愛是一把雙面刃,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都是受傷。

正文 第三章 初識(1)

新婚夜,喜房內卻只有形只孤單的新娘。

等呀等,酸疼的脖子幾乎快負擔不起鳳冠的重量。

唉……在一百零八聲歎息後,房門終於被人給推開了。

然而來人卻並沒有走向她,害她一顆心緊張不已。

兩人隔著蓋頭僵立著。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娶你是迫不得已,你只要……」「能不能幫我把蓋頭掀了再說。」輕柔的女聲自蓋頭下徐徐傳出。

身著大紅莾袍的新郎皺著眉,停頓了下,還是依言去掀開她的紅蓋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巧的瓜子臉,明眸皓齒,白嫩的肌膚上找不到一絲瑕疵,散發著純淨、淡然的氣息讓人迷惑。

與此同時,新娘也正在打量著新郎。一雙劍眉濃而有型,鋼毅又不失俊美的臉,古銅色的皮膚,深遂的黑眸勾人心弦。

心,卟嗵一聲跳響!

「我只要怎麼?」壓下加速的心跳,她出聲打破迷咒,也打斷他瞬間的迷失。

咳…咳…他收回心神,清了清嗓子說道:「娶你是我娘的意思,你只需要做好南宮家的媳婦就好了,至於其它的,你最好不要過問。」更不要指望和他成為真正的夫妻。

「你是想說我只是南宮家的媳婦,而不是你南宮無痕的妻子嗎?」她漸漸明瞭他的話,新婚之夜被這樣告知,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對,你只會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他心中的妻子只會是他愛的那個女人。

「明白了!」她失落地低下頭,精緻的小臉上樑上一層淡淡的愁緒。她想她是被新婚夫婿拋棄了,沒給她相處的機會,就直截把她判出了局。

「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只是我另有所愛罷了。」他拋下她離去,不忍面對她那暗然無光的神色。

這不是她的錯,充其量她只是個被迫嫁與他的無辜女人,他無法遷怒。

她慘然一笑,這一房的喜慶刺傷了她的眼。她走過去吹滅紅燭,在黑暗中摸索著睡下,她終究還是只有一個人過生活。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依照禮節去給婆婆請安。

雖然和新婚夫婿處得不愉快,但卻和婆婆相談甚歡,而婆婆打概是這個家裡唯一喜歡她的人吧!

身為南宮堡的堡主,南宮無痕非常忙碌。白天在外辦事,偶爾回一下這個稱之為家的地方,晚上根本就不歸宿,所以他們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她聽說他有一個深愛的女人,卻又不得不聽命于母親娶了她。又聽說他在外金屋藏嬌,和他愛的女人廝守著,也許不久的將來,那個女人也該進門了。

唉!何必在乎這麼多呢?她只需要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就足夠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的南宮無痕,居然見到上官緋雲在洗衣池邊洗衣服。

「你這是幹什麼?」他有些不悅的質問,他南宮堡家大業大,連個洗衣服的人也沒有嗎?還要她這個名義上的堡主夫人親自動手。

上官緋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自己的視線。「我在幹什麼你看不出來嗎?」拜他所賜,生活起居她得自己打理。

「什麼意思?」大掌一把撈起她,他沉聲問道。

「你非要問到底嗎?」她不覺得他會想知道。

「你的丫環呢?」他記得他有拔丫環伺侯她的,她不是還有個陪嫁丫環嗎?

「明月已經夠累了!」一個不得寵的女人,連帶丫環也被欺負。

「來人!」南宮無痕一怕怒吼,幾名下人便戰戰兢兢的趕過來了。「什麼事,堡主」總管小心翼翼地觀察神不佳的主子。

「看清楚了她是誰嗎?」南宮無痕把上官緋雲拉到自己面前,「說!」鷹眸一一掃掃眾人,讓人不寒而粟。

「堡主夫人」小小聲的回答,下人們頭低得更低了。

「好,很好,還知道她是堡主夫人,那你們誰來告訴我她這是在幹什麼?」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這群欺軟怕硬下人。

沒有人敢應聲,就連總管也害怕地閉著嘴,努力地吞吞口水。

「都變啞吧了嗎?我南宮堡是這麼教導下人的?」他很生氣,一向秩序嚴明的南宮堡居然發生這種事,他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們的膽子。

「算了!」她扯扯他的衣袖,希望他能放過這些已嚇得腿軟的人,她不想連累別人。

「閉嘴!」他吼得她耳朵嗡嗡著響。真是個脾氣暴燥的傢伙。

「唉」她揉了揉發疼的耳心歎息道:「你就不能小聲點嗎?再說了,洗衣服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何必這麼生氣呢?」

「滾!」再一聲怒吼,嚇得幾名下人逃命似的離開。

唉…上官緋雲無奈的端上洗好的衣服準備離開。

「我沒說你可以走!」南宮無痕堵在她面前,不讓她離去。

「又怎麼了嘛?」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滿是無奈的面對著他。那副無可奈何、軟爬爬的語調更讓人惱火。

「不識好歹的女人,我在幫你你知不知道?」也不想想他發火是為了誰,還敢幫著下人頂撞他。要不是念在她是無辜者的份上,他才懶得管她這些閒事。

「謝謝!你就當我是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吧!」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也不想想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現在還一副施恩者的嘴臉。

「你!」他抓住她的肩膀,恨不得扭斷她的脖子。媽的,他快要被這個女人氣死了。

「唉,你又何必管這麼多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她都不計較了,他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所以你甘願讓他們這樣欺負你?」他緊皺著眉,不解地問道。她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怎麼會有這麼一副逆來順受的性子?

「不然能怎樣?再說他們只是不願幫我,而不是欺負我。」她看得很開,計較多了只會自討苦吃,做人不能太過計較。

她對人生的淡然讓他震撼,一個有才有貌有背景的女子,居然對人生一物無所求?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成就了她這副與世無爭的性子?一時間,他鄂然了。

他又想另一個女人,總是充滿鬥志地要令人寡目相看,要把那些瞧不起她的人踩在腳底下,讓他們伏首稱臣。

「這種情形有多久了?」他試問,看她為難的樣子又突然猜道:「從一開始就這樣了對吧!」看來南宮堡的家風不嚴。

「你不要責罰他們,這不是他們的錯。」她軟聲替那些無辜的人求情,她知道南宮堡是個賞罰分明的地方。

「難道是我的錯?」他挑了挑了眉,始終搞不清這個女人到度在想什麼。

「也許吧!」「也許?」他半眯著眼瞧她,她還真敢說咧!

「對啊,如果你對我態度好一點的話,他們也許就不會這麼對我了。」她如是說。

「敢情害你被人欺負還是我的錯了?」他對她的態度怎麼了?又沒凶她,又沒敵視她,而且他剛才還幫她出氣了耶。

「若不是你這個做主子的給了他們這種想法,他們又怎敢視我如無物呢?」也只有主子覺得不重要的人,當下人的才敢欺負。不,是無視。

「你是在抱怨我冷落了你嗎?」他的語氣瞬間轉冷,想不到她居然是這種女人。

「放心,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有一個深愛的女人,我不會奢求一些不存在的東西」知道他是想歪了,她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雖然她確實為他芳心亂跳過。

「是嗎?」他冷哼,她以為他會相信?

「唉,我們一定要這麼相處嗎?即使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啊!我保證我不會對你存有幻想,不會阻礙你做任何事情。」她舉手發誓,希望得到他的信任。

「就算我決定娶心彤過門也無所謂?」他試探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做假。

「這是自然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她想老夫人那一關應該不好過吧,說不定用得著她幫忙。

「你還真大方呀!」他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她一定要表現得這麼對他不在乎吧?好歹他也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吧!

「我們是朋友嘛!」她自動將他規劃在朋友的位置上,只是心怎麼有些澀澀的?

「那我拭目以待!」他就不信她真的如她所說的那麼大方。唉!他可真是自找麻煩,她願意自動退讓不是正合他意嗎?那他在這裡酸個什麼勁啊!

人啊,有時候真是不可理喻的動物。

朋友!他們是朋友,所以不再是陌生人,所以能快樂相入,所以能相談甚歡。

這份轉變看在老夫人眼裡,她終於有了笑意,就知道這門親事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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