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師尊苦心教導,爲你傳授功法,可你卻欺師滅祖,殘害宗門!」
「這妖女天理難容,必須斬首示衆!」
「要我說應將她抽筋扒皮,抽其靈根,囚至懸天崖,永世不得輪回!」
……
「宴姐姐,你做了傷天害理之事,理應當誅,可別怪妹妹對你動手……」
開口的女子容貌嬌俏,發鬂上杈着根晶瑩剔透的青簪,紅着眼眶楚楚動人,似乎被衆人討伐的是她。
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手也在此刻牽住了女子的手。
男人一襲青衣,氣質冷傲,面色如霜,眼底爍過少許厭惡:「笙兒,讓我來動手,別髒了你的手。宴清的命我替你取了。」
被衆人討伐的宴清眼角掛着串剔透的淚珠,絕豔的臉頰揚起了抹苦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宴清一生從未傷天害理,我問心無愧!」
面前的男人是她愛了一世的未婚夫,如今卻與她一心相待的‘好妹妹’勾結,一並指證她。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何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甚至還害的宴家滿門被滅……
「白笙笙是你!」
宴清恍然大悟,死寂漆黑的瞳仁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女人,一聲嘶吼:「是你在從中作梗!枉我和宴家一心待你,真正喪盡天良之人是你!」
發鬂杈青簪的女子唯恐事情敗露,眸色一狠,猛地提起長劍刺入宴清的心髒:「姐姐,我與你自幼情同姐妹,更有十餘載的同門情誼。可你作惡多端,死到臨頭仍舊滿口胡言!我必須親手爲師尊報仇,以慰師尊的冤魂!」
「殺了她!殺了這妖女——」
*
叮!
劍刺入心髒,鑽心的疼痛硬是將宴清疼醒了,入眼四周是古香古色的屋子。
等等!
她是全球災變後,在末世中覺醒出滿系火靈根,罕見天賦滿級的異能者,但也因此成爲了衆人的眼中釘。
她若記得不錯,在此刻醒來之前,她正應付着覺醒異能後的第四波暗殺。
所以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腦袋嗡嗡作響,一串洶涌澎湃的陌生記憶直襲大腦。
她死了?
還穿到了災變前,自己看的最後一本小說中!
更要緊的是,她穿成了與自己同名的炮灰悽慘女配——宴清。
書中女主白笙笙,嬌弱憐人,修真界最佳小白花代言人。
實力不強,卻善用自己清純外形,惹人憐惜的優勢和一系列茶言茶語的操作,讓修真界的男人們瘋狂迷戀,爲愛癡狂。
至於宴清,則是典型的綠葉女配。
和女主相比,宴清性子孤僻內向,講話木納,有輕微社恐情節,只會埋頭苦修。
遠遠比不上原著女主在衆人面前來的討喜,有魅力。
如果說白笙笙是整個宗門風光無限的團寵,那麼宴清就是一根無人在意的雜草。
盡管每次宗門有事,都是宴清在前衝鋒陷陣。
但她得到的是——
「笙笙資質不夠好,她比你更需要九轉丹。」
所以宴清只能把自己在試煉大賽上取得第一名獎勵的丹藥無償讓給白笙笙。
「你只是斷了兩根肋骨,可笙笙臉上受傷是要留下疤的。」
所以宴清只能讓出宴家給自己寄來的,價格昂貴的復生靈液,只爲成全白笙笙修復臉上那不過指甲蓋大小的傷口。
「你的未婚夫喜歡笙笙?還不是怪你性格無趣又不如笙笙好看體貼?」
所以未婚夫劈腿白笙笙後,被指責的卻是宴清。
直到死前最後一刻,因爲白笙笙誤闖師尊閉關所在的清心洞,導致師尊修煉出錯而坐化。
白笙笙被發現當場,慌亂害怕之下指認是宴請故意引導自己進入清心洞,害死師尊。
那羣癡迷、疼愛白笙笙的同門們,也毫不懷疑的將劍鋒對準宴清,將‘欺師滅祖、惡毒狠辣’的帽子扣在她頭上。
宴清百口莫辯,最後被女主一劍刺死,抽筋扒骨、奪靈根,年享二十二歲。
當初看到這裏的宴清,氣的破口大罵。
罵這羣配角沒腦子,罵原著作者三觀不正。
如果作者三觀正,就不會把白笙笙這樣的白蓮婊作爲小說女主寫。
可能是因爲女配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原因,這讓宴清看的時候共情感特別強。
雖然對小說裏的宴清有着怒其不爭的心情,但冷靜後的宴清想想。
社恐無錯,善良無罪。
這就跟那些遭到侵犯的女孩一樣,強X犯不會因爲你當天身上衣服布料多少來取決是否進行侵犯。
就算是頭路過的母豬,在強X犯獸性大發的時候,也難逃一劫。
所以,要怪,就要怪那羣施害的傻逼們!
剛想到這裏,突然屋門被人敲響。
宗門弟子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宴清,師尊讓你去趟靜心殿。」
思緒被打斷。
宴清回神,通過原身腦子裏還殘存的記憶。
她快速理清了眼下的時間節點。
此刻的原身還是十二歲,修爲在練氣期七層,這個時候的白笙笙的修爲不及她。
努力的回憶原著的情節,白笙笙應該就是在這個時期,因爲原身在靜心殿中拱手相讓的一株千雪蓮修補了靈根,修爲開始突飛猛進,變得更加耀眼。
靜心殿。
寬闊的大殿內靈力充沛。
踏進大殿,宴清擡眸不動聲色的打量着殿上之人。
師尊慕容澈肆意地倚靠在長椅上,一襲白袍顯得衣袂飄飄,棱角有致的臉龐多了份仙人風骨。
這就是那位極其疼愛白笙笙,偏心偏到外太空,‘有事宴清,無事白笙笙’的原主師傅了。
「師姐,你來啦!」
慕容澈身後,一名容貌倩麗的女子揚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熱切地湊上來:「聽聞師姐將千雪蓮成功帶回了,不知這株千雪蓮在何處?」
宴清一眼便認出面前女人的身份,正是原著女主——白笙笙。
腦海中再次回憶起白笙笙手持利刃,刺入她心髒的情節。
想到那樣的場景要在自己身上上演,宴清感覺自己的心髒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若她按照書中描述,在慕容澈門下做一個溫柔善良的弟子,忍氣吞聲一輩子,絕對是難逃被刺死的結局。
哪怕她倒黴,穿成了悽慘的炮灰配角,也不能任人宰割!
必須改變命運!
宴清垂眸,從隨身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株千雪蓮。
千雪蓮是極寒之物,極其珍貴。
這是原身前段時間拼死拼活得到的千雪蓮,是用來給白笙笙修補冰靈根的。
看到千雪蓮,白笙笙的雙目中多了抹轉瞬即逝的貪婪之色。
她揚起一貫的甜笑,柔聲開口:「我就知道師姐定能將千雪蓮完好無損的帶回。」
慕容澈略爲欣慰地開口:「既然將千雪蓮平安帶回,那便交給笙笙吧。」
宴清擡起頭,迎上白笙笙滿懷期待的視線,稚嫩而又沉穩的聲音緩緩落下:「我與妖獸辛苦廝殺,受傷臥牀半月才得來這麼一株千雪蓮,現在師尊一句話就想將千雪蓮奪走?」
受傷臥牀的這半月,無人前來探望。
傷勢初愈,需要千雪蓮時倒是想起她了。
宴清嘴角噙着抹冷意。
慕容澈愣了愣,沒想到向來乖巧謙讓、講話木訥的徒兒也學會了頂嘴。
不過片刻,他便反應而來,輕聲安撫着:「宴清,你素來懂事乖巧,把千雪蓮給笙笙,日後爲師會補償你。」
補償?
宴清可不信。
書中女配正是輕信了師尊屢次畫大餅,這才導致命運悽慘、備受欺辱。
當即,她張大嘴猛地將手中的千雪蓮囫圇吞棗咽下,聲音略爲含糊:「既是我拼死尋來之物,可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你們想要自己尋去唄。」
千雪蓮珍貴至極,她也是在機緣巧合下闖入寶境得到的。
哪怕是有錢也未必買得到這玩意。
白笙笙沒想到她會如此迅速的一口吞,想要阻攔都來不及,頓時紅着眼眶委屈至極:「師姐,你明知道我需要這株千雪蓮修補冰靈根,你怎麼能這般自私自利?」
剛踏進殿中的大師兄廖遠敖恰好目睹這一幕。
他氣急敗壞地吹鼻子瞪眼:「宴清!你好歹毒的心!小師妹想要築基就必須得到千雪蓮修補靈根,你私自服下千雪蓮,是想毀了她的修煉之路嗎?」
慕容澈鐵青着張臉,冷眼掃向她:「宴清,你這般膽大妄爲可將師門放在眼中?你可知錯?」
宴清盯着面前的幾人,聲音平淡,似早有預料接下來的場景:「錯?我吃下自己辛苦所得的千雪蓮有什麼錯?」
慕容澈理虧,素來從容的臉龐上多了抹惱羞成怒:「宴清,你這般爲所欲爲、性子蠻橫,爲師罰你在殿外跪着!直至知錯爲止!」
「我若不跪又如何?」
宴清擡起臉頰冷笑着,狹長的鳳眼微眯,臉頰雖稚嫩卻能瞧出這張臉是個美人坯子。
只是平日從未裝扮,才讓人覺得她與白笙笙相比,黯淡無光。
這張俏麗的臉也讓白笙笙的雙眸掠過絲難以察覺的妒色。
慕容澈悶聲一哼:「你若不跪,爲師便將你逐出玄天宗!」
對修士而言,能進入宗門是無上的榮耀,被逐出宗門生死不如。
「走就走誰稀罕?」
宴清仰首挺胸,不假思索地扭頭就走。
繼續留在玄天宗只會被無情地榨幹,成爲一根可憐的活韭菜。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她的反應出人意料。
衆人愣在了原地。
按理說弟子遇上被逐出宗門這種事,不是應當跪地求饒認錯嗎?
更何況她向來孤僻、不苟言語,怎麼今日講話麻利的很?
白笙笙愣了愣,緊咬着紅脣,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師尊,都怪我不該想要千雪蓮,我這就去將師姐尋回!」
「小師妹,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
廖遠敖有些不屑地哼唧着:「離開玄天宗她又能去哪?能踏進玄天宗是她的福氣!要不了兩日她便會主動上門求饒,我們等着看戲便是。她這幅衣衫襤褸髒兮兮的模樣,只會丟玄天宗的顏面!」
這也是衆人心中所想。
踏進宗門不易,這世間怎會有人舍得說走就走?
即將踏出養心殿的宴清驀地停下了步伐。
看到這兒,廖遠敖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對方。
這門都還未踏出,就已後悔。
然而宴清回過身,似水的雙目分外平靜,眉眼間微見後悔之色。
挺拔的身形如勁鬆自帶一身傲骨,清冽而又稚嫩的聲音一反常態:「走之前有筆賬我得好好算算。」
「算賬?」
慕容澈劍眉緊蹙,莊嚴的臉龐閃過了絲遲疑:「你還有什麼可算的?」
宴清視線轉向白笙笙,眸色犀利,寒意驟升:「白笙笙,你欠我的賬也是時候還了。」
面前的這張臉稚嫩至極,卻給人種冰冷可怕之態。
白笙笙不自覺打了聲冷顫,硬是朝着身後退了一步,眼裏多了抹心虛,白皙的臉龐盡顯無辜,柔弱的聲音楚楚可憐:「師姐……我欠你什麼了?」
這些年,她的吃穿用度皆是宴家提供。
她還欠宴清一筆巨額靈石,這女人難道是來討錢的?
宴清並未出聲,然而下一瞬,身影卻從原地消失。
身形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出現在白笙笙面前。
衆人都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宴清猛地抓起白笙笙的頭發,使出吃奶的力氣在後者的臉頰上狠狠一甩。
她左右開弓,來勢洶洶,讓人措手不及。
更何況她的修爲還高了白笙笙一截,就算白笙笙想躲也沒這個能力。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間大殿。
待衆人反應過來之時,白笙笙嬌嫩白皙的臉頰已經一片紅腫,儼然化身爲豬頭,面目狼藉。
慕容澈面色陰沉,佛起衣袖一抹強勁的靈力朝着宴清狠狠甩來,冰冷的聲線夾雜着怒火:「宴清,幾日不見你變得囂張跋扈,無法無天。今日我必定好好管教你!」
彭!
這一刻,慕容澈是起了殺心的。
修爲的差距在強勁的靈力觸及宴清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狠狠地摔至殿外。
一記鮮紅的血液猛地從口中噴灑出。
宴清只覺得頭暈目眩,體內的五髒六腑欲要摔爛般疼痛難忍。
疼痛讓白笙笙潸然淚下,幾絲狠意從眼底劃過,她硬是強忍着不甘委屈至極地咬着脣。
不顧宴清死活的煽風點火:「師姐,笙笙這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得罪了師姐?」
「宴清!你蓄意傷害同門師妹!若是小師妹有事我定不會放過你!」廖遠敖厲聲呵斥,急忙湊至白笙笙面前檢查傷勢。
慕容澈則是起身緩緩朝被擊落至殿外的宴清走去,微怒的視線居高臨下,神色全然充滿着失望:「你冥頑不靈,按照宗規應當用靈藤鞭杖責三十!」
靈藤鞭乃是千年神樹枝幹制成,她修爲低下尚未築基,三十鞭落下不死也殘。
「師傅,不要責怪師姐,我相信她一定有苦衷。」白笙笙捂着疼痛紅腫的臉頰,從一旁匆匆而至。
微微揩去嘴角血跡的宴清見白笙笙如此作態,卻笑了。
白笙笙明明恨極了自己方才打她的事,卻能強忍心事,故作常態,原主那耿直木訥的性子又怎會是她的對手?
廖遠敖急了,恨不得立即嚴懲宴清:「小師妹,宴清心如毒蠍自私自利,你這般心善也只會被她反咬一口。今日就由我執靈藤鞭替你好好教訓她!」
殿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修士們不斷地指指點點:「這宴清的心腸還可真狠毒,白師妹心地善良處處爲她着想,她怎麼能這般對待白師妹?」
「方才我路過靜心殿時看的真真切切,是宴清先出手打人!下手狠辣絲毫不顧同門情!」
議論聲入耳,白笙笙不動聲色輕挑嘴角,幾絲微光悄然爬上雙眸。
她恨不得此事越鬧越大。
宴清不過是仗着身後有一個宴家,竟敢出手傷她?這筆賬她絕不會咽下!
「師尊!我已將執靈藤鞭取來!」
廖遠敖迫不及待拿出靈藤鞭:「請師尊允許我執刑,替小師妹討回公道!」
氣氛箭弩拔張。
宴清清楚,一旦靈藤鞭落下自己只怕會直接一命嗚呼。
她從隨身的儲物袋中掏出了幾枚靈丹服下。
勉強順了口氣後她方才艱難起身,眸中血絲浮現:「沒想到玄天宗劍峯師尊慕容澈這般無腦偏心,毫不過問我原由便要責罰,大夥們可都要睜開眼睛看看這位師尊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
慕容澈氣得夠嗆,沒想到木訥呆滯的徒弟變得這般尖牙利齒,一時道不出話來。
宴清並不搭理他,轉眸看向了身側圍觀的衆人:「白笙笙資質平平,按理說是無法進入宗門,當年是我替她抗下鞭刑險些丟了命才爲她博了一個進入宗門的名額,成爲玄天宗弟子。如今我要離開玄天宗,用兩巴掌讓她還我當年險些丟掉的半條命過分嗎?」
白笙笙的另外一個身份,是宴家的養女。
當年她本是流落街邊的乞丐,是宴清心善施舍她,將自己帶回宴家,讓她安然渡過了那個危機的寒冬。
事後白笙笙靠博取原身的信任,讓宴清以爲遇上了知己姐妹,勸說宴父認白笙笙爲養女。
才有了之後宴清要報入宗門,白笙笙一同跟隨的機會。
倏忽,衆人們沉默不語,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凝固沉悶。
當年宴清才十歲,她被打的鮮血淋漓一聲不吭,豁出半條命才換取白笙笙踏入宗門的名額。
世上少有人能爲他人做到這份上,更別說一個十歲孩童。
如今她只是扇了白笙笙兩巴掌,卻要動用靈藤鞭屬實大材小用。
修士們一轉話鋒:「是啊,宴清曾用半條命換取白笙笙踏入宗門的機會,是性情中人。興許她出手傷人真有緣由。」
「當年我也在場看的真真切切,宴清因此落下病根,調養了大半年這才修養好。雖然宴清的性子難以接近,但也不至於胡攪蠻纏……」
修士們的議論,讓慕容澈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得幹淨。
想想宴清爲了白笙笙連命都可以不要,如今不過是扇了兩巴掌,他便沒道理替白笙笙出手教訓宴清。
更何況周圍人多眼雜,他身爲一峯之主,若出手難免會遭到非議。
廖遠敖只覺得手中的靈藤鞭變得格外燙手,丟也不是拿也不是。
衆人話鋒的轉變讓白笙笙委屈地咬着脣,又不得不露出一副貼心善良的模樣:「師姐的好我定會銘記於心,方才那兩巴掌定是我有不對之處,師姐這才出手。」
慕容澈一看白笙笙這般體貼懂事,心疼得不得了。
作爲師尊,他也不好幹預此事免得落人口舌,也只能讓白笙笙受委屈。
宴清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咽下喉嚨的一口腥甜,眸光如稚嫩的聲線瞬息轉沉:「白笙笙,你欠我的十萬下品靈石也該還給我了吧,我這可有你親手寫下的字據。」
白笙笙資質平平,爲了能修煉購買了不少靈丹妙藥提高靈根,作爲宴家養女的她自然承擔不起昂貴的藥材與丹藥,便向宴清借下了靈石。
「十萬下品靈石?」
慕容澈深吸一口氣,眼中盡是吃驚。
哪怕他貴爲玄天宗的師尊,也掏不出這麼多靈石。
簡單的字眼卻讓白笙笙的心一顫,紅腫的臉頰因慌亂變得滑稽搞笑:「師……師姐……你不是說讓我慢慢還嗎?有錢再還給你即可……」
宴清面容蒼白,眉眼卻明亮充滿堅毅的韌性,語氣不耐:「今時不同往日,我既然要離開玄天宗了自然要討錢。更何況沒錢傍身寸步難行,趕緊把錢掏出來,我不要你利息已經很客氣了。」
周圍的修士們再度沸騰了:「聽說過皇城宴家是世家,乃大戶人家,沒想到這般豪無人性!區區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竟能擁有這樣的巨款!」
「我聽說宴清可是宴家獨女,至於白笙笙似乎是宴家養女,在機緣巧合下進入宴家……」
尋常弟子還得打雜、捕獵妖獸才能向宗門獲得靈石,一個月到手的下品靈石撐死過百,白笙笙竟能欠下如此多的錢財?
面對衆人的非議,白笙笙只覺得窘迫,衆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能將她看透。
她臉頰通紅,雙手緊攥衣袖,支支吾吾着:「師姐……我……我沒靈石……」
靈石早就被她花了個精光,哪還有多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掏不出靈石,找我借什麼錢?難道我就是好糊弄的冤大頭?」
宴清輕挑秀眉,微眯秀眸,敏銳的視線一寸一寸地掃向她:「白笙笙,我若記得不錯,你身上這件雲鍛裳價值千塊下品靈石,頭上的發簪也是拿我的錢買的,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抵押吧。」
白笙笙急的眼眶通紅,淚水不斷的在眼眶中打轉:「師姐……請你再寬容我些時日,我一定會盡快還!」
當衆脫衣還債,比往她臉上掌嘴還丟人!
周圍密密麻麻皆是修士,她好不容易才積攢的口碑怎麼能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