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街道永遠是那麼燥熱,即使是早晨也仿佛兵荒馬亂般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擁擠,蜂擁而至的上班族搶著屬於自己的那趟公交,街道頓時一陣煙塵四起,行人都捂著鼻子繞道而行。
洛小兔看著街道兩旁擁擠的人群,撇了撇嘴巴,手插在口袋裡,思考著是坐公交還是打車。
思量良久,終於狠下心掏出那張已經被她攥的皺巴巴鈔票,嘴裡還低聲嚷嚷。
「喵了個咪的!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家,丫的非要我浪費錢去接機。以為我想你一樣錢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啊」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攔下一輛出租,「師傅,去機場。」
洛小兔站在機場,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亂翻了幾頁沒看下去,剛想扔掉,又想起還要等那個惡魔,便癟癟嘴把書卷了幾卷拿在手裡。
踢著地面,洛小兔心裡已經有些不耐煩,天知道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等人,看了看手機,「丫的,都快十點了怎麼還沒到」
又跑去買了一個霜淇淋,洛小兔的心才稍稍平靜一點。
洛小兔喜歡吃香草霜淇淋,全世界都知道洛小兔對香草味的霜淇淋沒有絲毫抵抗力。
就在洛小兔咬下第三口的時候,兩個惹眼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來,越來越近。
男子身穿一件白色的休閒裝,身材修長,約莫有一米八幾的身高。迷人的丹鳳眼裡透露出一絲冰冷的氣質,深邃的眸子讓人猜測不到他在想些什麼。張揚的墨發迎風起舞,額前細碎的劉海有些淩亂,頗有點年少飛揚的感覺,卻又有種與世無爭的涼薄氣息。
女子一襲純白色的露肩長裙,美麗的鎖骨若隱若現,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微微泛光,卻一點也不暴露。腰側微微束緊,更加襯托出她一等一的絕佳身材。濃密金色的大波浪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絲絲縷縷都熱辣得迷死人。
洛小兔再看看自己,淡藍色的小背心,淡藍的七分褲,上面有點點斑白,褲腳是今年最流行的玉米穗式樣,白色的球鞋露出滾粉邊的襪頸,白色的鴨舌帽更是把她半張臉都給遮住了。
撇了撇嘴,濃郁的霜淇淋還含在口中,忘了咽下,看著那兩個般配的身影,突然感覺香草味的霜淇淋也沒有了往昔的味道。
把霜淇淋扔進垃圾桶裡,洛小兔才笑著迎上去。
「哥,珞瑜姐,你們終於到了。」
狗腿的接過成珞瑜手裡的行李箱,洛小兔笑得一臉燦爛,「珞瑜姐,我幫你提。」
「小兔,兩年沒見,你還是這麼可愛」
成珞瑜捏了捏洛小兔粉嫩的臉,眼裡流露出疼惜的目光。
「蘇惟,你怎麼不說話。」
碰了碰沉默的蘇惟,成珞瑜朝著手裡提著大行李箱的洛小兔點了點下巴,指責道:「你也有兩年沒見著小兔了吧,回來了也不說句話,你這個哥哥當得也太不稱職了吧。」
走在前面的洛小兔聽到這句話身子一滯,很快轉過頭,跑過去抱起蘇惟的胳膊,笑嘻嘻的說:「是啊,哥,你真是很不稱職哎」
說完還做了一個幽怨的表情,惹得成珞瑜一陣嬌笑。
蘇惟眼睛轉向洛小兔燦若星子的眼眸,卻沒從裡面讀出一絲笑意,於是也輕笑,「小兔這兩年乖不乖?」
洛小兔身子一僵,眼裡有點澀澀的感覺,強顏歡笑,「當然乖了,爸媽管得緊著呢!」
小兔,這兩年乖不乖?
洛小兔心裡重複著這句話,一絲苦澀湧進心頭
「爸媽,我們回來了!」
還沒有進門,洛小兔便高聲喊道,金色的大門被她敲得「咚咚」響,身後站著面無表情的蘇惟,清冽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洛小兔的身上。
開門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同樣是金色的大波浪頭髮,用一根淡藍色的絲帶隨意的紮在腦後,臉上的笑卻顯得不同於年齡的俏皮。修長的大腿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超短裙,顯出身材的完美絕倫。
寵溺的揉了揉洛小兔的頭髮,莫秋才看向雙手揣兜,一臉悠閒的蘇惟,瞪了他一眼。
「蘇惟,怎麼弄的你?還要你妹妹幫你提著東西,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
「媽,你就別說哥了。他剛下機,可能真的是累了。」洛小兔把行李箱搬進房子,笑嘻嘻的對著莫秋說,手搭在莫秋的肩上,全然沒有母女之間的禮儀。
「爸呢?」蘇惟望了眼屋子,沒有瞧見自家父親的身影。
「他剛去公司,說是公司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上去我們那裡吃。」莫秋答道,笑得一臉神秘。
「對了,小兔,你帶蘇惟去房間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你倆一起收拾一下,我去做飯。」
「哇!老媽今天下廚?」洛小兔拉起莫秋的手亂搖,「媽媽,我要吃你做的基圍蝦」
「好啦好啦,真是的,20多歲的人了還吃這個」莫秋笑得一臉無奈,聲音裡卻充滿了寵溺的味道。
「嘿嘿嘿」
幫蘇惟把行李都搬到二樓以後,洛小兔累的直喘粗氣。
「熱死了熱死了」用手扇了扇,洛小兔跑到空調邊,還沒有站穩,就被蘇惟一把扯了過來。
「別吹感冒了。」
「切,我哪有那麼嬌氣,不會噠~」洛小兔瞥了眼蘇惟,又走到空調邊,一臉的享受。
「對了,你看這裡還少些什麼,我去幫你買。吃過飯以後媽就走了,到時候別又讓我自己掏錢」
蘇惟注視著洛小兔的表情,看不出一點端倪,心裡某一處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兩年,足以改變一個人。
「你住哪裡?」蘇惟轉開話題,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和狐狸一起住啊,一個人住多浪費錢。」
蘇惟皺眉,和別人一起住?她好像已經大四了吧
「搬出來,重新找間房子,房租我出。」蘇惟皺著眉頭回答。
洛小兔不願意了,她自己住的好好地憑什麼要搬出去啊?再說了,她才不要蘇惟給她掏房租了,搞得好像自己是蘇惟的秘密小情人似的。
「不要!我自己有錢!」想著覺得不妥,緊接著又加了一句,「自己賺的。」
蘇惟的臉上怒意更盛,兩年不見這個小兔子變膽大了!
「小兔。」蘇惟壓下心裡的異樣感覺,聲音那叫一個溫柔似水。
洛小兔卻在這聽到這兩個字後整個身體猛然一怔,心裡波濤洶湧。
「呵呵哥,我沒事的,就是和同學一起住,很正常啊。再說了,再過一個月我就要畢業了,到時候找到工作,就可以自己租房子了,你就別操心了。」
「你不到公司上班?」蘇惟猛然看向洛小兔,她要自己找工作?
「你當初不就是不想在爸媽的公司裡工作,才賭氣跑到國外自己創業的?」洛小兔白了一眼蘇惟,聲音再平靜不過,「我和你一樣啊」
蘇惟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洛小兔,眼裡或明或暗。
洛小兔被蘇惟看得毛骨悚然,怕再待下去就會直接被秒殺,嚇得慌忙跑下樓。
「我去幫媽媽做飯,你自己收拾收拾。」
蘇惟沒有應聲,淡淡的看著洛小兔換亂的身影,良久,才輕笑出聲。
吃過午飯,莫秋收拾好碗筷,提起自己的包包向洛小兔說拜拜。
「小兔,你忙完了也要儘快回去,晚上去家裡吃飯,還有蘇惟,你也別閑著,小兔好歹也是妹妹。」
「恩呢,知道了媽,晚上會準時的啦!你放心吧。」
「那我走咯。」
「媽媽再見。」
莫秋一走,屋子又只剩下洛小兔和蘇惟兩個人了,洛小兔心裡有點彆扭,卻強裝出自然的樣子。
「老哥,要不我先走了?我可是請假來給你接風洗塵的,要耽誤課了。」
洛小兔說的理直氣壯,只是在說到請假兩個字的時候,稍稍有些心虛,因為她不是請假,而是蹺課出來的
蘇惟看了一眼洛小兔,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清冽的目光直接讓洛小兔破功。
「好吧其實我是蹺課出來的」瞄了眼蘇惟,見他似乎沒有生氣,才笑出聲,「嘻嘻蘇惟,你這兩年這麼混的?」
清冽的目光又掃了過來,洛小兔縮了縮脖子,急忙捂住嘴巴,「算了,當我沒問」
「畢業後到我公司來。」蘇惟終於開了口,話卻是要噎死人。
「為毛?我不去!!!」洛小兔抗議,去給他們當後勤小妹嗎?
喵了個咪的!想到畢業後要到蘇惟公司工作洛小兔心裡就直打顫,心裡打顫的後果就是直接導致晚飯沒吃飽。
洛小兔拉起睡得天昏地暗的狐狸,叫的那叫一個囂張,「你再睡我就把你扒光了@%&*¥@%」
正在睡夢中的狐狸聽到洛小兔那吼破天驚的聲音嚇得一個人激靈,立馬爬起來環顧四周,「幾點了幾點了幾點了???」
洛小兔看了看鬧鐘,笑得一臉陰險,「九點」
「什麼???」
於是乎,當天晚上,整幢大樓的居民都聽到一聲狼嚎,「丫的,怎麼不找點叫醒我!!遲到了遲到了!!」
洛小兔兩手揉著太陽穴,無語的看著好友手忙腳亂的樣子,直到胡愛愛穿戴整齊,才斜視她一眼,「晚上九點」
胡愛愛正在順著頭髮的手頓時僵住,拉開窗簾一看,兩隻眼睛頓時變得猩紅。
「臥槽,兔子你是不是抽風啊!大晚上的你發什麼神經啊!」說完又倒在床上裝死人。
「狐狸」
胡愛愛揉了揉朦朧的眼睛,感覺洛小兔有點不同尋常,正色道:「小兔,你…」
「嗷嗷嗷…偶感覺介個社會太TM不公平鳥…」
胡愛愛眼皮跳了跳,洛小兔每次這麼說,不是大姨媽造訪就是又受啥打擊了。沒多說什麼,胡愛愛拿起包包便扯過洛小兔。
「走,今晚老娘舍睡陪你醉一宿!」
洛小兔翻了個白眼,臉上終於有了笑色,「你丫別把自己說的好像英勇就義似的!」
胡愛愛推了把洛小兔,「你個沒良心的…」
「狐狸,丫今晚儘管吃!姐姐請客!」
「真的?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胡愛愛笑得那叫一個奸詐,心裡卻獨自暗歎:你丫說的這麼豪爽,帶錢了麼你…
洛小兔一臉誇張,笑聲在暗夜中顯得格外清亮。
到了飯店,洛小兔叫了一間包廂,沖著外面的服務員叫的極其囂張,中了五合彩似的。
「小二!把你們店裡名貴的菜都給我端上來!」
胡愛愛抱緊手裡的包包,使勁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齒,洛小兔!乃不細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