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柳飄飄在社交軟件上分享了一張照片。
配文:小狗只聽主人的話。
照片裡,她穿著性感的情趣內衣,脖子上戴著狗項圈,照片的左下角有一隻男人的手正抓著狗鏈。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狗頭紋身,我曾在她領導顧雲川的手上見過。
我點贊了這張照片。
下一秒,她打電話來指責我。
「看不出來是玩梗嗎?」
「找點事做,別整天盯著我的朋友圈!」
顧雲川在那頭冷笑:「廢物是這樣,一點小事就破大防。」
我默默掛斷電話。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
當柳飄飄舔狗的第五年,我不想舔了。
......
柳飄飄到家時,我正坐在沙發上吃泡麵。
她一臉嫌棄的拿走泡麵,倒進垃圾桶。
「秦巖,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少吃這些垃圾食品嗎?」
她掏出一盒價格昂貴的新西蘭三文魚放在我面前。
「雲川讓我給你帶回來的,說讓我好好哄哄你。」
我聞著生魚肉散發出的淡淡腥氣,一把推遠。
「不用。」
柳飄飄瞪了我一眼。
「秦巖,你別給臉不給臉,難不成還要我喂你吃?」
「不吃就倒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換做以前,我肯定會傷心的問她:「飄飄,你忘了我不吃生醃的食物嗎?我會吐的。」
但今天我一句話都懶得說。
她把手機遞給我:「給雲川打個電話,說聲謝謝,再道個歉,就說是你多想了,特地給顧總賠不是。」
我坐著沒動。
她踢我一腳:「人家那麼大的企業總裁,還操心你生沒生氣,你還在這裝起來了?」
她這一腳帶著怨氣,又狠又穩的踢在我做過手術的膝蓋上。
幾年前柳飄飄下班路上被一個變態男騷擾,對她上下其手,我為了救她和那男人扭打在一起,右耳耳膜都被打穿。
隨後那男人撿起一根鋼筋,重重的敲在我的膝蓋上,導致我膝蓋粉碎性骨折。
我按住膝蓋,臉色蒼白,身子微微發抖。
柳飄飄見狀,有些慌神。
「秦巖!我不是故意……」
她想伸手來碰我,被我躲開。
「床頭櫃的抽屜裡有止痛藥,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她面色窘迫,「好,我這就去,你等我。」
經過沙發時她看到搭在扶手上的外套,腳下一頓。
「我不在的時候,你拿我衣服了?」
「沒有,怎麼了?」
她表情驚疑不定,拿起衣服翻開口袋,看了一眼才放心。
我冷漠的看著她。
昨天她換下這件外套,我想替她把衣服拿去乾洗,一摸口袋摸出一張孕檢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她懷孕了。
我又驚又喜,立刻想發信息想跟她確認此事,卻看到了她戴狗項圈的那張照片。
「喂?雲川。」柳飄飄接電話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她說了幾句,回頭看我。
「秦巖,雲川應酬喝多了,有些不舒服,讓我過去給他煮點醒酒湯,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並沒有等我回答,走到大門口就開始穿鞋。
「柳飄飄。」我叫住她。
她不耐煩的停下,「秦巖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雲川喝多了酒正難受,你……」
「你車鑰匙沒拿。」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進門拿上車鑰匙,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終於痛的忍不住張口喊出聲。
艱難的挪到床頭櫃吞下止痛藥,又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痛意才慢慢消散。
我剛準備起身,好友林嶽打來電話。
「巖哥,嫂子這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點開柳飄飄的朋友圈,看到她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文:某人這是把我當洋娃娃了嗎,抱著不撒手,我只是過來煮個醒酒湯而已……
照片上柳飄飄軟白如玉的手正被顧雲川死死的抱在懷裡,床頭上還放著一碗喝完的醒酒湯。
我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一個月前柳飄飄過生日,叫了一群小姐妹聚會,本來她不肯讓我去,說都是姐妹,我一個大男人去了也是尷尬。
我在網上給她點了店裡最貴的蛋糕,想讓她和小姐妹們一起吃。
可是蛋糕店做完了給我打電話,說晚高峰找不到騎手,都不知道多久能送到。
我為了讓她吃上蛋糕,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衝到蛋糕店,抱著蛋糕往她在的酒吧裡跑。
一路上車來車往,一個騎電動車的和我迎面撞上,我為了護住蛋糕,硬生生的用肉體墊在蛋糕下。
做過手術的膝蓋再次遭受重擊。
可我顧不上疼,先確認蛋糕沒事,又爬起來咬牙往酒吧趕。
等我一瘸一拐的走到酒吧門口,柳飄飄卻不肯接我的電話。
我只好坐在門口等,一路上來往的人都看著滿頭大汗的我,甚至有人問我是不是跑腿的,讓我再幫忙去買包煙。
半個小時後柳飄飄才出來找我,一臉嫌棄。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別來嗎?」
我強擠出一絲笑容,把精心護著的蛋糕遞給她。
「我來給你送蛋糕,你拿去和小姐妹一起吃吧。」
她瞥了我一眼,「這什麼蛋糕啊,你不知道我從不吃這些廉價奶油的嗎?你還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她把蛋糕粗魯的推回來。
我有些錯愕。
她的小姐妹走出來,「呀,這不是秦巖嗎?好久沒見到你這個校草了,怎麼現在變得像乞丐一樣?哈哈哈。」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衣服上全是灰,褲子摔破了有血跡滲出來。
藉著玻璃看了一眼倒影,確實像個乞丐。
「來都來了,一起進來喝酒吧。」小姐妹招呼我。
柳飄飄看起來很不高興,但小姐妹已經拖著我進了包房。
我一進去,就看到了穿著西裝戴著名牌手錶的顧雲川,他看到我很驚訝。
「是秦先生嗎?我還以為是個送外賣的賴在這裡不肯走呢,哈哈哈。」
他是柳飄飄的領導,我不能造次。
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沙發上坐著,柳飄飄就坐在顧雲川的身旁,時不時湊到他耳邊,兩人十分親密。
我多喝了幾杯酒,醉倒在沙發上。
已經忘了是怎麼回家的,可當我剛躺下,柳飄飄就對我說道:「秦巖,你去煮個醒酒湯給我喝,我難受。」
我全身都疼的厲害,忍不住哀求她。
「可以讓我休息會兒嗎?」
她噌的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你當初追我的時候怎麼說的,要照顧我一輩子,現在讓你煮個醒酒湯都不願意!」
「我還沒說你呢,今天穿成這樣子去參加我的生日宴,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人家顧總都問我,怎麼會看上你!」
大學時,我也愛打扮愛臭美。
跟她結婚以後,我以為這些外在不再重要。
我還是去給她煮了醒酒湯,但端起來的時候太燙,不小心打翻。
她氣沖沖的對我吼,「不想煮就別煮,跟我撒哪門子氣?」
我正要拿掃帚來掃,她又趾高氣昂的命令我。
「用手撿!」
我眼眶一熱,有些鼻酸。
「什麼……」
「用手,撿起來。」她冷冰冰的重複了一遍。
等我真的用手去撿的時候,她用力一腳踩在我的手上。
碎片劃破手指的劇痛,到現在都刻骨銘心。
第二天晚上,柳飄飄用一頓燭光晚餐給我賠禮道歉。
她握著我的手撒嬌。
「秦巖,我喝多了就喜歡發神經,你別生我的氣啦。」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軟了,那句離婚終究沒有說出口。
直到看到今天她發的這條朋友圈,才讓我意識到,我有多愚蠢。
我給林嶽打了個電話。
「有認識的律師嗎?我想離婚。」
早上我被柳飄飄的電話吵醒。
「秦巖快出來,我請你吃好吃的。」
每次我們吵架,她都會用這種方式來求和。
我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就掛了電話。
正好我也想跟她聊聊離婚的事情,就穿好衣服出了門。
她又帶我去了常去的那家西餐廳。
坐在桌前她才想起昨晚踢到我的事情,可憐兮兮的問我。
「你的膝蓋沒事了吧,還疼嗎?」
「沒事了。」
我話音剛落,她長舒一口氣。
「那就行,都過了這麼幾年了,估計也疼不到哪裡去。」
我呼吸一窒,笑了。
「嗯。」
那次膝蓋粉碎性骨折後,我做了多次手術,經歷多次感染後,腿骨裡被打入鋼釘。
副作用就是我的膝蓋患上嚴重的關節炎,天氣一涼就疼的整夜整夜無法入睡。
我不說,是怕她內疚。
但她也真的,一次也沒問過。
「飄飄,你昨晚發的朋友圈是顧總嗎?好甜啊,磕死我了!」
一個女人突然經過,拉著她說話。
她臉上閃過尷尬,「那是和顧總打賭輸了他罰我的,他是老闆,我怎麼敢不聽話呢?」
我想起了她那條狗的朋友圈。
小狗只聽主人的話。
諷刺至極。
女人愣了一下,看向我,「這位是?」
「是我表哥。」柳飄飄沒有猶豫。
等人走了她才歉疚的看向我,「剛剛那個是我們部門的大喇叭,我怕她亂說話才說你是我哥的,你沒生氣吧?」
我低頭回信息,敷衍道:「沒有,你吃好了嗎,吃好了就走吧。」
林嶽推了個離婚律師給我,讓我找個時間見面。
回家的路上很沉默。
柳飄飄找話跟我說:「昨晚雲川真的喝多了,我給他煮完醒酒湯他就睡著了,我們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你別生氣。」
「沒生氣。」我開著車,目視前方。
柳飄飄看了我一眼,臉色突然沉了下來,把紙巾砸在我身上。
「秦巖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怕她鬧,把車停下來。
她又命令我。
「把紙巾撿起來!」
我沒動,「柳飄飄,你鬧夠了嗎?」
她突然紅了眼眶,對著我大吼。
「你不撿是吧?不撿我就衝出去讓車撞死!」
我沉默不語,還是彎腰去撿。
一低頭,在夾縫中找到一個用過的避孕套袋子。
我撿了起來。
她突然慌了神,「前幾天我把車借給同事了,肯定是同事在車上亂搞!」
「嗯。」我居然笑了。
她一看到我笑,又炸了,抬手來打我。
「你冷笑什麼,不會說話?!」
「沒爹沒媽的人就是這樣,一點教養也沒有!」
我猛地看向她,怒火中燒,「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她臉上閃過一絲害怕,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打我啊?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我盯著她平坦的小腹,語調沒有起伏。
「下次別在車裡做,不夠你們發揮,還可能會傷到嬰兒。」
她瞪大了眼睛,「秦巖,你翻我衣服了?!」
「你這個騙子!我就不該相信你!你給我滾!」
「好。」我伸手去開門。
她愣了一下又一把抓住我,咬牙切齒。
「你今天要是敢下車,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