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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空花

妙手空花

作者:: 花藏禪
分類: 玄幻奇幻
危險!內有萬伏電流,閱讀前請自帶避雷針。 絕妙爆笑,非常顛覆,雷死眾生,絕無俗套。 主角是「天下第一白癡」,不懂武道,絕緣靈宗,愛花成癡,荒唐妄想。但是,他卻憑藉自己的風情入骨和曼妙狂想,用飛花,肚兜,繡花鞋顛覆著整個世界! 神劍?他用來燒雞烤鵝,除草殺蟲!神劍敵不過神人! 神功?他根本不屑一顧,無敵之道,只在於萬種風情! 仙器?他看成破銅爛鐵,磨成粉末,灑在花下作花肥! 肚兜?他用來救國救世,雷死蒼生,置之死地而新生! 飛花?他用來脫人衣衫,摘人肚兜,飛花迷情笑天下! 繡花鞋?他自有絕妙理論,神奇運用!令高人聞風喪膽! 主角妙手空花用雷人逆天的手法演繹一場場空手無敵的感人大戲,我道行天,世人終尊其為師;自立門派,收神奇女弟子十余名: 一名捨棄天下江山而追隨他栽花種草; 一名拋開萬古絕學而追隨他招蜂引蝶; 一名甚至置金山銀海於不顧而只願夜夜給他暖被窩……

第一卷 天朝癡神 拈花狂想 1.肚兜救國 女王亂世

刀劍亂世,兵荒人間,浩蕩乾坤處處充斥著紛爭戰亂,死神的陰影在人間堆砌成災。

普天之下,以南神洲三十余國兵燹干戈最為猖獗,朝城更迭最為頻繁,但其中卻有一個充滿傳奇的中立大國,座落在最南端的海角,人稱「天涯之國」。

天涯國憑藉「孤城氏千年皇權」和「潛龍氏富甲天下」兩大傳奇史詩創造出千年的繁榮和安定,被後世的膜拜者們冠以「上朝天國」之美譽,俗稱那便是「天朝」了!

在孤城氏千年皇權的史詩中,以肚兜救國一節最被天朝國民所稱道。

孤城氏是上朝天國的開國皇族,孤城氏先祖創下天下最神秘詭異的暗殺手段:「孤城劍法」。藏劍於陰影之中,殺人於眨眼之間,凡是有影子的人,都活在孤城氏的劍下。

孤城劍法只傳歷代君王,只用于護國自衛,孤城氏憑藉這一神奇暗殺手段,令外姓不敢輕易覬覦其皇權,令天下王爵不敢輕易與之樹敵,從而掌控天朝近千年,成為人間的皇權傳奇。

天朝正史記載,在天朝開國三百年之紀,南神洲十二國曾相互勾結,企圖將繁榮富裕的上朝天國鯨吞瓜分,十二國共同舉兵,組成一支規模浩大的聯軍浩浩蕩蕩侵入天朝。

上朝天國後世兵法有雲: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得其胸,斯得心矣。得其胸有道,得其肚兜,斯得胸矣!

面對大軍壓境,大難臨頭,第九代天朝國王孤城曠古卻既不迎敵也不備兵,只寫了十二封紅底金邊的密信,分別送給十二國的國君。十二封密信分別寫著收信國王最寵愛的皇妃的名字,另加一句狂言:貴國若三日之內仍不退兵,則本王必以孤城劍法削去此美人的肚兜,懸掛在貴國的金鑾殿上。

孤城曠古的狂言表面上荒誕不羈,其實卻大有玄機。若孤城劍法真能在他國皇宮之中來去自如為所欲為,那麼懸掛在十二國金鑾殿上的可以是皇妃的肚兜,也可以是國王的人頭。

十二國不但不退兵,而且還加快侵略的速度,同時又派重兵,將密信上指明的皇妃所住之處圍得密不透風。其中以南燕國的防守最為嚴密,南燕國王調動十萬禁衛軍將皇妃的寢宮重重圍住,又重金雇傭了近百名江湖中的頂尖高手在四周監視巡邏,而且還用數萬盞宮燈將整個皇宮照得不留半絲黑影。

然而就在三天之後,深夜子時,北風忽然狂卷疾旋,蒼涼呼嘯中萬燈俱滅,一個詭異而悲涼的聲音忽然隨風回蕩如寒潭水痕:「誰的殘影?誰的劍?」壯如萬馬齊喑,悲似末日哀歌:「誰的孤獨?誰的城?」

待萬盞宮燈重新點亮之時,火光碟機走夜影,卻根本不見任何刺客的痕跡,甚至也感覺不到一絲的殺氣。南燕王立即進入皇妃的寢宮檢查,只見那皇妃臥在床上,安然無恙,美麗的酮體卻已經一絲不掛。那皇妃羞赧道:「不知為何,剛才刮過一陣怪風,竟把妾身的衣袍吹落。」那皇妃的衣袍散落在地上,其中果然少了一件:紫綢真絲肚兜。

那南燕國王原來也是一名高手,他身形一晃,飛身而起,在皇城的金瓴銅瓦之上幾個翻身,便趕到了聽朝議事的玄德大殿。吱呀一聲,推開殿門,只見那金鑾王座之上,晃悠悠掛著一件紫綢真絲肚兜,上面還留著皇妃的體香和余溫。南燕國王雙眼一愣,味同嚼蠟。

第四日,南燕皇妃之事不脛而走,十二國皆大為震驚。當晚,孤城劍法削皇妃肚兜的奇妙之事在紫雲國再次上演。

第五日,十二國大軍壓到了天朝皇城之郊圍而不攻。兵臨城下,孤城曠古巋然坐視,如觀海潮一般,似乎置身事外。「本王就在城頭!看你能奈我何!」當晚,昭泰國皇妃的肚兜也晃悠悠掛上了金鑾殿。

第六日,十二道聖旨陸續傳到聯合軍的大營裡,十二國大軍不戰而退,因為那十二個國王並不願意用自己的人頭來做賭注。看著敵軍退去,孤城曠古面無表情,如觀螻蟻聚散,似乎理所當然。

孤城曠古退敵之後,孤城劍法揚名天下。肚兜救國,成為天之涯津津樂道的美事。

孤城氏創造了太多太多的傳奇,同時也隱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一些武道靈宗的宗師們認為,神奇的孤城劍法或許根本就是被禁錮的妖術,而孤城氏更有可能跟千年前震驚人間,後來又無緣無故一夜消失的恐怖門派「魔魂滅世」有莫大淵源。至於真相如何,卻沒有人去在乎,世人更願意去膜拜的,是千年皇權,是萬世盛名。

潛龍氏是與孤城氏齊名的天朝史詩。

在上朝天國開國之初,雄踞西風洲的大國勝麒曾出現過一位風流女王:希胡。希胡女王雖然以美豔的姿色和高貴的氣質驚動整個西風大陸,但史書卻說她手段狠辣,荒唐怪誕,禍害人間。

希胡女王有兩個愛好,一是搜刮財寶,二是欺負美男。

希胡女王常策馬野遊,獵捕天下美男,並施展各種手段使其臣服,野史上甚至說:女王的寢宮之中,常常在半夜裡傳出鞭策踢打滴蠟之類的奇怪聲音。如此匪夷所思的女王,卻有無數男人甘願臣服在她腳下,甚至甘願死在她的裙下,而那懦弱的天朝第三代國王就是其中之一。

都說紅顏禍水,人們卻偏偏渴望惹禍上身,都說虛名累人,人們卻偏偏甘願累死名下。有人曾說過:希胡女王之所以在一個時代裡大行其道,是因為橫陳在她皮鞭之下的,是那赤裸的人生,痛並快樂著。

天朝第三代國王對希胡女王的癡迷曾一度到達癲狂邊緣,為了博取女王歡心,他拋開朝政,離開故土,潛入勝麟皇宮,為希胡女王捶腿洗腳,甚至俯身扮演女王的坐騎,更甚至甘願舔……

天朝第三代國王誓死賴在女王腳下,自甘墮落,成為天下笑柄。孤城氏面對國家動盪的局面,束手無策。就在此時,上朝天國世代經商的潛龍氏公然叛國,投奔了希胡女王。

上朝天國民俗有言:天下沒有不自卑的窮人,更沒有不炫耀的富人。而潛龍氏恐怕是人世間唯一的例外。潛龍氏世代經商,屢出奇才,商行遍佈天下,卻從不奢侈招搖,以至於天下人「有眼不識潛龍」。而就在叛國之後,潛龍氏嫡長子潛龍斬昊卻一鳴驚天了。

美豔的希胡女王很快就被潛龍斬昊的才華和財力所深深震撼了。不知道潛龍斬昊用什麼詭異的方法,勝麒皇城百里之外的棲鳳穀竟被他一夜之間用黃金填成平地,然後又有百萬缸能夠熔鑄黃金的東海神秘紫金油灌入棲鳳穀,整個棲鳳穀如夢似幻般變成了一塊方圓百里,高十餘丈的超級「金磚」。

接著,不知道潛龍斬昊又用了什麼詭異神奇的方法,他竟能一夜之間將數以萬計的奇人名匠運送到棲鳳穀。名匠們用雕刻鏤空的手法,極盡人間藝術,短短百日之內竟將棲鳳谷的「金磚」雕鏤成一座空前璀璨的宮殿。這場百餘日奢華絕倫的大戲,竟然完全由潛龍斬昊一手操控。

棲鳳穀宮殿落成之日,也就是潛龍氏的財富轟動天下之時。潛龍氏財力之驚人,空前絕後,手段之高超,千古絕唱!

當潛龍斬昊優雅地單膝跪在希胡女王身前,彬彬有禮地說著「蓋世奢華的宮殿,獻給美豔無雙的女王」的時候,看不起天下男人的希胡女王,竟第一次露出了敬佩的微笑。

棲鳳谷宮殿被女王命名為「天宮」,數日之內,天宮名動天下。

勝麒表面上是西風洲第一大國,但其實早已暗衰百年,再加上希胡女王的荒唐妄為,更是江河日下,民怨沸騰。所以在希胡女王住進天宮的第二個月,西風洲第一大國內亂爆發,造反風暴瞬間席捲全國。

第三個月,外敵趁亂入侵,戰火燒遍勝麒。天朝第三代國王生性懦弱,女王政權危在旦夕之時,終於在潛龍氏的護送下潛逃回國。原來潛龍氏假意叛國就是為了引發起義,覆滅勝麒,迎回國君。

第四個月,勝麒徹底滅亡,西風洲大國分崩離析,戰亂由推翻腐朽政權演變成了爭奪舉世無雙的天宮。而那魅惑了一個時代的希胡女王卻神秘地失蹤了。

第五個月,天宮一夜之間神奇地化成灰燼,隨一陣呼嘯寒風揚滿長空,飛散不見。人世間的極致奢華,盡如海市蜃樓,彈指虛無。至於為什麼,那一直是潛龍氏從不告人的令人遐想的迷。

三代孤王辱國威,一座天宮覆勝麒。金城滅國,曠古絕倫,這是世人皆知的傳奇。但其中還有一小段,卻只有作者之類的極少數資深野史專家才知道。

勝麒滅國一年後,潛龍斬昊與一位名為布月的女子成婚,此女雖然長得酷似當年的希胡女王,但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她布家大小姐的身份,因為她溫柔體貼,羞澀婉轉,是人間罕見的窈窕淑女。

酒宴間,潛龍斬昊送給布月一顆大如鵝蛋的夜明珠。眾人借機起哄,有意為難這位纖纖美嬌娘,他們明知那夜明珠是天下無雙的寶物,卻偏要布月以同等價值的寶物還一個禮。眾人料定布大小姐絕對還不起,都等著看她難堪。

布月望著那夜明珠輕蔑一笑,竟聲稱要還給夫君一件價值勝過那夜明珠千倍萬倍的無雙至寶,是什麼呢?她只能告訴潛龍斬昊一個人。布大小姐極其溫柔地握起潛龍斬昊的手,在潛龍斬昊耳邊低聲說了句:「美豔無雙希胡女王的初夜!」

潛龍斬昊如履薄冰,如逢花開,如沐春風,卻又如遭晴天霹靂。一陣冷汗,苦笑連連,因為他那只被「溫柔」握住的手上,傳來一陣陣暴力和劇痛。

「你不信?等一下可以檢查!」布大小姐說的越發輕柔,眼波越發婉約,儀態越發窈窕,潛龍斬昊那只手就越發咯咯作響。

「如此窈窕佳人,真是千年難覓啊!」客人們越發起勁,但他們卻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那潛龍斬昊明明淑女在抱,卻笑得如此狼狽可憐?

你敢滅人家的國,人家就敢滅你的身。女人已經可怕,更何況是女王!

可憐的潛龍斬昊,終究敗在了女王裙下。所以後來在蓋世英雄潛龍斬昊的臥室之內,經常傳出鞭策踢打滴蠟之類的奇怪聲音!

和孤城氏一樣,潛龍氏也創造了無數令人匪夷所思的傳奇史詩,但潛龍氏所隱藏秘密卻比孤城氏更多。沒有人知道潛龍氏經營的到底是怎樣的買賣,潛龍氏的金庫明明遍佈天下卻永遠不會被人發現。一些博學者猜測,潛龍氏很可能跟傳說中的天外組織「萬劫之門」有關。至於真相如何,也沒有人去在乎,因為世人更願意去膜拜那燦燦的黃金。

上朝天國千年以來,孤城潛龍兩氏所出奇才不勝枚舉,所曆傳奇數不勝數。兩大傳奇姓氏互為唇齒,互為依託,使上朝天國變成富足安寧的福澤聖邦。潛龍氏屢建奇功且鋒芒內斂,被先皇賜予免罪金牌,除了叛國罪外,任何人都無權給潛龍氏定罪。

物極必反,合久必分。近世以來,孤城潛龍兩大姓氏屢出亂主庸才,互相猜疑,暗生爭端,上朝天國世世代代苦心維護的唇齒根基開始動搖了。

而在民間,則更是民風日壞。天朝子民們沉溺在上朝天國的光環之中,鄙夷外邦,自居優越。又由於受兩大姓氏創造的錢權傳奇的影響,天朝子民拜金至上,趨炎附勢。到了近世,攀權淩弱之風更加氾濫,權貴者皆是欺貧踏弱,貧弱者皆是屈膝乞憐。甚至在學步小兒之間都流行著這樣的兒歌:弱不只是落魄,是犯錯!窮不只是齷齪,是罪過!欺貧淩弱不算過,生來沒落才是禍!

天朝皇城,以皇姓「孤城」為名,面無限飄渺雲海,臨萬丈寒風崖,是浩蕩乾坤的南極。

天朝皇城分成南城和北城,皇城的標誌是數條縱橫交錯的金銀大道。大道中心是用純金鑄成的孤城黃金道,道面上恢宏壯闊的浮雕歌頌著孤城氏的史詩。黃金道只供孤城氏通行,暗示著孤城皇權如大道般穩固,如黃金版不朽。黃金道兩側是由白銀鑄成的夾道,道面上也用精美無比的浮雕紀念著潛龍氏的傳奇,白銀道只供潛龍氏通行,暗示著潛龍氏步步白銀富甲萬年。銀道再往兩側,才是石板鋪成的民道。幾條大道,盡將人世間的富貴貧賤淋漓刻畫。

第一卷 天朝癡神 拈花狂想 2.癡人愛花 少爺愛劍

上朝天國,孤城潛龍,萬民敬仰,世人膜拜。而在南城一隅,卻有一條貧民長街,住的都是些地位卑微飽受欺辱的底層貧民。他們饑不能飽食,病不能求醫,眼睜睜看著別人的幸福歡笑,冷淒淒咽下自己的悲劇人生。

一座廢棄的古廟,是貧民長街最破舊不堪的建築。破而不敗,因為廟前廟後都開滿了錦簇奇葩,廟裡廟外都爬滿了絢爛花藤。百草香回,百花爭豔,恰似世外花園。

破廟裡,住著一個迷一般的癡人。他臉上的五六道疤痕似乎在刻意掩飾著自己的身份,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人們只知道他愛花成癡,為花道荒廢一生,所以便隨口叫他「種花人」。

自那種花人出現在孤城的第一天起,他就住在破廟,他鑿水渠為溪,在溪邊種滿一種美麗的奇花,奇花雖美,卻整個花期都在凋零,哀豔無比。他說,她叫「念君夜夜花滿溪」。他在破廟周圍種上無數的香蘭怪草,其中有一種黑色藤蔓,無花無葉,枯而不死,糾纏成結,淒切至極。他又說,她叫「怨君年年淚滿城」。

花滿溪,淚滿城,聞者哀,見者傷。

據說年輕時候的種花人,有一雙霧靄重重的眼睛,像是埋葬了生離死別的墳墓,更像是隱藏著玄奇奧秘的深淵。他種花愛花,哀傷中隱約著落拓和瀟灑。

而如今,種花人已經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他將一生都獻給了他的美麗花夢,他所堅持的花道到頭來換回的只是那滿頭的白髮,他的神情已經在時間的折磨中變得猥瑣。而最猥瑣的是他那習慣性的招牌動作:有事沒事,手掩下體,醃臢不堪。

他的背後到底有怎樣的秘密,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感興趣。

在老種花人花甲之年,上天似乎也漸漸同情起這位慘遭命運淩辱的老花癡,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破廟中竟多出了一個奇怪的男嬰。笑容重新爬上了老種花人的臉頰,因為他竟莫名其妙地當上了爺爺。

關於那男嬰的身世,老花癡的解釋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天上飛來一隻神鳥,棲落在破廟前的花叢中,產下一顆金蛋,那男嬰就是從金蛋裡孵出來的。

於是人們很快便給那男嬰取了個名字叫「鳥人」。

老花癡覺得有傷風化,所以他再次向人們解釋了那男嬰「真正」身世:老種花人曾與一位富家千金在破廟裡偷歡,不久後那千金就出嫁了。幾個月後那千金偷偷地生下一個男嬰,但卻發現那男嬰並非自己夫君的骨肉,不敢留下,就遣人把男嬰送還給了老花癡。老花癡為替那千金小姐掩飾,便自稱是男嬰的爺爺。

「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老種花人對自己的解釋相當滿意,他認為這樣說顯得自己很有能耐,還給那男嬰在名義上攀了一門權貴。

迷一樣的嬰兒一天天地成長,給老花癡帶來了希望。如同少男少女們思春一般,一把年紀的老花癡孜孜不倦地幻想著這男嬰將來的大好前程:他一定是百年不遇的習武奇才,一定天生好運,一定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機緣巧合,一定會學成各式各樣的神功仙法……就算不能天下無敵,也絕對不會像自己一樣,為花而癡,荒廢一生。

「哈哈哈哈!」老種花人想著,忽然怪笑三聲。

男人有兩種幻想可以荒唐得令人髮指:一種是想未來,另一種是想女人。

「神……功……」老花癡開始一字一頓地教那男嬰說話。

那男嬰撇過眼去,作無視狀。

「神功神功神功……」老花癡一連說了幾十個神功。

不料那男嬰天生不同凡響,只見他忽然開口,仿照老花癡「神功」的發音說出了一個詞:「種花!」

老花癡一陣冷汗,以為是自己耳鳴聽錯,便再次清晰地緩緩教來:「神……功……」

男嬰也非常認真地再次緩緩學來:「女……人……」

錯得離譜!錯得神奇!

老種花人臉色發白,只當是風聲太大,沒有聽清,再一次教道:「神……功……」他的聲音開始有點顫抖。

男嬰眉頭一皺,似乎在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說錯。「肚……兜……」

如此學舌!何止驚世駭俗!這!這是什麼怪物!

老種花人一個趔趄驚到在地,仰天長歎:「天哪!這不是人!這不是人!」

老天沒有回答他,那男嬰卻回答了他:「絲襪!」這是什麼詞語?這是什麼天外之音!老花癡茫然四顧尋找磚塊,幸好他沒有找到,否則他絕對要拍死自己。

時光飛逝,從男嬰到男孩,宛如彈指。但彈指之間,老花癡已是遲暮佝僂,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含辛茹苦,和驚心動魄!

是造化在愚弄人?還是上天在開玩笑?男孩愛花之癡,亙古未有,勝過老花癡百倍千倍。喜時花下狂笑,悲時憐花低語,夜枕花香入夢,日攬花影隨行。因此人們便以花為名,叫他「花兒」。

被命運淩辱了一生的老種花人不願看花兒沉迷花藝,步他後塵,所以在花兒十三歲那年,他砸鍋賣鐵,連乞帶借,湊了一點微薄的銀兩,準備拜訪南城的三流武師,希望花兒能學一些安身立命的拳腳功夫。

於是,花兒舉手投足之間把人活活驚死的神技即將開始上演!

誰也想不到,數日之後,會有兩個人用兩種令人髮指的方式在南城迅速走紅。他們一個是曠古奇才潛龍大少爺,令一個是空前怪物花兒,兩人合稱為「空前曠古南城雙奇」。

孤城分南北。孤城之王的皇宮築在北城,磅礴恢弘,極盡奢華。潛龍氏的府邸修在南城,表面平凡無奇,但據說內藏地宮千里,這也是潛龍氏能夠富甲千年的秘訣之一:乾坤內斂。

潛龍氏第二十四代嫡長子潛龍易風比花兒年長兩歲,是千古難遇的奇才。他不但穎悟絕倫,過目不忘,是繼承潛龍氏經商大道的奇才,而且天賦異稟,筋骨俱佳,是得天獨厚的文武全才。唯一的不足,就是潛龍大老爺英年早逝,使潛龍易風從小失去父愛。

潛龍氏世代以藏鋒為訓,潛龍易風也不例外。他樂善好施,溫文爾雅,臉上常常掛著迷人的微笑,是萬千少女半夜思春的對象,甚至連少婦也不例外。

天下習武修身的人,通常首先要從基礎武學開始,只有掌握了基礎武學,才能選擇進一步修煉的流派法門。而天下萬千流派之中,以武神道最受世人追捧,當世的武神道至尊白雨枯榮更是已無敵天下數十年。靈仙宗次之,靈法仙術不但千變萬化,還能偷窺透視催眠,有男人們渴求的理由。但靈仙宗與武神道之間由於各種糾葛和恩怨,是爭鬥了千年的宿敵。

潛龍易風也是人,所以他也要從基礎武學開始。但潛龍易風終究不是凡品,他的師父當然也不能是凡品。

四年前,潛龍易風開始跟隨公孫離娘學習劍術。正是豆蔻芳年的公孫離娘精通一套精妙無比的潮涯劍法,是南神洲鮮朝國第一劍法高人,是基礎劍法中的魁首,還是鮮朝國王未成婚的皇后。

鮮朝小國向來以貧窮為患,所以才讓潛龍氏有機可趁,重金將公孫離娘雇為潛龍易風的劍術師父,鮮朝國王的大婚也因此而暫延五年。

公孫離娘天賦頗高,但將潮涯劍法融會貫通,也曾花了六七年的時間,而那潛龍易風卻在短短三年的時間裡掌握了整套劍法的精髓,悟性之高萬中無一。三年裡,公孫離娘溫柔大方,體貼入微,潛龍易風溫文爾雅,禮質彬彬,師徒二人朝夕相處,彼此都很喜歡對方。

而就在第四年,潛龍易風卻忽然變得喜怒無常,目空一切。有一陣詭異的哀傷漸漸滲透到他的眼底,隱隱間扭曲著一種悲劇性的殘暴和冷酷。

龍府蒼松院。秋葉亂落如雨,寒風放肆呼嘯。

公孫離娘拔劍而起,踏著一棵巨大的古銅蒼松扶搖而上,展劍揮劍之間,劍氣如潮,削落蒼松木屑簌簌而下。公孫離娘收劍翻身,穩穩落地,不動如崖。攻勢如潮,守勢如崖,攻守兼備,這就是潮涯劍法。削落的蒼松木屑在鑲著金邊的大理石板路面上鋪展成兩個大字:鮮朝。公孫離娘溫柔地告訴潛龍易風,那兩個字便是她學劍的原因,她為她深愛的祖國而學劍。

這是一場測試,接下來是潛龍易風出手。潛龍易風朝他美麗的師父優雅地行了個禮,然後才踏風展劍。他的劍卻似乎不是出自他的手而是出自他的心,忽然間放肆狂亂,劍如狂潮,潮起潮落,恣意無涯。潛龍易風居然將守勢全部去除,所以他出劍比公孫離娘多了一倍,削落的蒼松木屑在大理石板路面上鋪展成四個大字,那也是他學劍的原因嗎?只攻不守,所以他狠狠地摔落在地上,一身白袍正好蓋住了那四個字。

公孫離娘告訴潛龍易風,攻守偏廢,是很危險的動作。

潛龍易風居然躺在地上大笑三聲,出劍前後判若兩人。他笑著狂言道:「潮涯潮涯,哪裡有涯?潮涯劍法,那是師父的過去!狂潮劍法,才是易風的未來!」

公孫離娘忽覺脊背一陣發涼,因為她驚奇地發現,眼前這個英俊秀氣的徒弟,眼中忽然充斥著與他年齡不符的狂妄和強烈佔有欲。最可怕的是,他那雙眼睛,竟然如尖刀一般盯在她身上,盯在他不該看的地方。天哪!他才十幾歲啊!

潛龍易風的眼睛進一步移到更不該看的部位,他的狂言也進一步變成了惡語:「師父終究是個女人,女人的職責,就是伺候男人,帶給男人快樂!」

公孫離娘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驚聲道:「易風!你怎麼啦?易風怎麼可能說出如此無禮的話!不可能!」

潛龍大少爺悲傷地低下頭去,忽然又仰起頭高傲道:「十日之後,本大少爺將在南城斷愁崖以狂潮劍法打敗師父的潮涯劍法,師父!你終究只是個女人,女人的手,不該握劍!」

不該握劍?難道該握什麼又粗又硬的東西嗎?

南城斷愁崖,是孤城歷來的決鬥之地。潛龍易風甚至不留給公孫離娘回絕的餘地:「師父!要是你不應戰,恐怕就永遠也回不去了。」潛龍易風稚氣未幹的聲音裡彌漫著幾分扭曲。

「易風!易風!為什麼?為什麼?」公孫離娘的聲音恐懼而悲傷。

潛龍易風說著便起身離去,他仰頭看天,似乎以為自己就是蒼天。「師父!我猜,你的家鄉一定很美,否則,為什麼你這麼美?」最後一句,卻如放肆的暴雨之後,格外柔軟的風。

公孫離娘木然而立,那陣風,亂了她美麗的長髮。她移眼去看潛龍易風起身後顯現出來的那四個字,居然是:「公孫離娘」!棱角微微扭曲,輪廓隱隱悲涼。

「啊!」一聲驚歎,公孫離娘猛地握緊雙手,指甲嵌入手心。

一個得天獨厚的奇才,潛龍氏的大少爺,還能有什麼能令他悲傷?公孫離娘癡癡站著,望著隱隱消失在亂落如雨的楓葉裡的大少爺,眼中晶瑩閃動。

其實公孫離娘不是很美,只不過,她太風姿綽約。豐滿挺拔,舉止嬌媚,眉宇的胭脂痣,永遠看似上揚的嘴角,她身上有一種成熟的誘人氣質,簡直像是一個熟透了的桃子。

潛龍易風挑戰公孫離娘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孤城。孤城百姓皆斷定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試,試問區區鮮朝小國未成婚的皇后,怎麼敢怎麼能贏上朝天國蓋世無雙的潛龍大少爺?但是,他們萬萬想不到,這將是一場駭人聽聞的神人大戲!

第一卷 天朝癡神 拈花狂想 3.翻雲覆雨 羞澀圖集(爆笑)

潛龍易風向公孫離娘發出挑戰之後的第三天,大街小巷,無人不在談潛龍大少爺之年少風流。人們都說,天朝的下一個傳奇,非潛龍大少爺莫屬。

但是,震撼千古之傳奇尚沒有發生,隻言片語便能驚死活人,舉手投足便能逼人自盡的怪物卻開始在孤城中嶄露頭角了。

或許神人並不需要用劍!用男人之風情足矣!

上朝天國,浩蕩孤城。南城元寶區金槍銀家,宣武大院,大當家易成之正在公開講武:「無敵其實只有兩個步驟:一是買我的書,二是聽我的話……」

易成之曾是金槍銀家首席槍法師父,但據市井流氓污蔑說,此人曾經最得意的弟子根本連街頭乞丐都打不過,而易成之本人更是因混跡青樓欠債不還,被幾個風塵女子險些割了某個部位,易成之這才惱羞成怒,斷槍洗手,改講理論。

女人的腰腿必有一長,男人的口手必有一強,所以不到三年,易成之便憑藉其三寸巧舌吹成了天朝第一武道鑽研之專家。

行家和專家永遠是有區別的:行家引領經典,創造經典,是經典的主人;專家被經典引領,被經典創造,是經典的奴隸。所以凡天下專家,必離不開經典。易大專家更不例外。

金槍銀家,宣武臺上,易成之口中滔滔理論莫名其妙不知所云,聽不懂當然就是玄機,身邊各類怪異艱澀的秘笈寶典陳列如鱗,看不懂當然就是奧義。

宣武台下,座無虛席。世事往往如此,越是看不透就越是容易上癮,越是讀不懂就越是容易癡迷。

當易成之提到千年前天下最恐怖最神秘的門派魔魂滅世之時,所有人目光一閃,精神一振,魔魂滅世是傳奇中的神奇,普天之下無人不知!

易成之正襟危坐侃侃談來:「魔魂老祖死不休曾著魔典三部,分百卷,載滅世魔功千般。三部魔典雖早在千年前那場驚天浩劫之中灰飛煙滅,其中卻有一卷《翻雲覆雨》被遺留下來。」

易成之取出一隻錦盒示人,接著道:「這《翻雲覆雨》是魔魂老祖絕密殺手鐧,顧名思義,學成者反掌之間便可呼風喚雨,隻身逆天。我易成之曾於刀山火海之中浴血亡命,取得此《翻雲覆雨》之一頁。無奈其中玄機太深,易某苦研數十年,卻終究不得要領!」

易成之提及憾事,觸及心聲,說到激動處,竟仰天一聲長嘯道:「天哪!為什麼不肯賜我慧眼?是因為老朽我沒資格覬覦這神著之中的玄機嗎?」易成之嘯極而泣,老淚縱橫間流露出的奮勉和執著令人深深感動。

易成之滿腔悲憤,顫聲道:「我易某人如今已年過古稀,想來時日不多,這一頁《翻雲覆雨》只能留作平生之最大憾事了!」

最後,易成之高舉那只裝著一頁神功的錦盒慷慨道:「今日,易某願泣血割愛,將這一頁神著轉讓給同道有緣之人,以免此神功殘頁隨老朽埋入黃土,絕跡人間……」。

人們激動不已,都被這傳奇的魔魂遺物深深吸引,都被這老專家的品行深深感動。但誰才是那個所謂的有緣人呢?人們彼此顧盼起來。

一個禿頭胖子舉起一把銀票,高聲道:「易老您看我像不像那個有緣人?」

易成之哭得更加傷心,他邊哭邊沉痛道:「想不到我易某一生端正,到頭來卻被人看成個貪財之徒。」

禿頭胖子滿臉尷尬,低頭沉默。

於是眾人更加敬佩這位老專家的德高望重。

忽然,一個病容男人眼珠一轉,暴跳而起,大叫一聲:「在下家中有一閨女,年芳十六,美貌妖嬈,閨中待嫁。」那病漢子猛咳幾聲,神秘道:「在下總感覺與易老前輩之間有一種上天註定的緣分!」

不錯,在這個瘋狂崇拜黃金和權力的上朝天國,神功可以換來一切,所以為了神功,道德,倫理,朋友,家人……一切都可以拿來出賣。

易成之如大夢乍醒,恍然一驚,盯著那病怏怏的漢子使了個眼色,挺身道:「壯士筋骨俱佳器宇不凡天賦異稟福澤深厚,易某一眼就能斷定:此《翻雲覆雨》神功非壯士而不能悟,此魔魂遺物非壯士而不可得啊!」

「緣分哪!」人們不禁再一次為易老前輩覓得知音而拍掌稱快。霎時間掌聲如雷。

為什麼是再一次呢?因為易老前輩每次公開講武都會泣血割愛,每割一次愛都會附帶著覓得一位知音,每覓得一位知音都能財色雙收……

卻有一個人逆眾而行。冷哼一聲,似狂。一句妄言,似癡:「胡說八道!」似癡似狂之中,氣宇震驚四座。

掌聲瞬止,眾人紛紛將頭一轉,想見識一下這個敢在易老前輩面前放肆的人會是何方神聖。一看嚇一跳,說話的竟然是那破廟裡長大的小乞丐!頭髮散亂,衣衫襤褸。眾人忿然,雅論武道之聚,豈能容這老小乞丐躲在人群之後搗亂!

易成之眉頭一皺,不禁起身罵道:「無知小兒!你說什麼?」

花兒無視了身邊老種花人的一再阻攔,不以為然地又叫了一句:「我說你,胡說八道!」

易成之大怒,區區一個臭乞丐膽敢如此撒野!簡直是不知死活!但為了顧及身份,他強壓下一口怒氣,道:「易某如何胡說八道?你給我說清楚!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哼!」易成之一握拳頭,心中罵道:看我不將你亂棍打死。

眾人於是懂了,這老小乞丐分明是活膩了,來送死的。

老種花人手掩下體戰戰兢兢拉著花兒想要逃走,花兒卻將老種花人的手往下一按,淡淡一笑,接著語出驚人:「那錦盒之中不過是《翻雲覆雨》的最後一頁,上面只寫著五個字:神功至此完。易老前輩居然能從此頁中看出什麼呼風喚雨的神功,還竟然對著五個字苦研了十幾年,這何止是胡說,這簡直是荒謬!」

「滾你的一派胡言!」有人罵道。

「小畜生在放屁!」更有人已經氣急敗壞。

眾人在叫駡聲中蠢蠢欲動,都想把這兩個廢物亂拳趕走,與兩個乞丐同處一院,實在是天大的侮辱。

而那易成之卻在心頭猛然一驚,嚇出一身冷汗。珍藏在他那錦盒之中的是魔魂遺物沒錯,但也確實就是最後一頁,也確實就只有那五個字。此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本想利用這一頁發揮他專家的本事,故弄玄虛謀些利益,想不到卻被眼前這少年一眼看穿。易成之心中暗疑:此少年難道是絕密的高手?隱世的神人?

易成之驚愕之下立即改口,悅色道:「少年,你走上前來,讓易某仔細看看!」

大院稍靜,莫非這小乞丐真的身懷絕技?所以才有恃無恐?人們立即為花兒讓出一條小道。

花兒無所顧忌,舉步便走,破衣爛衫難掩其悠然和從容,一個少年不應該有的泰然之氣宇更令那易成之大為驚異。

花兒大步走到那易成之面前,不卑不亢,又是隨意一笑,隨口道:「看吧!」

易成之繞轉三圈,看不出個所以然,便將手往花兒脈門上輕輕一搭。這一搭,不得了!這一搭,易成之驚色驟聚,一聲暴叫:「天哪!千古奇人!果然是千古奇人哪!想不到易某在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目睹此千古不遇的奇人啊!」

眾人愕然萬分,驚歎不止。

再看那老種花人,眾人又是一驚,只見他佝僂的身軀忽然間變得挺直,猥瑣的神情忽然間變得偉岸,手掩下體忽然間變成了雙手叉腰。老種花人如朽木回春一般,仰頭便是一陣瘋笑瘋語:「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這孫子定是驚天動地的無敵之才……」

數日以來,老種花人帶著花兒跑遍了南城裡每一家三流武館。由於身份卑微而受盡屈辱嘲笑也就罷了,最離譜的是,花兒思想之怪異,舉止之反常惹得每位武師都大罵白癡云云,就連老種花人自己都開始懷疑花兒的品種問題。後來老種花人聽說博學多才的易老前輩公開講武,便悄悄趕來,希望懇求那易老前輩鑒定一下花兒到底是奇才還是怪物。

「此人之奇,人類史上絕無僅有!」易成之正聲厲色道。易成之說一句,老種花人就笑一聲。

「此人氣血詭秘!經脈絕倫!骨骼特異!心腦空靈!」

老種花人已經笑得捧腹作痛,捶牆斷續道:「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哪!」

易成之道:「這種種怪異的特質集中在一起,那就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易老前輩……您不用再誇了!我快受不了了……」老種花人已笑得形如瘋子。

易成之忽然腔調一轉,吐出一句:「那就是天下第一之白癡,人間空前之蠢貨!」

老種花人的笑聲忽然扭曲。「啊!……」大笑變成了怪嘯。老種花人猛地摔在地上,目瞪蒼冥,一動不動。

「此人身體之神奇令人匪夷所思,逆行之血氣排斥著世間一切功法!不要說人間武師,就算是天上神仙強行對其灌輸仙力,也只會在轉瞬之間化為空虛。」易成之解釋完後,確定這小白癡從一開始就是信口開河,於是怒顏大展,大罵道:「白癡小兒,膽敢戲弄老夫!留在世上何用!」易成之罵著舉手便打。

看來這註定是一場悲劇。

易成之一掌揮下,花兒忽然從懷裡抓出一件東西,冷喝一聲:「《翻雲覆雨》在此!」

易成之只看了花兒手中那紫錦書皮一眼便已確定那是絕對真品。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如此神物竟忽然驚現在一個臭乞丐的手中!

易成之雙目暴睜,一變掌形將那紫書搶了過去,捧在手中,喃喃念著封面:「翻雲覆雨……神功秘笈!」念完,興奮過度,頭上青筋鼓起,爆笑如雷。

人們又驚又疑,面面相覷。怎麼可能?這是白日夢嗎?

易成之欣喜若狂,急匆匆將那神物翻開,第一頁是神功招式之附錄。「老漢推車!倒轉陰陽!騎馬看花!……」易成之念著一個個怪異的招式名稱,不錯,驚天之奧義往往就是隱藏在怪異之中。他已經等不及要看正文了,他用激動的雙手猛地翻開第二頁,眼中忽然裂出血絲,一聲大叫:「什麼!沒了?只有一頁?」

花兒淺笑不止,撓著頭喃喃道:「本來……本來有全本的……後來……後來沒有了……」

易成之急切問道:「那你可有抄錄?」

花兒搖頭。

易成之滿面冷汗,又問:「那你可曾記得書中內容?」

花兒吱嗚道:「當然……記得……可是……可是……」

易成之看著花兒欲言又止,暗自猜到:想必是小乞丐自己學不會,又不想讓此神功落入他人之手,便把它記在心裡,然後毀掉,自己便可用腦中記憶做為籌碼進行敲詐。

易成之神情一變,他得先試探一番,便滿臉堆笑問道:「少俠不妨說說看,書中都記了些什麼?」

花兒道:「書裡有很多的圖片。」

理當如此,神功秘笈往往都是圖文並茂。

易成之追問:「什麼樣的圖片?」

花兒笑容一滯,尷尬之色滿溢於臉,花兒試著去回想,隨即刷的一下滿臉通紅。這可就奇怪了,是什麼樣的圖片能如此令人臉紅呢?

花兒終於鼓起勇氣道:「圖片裡有好多漂亮的姐姐……在做很奇怪的事情……」花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姐姐們長得很好看……姿勢很豐富……那裡很挺……那裡很翹……」那裡到底是哪裡?說到關鍵時候,花兒已羞得說不出話來。

不愧是魔魂老祖,所著經典果然令人匪夷所思,到底是怎樣令人羞澀的秘笈呢?那當然只有花兒才知道了。

自古神功,千奇百怪,其中不乏有練法荒唐者,所以花兒所說,易成之也不以為奇。但出於魔魂老祖之手就必然是無上之神功!所以易成之心急如焚地追問道:「那文字說明呢?」

花兒剛才這一回想,羞得滿頭大汗,便猛地伸出手去,刷的一聲,隨手將那《翻雲覆雨》僅存的一頁附頁撕了下來。那《翻雲覆雨》的紙張是魔魂老祖著書專用,絕無僅有,極易識別,因為柔軟吸水,正好被花兒當做手帕,擦起汗來。

易成之脊背上傳來一陣刀割般得痛楚,難道說,這就是此神功秘笈只剩下一頁的原因?擦汗?難道甚至還擦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邊看書中的女人邊擦?男人果然離不開手紙啊!但這可是神功秘笈啊!天哪!易成之一陣眩暈,開始出現崩潰的前兆。

易成之深吸了一口氣,拼命擠出最後一絲鎮定,又一遍問道:「那麼……書中的文字說明呢?」

花兒癡中帶狂地緩緩說出一句神話:「文字多餘,我!沒看……」

「沒看!沒看!沒看!沒看?」易成之幾聲尖叫,嘶聲道:「一本神功秘笈,你居然只看裡面的圖片!一本千年奇書,你居然只看裡面的女人!你!你!你!」

花兒臉色才剛轉正常,易成之這麼一說,他又聯想到了那些不正常的圖片,臉刷的一下有一陣通紅,又尷尬地吱嗚起來:「姐姐們好大膽……好奇怪……那裡和那裡……嗯……姐姐們真壞……」

易成之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道:「你還臉紅個屁!天哪!世間怎會有如此的白癡!啊!蠢貨啊!」易成之嘶喊著,發瘋般把那僅剩下封面的《翻雲覆雨》撕得粉碎,伸手出去想將眼前那白癡蠢貨也撕成粉碎,動作卻忽然一滯,他的心被巨大的衝擊提前一步撕碎了。

他手中無劍,他甚至連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他有什麼?一臉淺笑,如夢似幻。他有什麼?一派瘋言,癡中帶狂。而就在他的瘋言瘋語之間,孤城第一武學專家,僵直地倒在了他面前……

凡人殺人用劍,神人殺人,用風騷!

不錯,文字多餘,圖片足矣!神功無用,男人之風騷,男人之寂寞,男人之才情,男人之萬古胸懷,哪一樣不比神功更厲害?花兒將用他癡狂的一生向世人展示這一切。

寒風蕭蕭,在花兒的臉上勾勒出一絲無比詭異的神情,他望著那灑滿一地的《翻雲覆雨》碎片,深沉地自言自語:「神功?魔影?到頭來也不過只是一頁碎在風中的枯紙。」一聲歎,笑著說:「何必執著!」他總是笑,他喜歡笑。他的笑,是人世間最深不見底的秘密。

人群暴亂,有的忙去看那易大專家,有的忙去撿地上的神功碎片,有的甚至忙去後院搶易大專家的妻妾……

暴亂裡,人群中忽然伸出一隻乾癟的手一把將花兒抓住。花兒一看,原來是爺爺。

由於一手將花兒養大,受驚過多,所以老種花人對花兒的抵抗力明顯遠超過那易老前輩,驚的半死的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振作了起來。

「我的千古奇人啊!別再胡說八道了!闖禍啦!快跑吧……」老種花人見勢不妙,一手拉著花兒,另一手招牌動作手掩下體,跨出大院,逃之夭夭了。

當日,孤城第一武學專家易成之與世長辭的消息傳遍了孤城的每一個角落,天下第一白癡,蠢物驚死活人的笑話響徹了每一條街道,少年風流潛龍大少爺對市井流言的絕對統治地位被花兒深深地撼動了。

有人甚至猜測,下一個震撼天朝之人或許有可能是花兒。

至於是不是,花兒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那《翻雲覆雨》上令人臉紅的姐姐們的那裡和那裡,為什麼要……那樣和那樣……

那裡到底哪裡?那樣到底是哪樣?純潔的作者表示完全不知道!不但不知道,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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