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穿越的狗血定律,妓院總是要去一去的!
可是……
眼前這又是什麼情況?書上沒有寫過啊!
楚若煙一邊上竄下跳逃避打手的追拿,一邊在心裡吐槽:「不就是喝個花酒搶個花魁嗎,至於就這樣沒完沒了,不死不休的?」
當然,她完全忽略,她出來的太過隨機,身上沒有帶一毛銀子!
「快,抓住他!抓住他!敢到我水心閣來搗亂,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樓下大廳裡,老鴇叉著水桶腰大聲怒吼。氣憤之下忘記控制表情,隨著肥肉的抖動,臉上厚厚的脂粉嘩嘩的往下掉。
楚若煙靈活的跳上欄杆,避開前邊截來的一個打手,躍身而起,抓住上邊的欄杆,身子一晃一蕩,就已經上到三樓,百忙中還不忘回頭向老鴇吐吐舌頭做個鬼臉兒。
老鴇子本來氣成豬肝色的臉露出一些驚恐,大聲叫:「小子,快下來,要命的快下來!」
要命才不下去!
楚若煙哼笑一聲,拔腿就向最近的一道門衝去。
老鴇子大急,厲聲吼:「小子,進去你會沒命,快站住!」
你哄鬼啊?站住才會沒命!
楚若煙懶得理她,撒腿跑的更快。
她越怕她進去,就越說明那裡才是出路!
老鴇子見她不停,急的跳腳,向二樓的打手連聲喊:「快!快上去截住他,不要讓他驚到貴人!」
打手也慌成一團,亂哄哄的向樓梯上衝去,可是三樓不是姑娘們接客的地方,樓梯變窄,這麼多人同時衝過去,頓時撞的人仰馬翻。
就這麼一會兒,楚若煙已經撞開小門衝了進去,剛剛把門關上,就聽旁邊一聲低喝:「什麼人?」跟著勁風驟起,向她肩上抓來。
還是個高手!
楚若煙暗吸一口涼氣,不敢硬架,身子向前疾撲,徑直向對面的一扇門硬闖。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身後的那一下襲擊也如她所料的躲過,可是匆忙中沒有留意高出地面的門檻,楚若煙腳下一絆,身體就以狗啃泥的姿勢向門裡摔去。
重心不穩,那三腳貓的功夫也一下子施展不開,楚若煙本能的雙手亂舞,手指碰到一樣東西,忙使勁抓住,企圖穩住身體。
可是這東西並不怎麼給力,只是微微受力,就跟著她的手指落下去,臉撞上一團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聽到一聲悶哼的同時,已經五體投地,整個兒趴在地上。
「爺!」
「爺!」
隨著兩聲驚呼,楚若煙雙肩一緊,已經被人捺住,跟著一人怒喝:「你是什麼人?」
「放開!」楚若煙低喝,使勁擡頭,大聲道,「我只是……」話剛說三個字,看到前邊的情景,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正前方是一雙錦緞描金靴,靴子上,一襲藍色錦袍半敞,裡邊月白色的褲子褪到腳踝,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光腿。而褲子兩側緊緊的抓著兩隻小手,纖巧白嫩,怎麼看怎麼眼熟。
「還不鬆手?」肩上被人用力一壓。
這是……她的手?
楚若煙心頭突的一跳,連忙鬆手,月白色的褲子上頓時留下幾個灰撲撲的手指印。
褲子的主人提起褲子,臉色綠了又黑,咬牙瞪著她的後腦勺,冷冷問道:「你是什麼人?」清幽的聲音,不喜不怒,也聽不出半點溫度。
「我不是故意的!」終究是自己理虧,楚若煙連忙解釋,雙手撐地,努力擡頭去瞧靴子的主人。
誰這麼有豔福,能被她楚大小姐脫褲子?
「無禮!」身後有人低喝,在她後脖子上狠踩一腳。
「唔……」楚若煙沒防住,手一軟,臉著地,啃一嘴巴泥,擠的胸疼。
「混蛋!」楚若煙怒從心頭起,「呸呸」兩聲吐掉嘴裡的泥,破口大罵,「混蛋,你是不是男人,有種放姑奶奶起來單挑!」
「姑奶奶?你是個女人?」清幽的聲音帶出些詫異,「女人跑來青樓幹什麼?」
還這副打扮!
「許你嫖就不許我嫖?哪條律法寫著?」楚若煙嗤之以鼻!
「……」屋子裡一下子變的死寂,所有的人瞧怪物一樣盯著趴在地上一身男裝的女人。
這個女人,知不知道什麼叫嫖?說的這麼順口!
這個時候,就聽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聲,門外有人回道:「爺,水心閣的水媽媽說,這是個吃霸王餐的小子,他們捉拿不利,驚動了爺,給爺賠罪呢!」
「吃霸王餐?」那人明顯一愣,跟著低笑一聲,「一個女人,女扮男裝跑到青樓來吃霸王餐?有意思!」揚聲向門外道,「和他們說,這小子爺會處置,讓他們滾!」
「是!」門外人應一聲兒,很快消失。
錦緞描金靴慢慢後退幾步,靴子的主人坐進椅子裡,擺手命道:「讓她擡頭!」
後脖子上的壓力一鬆,身子被人拎起,楚若煙終於擡起頭來,向前邊的椅子裡望去。
一張精雕的紫檀木椅上,坐著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年,生的眸若清泉,眉如遠山,兩瓣薄脣微抿,隱含薄怒,只是在那清泉背後,隱隱的,竟似透出一抹華貴之氣。
哇哦哦,美少年……
楚若煙咕咚嚥了口口水,心頭的怒火噗的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要說來到這個時空,美男見過不少,比如家裡那個爹和那一窩哥哥,放在現代可都會閃瞎別人的狗眼,可是就算她已經審美疲勞,這個少年還是讓她眼前一亮。
心裡嘖嘖稱讚,目光不自覺向少年的褲子瞅了瞅。
剛才,他的褲子是被她拽下來的,那她的臉撞到那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是……
雖然一向臉皮很厚,楚若煙的老臉還是難得的紅了紅。
眨眨眼睛,擺出一副自問迷人的笑容,嗲嗲的說:「這位公子,小女子不過一時好奇,才女扮男裝到這青樓長長見識,衝撞公子當真是抱歉,可也不是有意,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計較!」
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剛才還那麼橫,這一會兒怎麼變成這副德性?
屋子裡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青樓的姑娘,說話語氣也不至於這麼讓人肉麻。
少年見她滿臉是灰,看不清長相,一雙眸子卻黑寶石一樣清亮誘人,不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哦,姑娘當真是來嫖的?」
「是啊,能遇到公子真是有緣!」楚若煙忙答,臉上滿是笑意,露出白晃晃的牙齒。
她來嫖,就進了他的屋子,多巧?
猿糞吶!
「什麼?」哪知道她那汙濁的心思,少年皺眉,眼裡露出些疑惑。
她來嫖和遇到他,有關係嗎?
「啊,不是!」楚若煙連忙改口,討好的笑,「我今天可是搶到花魁!公子若是有興趣,就送給公子,那妞兒長的……嘖嘖,當真是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花容月貌!」一下子也想不到別的詞。
其實與面前這位公子一比,不要說這水心閣的區區花魁,就是這滿上京城的世家千金,也會黯然失色。
「送我?」少年冷笑,「可外頭怎麼說你吃霸王餐呢?你要送給爺,當爺是什麼?」
當你是凱子唄!
楚若煙暗暗吐舌。
只是小算盤被打翻,還要另想脫身之策!
正在尋思,就聽房門又被人敲響,雖然還是輕輕的兩下,可是卻顯出些急促,剛才的聲音又道:「爺,巡城營的兵馬將青樓圍住,說是查什麼飛賊!」
「飛賊?」少年眉端淡挑,俊臉微沉,冷聲問,「帶兵的是誰?」
「是楚若帆,楚都統!」
「楚都統?」還沒等少年開口,押著楚若煙的隨從就是一驚,「爺,這楚都統可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我們……」
話沒說完,被少年擺手止住,向他橫去一眼,目光向裡間一瞟。
隨從一噤,連忙低頭。
少年略略一頓,說道:「我去會會他,你們先走!」說完起身,整整衣裳就向門外走。
「爺!」隨從忙喚,向楚若煙望去一眼,「這個丫頭是不是……」話說半句,比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楚若煙嚇一跳,不等少年回答,連忙道:「是我!他是來抓我的!我就是他要找的飛賊!只要把我交出去,他一定會撤兵!」
少年細微的表情可沒有瞞過她的眼去,裡間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一旦離開這裡,恐怕就會被他殺人滅口。
不借機脫身,更待何時?
只是……
可惜了眼前的美少年,在這種情況下遇到。
楚若煙在心裡惋惜了一下。
「你?」少年的目光在她臉上一轉,冷笑,「你是說,你就是楚都統大張旗鼓要抓的飛賊?」
就憑她這三腳貓的功夫,也配稱為飛賊?
楚若煙嘿嘿笑:「公子不信?我昨兒夜裡還在將軍府大小姐的閨房裡睡覺,楚大小姐閨房的佈局擺設,可是一清二楚,公子不信,可以找楚都統來問問!」
諒他也不敢!
楚大小姐的閨房?
少年皺眉,向她打量一眼,突然伸手,向她胸前一探。
突然被襲胸,楚若煙嚇了一跳,身子本能的往後一縮,大聲吼:「你幹什麼?耍流氓啊?」
從來只有她吃別人豆腐,還沒有人敢吃她的豆腐。
「哦,果然是女人!」少年一碰之後縮手,取帕子擦擦手冷笑,「你既然是女子,在楚大小姐閨房睡覺又有何防?他為何要抓你?」話雖說的冷淡,脣角卻不禁微微一勾。
這丫頭看著瘦,手感倒是不錯。
原來他是要驗明正身啊?看在他長的俊的份兒上,先不計較!
楚若煙挑眉,壓一壓心頭怒火,冷笑道:「楚都統是君子,不知道罷了!」
已經知道她是女子,還出手抓胸,豈是君子所為?
「爺本就不是君子!」聽出她繞著彎兒罵人,少年倒不以為意,輕哼一聲,「何況女兒家來這地界,怕也不是良家女子,摸一下又何防?」
「你……」楚若煙氣結,轉念一想,怒火瞬間壓下,換上一張笑臉,「是啊,姑娘本就是來嫖的,公子可要接客?」這個時候,誰生氣誰就輸了!
旁邊響起吸氣聲,兩名隨從縮縮脖子,向自家主子偷瞧。
這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和這位爺這麼說話。
少年危險的眯了眯眼,不怒反笑,點頭道:「好啊,不知姑娘喜歡什麼姿勢?」挑了挑眉,修長手指夾住自己鬢邊的一縷長髮輕擼,動作流暢自然,清泉一樣的眸子瞬間帶上一抹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