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鞭抽在身上,那火辣辣的感覺不斷侵襲着宮初月的感官。
隻是一個擡頭的瞬間,宮初月的臉上便挨了結結實實的一鞭子。
鮮血頓時流淌下來,從左眼角斜着往下,一直延伸到右臉頰,血淋淋的傷口向外翻着皮肉。
藤鞭的破空聲繼續傳來,宮初月眼眸一沉,擡手準確的拽住了向她身上抽過來的鞭子。
許是宮初月眼底那淩厲之氣甚是駭人,那持着鞭子的妙齡女子,手中的動作微微的有些停頓,目光在接觸到宮初月眼底的寒意時,身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厲思思驚訝的張大了嘴,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你這個廢物,怎麼可能?」
那個不學無術,愚昧無知的廢物,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淩厲的眼神?
這一定是她的錯覺。
厲思思狠狠的瞪了一眼宮初月,想要抽出被她牢牢拽在手心的藤鞭,但那鞭子卻是紋絲不動。
宮初月冷笑着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剛才,你就是用這隻手打的我?」
在她的眼底,滿是不屑的神情,這個愚蠢的女人,竟然敢打她!
厲思思在宮初月站起的一瞬間,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後怕,甚至連聲音裡都帶着一絲顫抖:「宮初月,別以為你裝模作樣,本小姐就會怕了你!」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覺得現在的宮初月,和之前不大一樣了。
人還是那個人,但是那滿身淩厲的氣勢,卻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擁有的,宮初月是被打傻了嗎?
不知不覺的厲思思就在內心裡,替宮初月的變化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宮初月挑着眉看着厲思思,脣角帶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在聽到那厲思思的形容之後,眼神微微的沉了下來:「裝模作樣?」
的確,當初的宮初月一直都是愚蠢懦弱的!甚至被當槍使,還尤不自知!
而她在經曆了跳崖之後,一睜眼便替代了原來的宮初月,成為了這丞相家不受寵的嫡長女!既然她來了,這些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便會一點一點加倍的還回去!
厲思思臉上的表情分外的猙獰,滿不在乎的諷刺道。
「哼,別以為被賜婚給了晟王,你就有了靠山!晟王是什麼樣的男人,會看上你這種聲名狼藉的女人?」
厲思思直接將宮初月身上氣勢的變化,全部歸咎於上午剛剛送進府的賜婚詔書,她愛慕晟王數年,到頭來卻被這麼一個女人,給搶了正妃的位置!這讓她的內心,如何的不恨!
宮初月冷笑着,甩開了手中緊緊捏住的鞭子,在腦海中略一搜刮,便得知了厲思思愛慕晟王的事情,看着那染血的鞭子,宮初月的脣角蕩出一抹嗜血的冷意。
「呵呵!一個月後我是在晟王妃,而你仍舊是丞相府的一條狗。」
正是因為這樣,厲思思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活生生的將原主給打死了麼?
厲思思眼眸充血,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朝着宮初月就揮舞了過去:「你這個廢物,有種再給我說一遍!」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說她是一條狗!這十幾年來,厲思思最恨的就是她這個寄養的身份!
宮初月此話一出,無疑是將厲思思的理智給徹底打散了。
看着那揮舞而來的藤鞭,宮初月眉心微蹙,直接一擡腳,狠狠的踹在了厲思思捏着鞭子的手上。
緊接着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頓時將衆人給包圍……
厲思思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垂蕩着的手腕,宮初月竟然一腳將她的手給踹斷了!鑽心的疼痛,深深的刺激着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不斷的響徹衆人的耳中。
厲思思一張臉疼得慘白,攤坐在地上,驚恐的看着宮初月,此刻的宮初月就像是那地獄中走出的殺神一般,冷冷的瞪着她。
宮初月居高臨下,看着那蜷縮在地上的厲思思,朱脣輕啟聲音清淺,卻是將厲思思踩進了塵埃裡:
「過了十幾年的富貴生活,當真覺着自己就是丞相府的千金了?一條寄養的狗,就該擺清楚自己的身份!還想骨折的話,你盡可以試試!」
曾經的宮初月,在這丞相府內,受盡欺淩,雖為嫡長女,但是卻活得連下人都不如!
不再看厲思思,宮初月轉身就出了這後院的柴房,循着腦海中的記憶,向着她破敗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她的身影,在廊道偶爾亮着的燈籠下,看起來是那般的悽涼,那一身粉紅的紗裙,早已被藤鞭給抽打得血跡斑斑,隨着她的動作,偶爾還能看到有血跡滲出。
蒼鸞大陸。
皓月國。
丞相府,嫡長女宮初月,幼年喪母,姨母上位成了這丞相府裡的大夫人,從此她在府中地位一落千丈,成人後更是聲名狼藉,整日裡追隨在三皇子身後,更是揚言,非三皇子不嫁。
就在世人,全部指責宮初月,不守矜持舔着臉倒貼的時候,宮初月隻能默默忍下一切苦果,真正的原因,也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宮初月微微的搖了搖頭,深深歎了口氣:「哎……」
她真心替原主感到不值,多麼傻的姑娘,為了那二皇子宏圖大業,竟然甘願倒追在三皇子的身後,讓自己落了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如今,卻是被一紙詔書賜婚給了那殘暴的晟王。
推開略微有些破敗的木門,迎接宮初月的是一室清冷,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一直都是大夫人安排的,在這個時候看不到人,似乎也很正常。
宮初月的眼神,在進屋之前朝着那已經熄了燈的偏房掃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這個院子,也到了該整治整治的時候了。
在宮初月剛點燃蠟燭的時候,卻是發現在她房間內的軟塌上,竟然斜斜的依靠着一個男人!
就在這一瞬間,宮初月的手心竟然憑空的出現了一把手術刀,那閃着寒光的鋒利刀鋒,正直直的指向那全身散發着無盡冷意的男人:
「你是誰!」
也怪她自己大意,之前才剛剛意識到自己穿越了,卻沒有想到在自己的房間內,竟然還會遇上危險!
對面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宮初月的額頭已經開始微微的滲出了冷汗,她身上的傷口,正火辣辣的疼痛着,保持這麼一個姿勢,實在是太痛苦……
宮初月捏緊了手中那一柄鋒利的手術刀,心中異常震撼!她剛才竟然情急之下聯通了血石!取出了這手術刀。
對面那男人,冰冷的眼神,在接觸到宮初月手中的手術刀時,閃過一抹光亮,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同一個姿勢保持了太久,宮初月全身酸痛,但是對面那個男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竟然能夠這麼長的時間,維持着同一個動作,一動不動的!
宮初月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喂……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怎樣?」
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非常的危險!遠遠的勝過了之前她遇上的所有對手!
夜晟一聲低咒:「該死!」
在宮初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一個閃身,來到了她的面前,宮初月的整個身子就被他這麼帶着滾進了牀鋪內。
一牀錦被,將兩人緊緊包裹!
「啊……」
宮初月一聲驚呼,不斷掙紮着,簡直就是欲哭無淚。這個男人竟然摟着她一起裹進了錦被裡,她不會這麼悲催,在自己房間裡,被人給強了吧?
這是不是太離譜了些?
夜晟一直集中着精神注意着外面的動靜,但是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不停的吵鬧。屋頂瓦楞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些人很快就會注意到他們這裡的動靜。
「閉嘴!」夜晟語氣冰冷,直接伸手蓋住了宮初月的嘴。
劇烈的掙紮,令被窩內的空氣有些沉悶,宮初月微微的有些喘不過氣,掙紮着想要鑽出去喘口氣的時候,她整個人竟然落入了夜晟的懷抱!
一雙冰冷的薄脣,將她微啟的脣完全的包裹。
就在這一刻,宮初月腦海中有一根弦似乎斷了……
溫柔冰冷的觸感,令宮初月大腦一片空白,無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這都是她第一次與男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宮初月瞪大着雙眼,雙手死死的抵在對方肌理分明的胸膛上,依稀能夠看清楚眼前人的輪廓,在她的審美看來,這個男人絕對稱得上國民男神!簡直就是比她偶像還要帥上幾分!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好看的人。
隻是,花癡不過一瞬間,很快的宮初月就聽到了,在她房間的屋頂上,傳來一陣輕踩瓦楞的咔咔聲!
她到底穿越到了一個什麼地方?怎麼屋頂還有人?是因為這個男人?
在那聲音逐漸消失之後,夜晟薄涼的雙脣,才終於從宮初月的脣上移開,終於得到了空氣的宮初月,忍不住大口的喘息着:「呼……呼……」
緊接着,宮初月一把就推開了夜晟,擡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
但是,在她半爬起身子,準備跳下牀的時候,整個人卻是一個天旋地轉,落入了夜晟的懷抱!
夜晟的臉,近在咫尺,宮初月能夠看到,他俊美的臉上帶着濃濃的怒意,清晰的五個手指印就這麼大辣辣的掛在他的左臉上。
夜晟依舊冰冷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你敢打我?」
宮初月臉頰羞得通紅,不斷掙紮着:「臭流氓,你放開我!」
但是一切卻是徒勞,這個男人的力氣根本就不是她這個柔弱的身子,可以抗衡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瞪着夜晟。
剛才一番混亂中,宮初月的手術刀也不知落在了何處,現在赤手空拳的,想要打贏夜晟,還真有些癡人說夢的感覺。
宮初月可真是恨不得將夜晟給踹出去!哪裡來的莫名其妙的男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宮初月的院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