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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

作者:: 天階月色
分類: 婚戀言情
這是什麼男人啊 極品惡劣! 好心好意幫他遮傘,他給她白眼 善良地防止他跳樓,他卻將她推倒在地 她沈靜菲發誓再理他,她就…… 哎,人算不如天算 她這只純情小綿羊 就這樣撲入了極品惡劣男的情網 是甜的結束,還是痛的開始……

第1章 下次別碰我

春雷陣陣,豆大的雨下得人猝不及防,四處可見用手遮著頭,急著尋找避雨地方的行人。

肖翊揚低咒一聲,下意識抱緊手中的課業本,不讓雨水淋濕。他加快步伐走到學校對面,不經意地,頭頂上出現一把淺紫色的傘,替他擋去了往他身上狂砸的雨滴。目光順著握傘的手往下,看到一張清麗秀氣的臉。她個子嬌小,把傘撐到他的頭頂費了很大的勁,幾乎整個手臂都高舉著。

他漠然地說了聲,「不必了。」便大步走出她雨傘的包圍。

沈靜菲怔怔看著他離去,有些回不過神。這個男生……好沒禮貌。

她輕哼了聲,大步跨過斑馬線,往對面的咖啡屋走去。早春時節,下了雨的天氣還有刺骨寒意,一進咖啡屋,暖暖的香氣迎面撲來,連身子也暖了不少。她在咖啡屋裡掃視一圈,往最角落的位置尋去,果不其然看到那個埋在試卷裡奮筆疾書的女孩。

她到林珍妤對面坐下,細聲細氣地:「小姐,請問要不要續杯咖啡?」

「好啊,」她順口就回答,幾秒鐘後忽然想起這家咖啡屋似乎沒有免費續杯的好事,一抬頭便看到好友沈靜菲惡劣的壞笑,不禁嘟唇道。「拿我耍著好玩呀?沒看見我正在用功嗎?」

「是該用功了,力學已經當了好幾次,這次要是再當,可就回天乏術了。」

「所以才要你幫幫我。」林珍妤把試卷推過去,「我勾的這幾道都是不會解的,你要詳細地告訴我解法。」

「好。」沈靜菲拿起原子筆,下意識轉了兩轉,「不過——你是不是該先討好我,點杯咖啡給我暖暖手?我都快要凍死了。」

林珍妤忙叫一杯 「藍山咖啡」,眼角瞥到某處,低聲和沈靜菲說:「喂,快看,研究院的肖翊揚哦。」

靜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高大健碩的身影,穿著乾淨潔白的白襯衫,外面罩著件深藍色V領白邊的針織背心,看起來很斯文,只是那張臉,仍舊淡漠著。坐在他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兩人不知在交談什麼,隔得遠,聽不清。

「原來是他。」她咕噥一聲。

「什麼叫‘原來是他’?」林珍妤好笑得看著她。

「就剛剛啊,我看他沒打傘,想說傘分他一點遮,結果他冷嗖嗖地看我一眼,說不必了。害得我好受傷。我有這麼不討人喜歡嗎?」

林珍妤笑笑。「不是你不討人喜歡,是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你沒聽說過他嗎?」

「有啊。他是土建研究院的高材生,只是沒想到他這麼驕傲。」

「何止啦,人家系出名門,家裡超有錢,什麼院花系花追他,他連理都不理。他有潔癖,誰碰到他,他就會擺臉色給人看。」

「這麼嚴重?」她吐了吐舌。

「對啊。」林珍妤笑了笑,「所以這樣的男生,好則好矣,只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沈靜菲笑笑,把注意力拉回力學的課題上。只在他離開的時候,下意識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許人與人的緣份,一旦開始,想要剪斷就很難。

春天多雨,纏纏綿綿下個沒完,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三周,還一點沒有放晴的意思。靜菲覺得自己都快要發黴了。

她撐著傘,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下了雨,空氣倒顯得格外清新。也因為下雨的關係,平時這條大路上充滿人影的,此時也只稀稀落落走三兩個人。走在前面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在哪裡見過?她卻不記得了。他很高,寬肩闊背,背挺得直直的。雖然打了傘,白襯衫仍被雨打濕不少。

忽然前面開來一輛BMW,他卻一點要閃避的意思也沒有,沈靜菲慌忙上前,在那車子要撞到他的時候拉了他一把。車子擦身而過,輾過地上不小的水窪,污水濺了他們一身。

肖翊揚!靜菲在看到他那張冰川似的冷洌俊容時,小震驚了下。他冷漠地看著她,皺眉:「下次別碰我。」說罷拍了拍衣袖。

呃……這是什麼狀況?靜菲無辜:「你沒發現我是想把你拉到一旁,讓你不被車子撞嗎?」

「不必你好心。」他語氣惡劣。

她是一番好意好不好?「OK,當我多管閒事。對不起,扯到了你的袖子,要不要賠一件衣服給你?」

感覺到她語氣裡的微怒,他只看她一眼,便轉身走開了。

靜菲的眉擰在一起。好可惡,好沒風度!這樣的男生居然還有那麼多女生巴上去,大概都被他的外表給騙了!

再次看見肖翊揚的時候,是個夜晚。仍然下雨,天氣好冷,靜菲剛剛做完家教回來,在公交站附近看見他,沒打傘,怔怔站在雨中淋得全身濕漉漉。

他是在拍苦情戲嗎,這麼冷的天這樣虐待自己?

有了兩次前車之鑒,靜菲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理他,隨他去。反正她付出好心,他都會用那種死人臉對著她,她何必自討沒趣。

視若無睹地走過他身邊,靜菲做賊似的偷看了他一眼。他仰著頭,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衣服流下來,整個人淒涼極了。他怎麼了?

看起來好像很傷心很難過的樣子。

雖然一再讓自己不要去想,不要理他,但,已經走出五十米以外的身軀,還是扭轉了方向朝他走去。

「我是個心地善良的人,見不得世人受疾苦。」她這麼遊說自己,再一次將傘遮到了他的頭頂。

他閉著眼睛,感覺雨水突然不再流到他臉上,他驀然睜開眼睛,又看到了一片淺紫。目光冷漠地看回她的主人,「又是你。」

聽聽他嫌惡的聲音,靜菲知道自己又做錯了。「對不起,打擾到你欣賞雨景了。」她抽回傘,立刻就走。她再也找不到比這個男人更混蛋的傢伙了。她再一次發誓,她再也不要理他!

可是這個誓言,不到兩秒就被打破了。身後傳來一聲「怦」響,接著是急促的叫聲:「喂,先生,你要不要緊?喂喂,前面那個撐紫色傘的小姐,你男朋友暈倒啦!」

沈靜菲回頭看去,剛剛還頂天立地做樣子在汲取日月精華的人,現在已經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心口竄過緊張,她飛奔上前,先探了探他的額溫,冰冷一片。

她嘗試將他扶起來,可他那麼沉重。她心急地叫住剛剛喚她的那個阿姨:「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等到上了救護車,確定這傢伙只是暫時性休克,沈靜菲的一顆心才放下。剛剛在緊張中不覺得,這會兒放鬆了情緒,發現身上和他一樣濕濕的,冰冷的感覺鑽入肌膚,凍得讓她打了個噴嚏。

看著全身蓋著被子的肖翊揚,她心底升起了某種柔軟。他好好的為什麼淋雨,為什麼暈倒?

看他體格健碩,沒那麼弱不禁風吧。

在醫院的急診室裡,醫生說肖翊揚要住院幾天觀察看看,沈靜菲無法,只好在他身上的口袋摸索,看能不能找他的朋友來幫忙。可是他沒有手機,身上只有一個皮夾。

她拿出皮夾,拿他的證件和醫保卡辦住院手續,回來之後發現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正沉沉睡在雪白的被褥之間。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他不再冷漠,而是安靜地面對著她。沈靜菲望著他的臉,有些出神,這傢伙……真的很帥喔。怪不得性格不好仍然有那麼多人富於挑戰精神,一個個追他,然後一個個相繼陣亡。

身上的衣服實在濕冷地難受,她迅速回家換衣服,再回去的時候,那傢伙卻已經走掉了。

怔怔看著淩亂的被褥,上面還有餘溫,她想他應該才離開不久,馬上就去追。果然在醫院門口找到他,她連忙抓住他的手臂:「你快回病房,你在生病呢!」

他置若罔聞。靜菲拉住他冰冷的手使勁往醫院裡拖,他沒有反抗,乖乖任她為所欲為。在不經意回頭的瞬間,她呆住了。

那紅紅的眼眶,臉上的水痕。是……是淚嗎?

莫名奇妙的,她的鼻子也酸了酸。她向來最沒用,看到陌生人流淚她都會跟著哭。他遇到什麼傷心事?

她想還是不要問的好,男人好面子,流淚這麼不光彩的事,肯定不想讓人知道,多半會說是眼睛裡進了沙子之類沒創意的理由來搪塞過去。

將肖翊揚哄回病床,蓋上被子,她輕聲問他,「你有家人在S市嗎?我幫你打電話叫他們來。」

「不用。」他望著天花板,目光空洞。「謝謝,不過你走吧。」

沈靜菲真是嘔。這人的性格太不討喜了。「你現在沒有人在身邊照顧,我想還是留下來比較好。如果你不喜歡看見我,那就眼睛閉起來睡覺。總之放你一個人,我做不到。」

「不要以為照顧我,就能獲得我的好感。」

嘖嘖,這個自負過頭的男人。「你放心,你的好感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肖翊揚沒有再說話,他真的閉上了眼。他好累。

靜菲幫他掖了掖被子。心想他一定是遇上很傷心的事,才會淋雨和流淚吧。她的心,莫名的痛了。

肖翊揚第二天發了很高的高燒,躺在床上輸液,人也呆呆的不像往日那樣淩厲。次日傍晚,終於有個人找上門來了,是個中年男子,急匆匆打開房門,焦灼地望向肖翊揚,神情緊張。見他安睡,目光便朝靜菲轉來。「他不要緊吧?」

「發燒39度7。別的沒什麼。」

他看起來像是松了口氣,接著打量她,「你是……?」

「我是沈靜菲,伯父你好,」她鞠了一躬,「我想你應該是他的父親吧?」

「嗯。」他看著她,「你和他是……」

靜菲連忙擺手:「我和他什麼關係也沒有啊,您不要誤會。」

「那你怎麼會送他來醫院……」

「剛好路過。他沒有帶手機,聯絡不到他的親人朋友,所以我只好在這裡先照顧一下。既然你來了,那我要回學校了。」

「謝謝你的照顧。」肖正義目送她走出病房。

靜菲回頭看了肖翊揚一眼,很快就離開了。

一天一夜沒睡,她簡直困到極致,回到租來的小房子,草草洗漱,便滾進柔軟的床鋪,沉入黑甜夢鄉。

夢裡,揮之不去的是肖翊揚的身影,他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言語,還有他站在雨裡仰望星空的身影。

會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那麼傷心?她以為,他是冰川,不會有思緒起伏呢。

第二天早上只有兩節課,放學後她回住所熬了清粥,帶了些涼菜裝到飯盒裡,打算送去給肖翊揚吃。她想,等下多半還是會遭到他的白眼吧?哎,算了,雖然他沒良心,但她是個見不得世間疾苦的好人啊。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裡只有肖翊揚,他靠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麼。她打招呼:「嗨。」

肖翊揚看了她一眼,「又來做什麼?」

「送粥給你吃。」早就知道這個傢伙不識好歹,「你現在要不要吃一點?」

「不用。」他冷冷別過臉。

靜菲倒也不和他計較,「那我放在這裡,你想吃的時候吃一點——」

「我說不用,」他提高了聲音,「你聽不懂嗎?」

靜菲被他尖銳的聲音刺傷了心。她秀眉微攏,「我是一番好心耶……」

「不需要你的好心!」他冷冰冰地,「再見!」

靜菲的眼淚被他激了上來,「你這人怎麼這樣,好歹我把你送到醫院,陪了你一天一夜,我們非親非故,我待你已經夠……」好字還未出口,就被他堵了回來:「我有叫你這樣嗎?少自作多情,離開我的視線,我不需要誰的憐憫。」

真是見鬼!靜菲氣呼呼地把飯盒一拎,轉身就走。她心內燃著怒火。肖翊揚真的很可惡!對啊,他又沒叫她做這些,她幹嘛要做?昨夜應該任他淋雨,任他發燒不理不顧的!幹嘛要給自己找麻煩,要受他的奚落?

她停在垃圾筒旁,看了看飯盒,生氣地將它扔進垃圾筒裡。忽然間耳邊響起戲謔地笑:「誰惹得我們小公主不高興了,居然拿飯盒出氣。」

熟悉的聲音,不用看都猜到是誰。沈靜菲沒好氣地看向賀庭,委屈嘟起了嘴。賀庭微笑,「發生什麼事了?」

「沒啦,」靜菲勾起他的手臂,「走,請我吃飯。」

「嘖,有你這麼土匪的人嗎?想要吃霸王餐,姿態要放低一點。」

「你不和我吃嗎?那我自己去吃好了。」她鬆開手。

賀庭低笑著牽住她的手:「好啦,你等我一下。」他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迅速消失,不消一會兒又出現在她眼前,脫了白大褂,身上穿帶著淡淡粉紅的V領T恤和牛仔褲。

她撲嗤一聲笑出來,「你好騷包哦。」不過好在,雖然穿粉紅T恤,賀庭看起來也依然英俊帥氣。

賀庭獻寶,「好不好看?」

「不錯,女朋友送的啊?」

他臉上幾條黑線。「你這樣說是在暗示要當我女朋友嗎?」

「什麼啦!」她的聲音嘎然而止,忽然乾笑兩聲:「就是這件嗎?」

賀庭瞪她:「好啊沈靜菲,自己送給我的居然都不記得?你到底有沒有心啊!是不是隨手拿的,然後就叫快遞拿來給我?」

靜菲吐吐舌,「不是啦。我是在網上買的——」見都沒見到過,就直接快遞到他工作的醫院了。「好啦,下回親自挑選還不行嗎?你也知道我很宅,懶得去上街。」

「我有那麼小氣嗎?」賀庭笑,「你只要有那份心意就好了。」

賀庭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靜菲忽然想到肖翊揚,心裡一陣難受。怎麼會這種不可一世的傢伙?

‘我有叫你這麼做嗎’?好像她根本就是做錯了!

賀庭看出她的不開心:「怎麼了?你來醫院幹嘛?有哪裡不舒服嗎?」

沈靜菲搖頭:「一個壞蛋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壞蛋?」他揚了揚眉,「我認識嗎?」

「不認識。不要提他了,提到這個狂妄自大的討厭鬼,我會吃不下飯。」

「這麼慪?那不提他了,看看我吧,我很賞心悅目秀色可餐。」

靜菲哈哈大笑,心情總算好一些。「我等下還要回學校,你有沒有空送我回去?」

「樂意服務。」賀庭的眼裡,滿是寵溺。「丫頭,你最近瘦了。」

「有嗎?」她快樂地托著臉,眼睛亮閃閃,「真的有變瘦?」

「你這是什麼反應。我說你變瘦了,是在心疼你,你這麼興奮幹嗎?」

「我在減肥呀,」沈靜菲笑眯眯,「最近沒吃晚餐,真的有變瘦哦?」

賀庭弓起手指在她頭上敲了下:「本來就身無幾兩肉,你居然敢節食減肥?要我告訴你哥嗎?」

沈靜菲囂張地指著他的鼻子:「你敢?要是告訴我哥,我就跟你絕交。」

「那你得答應我不要三餐不按時吃。」

「好啦好啦。」

一起吃過飯,賀庭開車送沈靜菲回學校,一路上都在念叨著不許她不吃晚餐、不許她節食,不許過量運動。她挖挖耳朵,「大叔,你已經重複了十八遍,我耳朵要起繭啦!萬一你告訴我哥,我哥會來念我。他還會告訴我爸媽,我爸媽會天天電話轟炸我,我就不要過清靜日子了。所以我會乖乖聽你話的,你老人家就放心吧!」

賀庭笑著點頭:「知道個中厲害就好。」

送她到校門口,她跳下他的越野車,揮揮手,「掰掰。」看著他把車子開走,她才轉身回學校。有人在她肩膀上一拍,她回過頭,見到的是林珍妤笑眯眯的臉。

「幹嗎笑成這樣?」她頭皮麻了麻。

「剛剛有男人送你回來哦。」

「那怎樣?」她好笑地看著林珍妤,「像我這樣美貌與智慧並重的女孩,有男人送我回學校很奇怪嗎?」

「那麼,智慧與美貌並重的女孩,送你回來的帥哥是你男朋友嗎?」林珍妤笑問。

「不是啦,是我哥的同學,也相於當是我哥吧。」

「不考慮接受他嗎?」

「開什麼玩笑,人家只當我是妹妹。」她挽了林珍妤的手,往學校走。

林珍妤道:「對了,你聽說沒有,土建研究院的院花車禍死了哦。」

沈靜菲驚詫,雖然不認識珍妤說的那個人,但好歹是校友,年紀輕輕死於非命,太慘了。

「聽說是去和肖翊揚約會的路上死掉的。」林珍妤看到她震驚的神情,點頭道,「吃驚吧,一直以為肖翊揚不喜歡女人,沒想到暗地裡和方旭雅有一腿。只可惜她這麼年青就香消玉殞了。」

沈靜菲的心還在激蕩!這麼說來,那天晚上他站在雨中淋雨,後來的落淚,都是因為女朋友死了的關係?他好可憐。

想到他那空洞的眼神,心驀地揪痛了。

「你那是什麼神情?好怪。」林珍妤碰了碰她的手臂,「下午有考試,我們快點回教室啦。」

一整個下午,沈靜菲精神恍忽。匆匆交了考卷,就往醫院跑。女朋友死去這麼殘酷的打擊,肖翊揚一定很煎熬,所以才在這麼冷的早春時節淋雨淋到生病。

想想都覺得好悲涼,也許他並不稀罕她的同情和關懷,但她,想要關心他。

她到達醫院,看到的卻是病房空空。他人呢?

沈靜菲走出病房找了一圈,仍然沒看到人。她隨手拉住一個護士:「請問,住在這間病房的病人呢?」

「不知道啊。」護士答完又推著推車到各病房配藥去了。

沈靜菲著急地四處尋找,心裡想著,他應該不會幹傻事吧?可,他還在病著,會跑去哪裡?。

靜菲的腦海閃過一個地方,她立刻跑到電梯那兒,看上面數字還停留在「2F」,她立刻決定跑樓梯。氣喘吁吁地上了天臺,她彎著腰喘了口氣,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雨已經停了,天很陰,風呼呼地吹。她看到肖翊揚孤伶伶站在護欄前。

靜菲嚇得心跳幾乎要停止,腦海只剩一片空白,撲過去不由分說抱住他的腰就往回拉:「喂,你不要做傻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應該輕易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的家人會傷心的!聽到了沒有?」

肖翊揚被這個女人嚇了一跳,心跳失衡,回頭看到又是她,眸子的顏色更冷,他掰開她的手,「放開。」

靜菲喊:「我不放!除非你答應我不要做傻事。」

什麼跟什麼?肖翊揚怒喝:「放開!」

「你不要想不開了啦,天崖何處無芳草,你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千萬……」一股力道猛得推向她,她後退了兩步,摔在水泥地板上,手往後撐,尖銳的小石子劃破了手心。她抽了口冷氣,顧不得看傷口,直瞪著他。

肖翊揚只冷冷地丟下一句:「莫名奇妙!」大步越過她,離開了天臺。

第2章 忍一忍

莫名奇妙?

沈靜菲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天雖晴,地上卻還是濕著的,手心的血滴入了不平的水窪,她看著傷口,渾然不覺得疼。他怎麼可以把別人的好心這樣毫不客氣地踩在腳底?

她忽然覺得好委屈,咬了咬唇站起來,屁股摔得生疼。她下意識拍了拍臀部的污漬,雖然褲子已經濕了一片,拍也於事無補。她覺得自己像個蠢蛋,付出好心換來的卻是被人如此對待。

不過至少,他不會跳樓了。

她一步步往下走時才發現手好痛!看著上面沾了泥的手,一道明顯的傷口上面不停往外冒著血跡。她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按住掌心,別人的傷口很容易就能止血,而她不能。

血甚至已經滴到地板上,她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趕上肖翊揚的時候,她沒有停留。

她擦著肖翊揚身畔飛奔過去時,肖翊揚的手背上飛過來一滴血珠。溫溫膩膩的觸感,抬起手背到眼前一看,他怔住了。血?

剛剛,她摔到地上的時候出血了嗎?

這個念頭很快消失在他的大腦,是她要來多管閒事,摔倒與他什麼相干……可是一想到剛剛是自己用力過猛把她推倒在地,眉就打結起來。他雖然冷漠,但並不是個壞心眼的人。即使是無心之失,他也應該負一些責任。

他大步跟著跑下了樓梯。

靜菲流星一樣奔過人群,到三樓的血液科找賀庭。他首先看到的是她擰著秀眉的臉,目光轉下,看到她被血染紅的手,倒吸了口氣。「你又幹了什麼好事,明知道自己有什麼毛病,怎麼不好好保護自己?」

「不小心的。」靜菲可憐兮兮地眨著大眼,「賀庭哥哥快救我。」

他把她的手舉高,迅速拉進消毒室。

站在不遠處的肖翊揚,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有人處理,死不了。那他可以走了。他漠然轉身,回病房去。

消毒水沾上傷口,靜菲忍不住哎哎叫。她是最怕疼的。賀庭繃著張臉,語氣卻溫柔,「忍一忍。」

她咬唇點點頭。細膩潔白的掌心一道三公分大左右的傷口,她輕歎了一聲,看來會留疤了。沒想到只是這麼小的傷口,竟能讓她血流不止。賀庭給她抹了什麼藥,涼嗖嗖的,減輕了一些疼痛。等給她包紮好,他才問:「怎麼了?摔倒了?」

靜菲只好心虛地說是。她如果說是自己太雞婆,以至於那個男人推了她一把,從小就很疼她的賀庭指不定會過去揍肖翊揚一頓。

「怎麼不小心點。」他的語氣有些責怪又有無限的溫柔。「這麼大的人走路還摔跤,也不怕羞。」

沈靜菲吐吐舌,「下次會注意了。」

「嗯,藥給你,傷口記得塗——要不還是明天我過去幫你塗藥,省得你一個人弄不來。」

「不要了啦,我可以叫室友幫忙。」靜菲真摯地說,「謝謝你,賀庭哥。」

他揉了揉她柔軟的發,「叫我一聲哥哥,還需要說謝謝?我送你回學校吧——嗯……你怎麼又來醫院了?」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呃……」

「那個‘壞蛋’叫你來的?」他開始審視她,「不對勁哦。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啦!」她急忙否認。那麼差勁的傢伙,怎麼可能當她的男朋友!從剛剛他將她推開的那一刻開始,他在她心裡就形象全毀了。不管他有多傷心多難過,這樣對女生就是不對!

「是嗎?」他表示質疑,「不然的話,怎麼幾次三番到醫院來?這個人如果不是男朋友,能讓你有這麼高的積極性,我也很該見一見。」

她窘迫:「都說了不是男朋友,」她忽然又綻開笑顏,舉起受傷的那只手揮了揮,「你可不許告訴我哥啊。他也知道他有多小題大做。」

「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就要多注意才是。」

「嗯嗯,我知道了。」她點頭如搗蒜。忽然她神經兮兮一笑,「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問。」她幹嗎笑得這麼賊。

她湊過來,很小聲在他耳邊說:「那個,就是那個……嗯……」

「你究竟要說什麼?」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靜菲咬了咬唇,霍出去了似的問道:「就是想問下,第一次那個啥的時候,會不會血流不止被送來醫院?那樣會很丟臉吧?」

賀庭愣愣地看著她,直到她揮了揮手他才回神。他剛剛聽到什麼?天啊,她居然問這個問題!在他眼裡,她根本還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他微紅了臉,「你問這種事情做什麼!」

「好奇問一問啊。」她天真無辜地眨著大眼,「我很有求知精神吧。」

這個算求知精神嗎?「還說沒有男朋友,都開始考慮起這個問題了!」

「才不是。」她認真地說,「反正遲早會有那一天,我只是問問看。」

賀庭聽到她這樣說,心裡竟然松了松。他說:「基本上不會。只要不是劃破傷口大出血就不會有事。」

沈靜菲有凝血機能障礙,別人劃破一個小口可以自動全愈,她卻經常會血流不止。而且身上很容易就會被碰到淤青,所以從小會格外注意安全。

靜菲點了點頭,她笑眯眯地看著賀庭微紅的臉:「你是醫生耶,我問這樣的問題你需要不好意思嗎?」

「誰不好意思?暖氣太熱了。」他淡定自若地說,「走了,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你要上班,」她背起包包,「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傷口不要碰到水。」他提醒。

靜菲揮揮手,低頭看了看纏著繃帶的手。讓她意外的是,在醫院門口看見了肖翊揚。他換回了襯衫和西褲。靜菲不去想他是不是就此出院,這再也不關她的事了。她的好心已經被人完全漠視甚至遭到恥辱,她不想再在他面前碰壁!所以低著頭從他身邊匆匆跑過。

「喂。」身後有人喊她。

她沒停,直到感覺手腕被人牽住。她驀地回頭,看見肖翊揚寡淡的臉。她氣呼呼地叫道,「做什麼?這次我沒阻止你跳樓也沒攔你遮雨!」

他看了她半晌。他的話,把她刺傷了吧?肖翊揚眼神冷漠地看了看她的手,「要不要緊?」

這……算是關心嗎?靜菲撇嘴,「沒殘廢掉,你可以不用覺得內疚。」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有點懊悔,她會不會態度太差勁?怎麼說他也是個剛剛經歷感情重創的人……

腳步還是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他,他卻早已不在原地了。

心裡有淺淡的失落,甩了甩頭,質問自己,在失落什麼?明明就是他不對,她剛剛的話又沒有很尖銳,幹嗎要覺得抱歉。他都沒有對自己的行為說一句對不起,而且那麼沒有誠意,她轉身,他比她走得更迅速。

堵在胸口悶悶不樂的情緒,一直揮之不去。沈靜菲上了空蕩蕩的公車,望著窗外的風景快速地從眼前掠過,有些莫名奇妙的難過。低頭看了看手心,這個被紗布裹住的傷口,也許會留疤。

這是肖翊揚要給她留下的一道永久記憶嗎?

幾次三番遇上他,雖然他的態度不友好,兩個人沒有愉快的交談過一次,但她的心裡,並不是沒有幻想的。她甚至惡作劇地想要不要挑戰一下高難度,去追求肖翊揚?

她從來都是勇敢的女孩,想要什麼就放手去追求,對感情也是如此。可,她現在確信不能追。他已經給了她手心一道疤。她不想連心也被他狠狠割上一道!

悄悄拉回思緒,她笑了。她想到哪裡去了?就是她想追肖翊揚,肖大公子還不賞臉呢!他看起來那麼倨傲,哪裡會看得上她呢?

幾天之後,靜菲在校園裡遇上了肖翊揚。他和另一個學長正在討論什麼,眉皺得很緊。

靜菲沒有想和他打招呼,倒是他,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下,在她走近的時候說,「請等一下。」

叫她嗎?靜菲看了看四處,對上他的目光。他飛快和旁邊的學長說:「先討論到這裡,遲一點回教室再說。」

那個學長看了看靜菲,笑道:「好。」接著轉身離去。

沈靜菲有些好奇。他叫住自己做什麼?揚高下巴,略有警覺地看著他,「有事嗎,肖學長。」

他的眉皺了皺,看她手心,「手好了嗎?」

他……是在關心她?感到歉疚所以關心?她抿了抿唇,「沒事了。」只是多了一道粉紅色的疤。

「哦。」他點點頭,「那天,對不起。」

呃……她聽到什麼?對不起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要緊。」

「那就好。」他看了看她,繼而不發一聲,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靜菲忽然有衝動想要叫住他。可,叫住他做什麼?和他探討人生真理,告訴他愛情雖無價,生命更可貴?

她失笑,與他走了相反的方向。上課的時候,導師講了什麼,她沒聽清,腦海裡是一抹白襯衫黑西褲的頎長身影,他淡漠的臉,他低啞磁性的嗓音。噢……她哀鳴,糟了,怎麼滿腦子都是他,怎麼能因為他的一句道歉就芳心大亂。

袖子被人扯了扯,她轉頭過來看林珍妤。她低聲說,「你在想什麼?表情好痛苦。」

「想這道題……」她瞎扯。

「你覺得我會信嗎?」她明明把正確答案都寫出來了。

靜菲對她勾了勾手指頭,看到她湊過來,才低聲說,「我在想一個人。」

「嗯哼,」林珍妤瞭若指掌的樣子,「然後呢?那個人是誰?」

在聽到她低低地吐出肖翊揚的名字,她愣了半晌。接著搖頭道:「不行不行,你會栽在他手上。你也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冷冰冰難相處,加上他的心靈剛剛受重創……」

「我知道,我只是想一想,並沒有想和他談戀愛啊。」

「把感情扼殺在搖籃中對你會比較好。」

靜菲點了點頭。原子筆在她柔白的指尖轉動,托著腮,卻趕不走腦海裡的影像。

晚上,沈靜菲做好作業看了看手錶,竟然已經晚上九點了。她忙拿了鑰匙,到樓下的夜市覓食。

一盒章魚小丸子剛剛下肚,聞到炸雞排的香味,連忙削尖了腦袋往人群擠。她沒發現,擁擠中,有一隻手悄悄伸進了她的口袋。

身後傳來一陣悶叫,靜菲才察覺到異樣。回過頭,看見肖翊揚按著一個長髮少年,少年面目扭曲痛苦,嗷嗷叫痛:「渾蛋,放開我!」

沈靜菲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肖翊揚。

肖翊揚見她呆呆站著,說道:「檢查一下錢有沒有丟。」

沈靜菲這才頓悟,原來這個少年是小偷。她摸了摸口袋,少了一百元錢,肖翊揚加重了手中力道,極具威脅地對少年說:「把錢還她!」

少年痛得臉都白了:「還就還。」

沈靜菲拿回了錢,肖翊揚打算把少年送進警察局。靜菲拉住他:「算了算了,讓他得到一點教訓就好。」她凶巴巴地瞪著那少年:「今天不和你計較,但你不要自甘墮落,要是為了偷東西被抓去坐牢,你的一輩子可都毀了!」

少年急忙點頭,肖翊揚才鬆開手,他立刻奪路而逃。肖翊揚面無表情地沈靜菲說:「你的好心不一定會有好報。」

「反正錢已經還過來了。他還很年青,如果真的被抓起來,人生會有污點的。」

「你還真善良。」他輕嘲。

「謝謝。」她自動將這句話當成誇獎,笑眯眯地望著他,「剛剛謝謝你哦。請你小吃怎麼樣?」

「不必。」他淡淡拒絕。

「吃嘛吃嘛,」靜菲抬腕看看手錶,「現在這個時間,吃點宵夜正合適。」

肖翊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跟著她把整個夜市的小吃都吃下來。記憶中,他幾乎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但好在不難入口,而且他真的餓了。

他看了沈靜菲一眼,其實心裡有點內疚。他再不喜歡粘纏著他的女生,但從沒有對人兇惡過,她是第一個,剛好撞到了槍口上。回頭想想,雖然她很自作多情,但,他的態度太惡劣了。

可她似乎已經把這件事忘得精光,還可以心無芥蒂地對著他微笑。她的笑仿佛讓全世界都點亮,璀璨明亮,很具有感染力。「你是哪個系的?」

靜菲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咦,她說了半晌,終於輪到他發問了?「物理系,念空氣動力學。」

肖翊揚怔愕,「你學空氣動力?」

「有什麼不對勁嗎?」她眨著眼睛。大部分男生聽說她學這個專業,首先就是這種反應。大約覺得女生的腦袋比較草包,尤其是像她這樣長得頗有幾分姿色的,可能會草包得更徹底。

「沒有。」肖翊揚恢復冷淡的神情。「謝謝你的小吃,我回學校了。」

沈靜菲叫住他,「喂……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他望著她,「不知道。」

真受傷,就連想知道她名字的興趣都沒有?沈靜菲還沒來得及傷感,大腦支配嘴巴,就已經自報家門了:「我叫沈靜菲。」

他略頷首,大步離開。靜菲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往上掀了掀。這樣,她與他算不算朋友了?

她從林珍妤那裡知道,肖翊揚同學是「晨天地產」的太子爺,獨生子,家裡非常有錢,但,也許是因為對他的管教和限制太多了,他很叛逆,和家裡關係也很糟糕。他早年喪母,父親另有新歡,父親和繼母大約都太忙碌,給他的關心少之又少。

如此想來,肖翊揚還真是有些可憐呢。和他不同,沈靜菲家裡沒有富可敵國的金錢,但,她與哥哥是在父母的寵愛下長大。親情就是他們最大的財富。

跑回家裡,靜菲摸了摸口袋,咦,鑰匙呢?

她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搜遍,但結果是:沒、有!

不會是在夜市弄丟了吧?或者,或者,被小偷偷走了?

她跑回夜市,在擁擠的人潮中低頭尋找著自己的鑰匙。雖然也知道不大可能找得到——

在繞了一整圈後,她沮喪無比地站在路口哀聲歎氣。她要怎麼辦?沒有鑰匙,也沒有帶手機,身上也只剩下幾十塊錢。她踱到電話亭,給林珍妤打電話。

電話半晌才被接起,林珍妤啊得一聲叫:「你鑰匙掉啦?真糟糕。我不在學校耶,我在阿城這裡。」

阿城是珍妤的男朋友,他的住所離S大有大半個S市那麼遠,靜菲沮喪:「那算了,我再想辦法。」

「要不然我趕過去,你只要等我一會兒就好。」林珍妤說。

「不用,你難得和他在一起。我打電話給我哥。」

林珍妤聽她這樣說才放心。掛了電話,靜菲打電話給哥哥。

「現在給你送鑰匙?」沈浩霖蹙眉,「現在可不行,我在東京。」

哥哥居然去日本了!難道是天要亡她?「哦,那沒關係,我再想辦法……」

「去找賀庭吧。他家離你住的地方不遠。」

「好的。」靜菲的心情DOWN到了穀底。賀庭畢竟在醫院工作,工作也不清閒,她不想老去麻煩他。她的人緣還不錯,去同學宿舍借宿一夜應該不是問題吧……

她慢吞吞地往學校走。

當她再一次在校門口看到肖翊揚,不是不驚訝的。他們,會不會太有緣了?

她到他面前,「嗨,又見面了。」

肖翊揚愣住:「你不是回家了?」

「對啊,但是發現鑰匙丟了。」她懊惱地說。

「所以你來學校做什麼?」

「看看同學那邊可不可以借宿。」沈靜菲遲疑了會兒,抬頭望他,「你的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我的在家裡沒帶出來。」

肖翊揚明明可以拒絕的,但,他還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聽她細聲細氣地問同學可不可以借宿一晚,然後慢慢的眉頭攏起,慢慢變成一個囧字形狀。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沮喪地把電話還他:「哎,同學那裡沒辦法收留我。」

「怎麼辦?」他順口問了一句。

「哎,只能去我哥同學那裡過夜了。」她聳了聳肩。

肖翊揚嗯了聲,忽然聽到她怯怯地問:「呃……方不方便去你那裡?聽說研究院的學生都是一個人住一間寢室。」

肖翊揚像看到怪物,一雙冷靜的眸子,X光一般掃描著她。

靜菲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她結結巴巴:「我、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看她窘迫的樣子,肖翊揚有點想笑。但他仍然繃著臉:「你很經常和男生說要去他宿舍過夜嗎?」

「才沒有。」靜菲覺得他的話裡似乎有歧視和覺得她輕薄的意思,不禁懊惱,咬了咬下唇,「算了,我走了。」

才走兩步,便聽到肖翊揚說:「你學過力學吧?」

靜菲有點莫名,但還是點了點頭。

肖翊揚漠然道:「幫我做力學工程,我就收留你一晚。」

靜菲微愕。啊,他說的,是真的嗎?肖翊揚的眉頭一皺:「你看起來不像有學物理的智商。」

她瞪他一眼:「不要以貌取人!」

肖翊揚不置可否,率先走了。沈靜菲追在他身後,「喂,你說的是真的吧?可以收留我哦?」

「如果你再這麼囉嗦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我閉嘴。」她立刻噤聲,心花朵朵開。剛剛也只是抱著一絲絲僥倖才會開口問他,早就想好被拒絕的,沒想到冷漠的肖翊揚,竟然會同意讓她去他宿舍過夜喔!真是太不可置信了。

他人高腿長走得飛快,她跟在他後面,走得氣喘吁吁。他回頭瞥了她一眼,終於稍微放慢一點步調,和她並肩走到了六樓宿舍。

站在他的宿舍裡,靜菲有些不敢相信。好乾淨整潔!一點都不像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宿舍有二十平方左右,帶一個小的洗浴室。房間靠著左右牆各放一張單人床,都鋪著雪白的被單。床的中間擺兩張書桌,桌上電腦還開著。靜菲看他:「你這裡還有別人住?」

「沒有,他搬走了。」肖翊揚把桌子上一卷圖紙給她,「幫我算。你大三了吧?這些題應該難不倒你。」

靜菲見是工程圖紙,沒多問,坐在他身邊的位置上開始計算。幾道題很快就算出正確答案,肖翊揚看了一眼,嘴裡不說,但對沈靜菲有點改觀。

這是他第一次打量她的模樣。及腰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身後,一張巴掌大的臉十分白皙,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很可愛;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睫毛長而濃密,時不時笑成一彎新月。櫻唇水潤粉紅,散發著健康光澤。

算是個賞心悅目的女孩子。

肖翊揚給她一次性洗漱用品,她刷牙洗臉後,盤腿坐到他「前室友」的床鋪上。今晚,這裡就屬於她了。

她想和肖翊揚聊聊天,可是見他那麼認真地坐在電腦前面畫圖紙,便不敢打擾他,只是偷偷地打量著他。

認真的男人,最帥氣。胸口的某一個地方,開始柔軟,為著這一刻他們難得的平和與靠近。

瞄了一眼床頭時鐘,發現已經快十二點了。沈靜菲低濃:「這麼遲啦。我得睡了,明天早上八點鐘有課。」頓了頓,她說:「晚安,肖翊揚。」

肖翊揚條件反射似的嗯了一聲。直到過了半個多小時,才驚覺他的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在。目光轉到沉睡的她身上,他的心頭升起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生,是傻瓜,還是太單純?在男生的寢室裡睡覺可以睡這麼沉,毫無防備。頭髮散落在枕頭上,有一半遮住了她的臉。長長的睫毛垂著,微微往上捲曲。

她的身子彎成蝦米,肖翊揚看了看她的被子,忽然發現,她的被子太薄了。怪不得她蜷成這樣。既然冷,怎麼不說?

他起身開櫃子,拿出一床新嶄新的被子給她蓋上,又接著在電腦上畫圖。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接著被子有一半掉到地上,沈靜菲的手也垂了下來。她的動靜吵到了肖翊揚,回頭看了她一眼,濃眉微皺起。這女人怎麼睡覺這麼不老實?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收留她已經很夠意思,沒有理由要伺候她。

然而再過十分鐘,沈靜菲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她迷迷糊糊地從地上爬起來,回到床上,被子胡亂往身上一蓋,又睡著了。

肖翊揚看得目瞪口呆。從未留宿女性的他,第一次見到女生的睡相原來可以這麼差。

刷了牙回來準備睡,見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天氣還有些涼,他頓了頓,過去拿起她的手,塞進了被子。

她的手柔軟極了,軟綿綿、熱乎乎的。又幫她掖了掖被子,方才回自己床睡覺。

第3章 你想追他吧

沈靜菲醒來的時候,花了三秒時間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這是肖翊揚的宿舍。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房間裡沒別人,對面床鋪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現在才七點鐘而已,肖翊揚就已經走了?

他起得還真早。

她坐在溫暖的被窩裡發呆。要是讓家人知道她昨晚居然在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生寢室睡覺,不知道會不會把她的皮給扒了?

其實她也被自己的大膽給嚇到了。又或者,她潛意識裡認為肖翊揚不是那樣會占女生便宜的壞蛋,才敢到他這兒來吧。又更或者,她有別的什麼期待?

她離開的時候,看到門後面貼著便箋,上面的字體剛勁有力:記得鎖門。

靜菲的心裡莫名伸起了股兒甜蜜。明明他的留言沒有什麼可讓她甜蜜的字眼,但她就是覺得很溫馨。她忽然想,如果能和他交往,她一定會很幸福、。

中午的時候,她買了兩份便當到土建研究院找肖翊揚,遇上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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