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春不老

引子

如果青春不老、如果回憶不死、

願我們將最好的自己呈現給你們。

一切流淚過的後悔過的傷痛過的為年華所付出的代價

都換成我回憶中甜美的習慣

若是不曾走過、怎麼懂。

此刻我懂得深刻。

一座不具名的古鎮，一所現代化的城市。

故事開始慢慢發展成就一種叫做我們的故事。

多年以後，在午後泡一壺茶，邀一季花開‘

靜默端坐等你們來敘一場舊。

沒有閒言碎語只憑一句是否安好？

翻飛的往事如一場發生在十字街頭的慘撞，

我們站滿四個十字路口各自憑弔。

後來那個路口繁華依舊，

多少人踩著我們的傷痛而過。

我們留下的是一道，

烙在我們臉上的傷疤，

偶爾想起便在內心深處隱隱做痛。

流光帶過的是一次，

青春的綻放和洗禮。

最後我們成長為看著與自己相似的故事，

默默流淚。

第一章、你像向日葵一樣盛開在我的世界裡

我叫沙回，今年十七，生活在江南的邊陲小鎮——古老的杏雨鎮。

杏雨鎮，多杏多雨，是我素面朝天的故鄉。小鎮的路可以說是一通到底的，房屋都是傍水而建的，你也不用驚訝於每一戶人家泊著一條船，呈「一」字排開，確實比錯綜亂雜的交通道路來得井然有序。最重要的是河面上有一座橋，被叫為狀元橋。據老一輩說杏雨鎮以前出過文科狀元，因為那位文科狀元家裡窮，晚上買不起蠟燭，就每天到這座橋橋上借助橋邊的燈光來學習。到最後他考上了狀元，成為杏雨鎮世代流傳的佳話。所以現在這裡惟有的一所小學和中學，還保留著老夫子的氣息。就在幾個月前我告別了我古老的母校,要進鄰城讀高中了。

「小回，自行車修好了」。父親哐哐當當的幫我把自行車改良後，我便推車出門。果然，青末一大早就在我家門口等我了。他那陽光般的微笑在我面前盛開，「早上好」然後他就撥動自行車的鈴兒，如同他的笑容，發出清脆美好的聲音。

「嘿嘿，再不走我們就要遲到了哦」說完我一個猛踩沖了出去。

「喂~等我唉」

從小鎮進入城裡，我們仿佛穿越了一個時代。

青末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吧。他有一個很大的夢想就是去遍所有有大草原的地方，終極目標就是去澳大利亞。他的夢想在我眼中就可以用兩三個概括，那就是放羊，要不就是放牛。所以我每次都會拿這個嘲笑他，而我的夢想是去我想去的每一個地方，讓生活變成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一如既往的知己？或許愛情？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們現在彼此都很珍惜對方。

很快，我們就到達了我們的目的地，我們的高中是一個充滿著現代元素的地方,整個一排開的高層建築是我們的視線所難以捕捉到的，以至於讓我感覺到頭頂上的天空是那麼的狹長，我失去了一種叫安全感的東西。我們問了很多人才找到了停放自行車的地方，幾輛零碎的自行車毫無秩序的擺放在那裡，顯得很空很空，根本不用像初中一樣要早起爭車位，因為擠滿的是放學後的校園，我那天第一次看到了這麼多的車，奇形怪狀的車的標誌，我只知道都很名貴。我和青末像是兩個人走錯地方的破小孩，最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那天放學我記得我們騎的比平常都要快,僅僅用幾十分鐘,又穿回到了自己的時代.長滿青苔的沿河板路,樸實又敦厚的大石橋以及不斷向後退去的一排排古式的老房子。惟有一處亮瞎人眼的地方就是負責宣傳古鎮發展的通告牆,牆面早就被白漆刷的蹭蹭亮,今天還新添了幾行赫然入目的字,「華城書記將來杏雨鎮，共同探索發展之路」

我們相視一笑，看著青末騎在我前面，他的背影契合著杏雨鎮的素淡，我突然有一種很想去保護的感覺，保護這場完美的畫面，不允許任何元素的介入和破壞。

青末打著車鈴回頭看我，帶著他獨有的陽光，我的思緒被拉回。

「來了來了」

剛到家，我就看到曉梅姐一手挎著一隻包，一手挽著一個男人出來。那個男人還拖著行李箱。

「曉梅姐，你要走嗎？」我還沒來得及停好車就跑向她的身邊。

「小回，你回來了就好。」說著她從她包中拿出一遝錢，在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時，她早已把錢塞入我手中。

「曉梅姐，你你這是幹什麼？」我想把錢還給她，她卻不斷的拒絕我還一直往她身邊的男子躲，那一刻讓我覺得她好陌生。「小回，大媽不肯收我的房租，我怎麼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住這麼多天呢，你就替你媽媽手下好嗎？」

「我媽不收，我更不會收了。」我的語氣很堅決。「你快拿回去」我拉過她的手，般曉梅姐沒有說話，而是推搡著不肯拿，似乎是被我的強硬嚇到我們之間多了一份尷尬。這時她旁邊的男子突然開口道：「曉梅給你你就拿下，以後我會照顧她的。」我看看那張陌生的臉，又望向曉梅姐，確定性的試探道，「你真要走？」她這才點點頭回應我「他是我男朋友，是華城的，你放心他會照顧我的。」我都忘了錢還留在我手上，而只是呆呆看著曉梅姐挽著男子離去的背影，甚是幸福的樣子，從一個時代穿越到了另一個時代。

「媽，給」我把那遝錢塞到母親手中。

「哎哎~你這孩子怎麼要曉梅的錢了。」母親似是不舍的向我抱怨。

「硬塞給我的唄~你放心，那男人看起來好像很有錢的樣子~」我的無所謂讓我媽很是生氣，「你怎麼就不替你曉梅姐擔心擔心，好歹曉梅也在這裡住了幾個月了，我看那人就靠不住。」

「萬一人家是真愛呢」……後面的談話只是一遍一遍的提醒我要祝福曉梅姐，回想幾個月前她隻身一人來華城打工，因為房租貴她輾轉來到了杏雨鎮，來到了我們家，我媽二話不說讓她住下。而我後來也喜歡上了她的淳樸和簡單，她只比我大兩歲，所以不知不覺的我竟發現自己還真有點離不開她了。時常訴說的女生間的小事難道以後要找青末嗎？想到這，我翻了個身呈「大」字型的將身體平鋪在床上，凝聚著木質的天花板。上面的閣樓就是曉梅姐居住的地方，現在可能再也聽不到由上面傳來「咯吱咯吱」木質的響聲了。

某日午後，我在小院打著盹，這是我打消週末無聊時光的一種方法。可是那天的陽光似乎是格外強烈，我根本無法好好休息。等到我終於要抗議這鬼天氣一拍桌子猛的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一雙我不熟悉的眼眸，休穿著一件黑色T恤，背著他的單反相機。他故意壓低的鴨舌帽讓我看不到他的全貌，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覺到他的眼神穿透一切盯著我，折射出一種敵意的距離感讓人不能親近，我呆呆看著他直到他開口，「請問這裡有租房嗎？」我默然的點點頭說道，「你等一下。「直到我媽出來同他交談了幾句，我也根本不清楚他們之間談了些什麼，只知道最後我媽同意了。

「小回，把蘇休帶到閣樓上去」老媽命令般的語氣讓我不能拒絕。

「就是這裡，前幾天我媽才打掃過。」我將他領進了屋，想著跟他寒暄幾句認識一下，可是他只有嗯，好，哦這一類的字回我。而且沒有一點笑容這讓我很難受。

「他的臉上是裝了盔甲還是用冰凝結住了啊，怎麼這麼堅硬。」我向青末表示無法理解。

「當然不可能誰都能擁有我這種超級無敵溫柔陽光的大笑容啊」青末那刻笑的樣子讓我只能用「倡狂」二字來形容。可是我承認，他笑得真是好看。

「美得你」我嘲諷的語氣似乎讓青末更加得意。

接下來幾天我只能把休當作空氣一般，因為他安靜的就是不存在。

高中，學習漸入佳境，我認識了成羽，我叫她小Q，她的梨渦淺笑是我印象最深的，她也是第一個在我描繪了杏雨鎮之後極度想去那裡的朋友。而且看得出來小Q對青末有好感。我多次向青末提起小Q，青末澀澀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喜歡的害羞還是因為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的尷尬。那個時候情竇初開的記憶永遠是我們後來回憶中美麗的自嘲。

明天就是樹人高中的第一次測驗了，我不得不融入考試的氛圍中。

昏暗的燈光瀉下來，附和著小鎮的幽雅，窗外，月光流瀉下一片闌靜，我倚在窗前不知道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靜靜的看過杏雨村的夜，她的夜美得讓我心裡好踏實，我安靜均勻的呼吸著，貪婪的享受夜的愜意。正所謂「小橋流水人家，我這廝只好獨欣賞」總覺得似乎應該再配上一點什麼才更完美，於是我想起了小Q下課後塞給我的一個P3後留下一個詭異的笑影。我塞上耳麥，我不知道我聽到了什麼，只是覺得腦袋在爆炸，是《夢回唐朝》，一首經典的搖滾樂。原來這麼文靜的女孩亦有瘋狂憧憬的內心。

我將《夢回唐朝》聽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小鎮完全淪為月光的掌控。

「今宵杯中映著明月，男耕女織絲路繁忙，啦啦啦啦……」我哼著歌，午夜在我這裡輪回，我不知道自己上演了一場又一場的驚心動魄。我正在歇斯底里的衝破夢的束縛，感到自己像一隻力不從心的鸝鳥，唱著嘔啞嘲折難為聽的塵曲。

月，圓不了古夢

直到我唱的累的不行的時候，我才發現休居然安靜的站在我的窗前，他做了一個小聲點的手勢後便離開了。他的出現讓我知道自己的行為如果在城中早就以擾亂治安的罪名被逮捕起來了，我不好意思的向他點點頭，然後關掉一切光源跳入床中，天知道我有多丟臉。

「哈哈哈哈」青末今日的笑聲只是讓我想揍他，「你你的歌聲居然……沒有把把他給……嚇嚇死。」

「你把氣順了再說好嗎？」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的。

「我我我……對對不起」青末捂著肚子的笑狀讓我想一巴巴巴巴掌扇過去。「先先讓我笑笑好」

「死放羊的」我壓抑著內心的怒吼，明顯青末被我這一聲震住了，不是被我的聲音，而是被「放羊的」，這是他致命的殺手鐧。

「你怎麼又叫我這個啊？」他結巴的症狀一下子好了。「跟你解釋了多少遍啊，我的夢想和放羊什麼的不一樣。」

「哦哦，那就死放牛的吧」我笑著轉身向教室走去。他還在背後跟我闡述他的夢想。接下來就是讓青末大哭的考試，他的人生啊大喜大悲真傷身體。雖然我也很厭惡考試，極其厭惡，考試的時候覺得自己就像個機器人，腦中不斷切換著各種功能機械般的來應對語文、數學、英語……走出考場的瞬間，陽光傾灑下來，將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身後的背包投射下來，更像將我的修長的影子拷鎖，壓迫我的呼吸。那天我沒有找到青末，難道是生「放羊」的氣了？我不得而知。

回去的時候天空已有些昏暗了。再過不久，我想街上便都會充斥著斑駁的顏色，遠處地平線的角隅漸漸模糊，我才記得，杏雨鎮已經提起進入黑夜了。於是我奮力踏至，穿過一條條街，遠方矗立著一塊光鮮亮麗的特大看板，在它正前方有一抹背影，而我覺得那個背影異常熟悉，直到他轉過頭來我才認出了他，是蘇休，他正撿著易開罐。

「笛~笛~」耳邊響起刺耳的汽笛聲，司機將強大的光源對準了我，我下意識的用胳膊一擋，然後匆忙下車將自行車靠到一邊，等我轉身望向蘇休時，我看見他正沖著我笑，如果我沒記錯，他這是第一次向我微笑。

我推著自行車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背著一大袋收集的塑膠罐走進回收廠，等他出來的時候說請我吃夜宵去。

我們在一個路邊攤坐下，點了兩碗面，看蘇休吃面的樣子讓我覺得心疼，我突然好像去瞭解他，瞭解這個特立獨行的少年身上到底有什麼故事。

「怎麼不吃？」蘇休幾乎快吃完了，他望著我，我馬上低頭去吃我的面.我們匆匆完成了晚飯，還是不說話的彼此默默的走著，我不知道如何開口問他，或許他的心中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卻偏偏被我看見。他從自動販賣機裡取出一瓶雪碧和雪花，「給」他把雪碧遞向我，我沒有反應愣在那裡，「難道你想要這個？」

「哦，謝謝。」我們走了很長時間，竟然都忘記了回家，直到走到天橋的中央，我們肩並肩坐了下來，腳下是一陣陣汽笛聲爭先恐後的叫喊，這裡的夜被渲染上一筆筆濃妝淡抹，流光也被一瞬間帶過，只剩下黑夜的灰燼。

「籲~~~」休扣著手指發出一陣冗長的響聲，繼而被鋪天蓋地的紛雜撲滅。「來，乾杯」他拿著手中的雪花向我示意。

「嘭~~~~~~~~~」

我抬起頭喝了滿滿的一大口，順帶看到我頭頂上的夜，問向他

「你喜歡城市的夜還是我們杏雨鎮的夜晚啊？」

「杏雨鎮的夜嗎？我沒有很仔細的看過哎。」他抿了一口雪花說道

對啊，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對杏雨鎮的夜情有獨鍾嗎？我心裡暗暗想到。

「下次有空你帶我去看看杏雨鎮的夜吧」休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我向他點點頭。接下來又是我們之間無盡的沉默，儘管我心中有

無數個好奇，可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哎，你看那個女人」休突然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按著他的指示看去，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怎麼了？」

「她肯定是工作不順利，加班到現在，可是還是被FIRE掉了。」他說的似乎是很篤定。我將信將疑的看著他表示不完全相信，可是當那個女人打電話向朋友控訴時說的花與休說的幾乎不差，我被深深的震撼到了。然後緊接著他又要我看另外一個人，「那個女生肯定與男朋友剛分手，現在我猜他會捧著一大罐啤酒去找網吧。」不錯，那位女生在沒了錢之後狠狠的踢著販賣機，然後抱著少許的啤酒進了星藝網吧。

「我們回去吧」

「你為什麼要撿易開罐啊？你怎麼不回家呢？」終於我沖著他的背影向他喊道，他的影子被不同顏色的光割裂成好幾塊，我不知道他沒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可他終究沒回應我。如果這是我有他一樣的「看人術」，那該多好啊。

回到家，自然被父母控訴了一頓。再接著是閣樓門發出低啞的關門聲，仿佛沒有一個人可以進入他的世界。我才意識到，他不是空氣，他像一隻繭，努力包裹著自己，不與外界同流合污。我望向閣樓，輕輕說了句，「晚安，少年」

意外的，我考了年段前十，小Q自然而然的要我請她吃霜淇淋。老闆娘爆開的燙卷髮，臃腫的體態似乎是直接沖上來搶我的錢的。剛出超市的門，一名女生橫衝直撞的向我們這邊狠擠，還沒拿穩我的霜淇淋，就看到濺滿一地的奶油。

「喂，你怎麼走路的？」小Q永遠有那麼一種不容侵犯的權威，尤其是現在。我看了看那個女生，他朝這邊投來桀驁不馴的神色，似乎比女王還要傲，有那麼一點熟悉，是昨天進網吧的女生。

「你沒看到你撞翻了我們的霜淇淋嗎?」

「那你想怎樣？」

當小Q正與她起爭執的時候，我沒用到只會在一旁偷偷觀察他們的表情，有人冷眼，有人談笑風生，老闆娘埋頭收錢，所有人那麼的「理所當然」讓我覺得很害怕，我猛的拉起小Q的手，以我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裡。否則將無路可退。

「小回，你跑跑這麼麼快幹幹嘛？」

「算了，我我不想看你你跟他們吵架架。」

小Q竊笑了一下，說自己臉皮厚道不怕別人罵。說著向我遞來了霜淇淋。

「這是我請你的」我不願接受。

小Q將棒子折成了兩半，一半遞給了我，我們就這麼捧著一盒霜淇淋，吃出了最美的味道。小Q後面說起那女生的事蹟，她果然是失戀了，休的感覺竟是那麼精准。後來她又對我說了另外一件事，她說她向青末表白了，我手中的半根棒子掉了。

今天放學後我便早早的堵在了青末的教室門口，他一出門我就把他的書包嚴嚴實實的抓住了。「怎麼？今天還想逃嗎？哼哼哼~~」

青末有著以往沒有的嚴肅，「沒有」

「我都知道了，小Q對你表白了是不是呀？」我壞壞的笑道，我對他說話從來都不會含蓄，因為我相信我們之間不需要。

突然青末深深的眸子望向我，有著前所未有的專注，我被他看得裡一陣外一陣的發麻，「你你怎麼了嘛？」

「我、我」他吞吞吐吐的樣子突然讓我害怕。

「不要跟我說你喜歡的其實是我哦，這劇情太老掉牙了好哇，回家吧，走走。」我轉身大步流星往前走，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麼，我怕我又一如既往的猜中他心裡的話。

「傻回，你知道的是吧，你知道的是吧。」青末突然在我後面大喊，我的步伐越來越快。

「我喜歡你呀~~~」我最終小跑了起來。那天我們還是各自回了家，應該說那幾天我們都一直回著各自的家，我躲著他也儘量避免與小Q的談話中有他。讓自己對別人有罪惡感是我最害怕的感覺，所以我避免自己去考慮我和青末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