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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暗夜裏的月光

她是暗夜裏的月光

作者:: 一個好盒子
分類: 總裁豪門
季盈盈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霍崢。 她午睡剛醒,赤腳走下樓梯,玫瑰花叢間的白襯衫少年捧着手裏的書朝她看過來。 盛夏午後溫暖的風帶起她的裙擺,美好的像是未醒的夢。 時隔六年,她跪在庭院裏,霍崢看着她,冷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叫她去死的是他,抱住倒下的她的人也是他。 從此,兩不相欠。 【我恨你,更恨那個依舊卑微愛着你的我。】

第1章 紅玫瑰與白玫瑰

時隔四年,季盈盈再次見到了曾令她刻骨銘心的初戀。

她狼狽地跪在雨水裏,身上的白裙被雨水打溼,寒意透過冷冰冰的布料滲入。

而面前的霍崢穿着高級昂貴的西裝,撐着一把黑傘,冷漠地俯視着她,像是在俯視一只螻蟻。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水仿佛要將她砸進塵埃裏。

季盈盈渾身都在發抖,淺茶色的瞳仁盛滿了破碎的光。

「親手毀了季家的人,怎會是你!」

她跪在雨水裏整整三個小時,只爲見到在背後操縱令季家破產的惡魔。

傳聞中的霍總神祕莫測,從未在人多的場合出現過,只有少數人才知道他的身份。

季盈盈卻沒想到,這個神祕的霍總竟然是霍崢,是她暗戀過兩年的男人!

霍崢勾出了一抹涼薄的笑,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讓季盈盈遍體生寒。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承認是你安排了四年前的車禍,乖乖進監獄,我就放過你。」

「霍崢!你這是在指控我買兇殺人!」

季盈盈倔強擡頭,她的神色悽美哀傷,雨水劃過她素白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四年前,一場車禍,轎車連帶着車上的三個人墜入湍急的江水裏。

堅固的車體都被亂流衝碎。

搜救七天,屍骨無存。

所有人都認爲那是一場意外,只有霍崢堅定地說是人爲。

「四年前,我自願接受警方調查,爲何你還是不信!我爲何要殺死我的親姐姐,還有霍姨,她可是你的母親啊!」

十八歲的季盈盈,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卻因爲自願接受調查,名聲受損,原本考上的皇家舞蹈學校也收回了錄取通知書。

季盈盈從未怪過霍崢。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她愛上了他。

爲了在他的心中洗白自己的冤屈,十八歲的季盈盈甘願放棄光明的一切。

而她換來了什麼呢?

換來的卻是四年後霍崢親手整垮了季家,公司破產,欠債十億!

季盈盈臉色蒼白,因爲心裏涌出的巨大痛苦和悔恨,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我,季盈盈,從未安排過四年前的那起車禍!」

霍崢就像是沒有看見她的堅決,聲音冷漠得如同遙遠的天神。

「我給過你最後一次機會。」

季盈盈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掌攥住,碾碎成破碎的血肉。

「霍崢......」

她衝着他的背影哀戚地喊了一聲,像是小獸受傷時的嗚咽。

男人的腳步像是忽然被無形的枷鎖困住,再難邁開下一步。

「如果有一天,你終於明白我是清白的。到時候,你會不會後悔?」

會不會後悔,這樣無情地對待她?

會不會後悔,親手毀掉了季家?

會不會後悔,將她的真心踩進塵埃裏?

不知道是朦朧的雨霧,還是眼眶中的淚水,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仿佛下一瞬就要融進鴉青色的背景裏。

男人忽然轉身,疾步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裏只剩下仇恨。

「我問你,如果你是清白的,爲何你父親要花一百萬保你出來?」

季盈盈眼眶微紅,面對他宛如利劍的目光不躲不避。

「因爲我父親嫌我丟人,嫌我丟了季家的人!」

當年她自願接受調查後,父親和母親對她失望至極。

他們都理解不了爲什麼她要趟進骯髒的渾水裏。

「難道不是因爲查到了什麼事實,你父親花錢將事情壓下去嗎?」

霍崢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嘲諷。

「反正他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季盈盈沒有聽懂他說的第二句話,男人的尾音越來越低,她甚至都沒有怎麼注意。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證明我的清白?」

「我接受過調查,說的話你也不相信。」

「不如你親自告訴我,我要做什麼?」

季盈盈實在是累了,她解釋了不下百遍,卻也撼動不了男人固執的心。

不如他說,她做。

只要能證明她的清白,季盈盈願意付出一切!

霍崢冷笑一聲,他骨節分明的手鬆開了她細膩的下巴,漸漸往下。

他的手指仿佛帶起了一串電流,季盈盈身子輕顫,感覺到他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她起伏的心口上。

「要不然,你將心刨出來給我看看吧,我想看看,裏面究竟是紅的還是黑的。」

他輕蔑冷漠的話,讓季盈盈心底發冷,絕望涌遍了她的全身。

他這是,想要她死啊!

她想說話,然而失去血色的嘴脣卻只會顫抖,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霍崢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反應,收回了手。

「季盈盈,我會讓你親眼看着季家覆滅的。」

他欣賞了一會兒她灰敗的臉色,起身離開。

霍崢新購入的莊園很大,他一步步地朝着屋內的方向走去。

然而才走出不到十步,守在門口等着接傘的傭人,忽然指着他身後的方向尖叫了一聲。

「她要尋死啊!」

霍崢猛然回頭,看清身後倒下的女人,他瞳孔狠狠緊縮,手中純黑色的傘掉落在地。

白裙女人倒在雨水裏,胸口赫然插着一把之前放在不遠處的花剪!

要不然,你將心刨出來給我看看吧。

這是他兩分鍾前說過的話。

霍崢呼吸一滯,大步朝着她跑了過去。

季盈盈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隱約能聽到男人的低吼聲。

「叫救護車!」

「季盈盈!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聽到這句話,季盈盈還有心思在心底嘲笑他。

真是善變的男人啊,前一刻還要求她剖出心來,如今又不讓她死。

她的意識一點點飄散,男人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季盈盈最後一刻視線裏,只剩下周圍花園裏成片的紅玫瑰花。

季家兩個女兒,季若若獨愛紅玫瑰,季盈盈愛的卻是白玫瑰。

然而無論是在季家的花園裏,還是在霍家的花園裏,都只有成片的紅玫瑰花海。

好像沒有任何人,在意過她喜歡什麼呢……

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下,融進了雨水裏,沒有任何人在意。

胸口的血色漸漸擴散開來,恍惚間,好似一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綻開在她的心口。

以她的生命爲代價,盛放在霍家的花園裏……

第2章 條件

年輕的醫生處理好傷口後,瞥了一眼站在牀邊的霍崢。

他的襯衫上有大片幹涸的血跡,乍看去甚至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霍崢緊抿着脣,鷹似銳利的眼睛緊鎖着牀上臉色蒼白的季盈盈。

那樣柔弱的身體,不知道從哪裏生出莫大的力氣,舉起尖銳的花剪,刺入自己的胸膛。

心理學家說,生存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幾大最基本的欲望之一。

她究竟多麼的痛苦,才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冷色的燈光裏,他的神色忽明忽暗,像是山水畫裏的遠山,令人捉摸不透。

年輕的醫生將他拉出了客臥。

「她需要好好休息。」

霍崢點了下頭,送醫生離開了霍家後,他快步上了樓。

偌大的書房,沒有開燈,陽光難以透過陰雨天的雲層,整個主臥都被隱匿在一片薄薄的陰影中。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單手將帶着幹涸血跡的襯衣脫下。

昏暗的環境裏,微光在他的身軀上落下暗影,霍崢周身肌理線條越發明顯。

當他擡起手從步入衣櫥裏取出幹淨的襯衫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隨着他的動作賁張,像是在發怒。

他用最快的速度換好幹淨的衣服,開啓舒緩的音樂,企圖清空亂糟糟的腦海。

然而,她在倒下之後,那透過雨幕的悽美目光,卻仍然不依不饒地佔據他的腦海。

都是假象!

那個女人不是最擅長這種把戲了嗎!

如果真的柔弱,又怎會謀劃出四年前那樣陰險的計劃來!

轟隆!

窗外的天空炸響了一聲驚雷。

霍崢再睜開眼睛時,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裏沒有半分光亮,沉寂如同寸草不生的荒野,再也沒有那些撕扯和掙扎。

「死亡太簡單了,她要付出代價!」

霍崢的聲音低啞,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這句話。

他不知道是在說服別人還是在說服自己。

「她絕不能死!」

-

季盈盈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

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她還未睜眼,便近乎本能地「唔」了一聲。

微弱的聲音,讓坐在房間角落的男人忽地擡眸。

「你醒了。」

他的嗓音沙啞,不知道在這邊坐了多久。

聽到霍崢的聲音,季盈盈身子一僵,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睜開了眸子。

她低頭查看了一下傷口的地方,花剪消失,只剩下了整齊的白色繃帶。

「爲何要救我?你不是想讓我用死亡證明清白嗎?」

她的嗓音沙啞,在偌大的臥房裏來回飄蕩。

淺茶色的眸子蒙了一層霧,被低垂的睫毛遮了一半。

霍崢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一句。

「季家欠了十億的債務是吧。」

季盈盈虛弱地閉上了眼睛,她緩慢地坐起身,不小心扯痛了傷口,又幹咳了兩聲。

「是你設下陷阱,讓公司欠的債,難道你忘記了嗎?」

男人鏡片後那雙幽深的眸子微閃,燈光加深了他本就深邃的輪廓,貴氣逼人,仿佛某個皇室的貴族。

「十億欠債,我可以先借給季家,幫助季家渡過這次劫難。」

季盈盈不敢相信,她謹慎地擡眸看向那邊坐在牛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身姿清雋的霍崢。

他換了一身衣服,一套新的西裝,設計簡單,卻質感十足。領帶是同樣的黑色,規矩地交疊覆蓋在襯衫前面。

他的衣着提醒着季盈盈。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甚至是如今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之一。

霍崢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你的條件是什麼?」

她啞聲問他。

霍崢沒有說話,忽然起身,從沙發一旁拿起了一個其貌不揚的黑色塑料袋。

他緩步來到了季盈盈牀邊,將手中的塑料袋丟到了她的牀上。

季盈盈扯着塑料袋裏一方黑色的衣角,將疊得整齊的衣服拽了出來。

這是一件黑色的制服,季盈盈跪在他門前的時候見過。

霍家的幫傭們統一穿着的傭人制服。

「十億,就是爲了讓我成爲霍家的傭人?」

季盈盈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霍崢緩步走到了她的牀邊,拿出了西裝外套左側胸前口袋裏夾着的鋼筆。

他用鋼筆微微地挑起了季盈盈裙子的領口。

如此輕佻的動作被霍崢做出來,卻只會讓人膽寒。

冰冷的鋼筆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季盈盈下意識地顫抖了下。

「我可以借季家十億渡過危機,而你......」

「在季家還清十億之前,你要放棄你的尊嚴和人格,完全屬於我。我想讓你幹什麼你就要幹什麼,當傭人,只是第一步。」

霍崢看着她的表情一點點凝固,像是欣賞什麼絕世名畫一般欣賞她絕望的表情。

「季盈盈,你想得太簡單了,我不允許你這樣輕易死去,你不配。」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盯着霍崢帶着恨意的眼睛,那一瞬間季盈盈想到了很多東西。

她想到了破產的公司,那些因爲公司破產而失業的員工。

每日在公司辛苦維持的哥哥。

逃往國外還沒有任何下落的父親。

被討債的混混們嚇得中風昏迷如今還在醫院躺着的母親。

……

一秒鍾,宛若一個世紀。

「好,我答應你。」

她的聲音很輕,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季盈盈澄澈眼底最後一抹光消失了。

季盈盈不知道該如何去證明她沒有做過的事情。

更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能讓季家的公司起死回生。

公司破產以後,季盈盈嘗試過她所能嘗試的一切。

然而失去季家依靠的她,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也許她能咬着牙努力還清數十萬的欠款。

十個億......這個數字對於二十二歲的她是天方夜譚。

季盈盈看着霍崢,卻只覺得陌生。

初見時驚豔了她整個青春的二十歲的霍崢,雖然不如眼前的男人成熟多金,卻是她此生再也見不到的初戀。

霍崢睨着垂眸安靜的季盈盈,她身上的白裙上有幹涸的血跡,長發如瀑,乖巧地垂在肩膀兩側。

看着這樣安靜卻無助的她,霍崢心裏一刺。

他倏然上前,捏緊了她的下巴。

因爲用力,手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深紅色的痕跡。

這一抹豔色爲季盈盈的臉色增添了些神採,像是將即將灰飛煙滅的枯魂又拽回人間。

「你千萬不要想等着季家收到錢以後就去尋死,我的錢只要我想收回就能收回。」

「你若是死了,我可以向你保證,第二天季家就會覆滅!」

季盈盈眼眶泛紅,她卻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輕易落下。

「霍崢,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季盈盈看着男人被恨意蒙蔽的雙眼,堅強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我起碼要活到親眼看着你,看着你爲你所做的一切後悔!」

那個懦弱的季盈盈已經死了,被她親手殺死在了冰冷的花剪下!

第3章 我不嫁

季盈盈的眸光很亮,有那麼一瞬間,霍崢竟然不敢直視。

他有些狼狽地避開了目光,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兩人不歡而散。

在霍崢走後不久,季盈盈接到了哥哥的電話,叫她用最快的時間趕回季家。

他的語氣緊急,季盈盈以爲家裏出了事情,周圍沒有多餘的衣服,她只好換上了那套傭人制服。

黑色的短袖和半裙穿在她的身上,不像是傭人服裝,倒像是某個品牌的換季新款。

換下來的染血白裙,被她徹底丟進了房間的垃圾桶裏。

破碎髒污,再也無人在意。

當季盈盈離開霍家,轉身朝着身後霍家華貴的建築看去的時候,只覺得窒息。

與其說這是豪宅,不如說這是霍崢親手造出來懲罰她的殘酷牢籠。

-

半個小時後,季盈盈趕回了季家。

她都已經做好面對討債的混混的準備了,然而剛回到家,迎接她的並不是無賴的混混,而是一個油膩的老男人。

「這位是李亮李總,他已經仰慕你很久了,你要是沒有什麼意見,下午去辦結婚證。」

季方辰熱切地給季盈盈介紹道。

「盈盈,我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盡快給我生個孩子。」

李亮一邊說着,就伸手朝着季盈盈摸來。

季盈盈臉色都變了,錯步躲開。

在李亮面前說話不方便,她找了個借口將季方辰扯到旁邊,「哥,你瘋了!他多大歲數了,都有六十了吧!」

只要一想到剛剛李亮遊移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季盈盈便感覺到生理上的不適。

季方辰叫她趕快回來,就是想要讓她嫁給李亮這個歲數也許都能做她爺爺的油膩男?

「你說什麼呢,李總今年才五十三歲,長得確實成熟了一點,但男人成熟一點會疼人。」

他說着說着,也感覺到了自己話中的荒謬。

惱羞成怒的季方辰,直截了當地和季盈盈說出了李亮的聘禮。

「你嫁給李總是受點委屈,但他能帶給公司三億的項目!」

季盈盈神色一怔,剛想將霍崢承諾的十億說出來。

季方辰看到她怔愣的神色,以爲她不想嫁,口不擇言地說道。

「季盈盈,你心氣不要這麼高!你以爲自己還是什麼高貴的小姐呢,十八歲你進警察局配合調查的事情誰不知道,現在哪個好人家還能娶你?李總的年齡是大了點,但他給的多啊!」

季盈盈十八歲進入警察局接受調查,雖然最後無嫌疑被釋放,這件事卻傳遍了海都市的富人圈。

人們最愛看的,不過是近乎完美的人跌進污泥裏。

平時明面上還給季家面子,私下裏都傳的變樣了。

季盈盈的名聲一落千丈,盡管她長得算是圈子裏最好看的那個,卻再也不會被各家長輩考慮了。

季方辰毫不留情的話傷到了季盈盈,季盈盈臉色一白。

「我不嫁!」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啪」的一聲。

季方辰的巴掌砸到了她的耳朵,力氣之大,季盈盈一瞬間腦子裏甚至能聽到雜音。

「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季方辰再也不想和季盈盈理論,他扯住她的手腕,就用蠻力將季盈盈拖了出去。

他扯住的,正好是季盈盈的左手。

傷口被扯到,季盈盈臉色一白,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傷口徹底被撕開了,劇痛傳來。

然而身體上的疼痛,卻比不上此刻她心裏的痛。

季方辰竟然要強逼她嫁給李亮。

「你放開我!季方辰,我已經......」找到了還債的辦法!

季盈盈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忽然看到了站在季家客廳裏那個冷冽如雪山般的男人。

季方辰看到霍崢的時候,他也愣住了。

「......霍崢?」

他用了五秒鍾的時間,才將面前這個衣着尊貴的男人和印象裏的霍崢對上號。

回過神來,季方辰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狂色。

「你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的,卻掩蓋不了你骨子裏的窮酸氣!」

季方辰討厭霍崢。

他不過是個區區傭人的兒子,各方面卻都比他優秀。

長得好,學習好,季方辰唯一能勝過他的,只有家世。

時隔四年再次見面,季方辰如同四年前每次見到霍崢一般,用最刻薄的語言戳中他的痛處。

旁邊有人猛抽了一口涼氣。

季方辰這才發現,剛剛還沉穩霸氣的李亮,此時卻縮在沙發裏,聽到他的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季方辰!我看兩家聯姻的事情就此作罷!」

李亮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柔美嬌弱的季盈盈。

這樣好看的一個小美人,可惜了。

季方辰沒想到李亮說翻臉就翻臉,忙問了一句。

「李總留步,不是說好的嗎?」

剛剛恨不得俯視霍崢的季方辰,此時在李總面前卻如同一條殷勤的狗。

李亮像是逃避瘟疫一般逃開。

「我可不想得罪霍總,我只是個小企業,可惹不起懷遠集團!」

他倉促丟下了這句話,逃也似地走了。

霍總?懷遠集團?

季方辰有些茫然地回過頭。

他這才發現,霍崢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季盈盈的身邊。

只見霍崢捏着季盈盈的下巴,側過她的臉,細細端詳着上面腫起來的掌痕。

他的側顏俊美無儔,薄脣因看到了礙眼的痕跡微抿着。

「你竟然是懷遠集團那個神祕的霍總!」

季方辰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

「這是我的人,誰敢動手?」

霍崢緊繃的眉宇間醞釀着一場風暴。

季方辰卻好似沒有感覺到危機似的,狀若癲狂。

「怎麼可能是你!四年的時間,你怎麼可能成長得這樣強大!怎麼可能......」

別說現在季家已經落敗,即使季家在全盛時期,也抵不過一個懷遠集團的霍總啊!

他唯一能勝過霍崢的地方也消失了。

霍崢冷玉般的手指輕輕撫過季盈盈臉頰上紅腫微熱的痕跡,眸色漸沉。

「於殊。」

他喚了一聲。

懷遠集團的霍總神祕至極,從不出現在公開場合。

一直代替霍總出席的,是他的金牌助理於殊。

在看到於殊走進季家的瞬間,季方辰臉色灰敗,像是被打敗了一般,坐在了沙發裏。

「他打了季盈盈一巴掌。」

霍崢頭也不回地對於殊說道。

「我明白了,霍總。」

於殊長着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友善又溫暖。

然而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直接走到了季方辰的面前,左手揪住了季方辰的領子,右手重重地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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