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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本賢良之娘娘要出嫁

妃本賢良之娘娘要出嫁

作者:: 清水四月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權傾天下四王爺身邊的貼身婢女,兩人相伴十年,春光暮雪,這份情早已經是深植彼此心中,就在王朝換代之際,他登上皇位,同時也攜手賜她為後,而就在此時,她被莫離公子挾持,之後兩人無緣共守,再次回眸凝望,梨園相聚,她卻馬上就要嫁與他人為妻……對他親口承認自己失去清白,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斷指立誓……淚水紛飛,卻是人面桃花…奈何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正文 第一章 紅棗清茶

夜已經很深了……

西王府陷入一片寧靜的安睡狀態,西花園的鳥似乎也歇息了,安詳地依在樹枝的縫隙間,三三兩兩的小憩著。

十七將燭火拿出內室,微弱的火光跳動著,映紅了她清秀的臉頰。她從內室退到外室,拿起桌上未縫製好的錦袍,只見那錦袍上細細地用金線盤著一隻猛虎,那虎栩栩如生,好似馬上就要跳出來,齜牙咧嘴的吃人了。十七正穿好了針線,忽然內室裡咳嗽了一聲,玄瑞的聲音傳了出來:「十七……」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十七立刻蓮步進入內室,步到錦繡帳前,隔著透明的紗簾,低眉細語:「王爺有什麼吩咐嗎?」

「拿杯水來吧!」玄瑞撩開紗帳探出頭來,只見一張硬朗俊美的男子面容,飛斜入鬢的英挺眉角,自然流露出皇家應有的富貴風流,炯炯有神的眼睛,墨如漆染,像深不見底的潭,莫怪人人都說四王爺的心思誰都猜不出來,他就像一個謎團,總是笑看天下風雲變化……

十七拿水遞給他,玄瑞喝了幾口…

他看了看窗外,問:「幾更了」?

「才二更天,」十七一邊幫他掖被角,一邊回答。玄瑞喝完水,躺回床上去,似乎是特別舒服,他閉住了虎目,停了一會,忽然開口:「你跟著我幾年了」?

「十年了…」十七低聲回答:「十七八歲開始服侍王爺。」

「倒是過的真快啊……」玄瑞像是歎息又像是低語,閉著眼睛低喃。「白駒過隙,歲月如梭。」

十七不語,她自來都是少言寡語的人,就是對服侍了十年的主子,她也從來不會多言什麼,或許也就是喜愛她的貞靜,她才跟了他十年之久。玄瑞是安靜的人,自然他身邊的丫鬟也必是安靜的。

「你原來是叫什麼名字的」?不知今日的玄瑞是怎麼了,倒是很有閒聊的興致。十七疑惑地擰了擰柳眉,回答「:昭雪,王爺說了不好記,因為我是第十七個進西府的,就叫十七了。」

「哦…」玄瑞仍是閉著眼:「昭雪,好名字啊,是本王鄙陋了……你要是想就改回來吧。」

「已經如此之久了,改了也是沒什意思,奴婢蒙王爺垂憐,一十八年,十七便跟著奴婢一輩子吧。」

玄瑞忽的睜開眼睛,薄唇輕笑:「十七能如此想是最好了」。

聽他如是說,十七很是不解,但她逆來順受慣了,低眉斂胸:「是,十七記住了」

玄瑞聽完側身躺下不再言語。十七放下紗帳,動作輕緩,忽又聽玄瑞輕言:「明早將我那件紫金袍找出來。」

「是」.十七頷首,之後退出內室.一會燭火滅了,一室寂靜,月光傾瀉進來,安然的映照著酣睡的人兒……

清早,十七吩咐雨柔將紫金袍找出來,一邊服侍玄瑞梳洗,一邊命令小廝們擺飯。玄瑞任十七幫自己嫺熟地梳好髮髻,忽然聽他低笑:「十七,如若有了王妃,你說這盤髻之事,是不是就要假入王妃之手了」?十七正執筷的手停了下,之後回答「這個自然」。還不待她說完,心急口快的雨柔早迫不及待地說出玄瑞的弦外之音:「王爺,難不成王府將有喜事了吧」?!

玄瑞對著雨柔挑眉一笑「∶呵呵……」之後就開始執筷吃起飯來,十七和雨柔靜靜地立在他左右服侍著,吃完之後玄瑞在一干侍衛的護衛下走出了靜源閣、十七將窗臺上的支架支起來。雨柔拿了茶過來:「十七姐,你說王爺是不是真要娶妻了啊?」

十七一邊舀水澆廊下的西夏海棠,一邊答她:「主子的心事,做下人的又如何得知」?

雨柔嬌笑了下:「十七姐,你跟著王爺這麼多年,王爺的心事你最清楚,難不成他的心事你還猜不出嗎?」十七看她一眼,只輕聲回答:「我跟了王爺這麼多年,王爺最不喜歡下人議論他的私事了,要是想呆在王府,就學會少說話」。

「哦……」聽她如是說,雨柔識相的閉了嘴,心想這王爺身邊的冷丫鬟還真如外人所說的冷淡啊。她原來是西華庭的丫頭,因為近日快要端午,府裡事物繁忙才調到靜源閣來。十七可以說是王府裡最得勢的丫頭了,西王爺生活起居都依靠她打理,只因這十七心細如發,可又生的一副冷淡心腸,好似什麼事都不關己事一般,只知低頭做自己之事。

雨柔見十七無心搭理自己,就退出靜源閣去西華庭找自己的姐妹去了,不一會偌大的靜源閣就只剩十七一人了,十七做完雜活就回到裡屋,拿起未繡完的錦袍,低頭繡了起來。沒來由的忽然想起玄瑞今早的話:「十七,如若有了王妃,你說這盤髻之事,是不是就要假入王妃之手了?」十七不由的一怔,有一瞬間的恍惚,可能這王府是真要有喜事了吧。十七的目光不自覺轉向窗外那株海棠,海棠嬌豔,紅豔欲滴,微風一過,像是頷首一般搖曳。十七搖了搖頭,低頭又專心的繡了起來。

近晚的時候,玄瑞遣小廝回來說是去東王府赴宴,十七和雨柔將擺的晚飯撤下去,忽聽回廊下掛的鸚哥一聲叫:「名煙來啦,名煙來啦……」兩人抬頭果然見小廝名煙正拿著一件事物走進來,這鸚鵡倒是逗得兩人笑出聲來,名煙走近了,也笑言「:怪不得王爺愛它,真個靈巧小嘴。」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碗遞過來,這時十七才看清他碗裡拿著一碗清棗茶「王爺去東王府討來的,說是姑娘也愛喝,叫小的拿進來。」

十七心下一陣愕然,玄瑞竟然特意給自己送茶喝,這事以前還真是沒有過,旁邊的雨柔秀眉微擰,王爺竟然會特意差小廝給自己的貼身丫鬟送茶喝,任哪個丫鬟見了不嫉妒。不由酸溜溜地開口:「十七姐真是好福氣」。十七白皙的臉有些潮紅,伸手接過茶來,沖名煙倒了謝,進來裡屋,將茶放在桌上就去忙別的了。倒是雨柔拿著那茶把玩了好久。

月上梢頭的時候,玄瑞的腳步打破了靜源閣的寧靜,只見十七坐在園裡等候。見他進來,恭謹的低喚一聲:「王爺」。玄瑞頷首算是回答。進的裡屋,十七幫他接下披風,玄瑞看見桌上的茶,開口「:玄映的茶可是不好討呢,十七怎麼不喝?」十七感激一笑「:誠蒙王爺記掛,十七怎麼敢喝呢」?

「去年重陽時,宮裡賞的紅棗清茶,你不是極愛喝的?七弟也極是愛喝呢,母后特意叫人給他送到府裡,我見了,好說歹說和他要了一碗呢。」玄瑞眉眼含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奴婢真是惶恐了。」十七不由回答,沒想到素來冷心的玄瑞竟然會關心起自己來。

「喝了吧。」

聽他這樣說,十七拿起茶杯,一口喝盡了,玄瑞看她喝完,起步向內室走去,內室已襲好了麝香,一點燭火在暗夜裡跳耀,玄瑞脫下外袍,十七隨後進來,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錦袍,說「:是為王爺祭祀天所做的袍子」。玄瑞接過來展開,只見一隻山林猛虎正威風咧咧,繡工極為精巧,開口讚歎:「十七的繡工恐怕京城難有人匹敵了」。

「王爺過獎了啊」。

玄瑞穿了,然後在銅鏡前映照,穿了這錦袍,更顯的英姿颯爽。十七低頭幫他挽好腰帶,銅鏡裡,玄瑞容顏俊美,眼神犀利,與胸前的猛虎相稱,更顯得姿容卓爾。

「小十七……」玄瑞忽然伸手輕柔地撫了撫十七的長髮,輕聲喚著小時叫十七的愛稱,一用力,抽出十七挽發的發簪,十七觸不及防,霎時一頭如瀑的烏黑秀發洩在她半腰,像是有生命的跳動了幾下,朦朧的燭火中十七眉眼秀美如畫,眼光瀲灩如波,沒料到玄瑞會如此動作,十七吃驚地攏住自己的頭髮。低語「:王爺……」

「十七……」玄瑞的眼光不似往日的犀利,眼光裡透出暗暗的憂傷,伸出的長臂停在空中,看見如此不同尋常的玄瑞,十七心裡一團不解,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過了一會兒,玄瑞走到十七身後,輕緩地攏起她一頭如雲青絲,從袖裡拿出一柄通透清涼的發簪,別在十七頭上。「這簪子往後不要摘下來了。」玄瑞囑咐,十七聽話地點點頭。

一回頭,玄瑞的眼光又是平素的澄明犀利,嘴角含著微微的笑意。一擺袖,十七會意地退出門喚侍衛們抬沐浴水去。

正文 第二章 漢宮秋涼

過了幾日,京城裡傳出四王爺將要迎娶梁王小女兒的消息。

西王府的賓客絡繹不絕,王府上上下下沉浸在主子將要大婚的喜悅中,丫鬟們都換了紅衣,各處張掛著紅綢,貼著喜字,連貓兒的脖上都系了紅繡球。

這天,北王玄洲來向玄瑞賀喜。兩個人一同在落英亭暢飲。推杯換盞間,東王玄映和南王玄坤也帶著貌美歌姬趕來助興。

十七奉了玄瑞之命送來一套他珍藏許久的酒器,剛走到落英亭的週邊就聽見悠悠聲樂,女子柔媚的舞姿仿佛飄蕩的紅雲。

十七捧著酒器小心地上了臺階,恭謹的低語:「給各位王爺請安了。」這其中東王與北王十七時常見到,因為南王常年駐守關外,今日倒是第一次見。玄瑞免了她的禮「:把酒器給各位王爺分發了。」十七低頭「:是。」

絲竹之聲仍在繼續,歌女們清甜的聲音令人心醉。十七小心的分發著酒器,等遞給南王玄坤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你就是十七嗎」?

十七心裡吃了一驚,匆匆回答「:是」。

「抬起頭來」。

十七機械地抬起頭,一張娟秀的小臉映入玄坤眼中,眉如遠山翠岱,眼似秋水瑩瑩。忽然絲竹之聲停止了,十七才發現幾位王爺的眼光都投射到了她身上。東王玄映的聲音也飄了過來「:沒想到吧,六哥,小十七都長成這樣了」。小時候,玄瑞常帶著十七去各個王府玩耍。因此幾人都熟識。

玄坤剛毅的臉特有邊關的滄桑,俊美的容顏被邊塞勁風吹的更加英挺。只見他鷹眼盯著十七看了許久,才開口「:嗯」。

「十七,你給幾位王爺都斟杯酒吧。」玄瑞的聲音傳來。

「是」。

依次斟了酒,最後十七退到玄瑞桌前,玄瑞看著她今日一襲紅衣,「十七,今日這紅衣倒是使你顏色減了幾分」。

「是為了慶賀王爺大喜」。十七低語「十七也沾沾喜氣,沒想到倒是掃了王爺們的雅興」。

「這個喜氣,十七姑娘可沾不得了」。邪魅的北王聲音傳來,他是幾人中年齡最小的,倒是俊美非常,白皙一如生母劉妃,一雙勾魂桃花眼,可真是連男子看了也愛戀不已。

「過幾日就是四哥的大喜之日了,玄映在此此恭喜四哥了,我飲了。」東王岔開話題,揚起寬大的袖袍,一口飲盡杯中美酒。幾位王爺看了也紛紛揚袖。只見玄瑞眉眼似笑非笑,自己也進了杯酒。一時間,歌姬又扭動起柔柳似的腰肢,落英亭沉浸在一片嬌柔歌喉裡。十七跪坐在玄瑞身邊,看著眼前一片美女如雲。

玄瑞成婚的前一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謝絕了太后召他進宮的懿旨。早早地回了靜源閣。

傍晚的紅雲還未散去,天地一片柔和之色,只見一個秀美的女子在花間穿梭,原來是十七在給廊下的西夏海棠澆水。忽然一隻大手接過了她手中的葫瓢,十七嚇了一跳,看見是玄瑞,撫著胸口說「:真是嚇死奴婢了」。看她粉臉因為驚嚇湧上紅色,玄瑞不禁一笑,緩緩道「:可是我的不是了」。一邊說一邊舀了瓢水,澆到腳下一株紅豔的海棠花上「十七,這海棠你照料的不錯呢,都長這麼高了」。

「十七視她為珍寶怎能不愛惜?佛了王爺的好意也交待不下去」。原來這海棠是十七及箳那天,玄瑞為她栽下,意喻十七如海棠般明媚動人。幾年過去,十七悉心照顧,已經半人高了,枝葉繁茂,花開靡靡。

兩人不再言語,默契地配合給花澆起水來。澆完了,十七收拾好工具,玄瑞幫她提了,兩人一同進得屋裡。只見前廳的兩個丫鬟正低首捧著木漆紅盒,上面整齊地排放著玄瑞的大紅喜服,見他進來,恭敬地說「:王爺,這是宮裡毓秀坊送來的喜服。」

「你們都放下退出去吧」。

「是」。

丫鬟退下去之後,玄瑞坐在椅子上,看十七點了燭火,「王爺,聽聞梁王大人的小姐貌美非常,王爺真是好福氣了」。一邊說一邊將禮服展了開來,只見上好的絲綢錦上,細細的繡著龍鳳相融圖案,繡工緊致,十七愛惜地撫了撫「王爺試試這禮服合不合身吧」!

玄瑞隨十七一同走進內室,站在床前,十七小心地幫他解開袍前盤扣,這熟悉的動作十七卻有些恍惚,恍惚地想起八歲那年第一次服侍玄瑞梳洗,他才是九歲的少年,而今,玄瑞已是如此英挺的男子,充滿了男人特有的氣息。纖細的手指有些顫抖,莫名的傷感盤踞在十七心頭,她抬頭看了玄瑞一眼,只見他也正看著自己。似乎是不滿她的磨蹭,玄瑞擰了下眉,自己開始解扣,一會就脫了外袍。十七不敢在胡思亂想,連忙幫著玄瑞穿上喜服。

穿完之後,玄瑞走到高大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一身喜氣洋洋的自己「十七,合適嗎」。

十七走到他身後,銅鏡裡映出兩人的身影「合適。大小剛剛好呢」。

銅鏡裡,只見玄瑞紅衣若染,更將一張俊俏的臉映襯的喜氣。十七綠衣飄動,杏眼桃腮,兩人這一紅一綠,煞是突兀卻又融合的恰到好處。玄瑞低頭,大手抬起十七的小臉,迫使兩人目光相對「:十七,你會為誰穿上嫁衣呢?如若有天你在本王眼前穿起嫁衣,本王

嫁你,又是何種心情?」

十七心裡也是一陣理不清的情緒,眼睛裡湧上一片霧氣,兩人相伴十年,春光冬雪,看著彼此從懵懂的少年長成如此的模樣,如今歲月流去,驀然回首,已是如此境地。

兩人對視了一會,十七才回過神來,低頭「:王爺說笑了,十七註定在西王府終老,哪有出嫁的一天」。

玄瑞撫了撫她鬢邊散發,像是自言自語「:花開有落時,人生容易老。」然後走到桌前,取出抽屜裡的碧玉簫,一會一曲《梅花落》從他嘴邊緩緩流瀉而下,夜裡的靜寂被這潛沉的曲聲劃破,洞簫的淒涼霎時縈繞於兩人耳際。十七靜靜地聽著,一曲終了,她抱起牆角的琵琶,合他一曲《漢宮秋》…隨著她指尖的跳動,玄瑞重新拿起洞簫,兩人的曲聲相和,悲涼之聲久久不散……

次日是西王玄瑞成婚的大喜之日。

當日,舉國上下一片歡慶,皇上大赦天下,西王玄瑞是征戰沙場的猛將,曾多次親自出征,而且他生性寬厚,深得將士與百姓的愛戴。加之他是先皇的四皇子,這婚慶場面自然是萬人空巷了。

一大早玄瑞就在眾人的簇擁下騎馬去梁王府接新娘了。皇上為了表示對皇弟的重視,雖然不能親自出宮來慶賀,不僅賞賜了許多珍饈寶器,還特地派了自己最寵愛的禧妃來慶賀。文武百官陸續來賀喜,東王、南王、北王也乘攆攜禮來賀。

十七被安排在玄瑞與梁王小姐的喜房做事,不消說這一日是格外忙碌,十七又是玄瑞非常重視的丫鬟,所以事物更是繁忙。

歡騰了一天的西王府,終於迎來了西王爺與王妃的洞房花燭。富麗堂皇的廳堂裡,到處張燈結綵,一排排的丫環喜娘垂首侍立,十七站立在新娘的床帳旁,她一襲桃紅,略施脂粉,更是豔霞暈染了。此時新娘早已在喜娘的攙扶下端坐在合歡床上。只見她鳳裝霞貔,富貴非常,頭上蒙了蓋頭,卻掩不住華貴的氣質,不愧是出身高貴的小姐。就算是不露面,那種富貴雍容也掩蓋不住。十七一面驚歎,一面將寓意和好的百合花,花生,桂子……慢慢撒入大紅床帳裡。外頭一陣騷動,眾聲喧鬧中幾位王爺還有公主擁著玄瑞進了門。

今日的玄瑞果然俊美非常,一身大紅喜袍,劍眉飛斜入鬢,郎朗星目熠熠生輝,那紅襯的他更炫目了。一行人進來,各個嘰喳嬉鬧不停。紛紛吵鬧著要鬧洞房,玄瑞也不惱他們,嘴角似笑非笑,任憑幾王敬酒,自己只管舉杯喝酒,吵鬧了一會也各個識趣的退走了,一時間偌大的喜房裡屋裡,除了靜默無聲的丫環喜娘,就只剩下玄瑞,十七,與端坐在床沿的王妃了。

十七領著丫鬟喜娘款款行下禮去,「奴婢恭賀王爺,王妃」。玄瑞嘴角仍是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免禮」。他站在裡屋的外沿,安然的看著十七,仿佛靜立,又生出極不相融的歎息。十七擰眉了,不知道玄瑞是怎麼了,只得欠身說「:恭請王爺王妃安寢。」玄瑞揮了揮手,十七會意,帶著一干丫鬟喜娘緩緩地掩門退下。

夜靜謐了……

正文 第三章 桃花妖灼

夜靜謐了……

次日一早,十七就帶著四個丫鬟立在喜房外候著,和往常不同的是,玄瑞並沒有喚十七進去服侍,門被打開時,玄瑞已是一襲蟒白錦繡長袍,腰間系著墨玉宮絛,眉宇間無波無痕,看不出情緒如何。淡掃了站在門口的丫鬟幾眼,說「:十七,你隨我來。柔語,可馨進去服侍王妃吧」。幾個丫鬟進去了,十七就默默走在玄瑞身後。原來玄瑞是向靜源閣走去,許是昨夜後時下了點寒雨,空氣裡都透著寒氣,石徑兩旁花草叢生,受了雨露的滋潤都欣欣然的。十七一邊想著,前邊的玄瑞卻沒有徵兆的停了,只見他扭過身,說:「十七,好久沒與你一同來此了。」

十七抬頭一看,原來是到了府裡的桃花息,這桃花息是一片百里桃花林,玄瑞少時常在此讀書練武,十七亦常隨候左右。玄瑞第一次出征,十七曾在此設宴送行,這桃花息可以說是兩人回憶最多之處。如今,桃花灼灼,豔紅如燒,潔白若染,風過處,清香滿園,仿佛還可以看見曾經勁武的少年與凝眉的少女……

十七有片刻的恍惚,少時玄瑞溫柔含笑的眉眼與如今冷峻翩然的面容交相重疊,一張幼嫩,一張成熟,卻是那麼令她眷戀,十年來,她的生命中只嵌有一個人的身影——玄瑞。那種嵌入生命的感情,連她自己都難以捉摸「:是啊,很久了。」她也不由的輕歎出聲,轉頭深情凝望這片紅雲’。

忽的,玄瑞飛身而起折了一簇桃花,溫柔地插入十七雲鬢,桃花夭灼,美人嬌美,粉面桃花相映紅,玄瑞不由低吟「: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十七抬頭,綻開一抹動人心魂的淺笑,她性情冷,難得展開笑顏。一抹淺笑,有了桃花的印染,更覺嬌媚動人。這笑感染了玄瑞,他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風乍起,桃瓣飄飛,衣玦飛揚,紅白相交,遠望就像是水墨侵染的畫卷一般,不禁讓人飄浮聯想。

這一幅畫卷剛好映入不遠處一襲紅衣的新婚王妃白曦月眼中,只見她狹長的丹鳳眼略動,開口問身旁的丫鬟「:那女子是誰」?身後的可馨恭敬低語「:回王妃的話,是王爺的貼身婢女十七」。

「十七,」白曦月斂眉低語,「十七……」

楓睿閣。

早膳過後,府裡的大丫鬟們都聚集到王妃的楓睿閣賀喜。所謂的大丫鬟就是在各院各閣裡貼身伺候主子的。

一干丫鬟進門恭敬地跪在地上行過大禮,只聽頭上傳來一聲嬌脆的免禮。眾人起身。抬頭都不由地驚歎王妃的美貌。

只見白曦月一襲火紅宮裙,雲鬢高聳,金步搖斜插在墨色髮髻裡,彰顯主人華貴的身份,墨色雲發下一張豔若桃花的傾城美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難得一見的狹長鳳目,精明澄澈,卻又深不見底,像是西域進貢的貓眼寶石,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氣息。此刻她的眼神一一在殿下的丫鬟們身上流覽,最後落在站在前側的十七身上。

十七感覺到她眼光的注視,抬頭對上那美麗的眸光,兩個女子的眼神在空中相接,過了一會,白曦月對身後的綠衣丫鬟吩咐「:清雪,把那簪子拿來。」清雪應了一聲,從後間端出一個小匣子,然後在她眼前打開。只見一隻緋色瑪瑙玉簪靜躺在明黃的絲綢之上,色澤溫潤。白曦月纖手拾起,優雅地步到十七面前,勾起美麗的菱唇,眼光柔和,仿佛面前站的是自己疼愛的妹妹「:十七,聽聞你服侍王爺多年,如今我嫁入王府,感恩你照料王爺多年,這枝簪子是皇妃親賜,現在就交與你吧。」

聽她如是說,十七慌地跪在地上「:王妃,奴婢怎麼受的起這樣貴重的發簪」。

白曦月盈盈一笑,扶起地上的十七,眉眼和善「:你侍候王爺這功勞什麼東西受不起」。一邊說著一邊將簪子插在十七的髮髻上,墨色的雲鬢上一紅一綠簪子煞是惹眼。「十七,本王妃最愛桃花了,你看這簪子上雕的桃花真是栩栩如生啊」。白曦月似是無心的一句話,惹得十七背脊發涼,驀然想起今早在桃花息與玄瑞的凝望。

「奴婢鄙陋。恐怕辱沒了如此美麗的簪子,王妃還是收回吧」。

「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收回的道理」。白曦月說完就走回大殿上去,又笑對眾人說「:眾位姐妹都幸苦了,感恩眾姐妹對王爺的照顧,清雪,把從梁王府帶來的東西都分發下去」。

隨著她的賞賜,眾丫鬟都喜行於色,紛紛跪禮謝恩「:謝王妃」。一片道謝聲中,白曦月只是靜靜地看著十七淺笑。

夜晚悄然來臨,白曦月一整天都在熟悉西王府的情況,午後又接待了幾位來慶賀的貴族命婦。當晚她安排人在楓睿閣做了一桌酒菜,靜候玄瑞的歸來。

未時,玄瑞領著貼身侍衛湛墨進了楓睿閣。他今日進宮謝恩去了。

玄瑞一進去正廳花溪,白曦月就款款行下禮去「∶妾身恭迎王爺。」眼波流轉,一番嬌羞情態,玄瑞連忙扶起她,「曦月,你我是夫妻,以後這行禮俗套就免了罷」。一邊說一邊體貼的將她扶到桌邊,「那就謝王爺了」。

兩人這一番動作,儼然是恩愛的夫妻。

白曦月一邊坐下,一邊執起酒壺倒了一杯暖酒,「王爺剛從外趕回來,身體怕是受寒了吧,先喝杯暖酒,這是妾身從家裡帶來的石釀春」。

玄瑞淡淡一笑「:曦月幸苦了」。說完,揚袖飲盡。只見白曦月含笑看他飲盡,然後又看向正候在玄瑞身後的十七,她換了襲淡粉色紗衣,外披晶白披風,愈是人比花嬌。

「十七姑娘服侍王爺多年,妾身真是感激呢」。突兀的,白曦月又把話題轉移到了十七身上,十七隻覺她清雅的嗓音裡似乎又有另一層含義,卻只能低下頭去不語。只見玄瑞隨著話語把目光移到十七身上,目光含笑溫柔「:十七是本王最親近的人了。」

乍聽此語,眾人都疑惑不解,不瞭解玄瑞是何意圖。然而白曦月原本嘴角的笑意悄悄隱去。

「十七從八歲開始隨我,就是本王母后都鮮少見面。十七是本王看著長大的,本王也是十七看著長大的。」玄瑞一邊說著目光仍然溫柔的落在十七身上。那目光,溫柔的似夜半朦朧的月光。

聽他這樣說,十七擰眉思索,玄瑞素來冷淡不知今日卻為何說出這番言語。但是聽著玄瑞溫柔的話語,十七的心弦也微微的顫動,兩人的過往又清晰的浮現在眼前,那原本看似瑣屑的小事,在如今憶起卻是那麼珍貴,惹的人都要落下淚來。

「呵呵,王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呐,」白曦月那清雅的嗓音又揚起,「沒想到十七與王爺情誼是如此深厚,對待一個小小婢女王爺都能如此盡心,妾身想今後你我夫妻就要共渡這漫漫人生路途,曦月何其有幸能遇得王爺這般良人。」這嗓音清冷柔弱,卻惹得十七一身冷汗,婢女,這兩字落入十七耳裡,她只覺分外刺耳。

「呵呵……」這一聲笑,卻又是發自玄瑞,只見他目光複落在白曦月身上,在外人看來兩人是柔情相對,可是白曦月的笑意卻凝在嘴角,那雙眼睛是那麼冷,那深不見底的眸光裡她看不見自己。

在兩人的深情對望裡,眾人行下禮去「:祝願王爺王妃百年好合」。

次日一早,十七領著水藍在楓睿閣擺早飯。裡臥裡,玄瑞坐在檀木椅上,一頭黑髮在曦月的指縫間穿梭,不一會一個俐落的抹客髻印入銅鏡裡。十七望著兩人的身影有些恍惚,記起玄瑞的話「十七,如若有了王妃,你說這盤髻之事,是不是就要假入王妃之手了?如今果然是了。正在十七恍神的時候,「十七……」不知何時玄瑞攜著曦月走到她面前,看她面色不對,玄瑞含笑將她素手攏在袖裡,「看你臉色不對,難道是染了風寒,手真是冷呢」。

對十七,玄瑞第一次表露如此親昵的動作,十七驚嚇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瞳孔裡一片慌亂,想抽出手,但是玄瑞骨節有力,十七怎麼辦的到。「王爺,王爺……」

正呼喊時,曦月緩緩接過十七的手,玄瑞才放開了,只見她菱唇含笑「:是有些冷呢,你先退下吧,今日就留在靜源閣好好休息吧,楓睿閣這邊有清雪照應著,過會我叫她去請個大夫給你瞧瞧。」

「奴婢折煞了,奴婢沒事。」十七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再抬頭,卻看見玄瑞含笑望著自己,吩咐廊下的湛墨「:湛墨,請個大夫來仔細給十七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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