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妻子撿來的獸人同臺對壘,
生死攸關,背水一戰。
妻子卻揹著我將我的致命弱點,洩露給了她愛慕多年的獸人。
我身負重傷,紅著眼質問妻子為什麼這樣做,
妻子卻嫌惡地甩開了我的手
「小琛是我撿來的,我一定要對他負責」
「你怎麼這麼惡毒,就盼著他受傷嗎」
我苦笑一聲,她不知道,楚琛的勝利是以我的命為代價的。
……
楚琛尖利的牙齒穿破我的喉嚨時,我已經快沒有知覺了。
在此之前,我承受了太多痛苦。
四肢的骨頭全部被掰斷,五臟六腑都被震碎,我痛的說不出話,只能蜷縮到一起,保護自己最脆弱的脖子,祈求楚琛可以饒我一命。
然而下一秒,楚琛就紅著眼朝我撲來,尖利的牙齒瞬間穿過我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幾秒過後,我便徹底沒了氣息。
我死了,變成了靈體,飄到半空中。
楚琛看著我的屍體,冷笑一聲,然後直接像丟垃圾一樣地扔在了地上。
鬥獸大賽宣佈結束,我飄在半空中,跟在楚琛後面出了賽場。
幾分鐘過後,我就看見了賽場外的阮思微。
這個平時冷漠孤傲的女人,此時滿頭大汗,著急地在賽場門口走來走去。
看見楚琛出來,阮思微一臉羞澀地迎了上去
「小琛,怎麼樣,比賽還順利嗎?」
楚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阮思微的頭
「沒事的姐姐,比賽挺順利的」
阮思微信不過,捧著楚琛的臉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幾秒過後臉色一黑
「這個謝肆,居然傷到你的臉,怎麼這麼惡毒,我交代他這麼多次,讓他一定不要傷到你,這個妒夫真是可恨!」
阮思微陰測測地說,眼神像淬了毒的蛇。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楚琛臉上一個極其細微的傷口,再過幾分鐘甚至可能直接癒合了。
我冷笑,阮思微居然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些話,真是可笑。
周圍人似乎也都聽到了她的話,紛紛朝楚琛看過來。
楚琛似乎覺得丟人,直接把阮思微放在他臉上的手拽了下來
「先不說這些了姐姐,回家吧」
楚琛說完就大步往前走,阮思微趕忙跟上,一臉諂媚地挽上了楚琛的手臂,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地回了家,似乎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自嘲地笑了笑,但是靈體卻不受控制地往前飄去,跟著他們回到了我生前的家。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鬥獸人,從五歲起,我便跟著我爹學習鬥獸。
我爹經常告訴我,鬥獸講究技巧,尤其要懂分寸,不可對獸人下手太重,要點到為止,誤殺獸人不僅會被家族唾棄的,而且會被獸人一族報復。
我始終把我爹對話銘記在心,鬥獸20年,我從來都是見好就收,點到為止,也因此成為鬥獸人的榜樣,收穫了很多獸人的衷心。
但縱使我再三保證不會傷害到楚琛,阮思微還是和我大吵了一架。
「我說了不會傷害到楚琛,我鬥獸20年了,業內的名聲你也是知道的,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我看著阮思微,語氣無奈。
「我不管,你必須保證輸給楚琛,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阮思微摔碎了桌上的花瓶,拿著碎片戳著自己的手腕。
「不行,這不符合鬥獸規矩,我不能答應你!」
我走上前,奪回阮思微手中的碎瓷片。
「你不會得逞的,謝肆,我知道脖子是你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我已經告訴楚琛了!」
阮思微看著我,得意地笑了。
我聽著阮思微的話,整個心都揪到了一起
「你怎麼能這樣……你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我的!」
阮思微表情不耐,狠狠地甩了我一個巴掌
「你就是嫉妒我和小琛的關係」
「你想死那你就去死啊,爛命一條,只要小琛沒事就行!」
我情緒洶湧,震驚地說不出話,直接轉身離開了公寓。
後來,楚琛真的在鬥獸場上咬穿了我的脖子,這也成了我和阮思微的最後一面,想到這,我的心一陣絞痛。
阮思微打開門,看見一地的陶瓷碎片,輕輕蹙了蹙眉
「這個謝肆,不會是比賽輸了沒臉見人吧,連衛生都不知道打掃」
我一陣心悸,阮思微……我以後再也不能幫你打掃衛生了……
「姐姐,你說什麼呢」
楚琛走上前,雙手輕輕環上了阮思微的腰。
阮思微摸了摸楚琛的頭,笑得寵溺
「沒事的,小琛,你先去洗澡,等會姐姐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我看著楚琛的動作失了神,想到了沒撿到楚琛之前的我和阮思微。
我和阮思微青梅竹馬,從小便定了娃娃親,阮思微長相甜美,是很多男生的夢中情人,但她卻始終鍾情於我。
為了儘早地娶她回家,我沒日沒夜地練習鬥獸,每天都是帶著一身傷回家。
阮思微心疼我,總會溫柔地摸摸我的頭,然後仔細地給我處理傷口。
戀愛的第八年,我和阮思微結婚了。
看著穿著白色婚紗的阮思微,我感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結婚後,我外出工作,阮思微便每天早早地做好飯等我回家,正當我以為我們能白頭偕老,一輩子幸福下去的時候,阮思微撿到了楚琛。
我回到家的時候,楚琛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看見我回來,阮思微一臉興奮地告訴我,她在買菜路上撿到了一個狐狸獸人。
我看著長著狐狸尾巴的楚琛,眉頭緊皺,我爹很久之前便告訴過我,不要隨便收養獸人,他說獸人生性狡詐,睚眥必報,尤其是狐狸獸人,馴養不好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我並不想收養楚琛,阮思微為此還和我冷戰了一個星期。
後來我只能勉強同意,楚琛那時看起來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孩童,一雙狐狸眼很具有迷惑性,讓人捨不得拋棄。
楚琛長得很快,沒幾年便和成年人一樣了,但是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充滿恨意。
與此同時,阮思微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
她關心的對象從我變成了楚琛,甚至讓我搬去次臥,每天和楚琛同床共枕。
我對此不滿,但阮思微卻不以為意,甚至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謝肆,你怎麼思想這麼齷齪啊,楚琛是我撿來的,我當然要對他負責,我和他住在一起也只是為了能更好地照顧他,你為什麼要用你骯髒的思想揣測我們!」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就和你離婚!」
語言可以騙人,但是眼睛是不可以的,阮思微以為能騙過我,其實我都知道,她看著楚琛的眼神總是充滿愛意的,就像看從前的我一樣。
我苦笑,回過神來時,楚琛已經洗好澡出來了。
阮思微忙活了好一會,做了一大桌楚琛愛吃的菜。
自從收養楚琛後,阮思微總是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楚琛喜歡吃芒果,所以阮思微每次買的水果都是芒果,但是她好像忘了,我從小便對芒果過敏。
楚琛喜歡吃的菜,每天都會出現在餐桌上,就像現在這樣,無論死前還是死後,我都是這個家裡最透明的存在。
我心如死灰地看著阮思微和楚琛吃完了整頓飯。
還和平常一樣,阮思微收完桌子之後就陪楚琛進了臥室。
臥室裡,阮思微盯著楚琛手上的擦傷,神色緊繃:
「這都是謝肆給你弄的嗎?」
楚琛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姐姐,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在鬥獸場上贏了哥哥,讓他丟了面子,所以他才會這麼晚都不回來的吧。」
楚琛總是這樣,表面上是在認錯,實際話裡話外全都把錯推在了我的身上,自己卻清清白白,我不是沒和阮思微提過,但她總覺得我是嫉妒她和楚琛的關係,故意在她面前抹黑楚琛。
久而久之,我就識相地沒有在阮思微面前說這些事了。
果不其然,阮思微聽完就面露嫌惡:
「小琛,姐姐讓你受委屈了,我當初就不該和謝肆結婚,沒想到他會歹毒到對你下黑手,他怎麼樣都和你沒關係,不回來就不回來,死在外面才好!」
我抿唇苦笑,阮思微,原來在你心裡,我的命還比不上楚琛的一處擦傷……
你真的厭惡我到這種地步了嗎……
阮思微把楚琛摟在懷裡,兩人一晚相擁而眠。
一整晚,阮思微都沒有想起我,我不知道自己多年的付出算什麼。
第二天一早,阮思微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楚琛有起床氣,我們以前起床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他。
阮思微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我跟在後面飄了過去,發現站在門口的居然是我從鬥獸場救來的小狼獸人—安墨。
幾個月前,他在獸人比賽中被人下了黑手,身負重傷,我把他帶回家照顧了一段時間,當時阮思微還和我大吵了一架,責怪我只關心安墨,不在意楚琛的感受。
現在看到安墨,阮思微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大清早的,你這個小病佬來我家幹什麼,不會又想裝病騙錢吧,不愧是謝肆撿來的畜生,沒有一點教養!」
我一陣心酸,無論怎麼說安墨還和我們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我一直把它當自己的弟弟看待,阮思微怎麼能這樣這樣侮辱他。
安墨不想我和阮思微因為他吵架,所以在阮思微面前,他總是低眉順眼的,
「思微姐,肆哥比賽完回來了嗎,我找他有點事」
阮思微一臉得意:
「我哪知道,不知道死到哪了,他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懦弱樣嗎,以前天天吹噓自己,現在還不是被我們小琛打的落花流水。」
安墨難得有些生氣:
「思微姐,我昨天聽說鬥獸場死人了,回想起來肆哥的比賽也正好在昨天,他一晚上沒回來,你怎麼也不擔心他啊,就算死的是個陌生人你也應該會惋惜吧!」
阮思微愣了一瞬,似是沒想到一向謙卑的安墨會對她發火,反應過來後滿臉厭惡: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生氣,你有能耐就去找謝肆啊,你告訴他,如果他這次不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和他離婚!」
阮思微說著就想關門,沒想到被楚琛用手隔開了。
「你們大早上的在吵些什麼?」
楚琛面無表情,語氣陰測測的。
阮思微拽著楚琛的手臂,一臉討好
「小琛,不好意思啊,我是無心的,你回臥室吧,我保證不會發出一點動靜」
楚琛沒有理會,打開門便對著安墨的腹部猛踹了一下
「沒有教養的人就是該死!」
我連忙撲過去,想為安墨擋住這些傷害,但是手卻在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穿了過去。
對啊,我已經死了,我再也保護不了任何人了……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安墨被踹到地上,他的嘴角洇出淡淡血跡,狼尾也炸了出來。
我一臉心疼,安墨身體不好,哪能經得起楚琛的拳打腳踢。
阮思微見狀冷哼了一聲
「和謝肆一樣不知好歹的東西,就該狠狠打一頓!」
安墨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面如死灰:
「肆哥要是回來了,麻煩告訴我一聲,我很擔心他。」
我聞言鼻頭一酸,沒想到到頭來,最關心我的,竟是僅僅相處了幾個月的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