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靈大陸的春日,天高氣爽,風輕雲淡。
東陵國皇城,偌大的夏家府邸內有一偏僻破敗的小院。
「姐姐,你說我要怎樣才能得到五皇子的喜愛?」
「五皇子最喜歡美麗可愛的女子,連翹要是能更漂亮更可愛一點,五皇子一定會喜歡你的。」
敞開的房門,狹小簡陋的小屋內傳出的對話聲,一個清脆天真、小心翼翼。另一個,則笑語嫣然,循循誘導。
夏家癡傻廢物七小姐夏連翹擡起頭,睜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身旁身段妖嬈長相豔麗的女子,「怎麼樣才能更美麗更可愛呢?」
女子笑的不懷好意,「來,我教你……」
她把夏連翹按到了椅子上,拿起桌上買的劣質的胭脂水粉,毫不留情地全倒到了她臉上。
邊下狠手邊笑盈盈開口,「化了妝的女子最美,連翹,這些可都是我從外面買的上等水粉,一定能把你畫的更美。五皇子身份高貴,只有東陵第一美人才配得上他,馬上五皇子就要進府,連翹,你可得好好表現哦……」
「還有這衣裳,你的衣裳實在太醜了,姐姐幫你換一件好看的。」
她三下兩除二扒掉夏連翹的外衣,扯過一側花花綠綠的牀單,將她包裹起來。
經過女子的精心「打扮」,不過一會兒,明明容貌秀麗的小姑娘,瞬間被折騰成了一個濃妝豔抹比牛鬼蛇神還要醜陋的女鬼!
她整張臉慘白,雙頰卻通紅,一張血盆大嘴,黑乎乎的眼睛又髒又濁。
牀單不夠大,遮的住上頭遮不住下頭,露出她白皙小巧的雙腳和單薄的肩膀。
如此明顯的惡意,夏連翹卻無所察覺,反而睜著眼睛茫茫然問道,「姐姐,連翹漂亮麼?」
女子眼底閃過一抹嘲諷與嫌惡,面上卻笑開了花,「當然漂亮!五皇子一定會喜歡你的!對了,咱們東陵國的美人見到心儀之人必定會用親吻表達自己的愛意。五皇子也最喜歡膽大豪放的女子,你記得見到五皇子一定要衝上去親他。」
夏連翹立即雀躍起來,「五皇子喜歡連翹,夫君喜歡連翹……」
屋內滿是她欣喜的歡呼聲。
女子趁著她不注意,偷偷離開,快步走出小院。面上滿是得逞的陰險笑意,「就是一個傻子、廢物,腦子有病的人也配得上五皇子?不自量力!還東陵第一美人?我看是東陵第一醜女才對!夏連翹,這次我看你還不把臉丟出東陵國!」
夏府外,熱鬧非凡。
五皇子身後跟著眾多靈師護衛,駕停門前,好不氣派。
周圍看熱鬧的民眾低聲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看,那就是夏家家主夏老爺子。」
「五皇子果然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相貌英俊,儀表堂堂!」
「咦,站在五皇子身旁的女子是誰?」
「這你都不認識!此人可是夏家的天之驕女,夏老爺子最寵愛的孫女:夏佩佩!看看、看看,這才是我們東陵國女子的風範、榜樣,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五皇子!」
正當夏府當家人夏正國欲領著五皇子進門時。
府內,一人奔了出來。「夫君!」
眾人一愣,看了過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整個街道都沸騰了。
卻看站在門口的人身披牀單,面容慘白,如女鬼般醜陋!
「哇!這是什麼鬼?好醜!」
來人,正是夏連翹!
站在五皇子身側一臉嬌羞的夏佩佩眸光一閃,面上露出驚訝之色,「呀,連翹妹妹,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一句,讓所有認識她的不認識她,都認出了她!
「譁……」
「這就是夏家那個出了名的天生癡傻的廢物七小姐!五皇子的未婚妻?」
正站在最中的五皇子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周圍人的議論讓他掛不住臉面。他這輩子,覺得最恥辱的一件事,便是有過這樣一個天生癡傻的廢物未婚妻!而今天,他更是後悔,沒有早些將這門娃娃親了結!讓這個傻子在這發瘋!
「夏連翹,你這是在做什麼!」夏正國看著夏連翹的模樣,氣的眼眸發冷,心中起了殺意。
夏連翹看著正挽著五皇子的夏佩佩,也是一愣,「姐姐,你……」尚未說完,她忽的又想起了什麼,咧嘴一笑,跑上前,直衝著五皇子親了過去。
眼見那張血盆大口入前,五皇子嚇了一跳,二話不說一掌拍了出去。
他靈力已入五階,這一掌毫不留情,帶了無盡的厭惡和靈力。
夏連翹不僅天生癡傻,而且天生廢靈根,沒有絲毫靈力,又哪承受的住他的攻擊,瞬間就被拍飛了出去。
「砰!」
夏連翹瘦小的身子如破碎的蝴蝶,狠狠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上披著的牀單險些滑落。
五皇子臉色更加難看。
若是平時,他必定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動手,但今日……他實在是忍無可忍,怒火竄到了頭頂,哪還記得那麼多。
「大膽女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騷擾猥褻本皇子!」五皇子低聲怒喝。
夏連翹倒在地上,不敢置信,「五皇子……我是連翹呀……」
「那又如何?」五皇子冷笑,面上的倨傲之色盡顯。「不管是誰,膽敢冒犯本皇子,都罪該萬死!」
夏連翹茫然地看著他,「可是,我、你……你是我的未來夫君啊……」
五皇子臉色已經沉到了極點,一字一頓,「夏連翹,你我二人的婚約,那都是我們兒時不作數的玩笑,沒想到你們竟然拿此當真。本皇子不希望你們再誤會此事,今日本皇子前來,是奉了父皇旨意,來退婚的!」
一張明黃聖旨亮了出來。
人羣之中頓時又是一陣沸騰。
「本皇子從未喜歡過你,也從未把你當未婚妻來看,你不配當皇家媳婦!」
冰冷的聲音,刺痛了夏連翹的心。
她望著與五皇子攜手的夏佩佩,對上夏佩佩諷刺的眼神,嚎啕大哭。
她不懂,為什麼剛才還對她很好替她爭取五皇子的姐姐會忽然變臉。甚至還和她的未來夫君走在一起。
她一直把五皇子當成自己的夫君來看待。
孃親說過,夫君是天底下唯一一個能保護她的人,可以幫她打倒所有壞人,可以讓她依靠,讓她吃飽,讓她夜裡不怕打雷不怕下雨。
在她心中,五皇子就是一個偉岸的,替她遮風擋雨的身影,可今天,這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夫君根本不是保護她幫她打壞人的人,夫君和府裡那些人一樣,都會欺負他們一家人!
夏連翹哭聲悽慘,周圍眾人卻無動於衷,甚至發出一陣陣恥笑聲。
風起,街角陰暗處揚起一抹暗色衣角。
「主子,要幫忙麼?」
「不必。」
「為何?主子不是很好奇這夏連翹麼?她受的那一掌可不輕。」
「走吧。」
人影自陰影處退去,慢慢消失。
夏府門前,夏連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嗚嗚,孃親……孃親……」拽著身上蔽體的牀單,踉踉蹌蹌往府裡走去。
身上很痛,腦子很暈。她只感覺眼前的世界在轉,讓她不知今夕是何夕。
前路忽然被人攔住。
她訥訥擡頭,臉上的妝已經花了,淚痕遍佈,更顯得她醜陋不堪。
她強撐著睜大眼睛看前方的人,這一看,嚇了一跳。
夏佩佩正領著夏府這一輩的子弟,堵在前路。
這些人,全都是平時欺負她的人!
「夏連翹,你跑什麼呀?我們熱鬧還沒看夠呢!」夏佩佩雙臂環胸,微揚著下巴,一臉嘲笑。
「就是就是,五小姐說的對,好不容易有那麼一場大戲,總要給我們看個夠本吧!」
「夏連翹,你真是膽大包天啊,這下倒好,把五皇子這座靠山都逼走了,看你們偏北院日後還怎麼囂張!」
被眾人包圍,夏連翹驚慌失措,茫然搖頭。
「不是這樣的,是姐姐……」她正要開口,夏佩佩臉色一沉,冷哼道,「怎麼?難道是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夏連翹,你可真是不識好歹!今日你這臉都丟出東陵國了,還敢肖想五皇子,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來人,給我打!」
一聲令下,無數拳頭和鞭子落下!
夏佩佩看著夏連翹被眾人包圍,拳打腳踢,在地上掙扎打滾,慘叫連連,心中快意不減。她嘴角勾笑,望著那哭花的臉,緩緩將腰間的配劍抽出。
「夏連翹,你今日的打扮挺適合你的。你那張臉和你完全不搭。來吧,姐姐幫你……」
長劍一劃。
「啊!」
一劍接一劍,五道可見白骨的傷痕交錯在夏連翹臉頰,鮮血淋漓。
精緻美麗的花園內,慘叫聲不絕於耳。
直到那聲音漸弱,夏佩佩這才冷笑一聲,「我們走!」
空蕩的花園內,瘦弱的身影躺在血泊,毫無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一對中年男女匆匆尋來,看到這場景,一聲驚叫,險些嚇暈過去。
「連翹!嗚嗚……我的連翹,我的女兒!你不能死啊,是爹孃對不起你,是爹孃沒有保護好你……連翹……」
中年夫婦死死抱著夏連翹的身子,痛哭流涕。
卻沒發現那早已停止呼吸的人,指尖一動。
男人悲痛欲絕,一把抓起地上的劍,「我要去找他們!他們這些畜生!」
「爹,別去……」微弱的聲音,讓中年男子身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