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內到處都是毛孔悚然的廝殺聲,冰劍冷刀韌力相搏發出寒涼刺骨的聲音,天空變成了深紫色顯得詭異萬分。冰寒的白雪紛飛像絮沫一樣翩翩起舞,淅淅瀝瀝的飄落在鮮紅的血水裡。烏鴉在樹梢上淒慘的鳴叫顯得陰風陣陣,寒氣逼人,這預示著死亡地獄。整座皇城變成了雪染成的血紅色,流淌在城中的各個角落,四周變得死一般的靜寂…。
「啊…。不要…。不要…。過來,娘…。」葉水藍驚叫的坐起身來。在夢裡她看到了好多血…好多血…。四面都是淒慘的叫聲,一個身穿雪白衣袍的女子胸口刺著一把冷冷的匕首,血流遍了她的衣襟瞬間變得鮮紅一片,嘴角含笑的看著葉水藍將血紅的手臂伸向她。這個夢太詭異了,為什麼這十五年來她一直做著這個夢?
「藍兒,怎麼了?別怕,娘在這兒。」許如意抱緊女兒拍了拍她的頸背安慰道。
「娘…我又夢見她了,她全身都是血…。都是血,我好怕………」葉水藍小臉蒼白渾身顫抖著。為什麼那個女人一直出現在自己的夢裡?難道是想要告訴她什麼嗎?還是她是來向自己索命的?
「藍兒別怕,等你和浩兒成親了,以後就不會做噩夢了。」浩兒是她姐姐的孩子,父母走的早便將年幼的孩子託付于她,她待他一直視如己出就像自己的親兒子一樣。如今藍兒對這個一起陪她長大的表哥浩兒愛慕傾心,於是就將他們的婚事定了下來,這樣一來有浩兒守護在藍兒身邊,也許藍兒就不會噩夢纏身了。
「嗯,對了娘,浩哥哥回府了嗎?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葉水藍用衣袖撫了撫臉上的汗珠。自從上次浩哥哥從外回來送給了她一盆血珊瑚又出府後,她就在也沒見過他了,算起來應該有一個多月了。
「還沒有,這次出去是久了點,不過應該不久就會回來了,到時候一併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許如意摸了摸她的秀髮一臉慈愛的說道。
「嗯…一切全憑娘定奪。」葉水藍滿臉紅潤將頭埋的低低的。這輩子能嫁給自己最心愛的男子應該是一件最幸福的事吧!
「呵呵…我們的小丫頭還會害羞了哦!」許如意寵溺的點了點她的小俏鼻。他們成親了也算了卻她一樁心事。
「娘…你就別取笑女兒了。」葉水藍搖了搖娘親的胳膊羞澀的說道。
「藍兒,明日娘要去菩提寺上香,不如你陪娘一起去吧?一來是保佑你們一生平平安安,二來是保佑你們成親後早日開枝散葉。」她就只有藍兒這一個女兒,如今變成大姑娘不久就要成親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深感欣慰。
「娘…。您說什麼呢!女兒不理你了。」葉水藍鬆開娘親的手向門外走去。她走到花園坐到秋千上緩緩的蕩漾著,身子輕輕的飄起感覺春意盎然萬分遐意,她真的要和浩哥哥成親了呢!還能和他生一大堆孩子,呵呵…。她小臉俏紅微微的彎起紅唇。
菩提寺
從高山一路望去柳綠花紅到處都是含苞欲放的嬌蕾,寺廟裡除了金佛香燭還有春色滿園的萬紫千紅,中環院裡碧波藍天下種著一棵古木參天,風拂百轉顯得更加春光融融。
「藍兒既然來了就在佛祖面前求之簽吧!」許如意牽著女兒的手走到佛像前。母女兩人跪上軟墊雙掌合一磕下三個響頭,葉水藍隨即拿起竹筒簽搖晃著。
「娘,你看,不如我們去找方丈解簽吧?」葉水藍拿起地上的竹簽看了看問道。
「施主,請隨小僧來,方丈在後院打坐參禪。」小和尚一聽葉水藍要解簽立刻開口引薦道。
「嗯,有勞小師傅帶路。」許如意陪同女兒跟在小僧身後走向院。
走到東邊的院子裡,小和尚推開了一扇寺門,進屋稟報了方丈後走出房門便意示她們進去。
「阿彌陀佛,施主可是來解簽的?兩位請入坐。」老方丈白白的鬍鬚拉的老長,一臉的慈眉善目,眯縫著雙眼,盤旋著雙腿直直的坐在那裡。
「是的,這是小女剛剛在貴寺求的簽,還有勞方丈析解一番。」許如意接過女兒手上的簽遞給老方丈。
方丈看了看手中的竹簽。目光驚震的看著葉水藍「施主,這簽老衲解不了,只能告之施主這支個上上簽。」吐納:
攸盧在人界,鴻如夢裡遷。天翔雲中鶴,翼賜鳳飛天。
百無生絕境,夭夭之面心。劫遇傾家滅,唯恐孤盞燈。
九死回轉目,道古封仙靈。命緣千里藕,共赴萬里山。
「施主且好自為之,命理昭昭,世事輪回,明明之中自有定數,萬不可強求。」
「那方丈可解這詩中之意?」葉水藍聽完有些震驚,為何詩句裡會有<劫遇傾家滅,唯恐孤盞燈>?難道家中會有劫變?
「此乃天機不可洩露,天命不可違,怒老衲不便多言,施主請回吧!老衲怒不遠送。」老方丈擺了擺手閉目凝神。抽籤人非富即貴乃龍鳳祥和之意,他不敢妄自多言,以免洩露天機忤逆蒼天遭受滅頂之災。
「娘,你說方丈說的這是何意啊?既然是上上簽他為何不為我們解簽呢?還有方丈念的那句詩詞到底意欲何為呢?」葉水藍走出廟門用手攙扶著母親走下石階疑慮不解的問。
「娘也不明白這是為何?不過既然方丈都說了這是支上上簽,那便是好兆頭吉祥的意思,我們也不要妄自揣測了,咱們趕緊回府吧!不然你爹又該擔心了。」許如意其實心裡有些不安,既然是好簽為何方丈不向我們坦言告之?除非…是方丈不敢多言,如果真是這樣那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呢?
母女兩人各懷心思的走到了山腳下,此時驕陽似火的太陽已慢慢落向了西邊,余暉下金碧的斜陽四周浮起嬌羞的紅霞,映襯在臉上顯得紅彤彤的。
葉水藍叫上轎夫與母親一同坐上轎子,路途顯得有些遙遠,轎子有些顛簸不平,不一會兒她便靠在轎內昏昏欲睡,不知道過了多久便聽到轎外一陣喧嘩。
「夫人,您快出來看看,這路中央好像躺了一個人?」抬轎的馬夫恭敬的對著許如意說道。
「呃?一個人?怎麼會有一個人躺在這裡?」許如意掀開轎簾面臉疑惑的走上前。
地上躺著的人一身黑衣裝扮,胸前的肉被刀劍劃開,血正向外不停的湧著,左手緊握的長劍上還淌著滴滴鮮血,一張清秀的臉顯得蒼白無力毫無血色,眼睛裡流露出犀利警惕的神色細微的張開,目光緊緊的盯著走上前的許如意。
「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人,還是不要管他了,我們趕路要緊。」許如意轉身準備走進轎子。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連累到將軍府就不好了。
「娘,怎麼了?咦?怎麼地上還躺著一個人?好像還受傷了,不如我們把他帶回府裡吧?」葉水藍聽到聲音從轎子裡走出來,看到地上躺著的人,身上有的多處劍傷此時還流著血,他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這樣子丟下他不管,他一定會死的。
「不行,你看他一身黑衣裝扮,就像個刺客一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還是個江洋大盜,萬一我們為了救他而使整個將軍府遭受無辜禍端,那娘怎麼對得起你爹爹。」許如意勸著女兒擔憂的說道。
「娘,你看他都快不行了,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啊!如果您不救他,那我就不跟您回府,我就在這裡陪著他。」葉水藍抓起母親的手哀求的說。要她見死不救她可辦不到,何況問都沒問怎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好吧,不過這事不能到處張揚。你們兩個把他抬進我的轎子裡,我和藍兒同坐後面那頂轎子。」 許如意看著一旁的轎夫吩咐著。救了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將軍府。「夫人,藍兒,你們回來啦!」葉庭下了早朝回到府裡就不見夫人和女兒,請管家來問話才知道她們母女倆去了菩提寺上香,這都這麼晚了還不見她們回府,心裡焦急的在書房挪著步子。
「爹爹,我們在回府的途中救了一個人,他好像傷的很重,你快請個大夫給他看看吧!」葉水藍走上前抓起爹爹的手心急的說道。
「哦?還有這事?快把把扶進書房。管家,你去請大夫,要快。」葉庭聽聞女兒的話走上前看著轎夫手上攙扶的人,胸口處鮮血淋漓,由於失血過人早已沉沉地昏死過去。
不一會兒大夫便來到將軍府裡,右手摸著那稀少黑白交參的鬍鬚,坐在床沿邊左手搭在病人的脈搏上。
「將軍大人,這位公子除了皮外傷之外五臟六腑也被內力所震傷,現在沒死是因為此人體內有一股真氣護著心脈,老夫只能開些止血化瘀的藥方調理他的外傷,至於內傷恕老夫無能為力了。」大夫拿起毛筆在白絲宣紙上寫下藥方遞給葉庭,提起藥箱轉身離去。
「好了藍兒,你別難過了,此人傷的太重我們已經盡力了,你累了先回房歇息吧!這裡我會讓管家看著的。」葉庭看著女兒眉頭深鎖沉默不語的立在一旁便開口安慰道。
「嗯,那爹爹您也早些歇息,女兒先回房了。」她腦裡一直想著那個受傷的年輕男子,忐忑不安的走進房間。卸下珠釵銀冠將墨發柔順的披在肩頭,拂去身上的粉衣流裙側身躺在紅綢帳內,思緒繞繞糾結難眠。
薄薄的雲霧漸漸散去,天邊上黎明緩緩睜開清澈的眼睛,雲層間穿透出一道白白的光芒,白雲在碧藍的天空中飄飄舒展開來,溫暖金色的朝陽透過窗臺照射進廂房內。天地間的美夢也被依稀的鳥啼聲與人們的吵鬧聲驚醒。
歐陽離落被房間裡細微的吵鬧聲微微轉醒,他只記得自己受傷後倒在地上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煩雜的聲音傳入耳朵裡感覺眼前一黑便毫無知覺了。他慢慢睜開眼睛艱難的坐起身忍著胸口傳來的疼痛。環顧四周房內潔簡乾淨,圓形的椅凳上擺放著豔紅的蝴蝶蘭,旁邊的書桌臺上放著文房四寶,還疊著一些文書竹卷,看來是個書香門第。
「你醒啦?你怎麼坐起來啦?你傷的很重快躺下,你放心這裡很安全,你可以安心養傷。」葉水藍手中拿著一盤糕點一進屋就看見他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裡四處張望。清秀的臉上有些灰白如紙,嘴唇乾枯發白輪廓有些微微深陷,整體感覺弱不禁風,遮擋了往日的雍容俊雅。
「是你救得我?」歐陽離落看著突然進門的葉水藍問道。她一身白衣勝雪,腰間粉紅色寬頻上系著蝴蝶狀的絲帶,緊裹著芊芊細腰顯得身形窈窕婀娜多姿。鵝蛋形清麗白皙的秀臉,細細月牙般彎彎的秀眉,俏麗的高鼻樑上冒著細細的汗珠,兩片小巧的微薄紅唇勾起好看的弧度,真是花顏媚嬌人竟醉,浪蕊浮花吐芬芳。
「嗯,你暈倒在路邊,我和娘就把你帶回來了,你餓了吧?我帶了些糕點你先吃點,我一會兒就吩咐廚娘給你送些清粥來。」葉水藍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糕點放在圓木桌上,走過來攙扶他慢慢坐下。
「不用了,我還有要事要辦不宜久留,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盡。」手捂住胸口強忍疼痛艱難的站起身,現在他不能留在這裡,朝廷目前正到處瓦解北寒宮的勢力,必須儘快通知九娘做好萬全應對的準備,此次探查還害的他差點丟了性命,以後看來不得不謹言慎行了。
「不行,你現在都快死了,還想去哪?難道這事比你的命還重要嗎?」葉水藍雙手將他拖回來按在軒椅上一臉凝神微怒道。
「姑娘,你再不鬆手就休怪在下無禮。」歐陽離落一臉蒼白語氣微弱如浮、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走的,大夫說了你現在五臟六腑都被震傷了,如果隨意行走的話命不久矣。」她擔心的說。
「死不死是我的事,不勞姑娘費心。」他推開她的手向門外走去,再留在這裡恐怕北寒宮上下幾千口人都有性命之憂。
葉水藍看著他走向門外,只聽見「咣當」一聲,歐陽離落虛無縹緲的身子就倒在地上。她看著地上躺著的人百般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是何苦呢?明明受了這麼重的內傷還要強忍支撐,難道他真的不要命了?
歐陽離落醒來時已是三天后的事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躺就是三天,醒來的時候腿腳還被綁在床上,一向叱詫風雲從不服輸的他也會有如此不堪的時候。
「嗯,今天氣色好多了。」葉水藍看著他鐵青的臉微微笑道。今日看他白皙的臉上有些紅潤,原本深深的輪廓也變得稍稍圓潤,皮膚也回到原本的光滑亮澤,濃眉大眼看起來越發的清媚俊朗。這全是在他昏迷的時候每日喂他人參湯的原因。
「你準備綁我到什麼時候?」他滿臉怒氣橫生的問。
「你把這碗參湯喝了,我就給你鬆綁。」葉水藍將參湯遞到他唇邊一臉威脅的說道。
「哼…。」他有些怒氣的哼著,嘴巴還是一張一合一口一口喝著葉水藍遞來的參湯。
「藍兒,你在裡面嗎?你看浩哥哥給你帶什麼了?」上官浩獻寶似得拿著一串瑪瑙珠鏈走進屋來。他一身淡綠色錦衣,華而不失淡雅,白淨小臉,眉清目秀,右手拿著摺扇儒雅翩翩。
「浩哥哥,你回來啦?」葉水藍看見上官浩就放下碗撲向他懷裡。上官浩將珠鏈遞給她,淡綠色的珠子圓潤光澤,青碧的就像清澈的眼睛。
「藍兒,喜歡嗎?浩哥哥給你帶上。」上官浩將珠鏈戴在她細嫩白皙的脖頸上,整張臉更顯得清秀靈氣。
「嗯,喜歡,浩哥哥送的藍兒都喜歡。」她看了看脖頸上的亮澤的綠珠高興的說。
「藍兒,聽姑母說你救了一名男子,就是這位公子嗎?」上官浩看著床榻上躺著的男子綁著雙腳,現在正怒焰衝衝的看著他們。
「嗯,是啊!浩哥哥,他有些不聽話,所以我就…呵呵」她看著上官浩疑惑的眼神若有所指的說。
「這位公子既然是藍兒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在下上官浩,敢問公子尊名?」上官浩雙手握拳身子微微彎起一副江湖俠義的問。
「在下歐陽離落,既然是朋友,那上官兄可否先讓這位藍兒姑娘給在下鬆綁。」他看著上官浩上前行禮怒氣也消去一半,只是這身子綁著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藍兒,快些鬆開歐陽公子,不要再胡鬧了。」上官浩看著葉水藍嘟起小嘴,似乎很不情願的上前鬆開繩子。
「上官兄,還有這位藍兒姑娘,在下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鞠躬盡瘁,在下還有急事先告辭。」歐陽離落拱了拱手說道。
「歐陽公子這是哪裡話,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在下也不便久留。」上官浩溫文爾雅的說。
歐陽離落拿起自己的佩劍轉身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藍兒姑娘,這玉佩給你,若日後有什麼困難,你可以拿此玉到城北的聚仙客棧,到時自會有人領你見我,我們後會有期。」
葉水藍看著手中的玉佩,此玉呈圓形,玉上刻有北字,靈光潤澤通透,也算是上等品。她將玉塞入懷裡,轉身拉起上官浩的手踏出房門向園裡走去。
歐陽離落回頭看了看葉府的紅漆大門,轉身直奔北寒宮…。
「藍兒,姑母說下個月就把我們的婚事給辦了,你可有異議?」上官浩看著坐在秋千上的葉水藍問道。他拿起摺扇優雅的扇著走到花盆邊采起一朵芍藥花插在葉水藍的髮髻上。
「藍兒沒有異議,能嫁給浩哥哥藍兒覺得很幸福。」她摸了摸髮髻上的芍藥花臉色紅潤害羞的說道。
「藍兒,你真美!能娶到如此美嬌娘,真是我上官浩前世修來的福分。」他像珍寶一樣撫摸著葉水藍的潤紅的臉頰,他很慶倖這輩子能夠擁有她,她是他心裡的無價之寶,賢淑端莊、溫柔似水、美豔俏麗百看不厭。
「浩哥哥,你不會對每個女孩子都說這樣的話吧?」葉水藍眨巴著大眼睛戲虐的問道。
「我上官浩發誓這輩子只對葉水藍過這樣的話,如若不是便不得好死,天打…。」
「好了浩哥哥,別說了,藍兒相信你便是了,何必發這麼毒的誓言?藍兒心中有浩哥哥,浩哥哥心裡也有藍兒,這樣就足夠了。」葉水藍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在說下去。心裡暖暖。
「聖旨到………葉將軍還趕緊帶著你的家眷上前聽旨?」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
「是…是…是下官聽旨。」葉庭、許如意、葉水藍和上官浩紛紛跪在地上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葉將軍葉庭之女葉水藍端莊賢淑、蕙質蘭心與朕的二皇子襄陽王蕭天傲甚是相配,特賜婚於兩人共結連理修的百年好合,擇日完婚,欽賜。」
「…………」跪在地上的人兒震驚不已,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道聖旨就改變了所以人的命運,也許這一切真的無力挽回,回天乏術了。
「葉將軍還不趕快謝恩?」曹子淳的神情上前提醒道。
曹公公,實不相瞞本將的小女早已與本將的侄兒有婚約,可否請皇上收回成命啊?」葉庭看著曹子淳一臉為難懇求的說道。如果女兒不幸福,就算是嫁給皇親國戚又如何?他不想毀了她的幸福,他的女兒是天上的鳳凰,是那般善良高貴、那般不容被紅塵所沾汙…。
「葉將軍,這話刻可不能傳到聖上耳朵裡,你我都知道聖意難違,您還是放聰明些,領旨謝恩吧!您說的這些話雜家就當爛到肚子裡了,回宮後絕口不提。」
曹子淳看了看一旁的上官浩,他此時臉上冰霜寒冷沉默不語,拍了拍他的肩膀「雜家知道上官公子是個聰明人,切不可因為個人情感,而讓將軍府上下遭受無妄之災,你好之為之,斷不可做出大逆不道有辱聲名之事。」
葉水藍此時心如死灰肝腸寸斷的癱坐在地上,上官浩上前扶起她「藍兒,你別傷心,既然聖意如此,我們只能遵從,也許我們命中無緣相攜到老。」
此時他的心如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藍兒,他最愛的藍兒,以後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了,他們以後在也沒有可能了,如果她不幸福那他該怎麼辦?能帶她遠離紅塵嗎?不,他不能,姑母一家對自己有恩,他不能這麼做,他的藍兒再見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害怕孤單,浩哥哥會一直遠遠的守護你的…。永遠。
「浩哥哥…。爹…娘,藍兒不想嫁,不想嫁,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不要嫁那個人,你們帶我走好不好?」葉水藍嗚咽著抱著他們痛哭聲絕。她不要掉進只有權力紛爭毫無情感的鬥爭中去,她不想活的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葉庭捏緊著拳頭向木門上砸去,許如意此時也雙眼泛紅泣不成聲,難過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為何?為何老天要跟他們開這種玩笑?他們的女兒,他們唯一的女兒,他們最心疼的女兒,如今正遭受著磨難,只恨自己無能為力,不能守住女兒的幸福。
「姑父,姑母,你們不要難過了,此事已成定局,我們只能依旨行事,只能怪侄兒與藍兒沒有緣分,怨不得別人。」此時他沒有像他們那樣驚惶無措心亂如麻,他只能忍住悲痛,先安慰兩老希望他們能夠釋懷。
「藍兒,為父對不起你,看著藍兒受委屈,為父什麼都不能做,藍兒,你不要怪為父好嗎?」葉庭一臉黯然神傷的背對著女兒。如今要犧牲女兒的幸福,他於心何忍啊?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為了女兒的幸福去承擔所有,包括他的命………可是他不能這麼做,賠上將軍府幾百條人命,他做不到…。
上官浩扶起搖搖欲墜的葉水藍走進閨房裡,將她輕輕的扶到床上躺下,哄著她閉上眼睛,悄悄的離開…。他需要好好冷靜,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夜靜悄悄的,樹梢上的百鳥早已歸巢,輕霧偏向碧湖間猶如天上人間般的幽靜,湖中波光粼粼淺淺露出粉色的荷花嫩苞,湖中一遍蛙鳴聲。旁邊的假山處發出依稀的蟋蟀聲淒淒戚戚,仿佛襯托著走在湖畔邊上的人兒此時心中的淒涼傷痛。
葉水藍沿著湖畔腳步沒有停下,心裡開始變得悲戚軟弱,眼淚泛泛這是無人看到的憂愁。此時距離顯得是那麼的遙遠,以後他們只能選擇獨自漂流,而現在彼此沉默才是最完美的結果。
「藍兒,三天后你就大婚了,嫁衣已經做好送到府上了,藍兒要不要試試?」許如意憂心的看著坐在床沿上面色灰白的女兒。她的女兒這個樣子,讓她看了好心疼,此時她只能強忍淚水強顏歡笑。
「不用了,娘,藍兒不想穿,如果讓浩哥哥看到了,他會傷心的。」她不知道她的浩哥哥為什麼躲著不見她?她都快出嫁了難道他就不來看看她嗎?說不定以後都沒有機會了,浩哥哥你快來看看藍兒,藍兒真的好想你…。
「好吧,藍兒先休息,娘不打擾你了。」許如意知道女兒想見浩兒,她已經派人去找了,她要讓他趕緊回來,好好看看藍兒,也許以後他們沒有這樣獨處的機會了。
街道上摩肩接踵人群嫋嫋人聲鼎沸,大紅色的轎子上貼著大大的金色喜子,轎旁的紅娘眉開眼笑歪扭著臀部走著,兩排的紅衣人拿起喇叭用力的吹著,鞭炮聲劈裡啪啦的從街頭響到街位。
騎在馬背上一身紅衣裝扮的男子,胸前系著紅綢大花。有著古銅色光滑亮澤的膚色,額上踔厲風發棱角分明,一雙銳利炯炯有神的大眼,顯得空洞凝重仿佛就像看不到底的深潭,薄唇白齒整張臉顯得十分魅惑妖燒,這張蠱惑眾人滿臉邪魅的男人正是當朝聞風喪膽叱詫風雲的襄陽王——蕭天傲。
粉妝玉砌胭脂紅,發戴鳳冠紅頭蓋。身披鳳袍顯雍華,不曉雙淚貼頰落。葉水藍聽著激昂澎湃的喇叭聲,任由紅娘背著她放入轎裡。
蕭天傲淡淡的看了眼穿豔紅嫁衣的人兒,拂袖一揮拉緊韁繩將馬兒掉頭前行,街上的鞭炮繼續想起,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進著。
葉庭和許如意隱忍著眼淚目送女兒上轎。此時誰都沒有注意到立在遠處的男人,雙手捏拳目光死死的盯著走遠的紅轎,嘴角苦笑「藍兒,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面對你,我害怕我會捨不得,捨不得你的笑,捨不得你睡著時嬌羞的容顏,捨不得你偶爾的淘氣,捨不得你甜甜的叫著我浩哥哥。藍兒,你一定要幸福啊!你放心,浩哥哥會永遠看著你的。」
葉水藍坐在轎內看著手中的白瓷瓶子,她毫不猶豫的將整瓶毒藥倒進嘴裡。這一生如果活著不能相愛,那麼她寧願變成塵土,變成灰燼,忘切煩惱,重新來過…。
襄陽王府內高朋滿座,各個都是朝中重臣,多半都是想趁著婚宴多送些貴重禮品來巴結他。而他襄陽王從來都是目空一切,從沒不把那些阿諛奉承的大臣們放在眼裡,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讓他們在府上鬧鬧也不至於太清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紅娘笑的天花亂墜高高的喊著。
葉水藍被兩個丫鬟送進新房裡,丫鬟走後她拿下紅蓋頭仍在地上,將鳳冠取下放在梳粧檯,走到床邊輕輕的平躺在紅綢帳內,微微閉上的眼睛。藥效應該很快就會發作了,此時她心靜如水…。
蕭天傲被三弟四弟灌了些酒,此時有些醉意熏熏,他步伐輕浮身子踉蹌的用手推開房門。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他的王妃蓋頭落地,披頭散髮,衣衫齊整躺在床上睡著大覺。他立刻濃眉怒瞪上前就抓起葉水藍的身子,往地上一扔。
「葉水藍,你好大的膽子,沒等本王掀蓋頭也就算了,還沒等本王進屋你就在這裡睡的不省人事,不要以為你爹是朝中重臣,本王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你給我聽著,以後你就是本王王府裡的一條狗,見到我就要搖尾乞憐。」
「……………」
他看著地上的人,趴在那裡一動不動,更加氣惱,這是豬還是什麼?都把她重重的拖到地上了還不醒?「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嗎?本王警告你,別在本王面前耍花樣,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地上的人兒還是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喂,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到哪裡了?」他上前將她抱起翻過她的身子,眼前的人兒面色慘白,嘴唇發紫,嘴角還溢著絲血,難道她中毒了?立刻讓他模糊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將她抱到新床上起身走向門外大喊「來人,快傳太醫。」就算不愛她也不能讓他的王妃在成親第一夜就死在自己的新房內,如果被傳了出去,他的顏面不保不說,還讓葉家的人找上門來,那他在朝中又多了一個勁敵,豈不正好稱了那老頭子的心意?他還沒那麼愚不可及。
「太醫,本王的王妃現在情況如何?」他看著太醫們各個搖頭一臉深沉的輪流把脈。
太醫們商討過後其中的李太醫走出來,拱起雙手身子微微彎曲頭埋得低低的「回王爺,王妃娘娘這是中毒了,可怕的是這種毒非常罕見應該是來自西域的一種熏葉,此葉醫書上曾有記載,四季常綠只長葉不開花,通常長在土壤濕潤潮濕的地帶,莖葉都緊貼地面隨土生隨土滅,製造這種毒藥的人顯然十分陰險歹毒。」
「西域?那此毒可否能解?」蕭天傲站在一旁聽了滿臉陰厲。西域?這裡怎麼會有西域的毒藥?難道是那老頭子派人做的?極有可能,此計謀正好成功製造了葉家與他襄陽王之間的矛盾,從此葉家勢必就會靠攏太子那邊,那麼他的路必然會多層阻擾,漁翁得利,呵呵,他的父皇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王爺,此毒藥性十分強烈,中毒者第一天內臟出血,三日後屍身便被蛇蟻啃噬,殘忍厲害,在中原還沒有人能研製出解藥,下官…。下官也無能為力。」太醫們紛紛低著頭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蕭天傲一聽此毒無解立刻勃然大怒用手指著太醫們「你們這麼多人都不能解毒嗎?你們這些庸醫,朝廷養著你們這幫廢物是做什麼用的?」
「王爺,王爺饒命,怒下官等學識淺薄實在無能為力啊!」太醫們雙腿顫抖通通跪倒在地求饒。
蕭天傲雙手附後背對著跪倒一片的太醫怒道「王妃中毒一事若誰敢傳揚出去,格殺勿論,若有有人問起就說王妃只是偶感風寒,都退下吧。」
「是…。是,下官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敢多言,那下官先行告退,王爺您請節哀。」太醫們如獲釋然紛紛起身退出新房。
焰陽宮
「師傅,您看看她可還有救?」焰陽宮內蕭天傲將葉水藍抱到冰絲玉石上看著無崖子問道。
「傲兒,這位就是你剛娶的王妃?你小子成親第一夜就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摧殘成這樣了?哎…。你讓為師怎麼說你好」坐在冰椅上無崖子遠遠的看了看玉石上躺著的女子一身紅衣鳳袍,他摸了摸白鬍鬚毛一臉無奈。
「不………這…。這不關徒兒的事,她這是中毒了。」蕭天傲看著無崖子一臉尷尬臉紅的說道。師傅這是想到哪了,就算他再饑不擇食,也不會對這個女人感興趣的。
「哦?這女娃娃中毒了?我來看看。」無崖子站起身走到玉石旁,湊近看著眼前躺著玉床上的女子,美貌秀麗的臉變得白如死灰,嘴唇現在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將手搭在她的脈搏上,氣息微弱不平穩,離歸西近了…。
「哎…。多麼美麗的悄嬌顏啊!可惜了…。可惜了…。年輕輕的就要香消玉損了…。哎………」無崖子抽回手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瞅著沉默不語的蕭天傲。
「連師父也沒有辦法解毒嗎?那……。」蕭天傲言猶未盡沒有說下去看著蒼白了無生氣的小臉。
「那什麼…。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你個小滑頭不要以為為師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個女娃娃如果真的就這麼死了,她的父親葉庭就會在朝中和你處處作對,你的勢力就弱了些,以後成就偉業勝算就少了一成,為師說的對不對?」無崖子摸著鬍鬚得意的看著此刻有些愁眉的愛徒。
「師……師傅,您既然都知道,那您能不能救救她?」蕭天傲有些結巴不好意思的說。
「這毒太過陰狠,幸好你之前用穴道護住了她的心脈不讓毒液滲入,不然她早就歸西了,為師也沒有太大把握,只是傲兒你如果真想救她,必須得委屈一下。」哎…。這個女娃娃也算命苦,這般花容月貌脫俗清塵的女子,如今也要被捲入皇權鬥爭中去,真不知道救她會不會是害了她?
「我?師傅你是說我可以幫她解毒嗎?」蕭天傲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怎麼都想不到師傅是如何讓他幫她解毒的。
「嗯,你忘了?你可是有百毒不侵之體,這可都是為師的功勞。」無崖子怡然自得的說。
「這跟我百毒不侵有何干係?那徒兒該如何救她?」雖然他有百毒不侵之體那也代表不了什麼,師傅是想讓他怎麼救呢?
無崖子命手下去山上采好藥草,自己在藥爐裡熬著一大堆藥草,片刻後將熬好的草藥取其精髓倒入木桶裡,意示蕭天傲將葉水藍的身體放進藥桶內。
「傲兒,把衣服脫了。」
「呃………師傅為何脫衣?」
「你不是想救她嗎?別囉嗦了,快點,晚了我可不敢保證還能救她。」
「哦,師傅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一起泡進桶裡啊?真笨………」他這個徒弟真夠呆板的。
「哦………」
「為師現在要割開你的手放一碗血倒進這桶內,等會為師走後你將這女娃娃的衣衫褪淨,用兩層內力為她疏通經脈將藥力發揮至極致,一日要泡兩個時辰,七日後後便可痊癒。」
蕭天傲一共流了七碗血為她解毒,同時每次面對柔軟香玉的肌膚碰觸後,鼻間一處紅………他很是懷疑自己會不會嚴重貧血?
「啊…。不要…。不要…。過來,娘…。」葉水藍驚叫渾身浸濕,猛的睜開眼睛,她沒有見到她想見的人,反而見到了一張小巧精緻的小臉正擔心的看著她。
「娘娘,您醒啦!奴婢這就去稟報王爺。」夏蘭看著睜開眼的葉水藍欣喜不已的說。
葉水藍看著離去的丫鬟神情一臉淡然,她還沒死!如果這是老天的安排,那就隨便吧!螻蟻尚且偷生,她難道連螻蟻都不如嗎?既然如此那便活下去好了,她就不相信這悠悠天下還能沒有她的生存之地,經歷了生死也許她該看透了………
「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蕭天傲走進屋裡看著床上正在發呆的人問道。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雙手附在身後優柔雅步的走進來,一身白繡錦袍顯得更加雍容華貴,古銅色光滑亮澤的膚色,額前飽滿兩邊棱角分明,一雙深邃的濃眉大眼,好看的薄唇微抿著。他坐在丫鬟搬來的凳子上,一臉的溫文爾雅的看著她。
「你是襄陽王?」她坐起身子將頭靠在床頭上好奇的問。人們口中的襄陽王不是一個陰冷殘暴的人嗎?為何在他身上找不到半點相似的地方,這麼文質彬彬儀錶堂堂的男人和傳說中的一點都不像,她是不是弄錯了?
「怎麼?難道本王不像嗎?嗯,也難怪啊,本王的王妃在成親第一夜就睡的不醒人事,連自己的夫君都還沒見過,也難怪認不出本王,本王不怪你。」他看著她試探的問。也許可以找些線索,這毒到底是不是那老頭子下的?
「沒有,臣妾不是這個意思。」難道他沒有發現她中毒的事?不可能啊!那藥明明就是她偷偷從浩哥哥那裡拿的不會有假,還是因為那藥不會置人於死地反而只會導致昏迷不醒?她困惑了?
「嗯,不知道愛妃在本王迎親那天有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他察言觀色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沒…沒有啊,王爺為何會這麼問?」 他到底想知道什麼?難道是因為她昏迷的事?既然他不知道是自己喝的毒藥,那她就不能招認,她還沒那麼傻。
「嗯,沒什麼,只是愛妃這一覺就睡了十天,請來太醫他們只說愛妃只是偶感風寒睡著了而已,本王心中一直大惑不解啊!」如果是父皇派人下的毒那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而這個中毒的當事人不可能不知道。
「太醫只說我睡著了?可能是因為臣妾從小就體弱多病,經常感染風寒然後就睡上好幾天,王爺不必擔心,妾身現在已無恙了。」既然只是偶感風寒那就讓他認為是偶感風寒吧,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是不願意嫁給他才喝的毒藥,那麼他會怎麼對她呢?會不會把她殺了?
「嗯,對了,這兩個丫頭是本王專門派來伺候你的,有什麼需要吩咐她們做就好了,本王先走了,愛妃你好好休息,改日本王再來看你。」 感染風寒就能睡好幾天?誰信,哼,就算你不說本王也有辦法知道。
遙空一碧雲千霄,愁有佳人橋中立。
鳥啼立梢誘耳鈴,小山獨明桃花襯。
百花園中片嫣紅,身處金巢心門外。
落花溢流徒悲傷,河垂柳綠鴛鴦戲。
她站在橋頭望著碧藍的天空千層的雲,鳥兒在樹梢上發出美妙悅耳的鈴聲,假山處開滿了粉紅的桃花更襯托出此時完美的景致,園中一片嫣紅四處都開滿了奪目的嬌花,此時她就像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多麼嚮往外面的自由,河邊的楊柳彎彎的下垂水中的鴛鴦幸福的嘻戲著,看著花落後隨著河流隨意漂走突感淒涼…。
「娘娘這兒風大,您的身子才剛好還是回房吧?」夏蘭看著這個王妃站在那裡好久好久,衣衫有些單薄顯得柔弱萬分,她的眼睛裡含著淺淺的輕霧,目光一直盯著河中央的一對鴛鴦,感覺悲悲戚戚淒淒涼涼………
「你叫什麼?」葉水藍收回望向遠處的眼睫轉頭看著她擔心的神情問道。
「娘娘,奴婢叫夏蘭。」 娘娘總給她一種柔柔弱弱滿臉憂愁的感覺,難道她不想當人人羡慕的王妃嗎?
「喲,這不是咱們的王妃姐姐嗎?妹妹們還議論著,自打王爺把你娶進門就把你藏起來了,不讓妹妹們見你,想來王爺很是寶貝姐姐你呢?」項珍一臉媚笑的說。都說王爺新娶的王妃嬌氣的不得了,成親當晚就感染風寒睡的不省人事,王爺對她還真是好,沒有怪罪她就算了反而還對她百般呵護。
葉水藍聽到聲音轉身看向眼前的女子,深紅色的流裙長長的拖在地上,身形細小苗條靈動,秀髮全數挽起頭插金色閃爍的珠花,瓜子型的臉白皙膚色嘴唇豔紅,額上還點了紅色的美人痣,看起來妖豔嫵媚,是一種另類的美豔。
「妹妹你可真會說笑,咱們王妃姐姐的父親可是當朝的葉大將軍,咱們王爺啊,肯定會好好對待他的女兒啊!」站在項珍旁邊的李心梅懷裡抱著渾身雪白色的貓,笑著拿起絲絹輕輕的掩住嘴。
葉水藍看著李心梅,她沒有旁邊的女子妖燒豔美,屬於那中普通中的素淨美。她哪能聽不出兩人厲銳諷刺的話,不想過多理會她們說的話,反正她現在只想清清靜靜的過日子,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兩位妹妹,姐姐覺得身體還有些不舒服先行回房了,你們自行遊園吧,姐姐就不奉陪了。」
「裝什麼裝,不就是仗著自己的父親權利大嗎?珍姐姐,你看我們主動跟她打招呼,她都愛理不理,真是給臉不要臉。」李心梅看著走遠的葉水藍說。
「妹妹,你這麼生氣做什麼?要怪就怪你沒有一個有勢力的爹,不然王爺也會這般寵著你的。」項珍說完不在理會她轉身向自己院子裡走去。李心梅看著項珍走了憋了憋嘴抱著寵貓也向自己院子裡走去。
「夏蘭,剛剛的女子是王爺的側妃嗎?」回到房裡想起剛剛那兩個女人囂張跋扈的樣子開口問道。
「嗯,那個抱著寵貓的女子叫李心梅,是王爺去年納進王府的,只是一個小小禮部尚書的女兒,她那一張嘴極其狠毒,對下人很不好,所以奴婢們見到她就躲得遠遠的。另外一位側妃叫項珍,她的姑母可是當今的皇后,勢力很大而且王爺很寵她,她對我們下人也只是冷冷淡淡沒有好也沒有不好。」
「哦」葉水藍應了應聲隨後點了點頭。
「娘娘,您其實不用這般委曲求全的,您是王爺的正妃,她們見了您可都是要上前行禮的。」夏蘭一臉憤憤不平的說。
「夏蘭,其實我不想去計較太多,反正嘴長在她們身上她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無所謂的。」她心平靜和的說。
夏蘭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她,她覺得在這王府裡沒有哪個女人是沒有心機的。為了爬上這高位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如果王妃娘娘真的是這般無欲無掙,那麼她遲早會被人害死的。
夜裡,風清月朗的天空瞬間彌漫著濃霧濛濛,不一會兒就電閃雷鳴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滂沱大雨,窗外雨聲沙沙房間裡的影子一亮一黑,看上去有些心驚膽戰。葉水藍從小就怕打雷,以前還在將軍府的時候娘都會和她睡在一起的,現在房間裡只有她一個,她很害怕,靠向床的裡側用被子緊緊的蒙住腦袋,雙手捂住耳朵身子顫抖的彎曲在一起。
「砰嗵」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隨即台椅上放著的盆花也跟著摔碎在地上「誰?是誰在那裡?夏蘭是你嗎?」葉水藍聽著房內的聲音有些朔風凜冽,沒有夏蘭回答的聲音,她渾身發抖的慢慢移下床走向盆花處,突然「噌」的一聲,一道白色的物體從房間裡飛躍出窗外。
「啊…。」她尖叫的蹲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胳膊腿腳發抖。這時門開了,她被突然推門的聲音嚇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愛妃這是怎麼了?怎麼坐在地上?」蕭天傲推開房門就看見葉水藍一臉驚怕的看著他。他本來正要去珍兒院子裡,剛好經過這裡就聽見房裡的尖叫聲,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
「王…。王爺。」對上他擔心的神情她仍舊呆呆的坐在地上。
「愛妃,本王在問你怎麼了?」蕭天傲看著她呆滯的樣子有些氣惱。
「我………我怕打雷。」她有些結巴連臣妾都去掉了十分不好意思的說。被他這麼一問此時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了。
「那本王今天陪你。」他將她抱起來走到床榻輕輕放下,將被子蓋在她身上,自己寬衣解帶後也鑽進被子裡。
「王…。王爺,不用了,妾身現在已經不怕了。」她看著他也一同躺進被子裡有些吞吞吐吐的說。此時讓她跟著不愛的人同床共眠,真的有些困難,雷聲是很可怕,可是眼前的人更可怕。
「愛妃是想要趕本王走嗎?本王今天就想在愛妃這裡就寢,況且本王已經寬衣解帶了難道愛妃不怕本王著涼嗎?」他好笑的看著她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的那些側妃哪個不是見了他就巴不得將身子貼上他,第一次有女人不稀罕他的懷抱,讓他自尊嚴重受挫。
「那…。那王爺能不能………能不能離妾身遠些,王爺您擠到妾身了。」她有些不自然的看著這張放大的俊臉,他在她臉頰上微微的吐氣,感覺有些癢癢的,心跳也開始加快,臉上感覺燙燙的。
「本王又不是洪水猛獸,愛妃不用這麼害怕,你放心,本王暫時還沒有那個心情。」蕭天傲看著眼前的女人滿臉羞澀心情大好。上次為她解毒的時候,身子都被他看了幾遍了,只是眼前的女人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葉水藍有些放心的不在說話任由他抱著,雨,仍然不停地下著,雷,依然不停地響著,可躺在他懷裡的人兒並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異常的心安,這一夜她第一次沒有做噩夢睡得很是香甜………
朝陽勤快的慢慢爬起暖暖的照在正在熟睡的人兒,雨過天晴後的地面顯得微微絲潤,花園裡的百花也吸取了甘泉朵朵嬌豔鮮麗,此時春光融融鳥語花香不失為一幅春色撩人的美畫。
外面一陣嘈雜聲驚醒了葉水藍。「夏蘭外面出什麼事了?怎麼這般吵鬧?」
「娘娘,梅側妃的寵貓不見了,正派人到處找呢?」夏蘭走進房裡對著葉水藍說。
「是嗎?夏蘭替我更衣,我想出去看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現一樣,腦海裡總閃過那一抹小小白影。
「找到啦!找到啦!」家丁們紛紛走上前查看究竟。只見一口枯井裡躺著一隻毛絨絨的東西,身上血淋漓的。
「雪兒,雪兒你怎麼了?這是誰幹的?」李心梅走上前看著被下人撈起的白貓,身上被利器割傷,鮮血把它原本雪白的毛染成豔紅色,看上去十分恐怖犀利。
「葉水藍,你給我出來,我的雪兒是不是你害死的?」李心梅怒火中燒口無遮攔的對著葉水藍的院子大喊。
剛梳好髮髻的葉水藍一聽這一聲大吼,提起長長的錦衣流裙向外走。映入眼簾的是她白天看到的那只雪白的貓,此時從頭到腳鮮血淋漓,讓她看了有些頭暈眼花,她忍住想吐的衝動,這只貓為何會死她的院子裡?
「不是我,我沒有害死你的貓。」她面對李心梅的質問從容不迫的說。
「你還不承認?如果不是你,那為何雪兒會死在你的院子裡?」李心梅將貓屍抱起遞給旁邊的丫鬟,丫鬟有些畏懼但還是奉命的接過捧在手裡,撇過臉表情一臉嫌棄。
「不知道。」她平心靜氣看不出任何驚慌。
「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你的嫌疑嗎?你等著,我這就去找王爺,讓他給我評理。」李心梅憤怒的轉身離去。
坐在亭內的葉水藍悠然自得的品嘗著桂花糕,端起一杯碧螺春一飲而盡。她等的人卻始終都沒有來,難道是那李心梅告狀失敗?還是說那個襄陽王根本就不在府裡?
「夏蘭,王爺今日可在府中?」她看著立在一旁的夏蘭問道。
「娘娘,王爺辰時的時候已經回府了,娘娘是不是擔心梅側妃把王爺找來讓王爺為她撐腰?奴婢覺得王爺不會這麼不明事理的,如果娘娘不放心不如讓夏蘭去問問可好?」
「不用了,我沒有做過虧心事,就算他來的話我也不怕。」只要內心儻蕩就算髒水潑到自己身上了又有何懼?
「愛妃,你可真是坦然啊!難道真沒做過虧心事?」蕭天傲走進亭子看著一臉平淡的葉水藍。沒做過虧心事?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她為何會中毒?現在不懲治她並不代表他會輕易放過她。
「妾身有沒有做過王爺難道還不清楚嗎?」葉水藍看著他坐下來一臉淡漠。
「呵呵…。本王知道不是你做的,在這王府裡若有那些隨意造謠生事之人,本王絕不姑息,被本王發現若有背叛本王之人,本王也定讓她生不如死。」他滿臉陰厲此時眼神變得犀利無比。
「那這次事件王爺是打算如何處理的?」葉水藍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心驚肉跳,心裡微微顫抖了一下。
「本王懲治梅側妃三個月閉門思過,不得踏出房門半步,愛妃對這處置可還滿意?」他冷笑的看著她,這麼快就開始擔心別人了,不如好好擔心自己吧!如果真有一天本王發現你背叛了本王,本王一定會讓你千般痛萬般恥。
「王爺作何處置那都是王爺的事,妾身無權過問。」她撫了撫衣袖將手放在腿上。還好他沒有殺了李心梅,不然她會愧疚一輩子的。
「今日早朝時你父親問過起你,他老人家聽說你身體不好有些擔心,便讓本王告之與你。這次成親後愛妃都還沒回過門,不如明日讓本王陪你回將軍府,正好本王也想見見愛妃的家人。」他慢條斯理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裡送,能夠讓他的王妃對他朝思暮想,他要去將軍府會會那個人。
「妾身多謝王爺,妾身覺得有些乏了,先行告退,王爺自便。」葉水藍有些激動,進王府都有半個多月了還沒有回府拜見過父母,她真的挺想他們的。
「嗯,去吧。」蕭天傲點了點頭。他看著葉水藍離去的背影嘴角邪魅微微上翹「真是因為乏了嗎?還是因為太高興可以和你的情郎見面了呢?葉水藍,本王真的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