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路是自己選擇的,走好走不好全憑自己的能力,無論結果怎樣你都得去承受,你埋怨不了任何人。
許佳凝常常在獨自一人的時候,這個念頭就會不自主的冒出來,隱隱帶著一種委屈。但在別人面前,她卻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態度,她已經習慣了偽裝自己。
今天,同事們都在議論今年單位集資買福利房的事兒,有說要一套,有說要兩套的。
「哎!佳凝!你準備要幾套?要不咱們一塊兒去報名吧?」同事方思圓問道,平時她們很說得來。許佳凝不置可否,心裡卻灰暗一片。
丈夫周強長期沒有工作,但卻並不著急,似乎掙錢養家的事與他無關,只要有吃有喝的就行。並且還常常教導許佳凝‘女人就是事兒多,總結起來就倆字,虛榮!別說全社會,就單單拿咱們周圍的人來說,不如咱們的人多的是。人活著就應該學會知足,要都像你們女人那樣,那就別活了。’這是有一次閑來無事和丈夫說起了現在的社會以及單位裡同事們的變化所引起的話題。當時,許佳凝聽後也挺贊同丈夫的觀點。做人要學會知足,否則就是對自己的懲罰。
結婚這麼多年了,自己的生活不能說沒有一點起色,但和同事們比起來她就遜色得多。只不過她不願意去跟那個攀比風,落得個虛榮的名聲。對於同事們普遍買車買房的現象,許佳凝雖說沒有多大的反應,但其影響力也是不可低估的。尤其是今天這個事,對她來說也是個不小的刺激。
下班回到家,看見丈夫窩在電視機前入迷的樣子,她的心裡就有些發堵。這麼多年他仍然還是這個樣子,無所事事,甚至可以說一事無成。不成氣的東西!許佳凝恨恨地想。但她不想像別的女人那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亂罵一通,她說不出口。
「怎麼不吃飯?發什麼呆?」看見許佳凝悶悶不樂的樣子,周強問道。他倒是整天不急不慌的,仿佛生活在真空裡。
「我沒胃口,不想吃。」她忍住不快道。然後操起了拖把開始拖地,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會拿做家務解氣。周強繼續看他的電視。
這時,周強的手機響了。
「喂!在家,沒事。幾點?行!我馬上下去。」這是一幫酒肉朋友在等他呢,「我下去了啊!」不等許佳凝回答就換鞋下了樓,許佳凝無奈地搖搖頭。
家裡被她收拾的很整潔,多少年都是這樣。他們現住的這套房子還是許佳凝的哥哥去外地工作之前留給她結婚用的,儘管現有的房子有點小,但她喜歡井然有序的家庭環境,因此也被周強視為有潔癖的行為。此時許佳凝的心情並沒有多少好轉,反而已是鬱悶到了極點,她很想發洩點兒什麼。
因為上學不方便的原因,女兒便住在了爺爺奶奶家,因此家裡也很清靜。電視也沒心情看了,索性躺在床上發呆。
平心而論,丈夫是愛她的,這點她能體會得到。可一個大男人不能只顧家裡一小塊,他還應該有一些更大的發展。事業就是男人的第二生命,是女人都想讓丈夫在事業上有一番作為,那是她引以為榮的驕傲,只要丈夫有出息,許佳凝情願付出一切。連女人都能這麼想,他周強為什麼就不思進取呢?許佳凝對丈夫是失望的。
曾經把愛情看得高於一切的許佳凝,從來沒把金錢看得那麼重要。但現實就是現實,有了婚姻,生活就會變得非常實際,儘管現有的生活還不是那麼糟糕。可社會在變化,時代在變遷,光有愛情是不夠的,婚姻的實質性已經徹底改變了許佳凝當初的天真想法,想不這麼想都不行。其實人是很容易受周圍環境影響的。
有人說上天是公平的,它給了你這一樣所想要的東西,卻又會拿走另一樣你所不想放棄的東西,就像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一樣。也許人生就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許佳凝只好閉上眼睛睡覺。情緒有異常,怎麼能睡得著?翻來覆去地,頭隱隱地疼。乾脆起來看書吧!
也不知什麼時候許佳凝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連丈夫什麼時候回來都不知道。只感覺睡夢中有一雙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攪得她心煩。許佳凝氣不打一處來,周強他憑什麼掠奪自己睡覺的權利?
「幹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明天還上班呢,別煩我!」此時連她自己都感覺自己的口氣極其的惡劣。周強一聲不吭,手繼續不停的在她身上游走,並且滿身的酒氣。許佳凝真的忍無可忍了,她平時最討厭的就是丈夫喝酒以後對她無休止的糾纏。聞著周強身上所發出的陣陣難聞的酒味,許佳凝的胃裡已是翻江倒般的難受,就差吐了。
「周強,你給我滾開!別碰我!」「啪」,她手一揮正好打在周強的臉上。其實她並非有意,可周強徹底被激怒了。他「呼」地一下掀開了被子。當時正是數九寒天,許佳凝頓時感到身上刺骨的冷。她試圖想拉住被子替自己遮擋,沒承想臉上又挨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男人的力量此刻被體現了出來。接著,周強的無邊漫駡就出口了。
「你個臭女人!別給臉不要臉,裝什麼清純?我是你丈夫,我有這個權利。還竟敢打我,反了你。沒有我這麼整天伺候你,你能這麼滋潤嗎?過來!」一邊是強拉硬拽,一邊是極力掙扎,他們在床上扭做一團。
最終,周強也沒有達到目的,因為許佳凝在掙脫了他之後隨即抱著被子去了女兒的房間。儘管周強仍然沒有停止罵罵咧咧,但也沒有進一步的糾纏。也許是酒精發作了的原因吧!沒過多久,他們的臥室裡便傳出了周強強有力的鼾聲。
此刻許佳凝的心已然跌入穀底,眼淚無聲地順著耳邊流下。被窩沒有一絲熱氣,許佳凝感到周圍是無邊的黑暗和徹骨的寒冷。
幾乎是一夜沒睡。
早上起來,許佳凝感到昏昏沉沉,頭疼欲裂。她強忍著走進了衛生間,無意識的照了照鏡子,卻發現臉微微有些紅腫,眼眶周圍隱隱一片青黑,她的心情更是壞到了極點。草草地刷牙洗了把臉,許佳凝將臉部和眼圈周圍著重的撲了粉。平時她很少用這種東西,她不想讓同事們看出什麼,東西也沒吃,就去上班了。
到了單位,辦公室裡空調吹出的熱風才使她稍微感到溫暖些。但她仍然會有一些哆嗦,手在不停地抖動,臉上也感覺有些潮熱,身上卻一陣陣的在發冷。一陣眩暈突然襲來,她不由得靠在了桌子上。
「佳凝,你怎麼了?」看到許佳凝這個樣子,方思圓關心地問道。
「給我倒點水,我渴,難受!」許佳凝聲音微弱地說道。一杯微微冒著熱氣的白開水遞到了許佳凝的面前,方思圓的手隨即也搭到了許佳凝的額頭上。
「天呐,佳凝,你可是發燒了呀!怎麼回事?這麼不小心。」辦公室裡也就一個方思圓、一個劉暢、還有就是沈岩。唯一的一個男性。
有人戲稱機關就好比是大觀園,而他們的辦公室則是怡紅院,釵、黛、湘三大美人俱全,沈岩就是幸福的賈寶玉了。她們的談話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去醫院吧!我來開車。」耳邊響起了沈岩略帶磁性的渾厚的聲音,非常好聽。就是這聲音和這個人把辦公室裡的兩個女性迷得神魂顛倒,整天圍著他團團轉,帥哥帥哥的喊個不停,並且在他面前比著獻殷勤。而沈岩卻也樂得逍遙自在,毫不在乎地全盤接受她們的熱情奉獻,有時甚至還會和她們打打情,罵罵俏,互相調侃一番。
只有許佳凝仿佛是窗外之人,對此充而不聞。因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方面,也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對於婚姻以外的男性她沒有抱多大的幻想,所以她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們還為誰能夠得到沈岩的寵倖爭風吃醋過。
「哎!佳凝,你看那個狐狸精又在勾引沈岩了,瞧她那個諂媚的樣子,真讓人噁心,呸!」方思圓憤憤不平,臉色激動得通紅。因為這時,對面的劉暢已經繞到了沈岩的辦公桌前,緊緊地靠著他在問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沈岩則半眯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回答,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看到這些,許佳凝也有些不快。即使要怎麼樣也應該避避才是,簡直無視於別人的存在,你們也太不懂得尊重別人了。
「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又都有家庭,何必為了這個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你也是跟著瞎摻和。」
也許是和得來的緣故,許佳凝對方思圓說話毫不客氣。
「哼!瞧她個張狂樣,不就是老公有倆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說不定她的老公此刻也正摟著一隻雞在求歡呢?哈!哈!哈!」方思圓誇張的笑著。
「別胡說!」許佳凝想阻止她說話,卻阻止不了她的笑。
這時的兩個人才如夢方醒,明白了這個辦公室還有他人。
看到許佳凝和方思圓那略帶鄙夷的目光,劉暢的臉有些發紅。她迅速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副訕訕的表情,看起來挺尷尬的。
「看來她也有點自知知明,算她還識相,否則我……」後半句話被許佳凝的眼光給瞪回去了。
這時沈岩的目光和她們的對視了幾秒鐘,尤其是停在許佳凝臉上的目光更多些,竟漸漸地浮出了笑意。這細微的表情沒能逃過許佳凝的眼睛,但她卻讀不出那笑裡的含義。
「佳凝,快起來,我們帶你去醫院。」劉暢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沈岩說你留下看門,有我們倆就夠了。當許佳凝想要站起來的時候,頭又是一陣眩暈,差點摔倒,胳膊被一雙大手即時有力的攙扶著。她感覺有些彆扭,想掙脫,卻渾身無力,只好任由他了。她幾乎是被沈岩半摟半抱地弄上了車,搞得她本來就發紅的臉更紅了。除了丈夫以外,她的身體還沒有被任何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方思圓拎著許佳凝的包跟隨著上了車,並讓她靠著自己,或許這樣她會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