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四年,季盈盈再次見到了曾令她刻骨銘心的初戀。
她狼狽地跪在雨水裏,身上的白裙被雨水打溼,寒意透過冷冰冰的布料滲入。
而面前的霍崢穿着高級昂貴的西裝,撐着一把黑傘,冷漠地俯視着她,像是在俯視一只螻蟻。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水仿佛要將她砸進塵埃裏。
季盈盈渾身都在發抖,淺茶色的瞳仁盛滿了破碎的光。
「親手毀了季家的人,怎會是你!」
她跪在雨水裏整整三個小時,只爲見到在背後操縱令季家破產的惡魔。
傳聞中的霍總神祕莫測,從未在人多的場合出現過,只有少數人才知道他的身份。
季盈盈卻沒想到,這個神祕的霍總竟然是霍崢,是她暗戀過兩年的男人!
霍崢勾出了一抹涼薄的笑,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讓季盈盈遍體生寒。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承認是你安排了四年前的車禍,乖乖進監獄,我就放過你。」
「霍崢!你這是在指控我買兇殺人!」
季盈盈倔強擡頭,她的神色悽美哀傷,雨水劃過她素白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四年前,一場車禍,轎車連帶着車上的三個人墜入湍急的江水裏。
堅固的車體都被亂流衝碎。
搜救七天,屍骨無存。
所有人都認爲那是一場意外,只有霍崢堅定地說是人爲。
「四年前,我自願接受警方調查,爲何你還是不信!我爲何要殺死我的親姐姐,還有霍姨,她可是你的母親啊!」
十八歲的季盈盈,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卻因爲自願接受調查,名聲受損,原本考上的皇家舞蹈學校也收回了錄取通知書。
季盈盈從未怪過霍崢。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她愛上了他。
爲了在他的心中洗白自己的冤屈,十八歲的季盈盈甘願放棄光明的一切。
而她換來了什麼呢?
換來的卻是四年後霍崢親手整垮了季家,公司破產,欠債十億!
季盈盈臉色蒼白,因爲心裏涌出的巨大痛苦和悔恨,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我,季盈盈,從未安排過四年前的那起車禍!」
霍崢就像是沒有看見她的堅決,聲音冷漠得如同遙遠的天神。
「我給過你最後一次機會。」
季盈盈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掌攥住,碾碎成破碎的血肉。
「霍崢......」
她衝着他的背影哀戚地喊了一聲,像是小獸受傷時的嗚咽。
男人的腳步像是忽然被無形的枷鎖困住,再難邁開下一步。
「如果有一天,你終於明白我是清白的。到時候,你會不會後悔?」
會不會後悔,這樣無情地對待她?
會不會後悔,親手毀掉了季家?
會不會後悔,將她的真心踩進塵埃裏?
不知道是朦朧的雨霧,還是眼眶中的淚水,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仿佛下一瞬就要融進鴉青色的背景裏。
男人忽然轉身,疾步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裏只剩下仇恨。
「我問你,如果你是清白的,爲何你父親要花一百萬保你出來?」
季盈盈眼眶微紅,面對他宛如利劍的目光不躲不避。
「因爲我父親嫌我丟人,嫌我丟了季家的人!」
當年她自願接受調查後,父親和母親對她失望至極。
他們都理解不了爲什麼她要趟進骯髒的渾水裏。
「難道不是因爲查到了什麼事實,你父親花錢將事情壓下去嗎?」
霍崢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嘲諷。
「反正他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季盈盈沒有聽懂他說的第二句話,男人的尾音越來越低,她甚至都沒有怎麼注意。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證明我的清白?」
「我接受過調查,說的話你也不相信。」
「不如你親自告訴我,我要做什麼?」
季盈盈實在是累了,她解釋了不下百遍,卻也撼動不了男人固執的心。
不如他說,她做。
只要能證明她的清白,季盈盈願意付出一切!
霍崢冷笑一聲,他骨節分明的手鬆開了她細膩的下巴,漸漸往下。
他的手指仿佛帶起了一串電流,季盈盈身子輕顫,感覺到他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她起伏的心口上。
「要不然,你將心刨出來給我看看吧,我想看看,裏面究竟是紅的還是黑的。」
他輕蔑冷漠的話,讓季盈盈心底發冷,絕望涌遍了她的全身。
他這是,想要她死啊!
她想說話,然而失去血色的嘴脣卻只會顫抖,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霍崢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反應,收回了手。
「季盈盈,我會讓你親眼看着季家覆滅的。」
他欣賞了一會兒她灰敗的臉色,起身離開。
霍崢新購入的莊園很大,他一步步地朝着屋內的方向走去。
然而才走出不到十步,守在門口等着接傘的傭人,忽然指着他身後的方向尖叫了一聲。
「她要尋死啊!」
霍崢猛然回頭,看清身後倒下的女人,他瞳孔狠狠緊縮,手中純黑色的傘掉落在地。
白裙女人倒在雨水裏,胸口赫然插着一把之前放在不遠處的花剪!
要不然,你將心刨出來給我看看吧。
這是他兩分鍾前說過的話。
霍崢呼吸一滯,大步朝着她跑了過去。
季盈盈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隱約能聽到男人的低吼聲。
「叫救護車!」
「季盈盈!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聽到這句話,季盈盈還有心思在心底嘲笑他。
真是善變的男人啊,前一刻還要求她剖出心來,如今又不讓她死。
她的意識一點點飄散,男人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季盈盈最後一刻視線裏,只剩下周圍花園裏成片的紅玫瑰花。
季家兩個女兒,季若若獨愛紅玫瑰,季盈盈愛的卻是白玫瑰。
然而無論是在季家的花園裏,還是在霍家的花園裏,都只有成片的紅玫瑰花海。
好像沒有任何人,在意過她喜歡什麼呢……
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下,融進了雨水裏,沒有任何人在意。
胸口的血色漸漸擴散開來,恍惚間,好似一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綻開在她的心口。
以她的生命爲代價,盛放在霍家的花園裏……
年輕的醫生處理好傷口後,瞥了一眼站在牀邊的霍崢。
他的襯衫上有大片幹涸的血跡,乍看去甚至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霍崢緊抿着脣,鷹似銳利的眼睛緊鎖着牀上臉色蒼白的季盈盈。
那樣柔弱的身體,不知道從哪裏生出莫大的力氣,舉起尖銳的花剪,刺入自己的胸膛。
心理學家說,生存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幾大最基本的欲望之一。
她究竟多麼的痛苦,才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冷色的燈光裏,他的神色忽明忽暗,像是山水畫裏的遠山,令人捉摸不透。
年輕的醫生將他拉出了客臥。
「她需要好好休息。」
霍崢點了下頭,送醫生離開了霍家後,他快步上了樓。
偌大的書房,沒有開燈,陽光難以透過陰雨天的雲層,整個主臥都被隱匿在一片薄薄的陰影中。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單手將帶着幹涸血跡的襯衣脫下。
昏暗的環境裏,微光在他的身軀上落下暗影,霍崢周身肌理線條越發明顯。
當他擡起手從步入衣櫥裏取出幹淨的襯衫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隨着他的動作賁張,像是在發怒。
他用最快的速度換好幹淨的衣服,開啓舒緩的音樂,企圖清空亂糟糟的腦海。
然而,她在倒下之後,那透過雨幕的悽美目光,卻仍然不依不饒地佔據他的腦海。
都是假象!
那個女人不是最擅長這種把戲了嗎!
如果真的柔弱,又怎會謀劃出四年前那樣陰險的計劃來!
轟隆!
窗外的天空炸響了一聲驚雷。
霍崢再睜開眼睛時,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裏沒有半分光亮,沉寂如同寸草不生的荒野,再也沒有那些撕扯和掙扎。
「死亡太簡單了,她要付出代價!」
霍崢的聲音低啞,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這句話。
他不知道是在說服別人還是在說服自己。
「她絕不能死!」
-
季盈盈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
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她還未睜眼,便近乎本能地「唔」了一聲。
微弱的聲音,讓坐在房間角落的男人忽地擡眸。
「你醒了。」
他的嗓音沙啞,不知道在這邊坐了多久。
聽到霍崢的聲音,季盈盈身子一僵,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睜開了眸子。
她低頭查看了一下傷口的地方,花剪消失,只剩下了整齊的白色繃帶。
「爲何要救我?你不是想讓我用死亡證明清白嗎?」
她的嗓音沙啞,在偌大的臥房裏來回飄蕩。
淺茶色的眸子蒙了一層霧,被低垂的睫毛遮了一半。
霍崢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一句。
「季家欠了十億的債務是吧。」
季盈盈虛弱地閉上了眼睛,她緩慢地坐起身,不小心扯痛了傷口,又幹咳了兩聲。
「是你設下陷阱,讓公司欠的債,難道你忘記了嗎?」
男人鏡片後那雙幽深的眸子微閃,燈光加深了他本就深邃的輪廓,貴氣逼人,仿佛某個皇室的貴族。
「十億欠債,我可以先借給季家,幫助季家渡過這次劫難。」
季盈盈不敢相信,她謹慎地擡眸看向那邊坐在牛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身姿清雋的霍崢。
他換了一身衣服,一套新的西裝,設計簡單,卻質感十足。領帶是同樣的黑色,規矩地交疊覆蓋在襯衫前面。
他的衣着提醒着季盈盈。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甚至是如今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之一。
霍崢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你的條件是什麼?」
她啞聲問他。
霍崢沒有說話,忽然起身,從沙發一旁拿起了一個其貌不揚的黑色塑料袋。
他緩步來到了季盈盈牀邊,將手中的塑料袋丟到了她的牀上。
季盈盈扯着塑料袋裏一方黑色的衣角,將疊得整齊的衣服拽了出來。
這是一件黑色的制服,季盈盈跪在他門前的時候見過。
霍家的幫傭們統一穿着的傭人制服。
「十億,就是爲了讓我成爲霍家的傭人?」
季盈盈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霍崢緩步走到了她的牀邊,拿出了西裝外套左側胸前口袋裏夾着的鋼筆。
他用鋼筆微微地挑起了季盈盈裙子的領口。
如此輕佻的動作被霍崢做出來,卻只會讓人膽寒。
冰冷的鋼筆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季盈盈下意識地顫抖了下。
「我可以借季家十億渡過危機,而你......」
「在季家還清十億之前,你要放棄你的尊嚴和人格,完全屬於我。我想讓你幹什麼你就要幹什麼,當傭人,只是第一步。」
霍崢看着她的表情一點點凝固,像是欣賞什麼絕世名畫一般欣賞她絕望的表情。
「季盈盈,你想得太簡單了,我不允許你這樣輕易死去,你不配。」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盯着霍崢帶着恨意的眼睛,那一瞬間季盈盈想到了很多東西。
她想到了破產的公司,那些因爲公司破產而失業的員工。
每日在公司辛苦維持的哥哥。
逃往國外還沒有任何下落的父親。
被討債的混混們嚇得中風昏迷如今還在醫院躺着的母親。
……
一秒鍾,宛若一個世紀。
「好,我答應你。」
她的聲音很輕,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季盈盈澄澈眼底最後一抹光消失了。
季盈盈不知道該如何去證明她沒有做過的事情。
更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能讓季家的公司起死回生。
公司破產以後,季盈盈嘗試過她所能嘗試的一切。
然而失去季家依靠的她,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也許她能咬着牙努力還清數十萬的欠款。
十個億......這個數字對於二十二歲的她是天方夜譚。
季盈盈看着霍崢,卻只覺得陌生。
初見時驚豔了她整個青春的二十歲的霍崢,雖然不如眼前的男人成熟多金,卻是她此生再也見不到的初戀。
霍崢睨着垂眸安靜的季盈盈,她身上的白裙上有幹涸的血跡,長發如瀑,乖巧地垂在肩膀兩側。
看着這樣安靜卻無助的她,霍崢心裏一刺。
他倏然上前,捏緊了她的下巴。
因爲用力,手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深紅色的痕跡。
這一抹豔色爲季盈盈的臉色增添了些神採,像是將即將灰飛煙滅的枯魂又拽回人間。
「你千萬不要想等着季家收到錢以後就去尋死,我的錢只要我想收回就能收回。」
「你若是死了,我可以向你保證,第二天季家就會覆滅!」
季盈盈眼眶泛紅,她卻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輕易落下。
「霍崢,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季盈盈看着男人被恨意蒙蔽的雙眼,堅強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我起碼要活到親眼看着你,看着你爲你所做的一切後悔!」
那個懦弱的季盈盈已經死了,被她親手殺死在了冰冷的花剪下!
季盈盈的眸光很亮,有那麼一瞬間,霍崢竟然不敢直視。
他有些狼狽地避開了目光,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兩人不歡而散。
在霍崢走後不久,季盈盈接到了哥哥的電話,叫她用最快的時間趕回季家。
他的語氣緊急,季盈盈以爲家裏出了事情,周圍沒有多餘的衣服,她只好換上了那套傭人制服。
黑色的短袖和半裙穿在她的身上,不像是傭人服裝,倒像是某個品牌的換季新款。
換下來的染血白裙,被她徹底丟進了房間的垃圾桶裏。
破碎髒污,再也無人在意。
當季盈盈離開霍家,轉身朝着身後霍家華貴的建築看去的時候,只覺得窒息。
與其說這是豪宅,不如說這是霍崢親手造出來懲罰她的殘酷牢籠。
-
半個小時後,季盈盈趕回了季家。
她都已經做好面對討債的混混的準備了,然而剛回到家,迎接她的並不是無賴的混混,而是一個油膩的老男人。
「這位是李亮李總,他已經仰慕你很久了,你要是沒有什麼意見,下午去辦結婚證。」
季方辰熱切地給季盈盈介紹道。
「盈盈,我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盡快給我生個孩子。」
李亮一邊說着,就伸手朝着季盈盈摸來。
季盈盈臉色都變了,錯步躲開。
在李亮面前說話不方便,她找了個借口將季方辰扯到旁邊,「哥,你瘋了!他多大歲數了,都有六十了吧!」
只要一想到剛剛李亮遊移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季盈盈便感覺到生理上的不適。
季方辰叫她趕快回來,就是想要讓她嫁給李亮這個歲數也許都能做她爺爺的油膩男?
「你說什麼呢,李總今年才五十三歲,長得確實成熟了一點,但男人成熟一點會疼人。」
他說着說着,也感覺到了自己話中的荒謬。
惱羞成怒的季方辰,直截了當地和季盈盈說出了李亮的聘禮。
「你嫁給李總是受點委屈,但他能帶給公司三億的項目!」
季盈盈神色一怔,剛想將霍崢承諾的十億說出來。
季方辰看到她怔愣的神色,以爲她不想嫁,口不擇言地說道。
「季盈盈,你心氣不要這麼高!你以爲自己還是什麼高貴的小姐呢,十八歲你進警察局配合調查的事情誰不知道,現在哪個好人家還能娶你?李總的年齡是大了點,但他給的多啊!」
季盈盈十八歲進入警察局接受調查,雖然最後無嫌疑被釋放,這件事卻傳遍了海都市的富人圈。
人們最愛看的,不過是近乎完美的人跌進污泥裏。
平時明面上還給季家面子,私下裏都傳的變樣了。
季盈盈的名聲一落千丈,盡管她長得算是圈子裏最好看的那個,卻再也不會被各家長輩考慮了。
季方辰毫不留情的話傷到了季盈盈,季盈盈臉色一白。
「我不嫁!」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啪」的一聲。
季方辰的巴掌砸到了她的耳朵,力氣之大,季盈盈一瞬間腦子裏甚至能聽到雜音。
「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季方辰再也不想和季盈盈理論,他扯住她的手腕,就用蠻力將季盈盈拖了出去。
他扯住的,正好是季盈盈的左手。
傷口被扯到,季盈盈臉色一白,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傷口徹底被撕開了,劇痛傳來。
然而身體上的疼痛,卻比不上此刻她心裏的痛。
季方辰竟然要強逼她嫁給李亮。
「你放開我!季方辰,我已經......」找到了還債的辦法!
季盈盈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忽然看到了站在季家客廳裏那個冷冽如雪山般的男人。
季方辰看到霍崢的時候,他也愣住了。
「......霍崢?」
他用了五秒鍾的時間,才將面前這個衣着尊貴的男人和印象裏的霍崢對上號。
回過神來,季方辰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狂色。
「你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卻掩蓋不了你骨子裏的窮酸氣!」
季方辰討厭霍崢。
他不過是個區區傭人的兒子,各方面卻都比他優秀。
長得好,學習好,季方辰唯一能勝過他的,只有家世。
時隔四年再次見面,季方辰如同四年前每次見到霍崢一般,用最刻薄的語言戳中他的痛處。
旁邊有人猛抽了一口涼氣。
季方辰這才發現,剛剛還沉穩霸氣的李亮,此時卻縮在沙發裏,聽到他的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季方辰!我看兩家聯姻的事情就此作罷!」
李亮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柔美嬌弱的季盈盈。
這樣好看的一個小美人,可惜了。
季方辰沒想到李亮說翻臉就翻臉,忙問了一句。
「李總留步,不是說好的嗎?」
剛剛恨不得俯視霍崢的季方辰,此時在李總面前卻如同一條殷勤的狗。
李亮像是逃避瘟疫一般逃開。
「我可不想得罪霍總,我只是個小企業,可惹不起懷遠集團!」
他倉促丟下了這句話,逃也似地走了。
霍總?懷遠集團?
季方辰有些茫然地回過頭。
他這才發現,霍崢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季盈盈的身邊。
只見霍崢捏着季盈盈的下巴,側過她的臉,細細端詳着上面腫起來的掌痕。
他的側顏俊美無儔,薄脣因看到了礙眼的痕跡微抿着。
「你竟然是懷遠集團那個神祕的霍總!」
季方辰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
「這是我的人,誰敢動手?」
霍崢緊繃的眉宇間醞釀着一場風暴。
季方辰卻好似沒有感覺到危機似的,狀若癲狂。
「怎麼可能是你!四年的時間,你怎麼可能成長得這樣強大!怎麼可能......」
別說現在季家已經落敗,即使季家在全盛時期,也抵不過一個懷遠集團的霍總啊!
他唯一能勝過霍崢的地方也消失了。
霍崢冷玉般的手指輕輕撫過季盈盈臉頰上紅腫微熱的痕跡,眸色漸沉。
「於殊。」
他喚了一聲。
懷遠集團的霍總神祕至極,從不出現在公開場合。
一直代替霍總出席的,是他的金牌助理於殊。
在看到於殊走進季家的瞬間,季方辰臉色灰敗,像是被打敗了一般,坐在了沙發裏。
「他打了季盈盈一巴掌。」
霍崢頭也不回地對於殊說道。
「我明白了,霍總。」
於殊長着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友善又溫暖。
然而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直接走到了季方辰的面前,左手揪住了季方辰的領子,右手重重地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