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瀟湘雨這樣一位花季少女春風得意之時,卻在過馬路時,迎面被一輛貨車撞上。
瀟湘雨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是一撥又一撥她不認識的人,穿著古裝,每個人一見她,都對著她說一大堆,仿佛她就該記住他們每個人一樣。
先是一對肥頭大耳的中年夫婦,期期艾艾的走上前來,拉著她的手,淚水漣漣,偏偏她躺在床上,身子一動也不能動,只有眼睛勉強眨動,自然是擠不出半滴淚水。
父母看見瀟湘雨注視他們的目光,就如同是看著陌生人一樣,忍不住唉聲歎氣,從女兒閨房中退出之後,兩人六神無主,這是夫人出了一個主意,使富商像打了雞血一樣,又滿血復活了。
夫人認為瀟湘雨恐怕是上吊自殺時失了魂了,看她清醒過來的時候的樣子,雖然沒有說話,眼神卻還澄明。
不如就趁此機會找一個算命的,給女兒仔細算上一卦,也好看看瀟湘雨原本應該嫁入宰相府中的命,如今不得不應詔、進入了宮中,又當如何?
京城中恰巧有一名算命先生,名聲遠揚,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莫不找其算命,據說就是因為他本人算命太准,損了陰德,才會眼瞎。
算命瞎子來到府上之後,二話不說,當堂一坐,就掐指算來,沒想到卻半天沒有言語。
富商和夫人一再詢問之下,算命瞎子才勉強開了口:「你們這小姐的身家性命怎麼有雙重生?也就是在原本的八字命譜之外,還有一重命。」
富商和夫人面面相覷,他們自然搞不懂算命瞎子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瞎子堅持說他一定要入小姐閨房,摸骨看相。
只要能夠親手一摸小姐命相,他甚至願意連禮金都不要,就這樣瀟湘雨連身子都不能動的時候,平白無故的被一個瞎子把臉摸來摸去,要是她能動的話,早就會不耐煩地跳到一邊。
現在她身子很弱,瀟湘雨只能任人消遣,接下來算命瞎子說的話,也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摸骨看相之後,瞎子依舊沉吟半晌、沒有說話,還是富商一句話打破了沉默,他對瞎子說:「先生不妨直言,對先生的禮金一定是不能夠少的。」
瞎子聽後連連擺手,表示自己堅決不要禮金,如此繁雜的命運,居然能夠落在他手中進行測算,這是他的榮幸。
只是瀟湘雨命帶魁罡,即使是有另一重性命運轉,卻難免身世淒涼,最終入得宮中,不得寵倖,鬱鬱而終。
瀟湘雨躺在床上,聽到這一番話,氣得噌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只有坐得離她最近的瞎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兀自絮絮叨叨。
瀟湘雨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陣蠻力,猛的就提起算命先生的領口,就想把他往外拖拽,扔出門去。
這下一向安靜的閨房,熱鬧非凡,好不容易丫鬟和夫人,把瀟湘雨拖住了,算命先生被富商帶出房門外之前,還忍不住回頭對她說:「你這命要改可以,除非你到了恰當的時機,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
瀟湘雨一聽之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人說的話,不但沒頭沒腦,而且說了當沒說,就算他是個盲人,她也不能夠再容忍他,就這麼胡言亂語下去,尤其是針對她自己的身家性命。
等到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了之後,瀟湘雨喘息未定,就拽著站在一旁,離自己最近的丫鬟,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她需要重新確認自己到底落在了哪一個時空,再次確定剛才發生的一幕幕,並不是古裝劇。
丫鬟的回答是她五雷轟頂,瀟湘雨穿越到了對女性束縛最重的宋朝,她這才感覺到,這副身體原來是裹了腳的,難怪當時她站起來想要打算命瞎子的時候,就是從床邊到桌邊那麼幾步路,她一路上都在跌跌撞撞。
瀟湘雨從小指腹為婚的夫婿是宰相之子,依舊被皇帝宣詔,召入宮中,選為秀女,就是耳聞她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
瀟湘雨邊聽邊攬鏡自照,不是她不想恭維自己,這位富家小姐小鼻子小眼的,最多也只算得上是個清秀,不知從哪裡可以看出是京城第一大美女。
瀟湘雨真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活下去了,真是比死了還難看,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絕世容顏。
當然這也是她相對於現在的相貌不滿、產生的過度拔高,瀟湘雨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現在這副身體,不能夠自由戀愛,連行動都不方便。
瀟湘雨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的戀人,對她說:「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為什麼?」她絕望地看著他。
「我說不出原因。」他無力看瀟湘雨望向自己的眼神,低頭沉聲說對不起。再接下來,她就這樣開始放任自己。
瀟湘雨時不時會翹課,終日買醉,他只有趁別人撿屍之前,將她背回到他家裡。
瀟湘雨知道他放心不下她,她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買醉,她就不擔心總有一天他沒有辦法及時趕到。
當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瀟湘雨是會離開他、還是跟他在一起?她就想要這個答案。
而他要的是一個回應,既不是承諾、也不是責任,他就想知道瀟湘雨的心聲,她心中對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天瀟湘雨又是從一場宿醉中醒來,從臥室下到由地下室樓梯改裝到地面上螺旋狀的階梯,仿佛義大利螺旋面。
瀟湘雨在料理台旁正在品嘗他做的早餐、陽光滿室、她笑面如花、那一刻他明白了什麼是幸福。
就仿佛瀟湘雨從來沒有離開過他身邊,正如他也一向都待在她身邊一樣、不再分開。
早餐薄餅的漿液在煎鍋裡吱吱作響,翻動著柔滑的餅身,他高高地拋起、如同他瑰麗的夢想,再穩穩地接住、就好象一切都在那一刹那間得以實現。
這一番美好光景,難以再持續下去了。一通電話改變了這一切,瀟湘雨接起電話那一刻、看清楚是誰打來的之後、明顯猶豫了一下。
可瀟湘雨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熄了火,將煎餅從平底鍋裡盛入盤中。
接聽這通電話時,瀟湘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右手不安地捂住接聽手機的左手、隨即雙手顫抖了起來。
她掛機時差點沒能握穩手機,他連忙接過了瀟湘雨手中的手機,放在了一旁,又不好開口問她。
因為瀟湘雨臉色煞白、似乎人都要喘不過氣來、她雙手緊張地反復將頭髮向後捋、似乎緊繃的頭皮會有益於她的思考。
剛才輕鬆活躍的氛圍頓時凝重得如同瀝青一般呆滯,他終於問出了聲:「你到底怎麼了?」
「他死了。」瀟湘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空洞地望著他。「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她一把抓住坤包、風一般不管不顧地沖出了門去。
隨著大門哐當一聲在瀟湘雨身後關上,室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對他來說,似乎連明媚的陽光也變成了灰色。
瀟湘雨到底還是選擇了家庭給她安排的那個男人、即使她口口聲聲說要等他一個回應。
他心中暗想、不自覺大聲說了出來,空蕩的回音裡無人應答,這所有標誌著幸福的一切、如今就是對他的毫不留情地恥笑。
他下意識地吃了口煎餅、鬆軟可口、百分之百成功,只是混合著淚水中的苦澀、吃進嘴裡、難以下嚥。
他吐了出來、把整個煎餅和他那一份還未動的早餐統統塞進垃圾桶裡、在碰到瀟湘雨沒喝完的果汁和他為她特製的爆漿蛋奶餅時,他遲疑了。
他坐在瀟湘雨的位置上,吃她剩下的食物,才吃了沒兩口,便終於堅持不住、徹底崩潰了。
他哭得滑坐到了地上,又攤在地板上漸漸睡著了,沉睡無夢,如同死去一般。
等他醒來時、窗外日已西斜,他撥打瀟湘雨的電話、總是忙音,到了第二天、居然徹底關機了。
那一天、就是他喪鐘敲響之日,他再也沒有愛情留給任何人了、哪怕是對他自己。
當天,他匆匆離開了這個令他感傷的城市,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瀟湘雨的電話,從此以後就再也撥不通了。
就算是邊境紛擾不斷,宋朝正處於南北宋交接的時代,宋人依舊沉迷在昔日的繁華之中,絲毫不願意看到家國淪喪的境地正在一步一步的逼來。
卻說當朝第一貴公子,除了太子之外就是宰相之子華明鉞了,他風流倜儻,學貫五經,有品性優良,從不出入風月場所。
華明鉞位於京城四少之首,那是實至名歸,當他從宰相父親那裡得知,皇帝不顧瀟湘雨與他有婚約在身,依舊宣詔讓她入宮選秀女,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修養再好的人,碰上了奪妻之恨,華明鉞實在難以忍受,宰相下朝之後,父子二人為此都坐在堂中生悶氣。
這時去瀟湘雨府上打探一番的家丁來報,耳語一番後,宰相揮揮手,讓家丁下去了,臉色有幾分凝重。
捋了捋鬍鬚,宰相安慰華明鉞道:「瀟湘雨醒來之後性情大變、不似以往溫婉賢淑,還就因為算命的說錯了話,當場就大鬧了一番,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
雖然沒有現代社會裡的網路,人肉搜索依舊存在,而且勢力強大,基本上京城裡稍微有點名號的府邸之上,哪怕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被人打聽出來,寫成小道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宰相對於娶兒媳這件事情,並不太放在心上,他始終認為自己的兒子,應該趁年少之時求取功名,而不是沉迷在女色和家庭之中。
如果宰相想要自己的兒子,及早結婚生子的話,也不會一直等到現在,都不給華明鉞完婚。
宰相一直以為,對於華明鉞來說,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對於他來說無非是個陌生人而已。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對瀟湘雨用情至深。
華明鉞告別高堂,回到自己的臥室之中,他癡癡的看著堂中掛著的一副美人畫頭像,裡面赫然是瀟湘雨的身影。
華明鉞隔空輕撫瀟湘雨,對她喃喃細語:「哪怕只是看到你的畫像,我一生一世都在想你。」
華明鉞即使年少,不黯世事,在一堆少爺堆中,也是聽到不少關於風月場所的趣聞。
身邊的一群少爺們說的越熱鬧,華明鉞心中就越黯然,誰也不知道他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思。
華明鉞從小的時候就曾經喜歡過一個奶娘的孩子,他寧願一生一世跟她在一起,她卻總是三心二意。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招蜂引蝶的都是她,華明鉞只能默默地看著她和不同的人玩在一起。
她高興時,會帶著華明鉞跟他們一起玩、不高興時就將他撂在一旁,每次她都笑著安慰他說:「你看我這不是又回來了嗎?無論我走到哪裡,我不都回到了你身邊。」
華明鉞想要反駁,卻被她在腮邊輕輕的一吻帶走了所有怒氣,心甘情願地就這麼隨她、做她的後盾。
當時華明鉞年齡也不大,才12歲左右,就已經開始認真的想自己的一生:「也許我一生就是這樣了,再沒有什麼新奇之處。」
華明鉞認真的對奶娘的女兒說:「無論你是怎樣的人、我都擺脫不了你,那就由我一個人,獨自守著你我共同的感情。」
哪怕華明鉞到了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定義這份情感,他只希望,她真如她自己所說、無論如何都會回到他身邊,否則,他會確保她一定要回得來。
華明鉞沒有想到,她小小年紀就已經跟一個小廝私奔了,而且再過兩年沒成想,在頭胎生育時難產身亡。
華明鉞不為人知的初戀就這麼悄悄結束了,在還沒來得及展開的時候,就恰在此時,未來的岳父送來了指腹為婚的妻子的畫像。
華明鉞別無可救藥的沉迷在了對這幅畫像的迷戀之中,因為他知道她不會走到哪裡去,瀟湘雨雖然不是名門世家之後,作為一代富商之女,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華,都在京城中,鼎鼎有名。
華明鉞沒有想到這段門當戶對的愛情,在妻子還沒有過門的時候,就已硬生生的被皇帝隔斷了。
華明鉞滿腹怨氣無處申訴,連詩書漸漸都懶得讀了,心想自己作為世家子弟,宰相更是護幼主有功,沒成想居然還是就這麼被皇帝輕看。
皇帝詔命是不會收回的,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他跟皇帝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皇帝從小到大,十分孤獨,從小甚少有玩伴,先帝也儘量不讓他跟其他小孩一起玩,說是為了保住他性命,無心中間,也更增加了他的恐懼。
到了他能夠納妃的時候,皇帝一改以往與人接觸的膽小懦弱,登基不到五年內,幾乎每年都在選秀女,連華明鉞這種少有的兒時玩伴,也鮮少來往。
看來男大也是18變,心思越來越莫測,華明鉞自皇帝登基之後,就再沒有入宮晉見,兩人就這樣生疏了起來。
再加上這一輪宮鬥,十分厲害,皇帝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存活了下來,同年齡段的公主、王子,基本上都早早夭折了,連先皇都去世的早,晚年常年沉迷於煉長生不老藥,結果死於丹藥、毀在術士手中。
皇帝由此得了教訓,他寧願多親近年少無知的少女,也不願意和大臣們或身邊的人有接近,哪怕就算是入選妃子寵倖,最多也不到三個月,就逐漸冷落了下來,另覓他人。
在宮中,能夠在皇帝身邊真正隨侍左右的,恐怕只有太太監了,他從小太監一路混上來,深諳先皇幼帝脾性,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出現,什麼時候隨時告退。
「讓我當宮中去當侍衛吧,反正現在婚也結不成,」華明鉞這天對下朝回來的宰相懇求道。
宰相搖搖頭,堅決不肯,自古伴君如伴虎,他先後侍奉先皇和幼帝,一直到現在,依舊戰戰兢兢。
「你獨自一人在家瞎想些什麼?有空就找你的同伴去校場上多磨練一下筋骨,不要再跟我提這種無理要求。」宰相威壓地說。
「更何況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單戀一枝花。」宰相苦口婆心的勸解道:「你連你未來的未過門的妻子都沒有見過面,只見過一副畫像,她到底有什麼好,令你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華明鉞心中嘀咕,那是因為她的好,自己的父親從來沒有看在眼裡,自然口頭上、他不敢跟嚴父這麼說,他只好先行退下,準備跟母親商量一下這件事。
華明鉞深知在宰相府中,真正能夠枕邊風奏效的只有自己的母親,這件事情,只要能夠說通她,就算成了大半。
華明鉞現在還不知道,富商家中別是一般光景,不甘寂寞、也不願任人宰割的瀟湘雨,又上演了一齣戲碼,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瀟湘雨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她原本還有大把時間的青春少女,擁有著眾多關愛,卻突然就這樣命喪黃泉。
其實若要真死了,瀟湘雨倒未必不能接受,只是目前處境如此不尷不尬,除了有一對無厘頭的父母之外,而且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算命瞎子,還詛咒她了一番。
這樣換做任何一個人,脾氣都不會好到哪去,更何況是一向敢作敢為的瀟湘雨,當初為了能夠進她心目中明星的粉絲團,她也是過五關斬六將,一路走過來的。
好歹成為了粉絲團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並且還是區域代表,瀟湘雨還被推選出來參加過和明星握手會。
在瀟湘雨看來,無論是嫁入宮中,還是宰相之子,都比不上迷戀偶像明星來的實在,至少看得見。
這時候的她,還沒有來得及將宮鬥劇與她現在的現實生活聯繫起來,進而提升她自身的生活地位,展開轟轟烈烈的自我拯救行動。
瀟湘雨沉迷在自己崇拜的偶像明星,意外身亡的消息之中,卻完全忽略了她自己,也因此喪命,就為了能夠及時參加他的告別會,在穿越馬路時,沒有走斑馬線,被一輛乘貨車撞飛。
瀟湘雨穿越過後,命運如此淒慘,與前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但腳都被裹了,連吃得都那麼難吃,她不禁懷念起以往,尤其是離開男朋友身邊之前,他正為自己準備的那一頓美味早餐。
瀟湘雨心想:「我自己當初這樣匆匆離開,連話都沒跟他搭上一句,他恐怕會心灰意冷了吧?現在他若是知道了我的死訊,不知道又做何感想?」
而瀟湘雨心中最遺憾的,恐怕是沒有為她的偶像送行,一想到命運給她的一連串打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會活成什麼樣子、會不會還沒到20歲估計就跟個活死人一樣。
瀟湘雨心中焦急,一再想怎麼辦,又沒有網路,可以上網查詢,她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丫鬟聊天,試圖更加深入的瞭解現在自己的處境。
就在她邊想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麼、才不會淪落到算命瞎子口中的宿命之中時,瀟湘雨總算明白了富家小姐自縊身亡的苦衷。
就算她反復盤問,無論對於皇帝還是宰相之子,丫鬟們根本就說不清楚,消息閉塞,她們自然沒有機會見過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要和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的氣悶,這讓瀟湘雨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廢人,一輩子就只能任人擺佈。她第一個念頭想是要離家出走,到哪裡去呢?
瀟湘雨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所有親戚全部都向丫鬟們打聽遍了,自三代以上就已經在京城落戶,原本安徽老家已經沒有了祖宅,再加上他家中一代單傳,親戚甚少,就算她要出走,也沒有可以投靠的地方。
瀟湘雨一聽之下,根本沒有出路,她只得讓丫鬟服侍自己,到後花園中散心,發現自己裹腳之後,她還得重新學會走路,並且到哪裡都得有人陪著。
瀟湘雨在花園中的小亭中坐下,讓丫鬟們退了下去,獨自一人,望著滿院的風光,心緒毫無著落。
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到任何對策,入宮時間近了,她連自己家中的環境都還沒來得及熟悉,就得在3日內進宮,瀟湘雨索性將心一橫,既來之,則安之,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且欣賞著滿院的風光吧。
恍惚之中瀟湘雨進入了夢中,來到了一個比自家庭院,更加氣派輝煌的皇家園林裡。
瀟湘雨遠遠的看見自己依偎在一個華服男子身邊,而另外一個帶刀侍衛,眼神不善的看向這對男女。
突然間,那侍衛一拳打暈了華服男子,又拔出刀來,架在瀟湘雨脖頸上,恨聲問道:「誰都能與你在一起、為什麼我不行?」
瀟湘雨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居然也感受到了刀刃的冰涼,她很想沖上去,幫助她自己,身子卻像剛穿越來的時候一樣,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侍衛向自己行兇。
「都是那一場大雨,」侍衛恨道:「雨中我看見你和他在傘下擁吻,我恨你、更恨他,你不是明明告訴我說,你跟他只有利用關係?」
侍衛不能理解瀟湘雨對他的背叛,哪怕她是皇帝的妃子,他也覺得她應該首先忠誠于自己未來的夫婿,哪怕他從來沒有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
侍衛想要的是讓瀟湘雨就這樣明明白白的愛上他本人,現在的他什麼都已經顧不上了,她遠遠的只聽到,侍衛說:「於今的我,只有一個目的、活著,就是要讓你死去、在他對你情絕之時。不要怪我狠厲、我不能再經受第二次、如此堂而皇之的背叛。」
就在侍衛手起刀落之時,瀟湘雨猛然驚醒,這時她才發現丫鬟們都在牽牛花架下打盹,連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夢境中的具體內容在迅速消退,帶刀侍衛那威脅性的眼神,瀟湘雨卻怎麼也忘不了,耳邊還縈繞著他最後說的那一句話:「我與你再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再續前緣、已無可能,你我心裡都明白,剩下的就只有仇恨、比愛更刻骨、比你還親切。」
瀟湘雨此時渾身冰涼,心中對算命瞎子所說的話,終於信了幾分,有可能這就是她入得宮中,慘遭橫死的下場。
既然算命的說過有轉運的機會,為什麼不找到他,將話說個明白,這樣的話,瀟湘雨不也就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了嗎?
瀟湘雨拿定主意之後,就讓丫鬟扶著,匆匆來到高堂之上,跟父母稟明緣由,懇求他們派人去找到算命瞎子。
父母看到瀟湘雨,神色之間似乎有了幾分清醒,為人處世,又漸漸恢復了些許以往的光景,心中對她的要求自然是無所不從,立刻派人著手去辦。
瞎子卻從京城中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瀟湘雨聞訊則只有作罷,心中默默琢磨著瞎子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就是在適當的時機做出自己的決定,才能夠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