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河邊一處廢棄多年的老式廢棄倉庫中,滔天的大火已經燃起。
三個戴著面具、拿著手槍的匪徒正包圍著一男一女兩人。
「小子,既然你想替這女的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站在最前方的匪徒舉起了手槍。
「不!不要!」
女人發瘋式的使勁推開男人,可是男人的力氣太大了,不管女人怎麼掙扎,他依然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
儘管,她從沒說過愛他,甚至可以說是,一直想逃離這個男人。
「砰——」
一聲槍響劃過,男人用他寬厚的背影替她扛下了這顆子彈。
鮮血,順著他的肩膀緩緩的流下,原本挺拔的身影也緩緩倒下。
「走,快走!」
槍響過後,三名匪徒匆忙的逃出了倉庫。
「傻瓜,你說你不出來瞎跑該多好。」
男人的嘴角泛著鮮血,可是他的眼中卻依然滿是柔情。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來?」
「我不是都說了,我不要你救,你個笨蛋,大笨蛋……」
蘇欣雨淚如雨下,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堪堪抱住葉長歌的身體。
她的雙手,一瞬間被葉長歌背後流下的鮮血浸透。
「傻瓜,我不來,你怎麼辦?」
葉長歌用盡最後的力氣舉起他顫抖的右手摸向蘇欣雨的臉頰。
這一次,她沒有再避開。
「為什麼,我明明那麼討厭你,明明一直想著如何逃離你,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為什麼?」
蘇欣雨看著葉長歌近在咫尺的俊秀臉頰。
蒼白、無力,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所有的生機。
葉長歌望著蘇欣雨,唇瓣僵硬的扯出一抹弧度:「傻瓜,因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啊!」
「咳——」
話音剛落,葉長歌的口出就咳出一口鮮血,撒在了蘇欣雨的衣襟之上。
「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去醫院!」
蘇欣雨止住眼淚,努力的想抱起葉長歌。
可是,她發現,自己的力氣真的太小太小了。
體重不過九十斤的她,如何有能力抱著葉長歌這麼一個身形健碩的型男。
「走!不用管我,你走!」
「我來之前就打過電話給林楓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你快走!」
葉長歌用盡剩餘的力氣強行推開蘇欣雨。
他知道,自己已經中槍,必死無疑。
但是,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人跟著自己一起死。
哪怕,是一個從未愛過自己的女人!
「不!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蘇欣雨再次沖回他的身邊。
若是放在昨天,她無論如何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會不想逃離這個男人,
但是現在,就在剛剛,短暫的一個接觸過後。
她感覺自己的心,被打開了。
「轟——」
一陣火蛇沖天而起,倉庫的一根柱子倒下。
火焰也隨之蔓延到了葉長歌的背後。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火焰吞噬的空間也越來越大,蘇欣雨逃出倉庫的幾率也在不斷不斷地降低著。
看著眼前不斷嘗試再次抱起自己的蘇欣雨,葉長歌漸漸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迷糊,身體的意識也開始漸漸喪失。
「雨兒,我就要死了,你最後能親我一下嗎?就一下也行。」
「你爸把你送給我一個月,我們在一起待了一個月,可是,這一個月,從來都是我主動要你,你每次都是瘋一樣的逃離。」
「現在,最後這一刻,你能親我一下嗎?」
葉長歌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最後一絲乞求。
「別說傻話了,我一定能帶你出去,帶你去醫院,一定能治好你,你不會死的!」
蘇欣雨掙扎著,一次又一次的抱起他那沉重的身軀。
而葉長歌,似乎已經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只是用最後的一絲氣力訴說著:
「雨兒,對不起,以前,我不懂得如何去愛你,如果有來世,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如果我做的不好,你教教我怎麼做才算愛你好不好?」
「我死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找個比我疼你愛你百倍千倍、不會讓你傷心流淚的男人嫁給他好不好……」
「答應我,你一定要……幸福……」
最後一絲話音落下,葉長歌的聲音消失了。
他的雙眸緩緩閉上,手也漸漸垂了才去。
「不!」
蘇欣雨撕心裂肺的聲音回蕩在火海中,炙熱的火焰燃燒著她的身體,滾滾濃煙讓人窒息。
恍惚間,蘇欣雨的記憶,像是走馬燈一樣重播。
她和葉長歌的第一次相遇,是在18歲。
「你們注意到沒,葉家帶來的那個少年好帥啊。」
「帥有什麼用,我聽說他是葉家的私生子,母親走得早,要不是可憐,才不會帶回去認祖歸宗呢。」
「要我說啊,還是許家大少爺才是最好的,可惜名草有主。」
眾人唏噓間,將目光投在了宴會中心,一對金童玉女身上。
蘇欣雨和男友手挽著手,面上掛著稚嫩卻恰到好處的笑容。
她被眾人的議論吸引了注意,朝著角落裡看去,發覺是個陌生的少年,十七八歲,身上的衣服破舊有些不合身,顯得格格不入。
蘇欣雨不過打量了一會兒,便引來男友的不滿,捏了捏手心。
許硯青勾起一抹有些風流的痞笑:「小雨,你在看什麼?」
蘇欣雨皺了皺眉頭。
實際上,她並不喜歡這位許少爺,可是雙方父母訂下了婚約,門當戶對,別無選擇。
可到底還是沒有感情基礎,蘇欣雨感到有些不適。
「沒什麼我出去透透氣。」
蘇欣雨不留痕跡掙脫了許硯青的手,邁著步子離開了宴會。
外面是一處風景優美的人造湖,蘇欣雨站在岸上,發怔。
一想到自己下半生,就要被寄託在一個陌生人身上,她的心情並不好。
因為想得太入神,她沒有注意到,身後路過的女孩兒,眼中閃過怨毒嫉妒的光。
「讓你跟我搶男人,去死吧!」
來不及反應,蘇欣雨便被推下了湖中,冰冷的湖水淹沒了她。
蘇欣雨掙扎著,她不會游泳,水源源不斷地湧入鼻腔。
誰能救救她?
蘇欣雨心中惶恐,意識卻幾乎模糊,整個人無力地下墜。
隱約間,她看到有個男人不顧一切的跳下河,朝著自己遊來,像是黑夜中唯一的光。
是誰?
蘇欣雨閉上了眼,後面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醒來。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許硯青著急的神色。
「你怎麼好端端掉進去湖裡了?」
「我……咳咳!」
蘇欣雨捂著胸口吐水,同時想起剛剛幾乎死掉的恐懼感,令她後怕不已。
自然而然的,她本能的認為是許硯青救了自己,所以對眼前的許硯青也有了莫大的好感。
「謝謝你,咳咳,救,救了我。」
蘇欣雨面色如雪,眼角微紅,像是出浴的美人魚。
許硯青一怔,臉色似有一瞬不自然,隨後才咳嗽一聲。
「不用謝,下次小心!」
聽著對方僵硬的語氣,蘇欣雨卻笑了笑。
似乎,自己這個‘男朋友’,也並不壞。
三年的高中生活,她和許硯青同一個班級,幾乎形影不離,宛如璧人。
只是生活中,有時候也會有別的一些小插曲。
「你們聽說沒,葉家那個私生子來我們學校上學了。」
「不會吧,那種人有什麼資格啊,小三的兒子而已。」
聽著同學們的議論,蘇欣雨趴在桌上,她一邊靜靜聽著,一邊用手卻按著腹部。
疼……
蘇欣雨的臉色發白,而男朋友打球回來,大汗淋漓,拽了拽她的手。
「走啊,去看我的比賽。」
許硯青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女的異樣,依舊大大咧咧。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身體不舒服,休息一會兒。」
蘇欣雨拒絕了他,隨後強撐著身體離開了座位,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許硯青。
她雙腿打著顫,卻強撐著若無其事,在經過角落裡的位子時,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蘇欣雨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並不好。
她知道正在看自己的人,是大家議論的私生子,葉長歌。
「你看什麼看。」
蘇欣雨沒好氣,事實上,她也並不喜歡小三,因為父親也在外面養小三。
然而從第一次宴會見面,這個少年像是暗處的蛇,總是偷偷盯著自己,目光黏稠而冰冷。
蘇欣雨很漂亮,她是學校裡的校花,也見慣了這些異性的垂涎和貪婪。
於是她扭過頭,冷著臉去了洗手間,後面等蘇欣雨回來的時候,教室已經沒有了人。
她回到座位上,卻發現抽屜裡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顆水果糖,還有……一包衛生巾。
「許硯青這人真是的,總是這樣,偷偷在背地裡幫我。」
蘇欣雨又是無奈又是微笑,她拿起那顆水果糖,事實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她宴會落水的那一次,她的手中就有這顆糖。
次數並不多,但是每次都讓她感動。
校園生活過的很快,直到大學,她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直這樣順利下去。
命運,卻開始有了改變。
「女兒,你一定要幫幫爸爸啊。」
仿佛老了十歲的父親,突然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蘇欣雨心中咯噔一聲,怔怔地看著父親:「怎麼了?」
緊接著,父親的話語像是巨石砸在了她的心上。
「最近公司資金運轉不開,我找過許家了,可是他們幫不上忙,爸爸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我知道有人在暗中打壓我們,我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人,如今許家指望不上了,所以我去了求那個人。」
「可是,那個人說,他要你……」
一石激起千層浪,蘇欣雨幾乎聽不清父親說了什麼,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沒有暈過去。
然而耳邊的魔音未斷,父親仍舊反反復複念叨著。
「爸爸是走投無路了,不這樣做的話,我們全家都要完蛋,都怪爸爸無能,投資失敗。」
「你就忍忍吧,等公司度過了難關,爸爸就接你回來……」
蘇欣雨什麼知覺都沒了,甚至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送上那個男人的床的。
她只知道,那一夜很疼。
疼得她哭叫著男友許硯青的名字,卻沒有人救她。
甚至那個陌生的男人,更加變本加厲地索求,狠狠佔有了她。
「記住我的名字,葉長歌。」
「為什麼,為什麼?」
火海中,蘇欣雨環抱著懷中的男人,喃喃低語。
她對葉長歌,有恨,也有很多質問。
可是懷中的男人閉上了眼,已經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直到火焰燒毀了衣衫,直到一顆晶亮的珠子滾到了身邊。
刺眼的煙霧中,蘇欣雨仍舊是看清楚了,心臟也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這是……那顆水果糖?」
所有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所有的問題,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當初自己落水時,不顧一切跳下河救自己的不是許硯青,而是葉長歌!
後來多次收到的水果糖,也是葉長歌偷偷給自己的。
是他!一直都是他!一直只有他!
蘇欣雨捏緊了那顆糖,手背已經被火燒傷,她卻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蘇欣雨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她哭出了聲。
她隱約聽見外面傳來消防車的聲音,理智告訴她,應該拋下葉長歌離開。
可是這一刻,她閉上了眼,帶血的指尖捏緊了那顆糖。
葉長歌,葉長歌!
如果這一世註定我虧欠你,那麼下一世,我來還!
「轟--」
最後一根木柱砸下,徹底將兩人淹沒在了火海中。
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
蘇欣雨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醒來了,她以為自己永遠地死在了那場火海裡。
可是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她恢復意識的時候,是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喚醒的。
「蘇小姐,快醒醒,到學校了。」
司機的聲音傳來,蘇欣雨猛地睜開眼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了出來。
「哈--哈--」
蘇欣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她滿臉蒼白,還沉浸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之中。
前座,司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扭過頭來。
「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熟悉關切的聲音傳來,蘇欣雨看著王伯好像年輕了幾歲的面容,她怔了怔。
「王叔叔……」
自從父親的公司遇到危機後,蘇家便沒有錢雇傭下人了,王叔叔也被開除了。
可現在,怎麼又能見到王叔叔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欣雨回過神來,她看到熟悉的學校招牌後,整個人仿佛被冰塊凍住了一般。
濱海學院!
這是她高中時就讀的學校,也是市內出了名,數一數二的貴族學校!
怎麼會這樣?
「小姐,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要不請假一天?雖然您現在是高三,但還是健康要緊……」
王伯的聲音時不時傳來,蘇欣雨卻握緊了拳頭,臉上是從所未有的欣喜。
她沒有死,她……回到了18歲!
蘇欣雨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去壓制自己的激動,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王叔叔,我沒事的,我去上課了。」
蘇欣雨丟下這句話,便拉開車門,留下王伯在原地詫異不已。
蘇欣雨走在石子路上,她看著熟悉的學校,熟悉的同學,心裡頭也是恍惚不已。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現在蘇家還沒有經歷過經濟危機,也沒有爆出醜聞。
而她,還是蘇家養尊處優的蘇家大小姐,也是一名普通的高三學生。
她沒有被退學,也沒有被葉長歌鎖在屋子裡,日夜索求,不見天日……
想到這裡,蘇欣雨忍不住打了個顫。
「嗡--」
一道手機的短信震動響起,打斷了蘇欣雨的思緒。
她低下頭來,看到來電顯示是許硯青的名字。
許硯青……
看見這個名字,蘇欣雨心中百味呈雜,她打開短信上,發現是一段簡短的話語。
「雨兒寶貝,記得幫我帶一份灌湯包早餐。」
蘇欣雨想起來,在高中,許硯青因為仗著家世好,有專門的輔導家教,便沒有好好學習,甚至早上也經常遲到或者不來。
所以作為女朋友的自己,經常要負責幫許硯青帶早餐。
「我真是太傻了……」蘇欣雨喃喃自語。
原因無他,只因為自己辛辛苦苦給許硯青帶了三年早餐,可是在蘇家落魄的時候,這個男人不但沒有出手幫忙,還跟其他女人訂婚了。
那時候的蘇欣雨是在電視上看到的消息,如果不是這樣,她恐怕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
她按了按手機,打字回消息。
「我也沒買到早餐,你自己買吧。對了,中午天臺見面,我有話對你說。」
發完這條消息,蘇欣雨將手機塞回書包裡。
既然重活一世,她不願意再浪費時間在錯誤的人身上。
更何況,蘇欣雨知道了給自己水果糖的男人,並不是許硯青……
「葉長歌……」
蘇欣雨嘴裡念著這個名字,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如何面對這個人。
另一邊,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意念,不遠處小樹林角落裡,正好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臭小子,還不趕緊把錢拿出來,你不要以為你是葉家人,我就不敢打你。」
「老大,還跟他費什麼話呢,雖然是葉家人,可是一點地位都沒有,我們直接動手得了。」
幾個少年人嘀嘀咕咕,他們是學校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因為不好好學習,他們留級過好幾年,還被家裡斷了生活費,這才經常欺負打劫同學。
要是往日,蘇欣雨趕時間上課,可能不會多管閒事。
可是葉家這兩個字,像是無形中扯到了她敏感的神經。
「住手!」
蘇欣雨想也不想站出來,打斷了那群鬼鬼祟祟的少年。
那一瞬,少女像是黑暗中破曉的一抹光,闖入了這片不為人知的角落。
她本就長得極白,陽光下,烏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那張小臉俏生生的,十分驚豔。
光是看著,便讓人的心都要化了。
而角落裡,同樣瞥見這一抹驚豔的少年,目光深不見底。
「哎呀,這不是我們大校花嘛……居然也會英雄救美,哦不,美女救英雄。」
黃毛少年只是看了一眼,便也有些捨不得挪開眼。
蘇欣雨卻不怕他,反而抱臂冷笑一聲。
「姓張的,我記得你爸跟我爸還挺熟的吧,你說,他要是知道你在這裡打劫同學……」
「哎,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嘛。」
原本目露垂涎之色的黃毛少年,頓時像是泄了氣的氣球。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老子。
「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你還不趕緊走?」
蘇欣雨雙手抱著胳膊,像個炸毛的小貓。
如今她好不容易從落魄千金變成大小姐,竟有些許不習慣。
面對少女的喝斥,黃毛少年有些不甘,又有些嫉妒地瞪了角落裡的少年一眼。
「哼,臭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大校花給你出頭。」
「我們走!」
黃毛少年不敢招惹蘇欣雨背後的蘇家,如今的蘇家,不光有錢有勢,在市內也是名聲赫赫的大集團。
黃毛少年沒有久留,直接呼啦啦帶著一群人離開了。
直到這時,人群散去,蘇欣雨才終於看見在角落裡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還算整齊,站在暗處,讓人看不清的表情,隱約可見精緻俊美的輪廓。
只是一眼,蘇欣雨便能認出,他就是那個曾經在商界叱吒風雲,令無數人為之忌憚的葉長歌,少年版。
蘇欣雨的手指掐進了掌心,雖然告訴自己不要怕,可她骨子裡的本能還是無法控制……
僵硬,渾身冰冷,像是回到了那無數次的夜裡,無法動彈。
「你,你下次注意點,不要遇到他們了。」
蘇欣雨喉嚨裡發出有些乾澀的聲音。
她一次次告訴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
現在的她,不是曾經的她了,一切都沒有發生,眼前這個少年,也不是以後那個冰冷無情的大魔王。
同時,少年朝著她慢騰騰走來,距離從五米,到三米,一米……
蘇欣雨徹底僵住了。
「謝謝。」
擦肩而過,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欣雨瞪大了眼。
這個不苟言笑,冷冰冰的男人,竟然也會跟自己說謝謝?
「不用謝。」
蘇欣雨僵硬道,她看向少年的背影,只覺得恍若隔世。
同時,她也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似乎還沒有成長為四年後那個殘忍冷酷的男人。
「啊,我都快要遲到了。」
蘇欣雨忽然想起什麼,連道別都沒來得及說,匆匆轉身離開。
殊不知,身後少年看著她的背影,眸色微沉。
回憶起少女方才的英姿,明明那樣嬌小,卻敢擋在一群人面前。
葉長歌的目光變得瞬間隱晦不明,他嘴裡輕念著已經無數次的名字。
「蘇欣雨……」
另一邊,教室裡。
蘇欣雨等了幾節課,也沒等來許硯青的到來。
眼看著中午,她皺了皺眉頭,直接往教室外走,打算去天臺等著。
卻不料經過男洗手間的時候,放了一個正在施工的牌子,要是不注意,肯定就會忽略過去了。
神差鬼使的,蘇欣雨徹底停下了了腳步。
同時,隱約一道曖昧的聲音傳來。
「硯青,你女朋友還在天臺等著,會不會不太好……」
「放心吧,她肯定不會發現的。」
一道自信又有些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讓蘇欣雨的情緒,隨之沉入了穀底。
蘇欣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對於男友出軌這件事,她很意外,卻又覺得意料之內。
畢竟上輩子,蘇家不過落魄了一段時間,這個男人就能掉頭離開,甚至和其他女人訂婚。
這樣的人,又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呢?
「雨兒……寶貝,你怎麼在這裡?」
不知道多久,等許硯青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女友靜靜站在門口的樣子。
許硯青心中有一瞬慌亂。
然而很快,許硯青就冷靜下來,開始解釋。
「雨兒寶貝,我剛看到這個女生被鎖在男廁所,這才進去看了一下,你會相信我的,對吧?」
許硯青一邊說,一邊暗暗觀察蘇欣雨的臉色。
「硯青……」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女孩兒有些不甘,又有些嬌滴滴的聲音。
蘇欣雨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名穿著校服,略纖瘦嬌小的女生走了出來。
女生長得不算傾國傾城,卻也清秀可人,尤其是氣質,我見猶憐。
女生聽到許硯青想也不想將兩人關係撇清,她有些失望,卻也還是跟著應和。
「是啊,蘇姐姐,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聞言,蘇欣雨卻笑了。
蘇欣雨想也不想地回嗆對方。
「誰是你姐姐?夏唯心,我記得我們是高三同屆吧,什麼時候我比你大了。」
突然被蘇欣雨反嗆,女生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有些害怕。
「我,我錯了,蘇同學,我知道你和硯青是男女朋友,可是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說到後面,女生紅了眼,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瑟瑟發抖。
這個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蘇欣雨在欺負人。
就連許硯青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跟著附和。
「就是,雨兒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不好,而且爸都說了,等我們高中畢業,馬上就舉行訂婚儀式。」
「我怎麼會背叛你呢,而且,這些年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麼。」
「你怎麼變得這麼小雞肚腸了?」
說到後面,許硯青也有些理直氣壯起來。
他甚至覺得,這不過是尋常情侶吵架的小事,只要像過去一樣,哄一哄就好了。
「你怎麼不說話?不是找我去天臺嗎,我們現在就去。」
許硯青伸出手來,想要如過去一樣,摟著蘇欣雨離開。
察覺到對方的靠近,蘇欣雨心生反感,不留痕跡地躲開來。
「不好意思,許硯青,有些話,我可能等不到天臺說了。」
「你什麼意思,你這是生氣了?你不要鬧小脾氣好不好。」
許硯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
「我沒有生氣,這個決定,我已經想了很久了。」
蘇欣雨幾乎是一字一句,面上甚至沒有半點傷心或憤怒的情緒。
「我們,分手吧。」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震得許硯青回不過神來。
「你胡說什麼,我們談了兩年的感情,你就這樣放棄了?就因為我跟其他女生在一個廁所?」
「不是在一起,是你們接吻了。」
蘇欣雨的話語,令許硯青感到心中驟沉。
原來她都知道了!可是她怎麼能如此冷靜?
許硯青心中不甘。
兩年的交往,他不可能說一點感情都沒有,而且他們是如此匹配,天造地設,門當戶對的一對。
甚至許硯青心裡把蘇欣雨當成了自己未來的妻子,所以他也隱瞞的很好,更是從沒想過分手。
「不可能,我們不會分手的,我們未來的婚事是雙方父母都認定了的,你不能因為這點事,就跟我鬧分手。」
許硯青說到後面,甚至有些發慌起來,甚至拽住了蘇欣雨的手。
蘇欣雨皺起眉頭,她下意識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沒有對方大。
「許硯青,我不想把分手搞得太難看,你放手!」
「我不放,你要相信我,我和夏唯心之間真的沒什麼,頂多也不過是接個吻而已,而且是她先勾引我的。」
不過這麼一番話語,幾乎讓蘇欣雨對許硯青感到更加失望。
不過是接吻?
如果上輩子沒記錯,許硯青的訂婚物件,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夏唯心。
「許硯青,我沒想到你連敢作敢當都做不到了。」
蘇欣雨用力掙扎,她看著許硯青,掙脫不開的情況下,目光已經漸漸多了幾分狠意,想要抬腳反擊。
「放開她!」
卻不料一道男聲,忽然打斷了兩人。
蘇欣雨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得一股大力,將許硯青推開來。
「誰?」
許硯青差點被推得踉蹌,好在有夏唯心的攙扶,他才沒有太過狼狽。
蘇欣雨也回過頭來,卻發現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葉長歌!
同時,許硯青也看清了來人,發覺是班裡常年被議論,被輕視的對象葉長歌,頓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是你?你瘋了不成,我跟我女朋友之間的事情,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許硯青沉著臉喝斥,想要在女朋友面前挽回形象。
說著,許硯青又直接上前推了葉長歌一把。
「這裡沒你的事,還不快滾?」
結果這一推,許硯青用了吃奶的力氣,卻硬是沒推開來。
他頓時面如菜色,沒想到葉長歌平日裡沉默寡言,沒有存在感,但是力氣還挺大的。
「許硯青,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用不著遷怒其他人。」
蘇欣雨有些生氣,甚至說不清為什麼,她不願意這件事牽連傷害到葉長歌。
而且她知道,現在的葉長歌,並不是四年後的葉長歌。
她下意識的維護,讓許硯青更加覺得不滿。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關心我,反而護著他……」
向來緘默的葉長歌,忽然打斷了許硯青。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了。而且,老師馬上就要過來了。」
「靠,你是小學生嗎,你竟然打小報告?」
許硯青氣得不輕,雖然他和蘇欣雨之間是大家都默認的情侶,可是如果真的鬧到老師面前,那就很難收場了。
他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而且還是以這種不光彩的情況,萬一弄到父親那裡,就更不好說話了。
「姓葉的,你給我等著。」
許硯青不由得狠狠瞪了葉長歌一眼,扭頭就走。
夏唯心也是要臉面的,見許硯青沒有護著自己,她也委屈巴巴地離開了。
「你真的把老師叫來了嗎?」
待到人走後,蘇欣雨有些驚訝地看著葉長歌。
她沒想到這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男人,竟然會做出報告老師的行為。
原來四年前的葉長歌,這麼有意思的嗎?
「沒有。」
察覺到少女的目光,葉長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顯得有幾分柔軟,像是不知名的小動物。
似乎不過一會兒功夫,葉長歌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的,沉默的少年。
「你以後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我怕你惹禍上身。」
蘇欣雨心裡頭有些軟,但是她欲言又止,還是有些不習慣和這個人對話。
「……哦。」
葉長歌似有些許失望。
這也讓蘇欣雨更是心情複雜,她發現了,這人可能從小就是這樣。
語死早,沒得溝通。
但是不同於四年後後的冰冷和威嚴,如今的葉長歌,似乎多了幾分……好欺負的感覺。
「好了,我得回去上課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蘇欣雨說完這句話以後,她眼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多了,同時投來異樣的目光,便也不願意久留。
午休時間也過得差不多了,一想到下午還有課,蘇欣雨只能匆匆道謝,便連忙轉身離開。
只留下少年站在原地,耳邊似乎還彌留著少女溫和輕柔的嗓音。
她說……謝謝。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少年的臉一點紅了,在陽光下,像是熟透了的番茄,十分明顯。
另一邊,許硯青回到座位上以後,他的心情很糟糕。
「雨兒……」
不一會兒,許硯青看到少女回到教室,坐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不料蘇欣雨當他是空氣,直接翻開書本就開始認真聽課。
「某些同學上課注意了,不要影響別人學習,而且現在是高三了,成績不好的人,丟的只會是自己的臉。」
講臺上,老師的目光如刀子一樣落下,打消了許硯青糾纏蘇欣雨心思。
他咬咬牙,從少女冷漠的面龐上挪開目光,瞪了角落裡的葉長歌一眼。
都是這個悶包子,要不是他,怎麼會讓自己在女友面前丟臉。
葉長歌是吧,他記住了。
一節課過得很快,下課後,許硯青站起身來,急著解釋。
「哎雨兒寶貝,你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
看見蘇欣雨把抽屜裡的課本都拿出來,許硯青心裡頭隱隱約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跟老師說了,為了我的學習,我想換個更安靜的座位,我想考清北大學。」
果不其然,蘇欣雨冷冷的話語,讓許硯青的臉色僵住了。
她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班裡很多人的目光也紛紛投來。
「清北大學?怎麼可能,蘇欣雨雖然人長得挺漂亮的,但是成績在班裡一直是中等而已。」
「是啊,你說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受刺激了?我聽說是許硯青劈腿了,劈腿對象是隔壁班的才女夏唯心。」
「夏唯心的成績可好著呢,年紀第十名,只是蘇欣雨沒必要這麼拼吧,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面對他人的質疑,蘇欣雨置若未聞。
她想清楚了,上一世自己因為輕信父親的話,好好學習不如嫁個好人家,導致懈怠,與心目中的大學失之交臂。
不僅如此,後面退學後,她像是魚肉任人宰割,這也讓她對大學有很深的執念。
蘇欣雨想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而如今,只是她改變的第一步。
「葉同學,以後我就是你的同桌了,你不介意吧?」
蘇欣雨將書本放在葉長歌的座位旁邊,這個舉動,更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就連葉長歌,也有些許驚訝地看著她。
「不介意。」
葉長歌頓了頓,許才出聲。
而另一邊,在原座位的許硯青,氣得臉色十分難看。
「蘇欣雨,你為了氣我,甚至不惜和這種人一起坐嗎?」
蘇欣雨卻置若未聞。
實際上,她也沒想到老師會把她安排到葉長歌旁邊。
不過也是,眼下高三的緊要階段,除了葉長歌的座位,位置本來就沒這麼好換。
雖然她對葉長歌還是有幾分畏懼,可是至少比許硯青要好得多。
「上課了。」
面對班裡的議論紛紛,數學老師打斷了他們。
蘇欣雨收回思緒,轉而開始認真聽課。
畢竟還有十幾天就要期中考試了,她雖然放下豪言壯語,卻也知道自己落下了很多知識。
於是就在蘇欣雨認真攻克難題的時候,餘光處,她忽然瞥見了葉長歌的課本。
「這些……你都會做?」
只見葉長歌的數學課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分解公式。
不僅如此,還用了不同的解法,答案是正確的!
一瞬間,蘇欣雨隱約意識到,眼前這位未來的商業大佬,似乎在學業上,也造詣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