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三年,大雪深數尺。
皇城郊外,月明星稀,寒風呼嘯。
原本死一樣沉寂的亂葬崗突然傳來一陣尖叫,寂靜打破,被驚起來的屍鴉四散橫飛,嘶啞的聲音夾雜著呼嘯的寒風聽到耳朵裡陰森恐怖。
大樹下,滿頭珠翠的女子一身大紅宮裝站在那裡,手持長鞭,惡毒的盯著地上因疼痛而不停翻滾慘叫的宮裝少女,神情厭惡。
「說,玉璽到底在哪兒?你藏到哪兒了?說不說?」話閉,又是一鞭,本就血肉模糊的少女在這一鞭之下翻滾的更加厲害,抑制不住慘叫出聲——啊!
「說不說?你到底說不說?」每問一句,宮裝女子手上的揚鞭力道就加大一分,猩紅的液體順著鞭痕留出,只一瞬就染紅了身下的墳地。
但即便如此,地上的少女也依舊咬緊牙關,死死不肯說出玉璽的下落。
「想要玉璽?上官玉嬋你也配,呸!」
血沫直直吐到上官玉嬋臉上,涼輕雲笑的張狂「哈哈,玉璽乃我大成傳國之物,就你,一介亂臣賊子之女,也枉然肖想,做你的春秋大夢!」
「涼輕雲,你……。」
伸手抹掉臉上的血沫,上官玉嬋咬牙就準備重新揚鞭抽過去,突然,神色瞥到拐角處一抹明黃,上官玉嬋募地斂下眉來,換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奪得皇上寵愛,可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涼氏執掌朝政三百餘載,也該換人了。」
「陛下功高量德,厚德載物,坐擁天下實屬必然,即便你執意留著傳國玉璽,也沒有任何用處,不過是給陛下徒增煩惱罷了。」
「不要跟我提那個亂臣賊子。」
像只受驚的小獸一躍從地上翻起,涼輕雲猛然伸手撲到上官玉嬋面前,雙手死死的扣在她脖頸上,眸色猩紅,恨不得直接掐死。
百里戰的名字像地獄的魔咒深刻在她的心口上,刀刀見血。
曾經她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
「啊!」涼輕雲嘶叫著收緊手上的力道,幾近跌狂,上官玉嬋顯然沒想到百里戰的名字能讓涼輕雲這麼激動,眼睛翻白,眼看就要斷氣。
忽然,一道明黃閃過,打出來的掌力直擊涼輕雲胸口,不等涼輕雲反應,掌心的人就被奪走,身子像破布一樣被打飛出去,直撞地面,落地一瞬,五臟俱裂。
涼輕雲'噴'的一口吐出血沫,鮮血混合著碎肉灑了一地,觸目驚心。
男人依舊氣宇軒昂,只是不同的是,此時的他頭戴皇冠,一身明黃,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只知道跟在自己身後搖尾乞憐的駙馬。
「哈哈」涼輕雲狂笑出聲,聲音悲烈,殘疤佈滿全臉,她卻顧不上這些,明明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淌。
艱難從地上爬起,涼輕雲跌跌撞撞走向百里戰,步步緊逼,聲嘶力竭「你說你要功成名就,我懇求父皇為你爵位加身,你說你要人脈輔權,我堂堂公主身份換取你世候頭協助你一世安樂。」
「你說你受皇權壓迫,不願被人踩壓,我從此就只著素衣,在家為你相夫教子,百里戰,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到頭來你卻這麼對我,哈哈,你有沒有良心?」
「良心?」涼輕雲嘴裡的'亂臣賊子'像針一樣刺在百里戰耳朵裡,原本還留有一絲的情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鯁在喉,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百里戰一把拽過上官玉嬋掩在自己身後視線正對上涼輕雲,面含譏諷「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都是為我好?你不過是想得個賢良淑德的美稱罷了。」
「涼輕雲,知道我最討厭你的是什麼嗎?就是你那一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仿佛能為我擺平一切的樣子,我恨透了那種感覺,像稻草人一樣被人抓在手裡受人擺佈。」
說到激動處,百里戰一雙眼睛猩紅,曾經滿含柔情的雙眸寫滿恨意,直擊涼輕雲心底。
「擺佈?百里戰,你怎麼可以這麼想?」心臟一寸寸麻木,涼輕雲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拼盡全力,在他眼裡就是只了為自己。
「你讓我覺得噁心,知道我為什麼要起兵造反嗎?」
「為什麼?」
空氣一瞬凝結,涼輕雲到死都想不到的原因「因為……你太蠢。」
冷峻的聲音混合著寒風竄進耳際「就是因為你太信任我,將所有兵權全都交在我手上,才讓我有機會造反,說到底,這一切還都得感謝你!嗤……。」
利刃入體的聲音,寒風混合著男人清冽的低笑竄入耳際,涼輕雲不可置信看向腹部,猩紅的液體流淌而出,身體的溫度驟然變冷,氣息越來越薄弱,最終失去生息。
「皇上,她……她好像死了。」
踹了一腳涼輕雲逐漸變冷的屍體,上官玉嬋哆嗦著靠近百里戰懷裡。
「死了?」怎麼這麼輕易就死了?伸手探了探涼輕雲的鼻息,百里戰眸底閃過一抹驚訝。
半響,皺緊眉頭,沉思片刻,厭惡道:「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傳令下去,公主近來身體不適,偶感風寒,于成化三年暴斃而亡!」
「真是晦氣。」
說完,百里戰再不停留一下,直接甩袖離開,上官玉嬋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屍,緊跟其後譏笑離開。
一眾人離開後,漆黑的夜幕下,只於一具屍體躺在墳地,血肉模糊,人離開,等待已久的屍鴉立即撲擁上前,黑壓壓的一片,撕扯骨頭上的人肉,只一炷香功夫,屍體便成了森森白骨,真正的屍骨無存……
四月,一個山花爛漫的季節。
靠近皇城腳下,一座建築華麗的院落內,少女一襲紫衣側躺在桃樹下的貴妃椅上,呼吸微淺,面落輕紗,遠遠望去,領口浮動,仿如凡塵仙子,怦人心弦。
忽然,少女呼吸急促,許是夢到了什麼,沁出滿頭大汗,涼輕雲猛的一驚從貴妃椅上坐起,將旁邊正在給她扇扇子的流雲嚇了一跳。
瞪大眼睛看她「公主,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說著,慌忙丟下扇子上前,為涼輕雲輕輕拍打脊背。
「流雲?」不可置信看著眼前面露焦色的少女,涼輕雲下意識伸開雙手,纖纖玉指,膚若凝脂,沒有執針已久的針繭,也沒有被軟鞭抽打留下來的鞭痕。
怎麼會?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眼前的場景,好熟悉。
枝繁葉茂的桃花樹,一桌一椅,一茶基。
正是涼輕雲十六歲的生日宴上,普天同慶,父皇疼愛她,在大殿之上封了她長公主的稱號,她一時激動,貪杯多喝了幾口,便醉倒在了這桃樹下。
如果沒記錯,這個時間距離她下嫁百里戰還有一個月,彼時百里貴妃宣她入長春宮看戲,好端端的馬蜂窩突然掉下來,好死不死落到她面前的茶基上。
受驚的馬蜂四散亂撞,不過一炷香時間她身上就被叮滿了膿包,後來還是百里戰出現將掉落在她案基上的馬蜂窩丟到湖裡。
她才得以倖免,現在想想,估計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百里貴妃就開始算計她了。否則百里戰一外姓男子怎會突然出現在長春宮,還剛好救了她?
父皇而立之年膝下除了幾位公主之外再無任何子嗣,作為一國之主,實屬不幸。
但父皇卻不以為然,以為女子照樣可以登基為皇,以致十幾年來,一直拿她當太子來養,宮中上下,吃穿用度,與真實太子無異,就連掌管軍政的兵權,都交在她手上。
奈何女子到底是女子,縱使皇權再大,也難登大雅之堂,就是因為如此,才給了百里戰混肴視聽投機取巧謀朝篡位的機會。
想到百里戰威逼父皇登基為皇的畫面,涼輕雲雙手不自覺攥緊,恨意深入骨髓,指尖嵌進掌心的嫩肉裡,恨不得挖百里戰的眼,吃他的肉。
「公主?公主你怎麼了……?」
急促的焦急聲打斷思緒,涼輕雲回神,見流雲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抑制不住的激動,涼輕雲一把手拽住流雲,望著流雲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眼眶一瞬泛紅「是真的,是真的。」
她真的重生了,流雲,是流雲,她還沒死,父皇也還健在,一切都美好如初。
涼輕雲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豆大的眼淚順著面頰滑下來,嚇壞了流雲,手忙腳亂的安慰她「公主你別哭啊公主,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是不是奴婢哪裡做錯了?」
流雲越安慰涼輕雲的眼淚流的越快,流雲急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半響,涼輕雲才終於止住了哭聲,無力的癱倒在流雲懷裡。
「流雲,你放心,這一輩子,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前世,流雲為了她尋找太醫看病時被冷宮守衛刺死的,至今她的腦海裡還停留著流雲死不瞑目的畫面。
重生一場,她涼輕雲,斷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身邊人,除非,她死。
流雲總覺得公主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又感覺不上來,伸手探上涼輕雲的額頭,疑惑著喃喃自語「怎麼會說胡話呢?是不是酒還沒醒?」
涼輕雲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眼簾上還掛著淚珠,伸手一抹,嬌嗔道:「好啦,我沒事,瞧把你嚇得,我這酒剛醒,父皇那邊你去回一句,就說晚上我去看他。」
她重生了,必定要互身邊人一世周全,父皇,前世是女兒對不起你,這一世,換我來護你。
打發走流雲,涼輕雲收回眸底的笑意跨進身後的大殿,入目的熟悉場景讓人淚目。一眾宮女太監見她回來,紛紛起身行禮「公主。」
涼輕雲坐到軟榻上,清冷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前世她被迫搬到冷宮,除了流雲沒有一個前去探望。
她本生性良善,對待宮中下人更是能忍則忍,這也造就了這些奴才沒了個上下尊卑的樣子。
「丞相家千金呢?」
看慣了涼輕雲的笑臉,她乍這麼一下緊繃神情,一眾丫鬟募地楞在原地,半響才反應道:「回公主的話,上官小姐今日回府了,說是晚上會來看望公主。」
為首的是名叫碧荷的宮女,一身碧衣,襯著嬌小的小臉到是有幾分耐看。
涼輕雲記得自己才去冷宮不久,這個宮女就慫恿其他宮女一併投靠了上官玉嬋。
以前沒怎麼注意,現在仔細一打量才發現這個宮女確實跟其他宮女有些不同,相貌比同等宮女好了不只一個檔次,嘖,打扮的也要更光鮮一些。
突然,涼輕雲的視線被她頭上的一支碧釵吸引了過去。
那釵墜滿流珠,通體碧透,絕不是她一介小宮女能擁有的。
「碧荷的釵子,真是漂亮。」
涼輕雲說話間直接伸手過去,碧荷還沒反應過來,頭上的釵就被涼輕雲抓在了手裡。
「公主」涼輕雲生性淡泊,對於下人頭上佩戴的東西一向都懶得過問,突然問到自己頭上的釵子,碧荷原本鬆散的心一下警惕起來。
眉眼流轉間咬緊唇瓣,眸底劃過一抹不自然。
「不過是枚不起眼的釵子罷了,公主金枝玉葉,這等濁物怎入的了眼。」碧荷作勢就想奪回涼輕雲手上的釵子。
「碧荷你好大的狗膽。」涼輕雲突然拔高聲音,一眾宮女不明白涼輕雲為何會突然生氣,反應之餘,慌忙跪倒在地上。
碧荷還沒反應過來,腰身上就挨了一腳,涼輕雲這一腳使上了全身的力道,鑽心的疼從腰部竄上來。額頭上的汗只一瞬便沁了出來,碧荷面色慘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涼輕雲。
一眾宮女太監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記憶中涼輕雲對待宮女是極好的,發脾氣更是沒有過,怎麼會突然發這麼大脾氣,還動手打人。
「碧荷你還不說?」涼輕雲再度出聲,神色也一瞬冷了下來,碧荷看在眼裡,細想過後,確定自己沒有露出過任何馬腳,不過一枚釵子,也說不了什麼事。
更何況,她身後還有百里貴妃,即便涼輕雲再想懲治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想到這裡,碧荷不由嘴角一癟,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趴在地上道:「奴婢不知哪裡惹公主不高興了,讓公主這麼生氣,奴婢只知道這釵子是家母留給奴婢的,若是公主喜歡,直接拿去便是了,奴婢體小甚微,確實不配戴這麼好的釵子。」
一句話,直接將涼輕雲圈入了蠻橫以權欺壓奴才的境地,涼輕雲不覺心驚,如此明瞭的挖坑她前世究竟跳了多少。
難怪後來她下嫁到百里府後,下人對她的評價全都是'囂張跋扈,以權壓人',原來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她待宮人一向不薄,還真是養了一條好狗。
「呦,公主這是懲治宮人呢?」爽朗的輕笑聲從門外傳來,珠簾拉開,姜嬤嬤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出現在眼前。
姜嬤嬤是宮裡的老人,自百里貴妃進宮以來就一直在身邊伺候,因了年歲大,再加上替父皇擋過一劍,涼輕雲對她,從來都是畢恭畢敬,這也使得姜嬤嬤在她面前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溫熱的茶水捧在手心,空氣混合著嫋嫋香氣竄入鼻腔,茶盞一下下輕點杯內的液體,涼輕雲斜靠在軟榻上,從姜嬤嬤進來到現在,就一直躺在榻上,並未像從前那樣起身迎接,嬌嫩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她這才剛開始懲治,這百里貴妃就派人來了,消息還真不是一般的靈通,竟不知,她這公主府何時成了百里貴妃的容納所,什麼樣的醃臢都能隨意出入。
想像中的畫面沒有迎來,姜嬤嬤輕笑的臉上不覺劃過一抹尷尬。
反應之餘,眸底的不悅一閃而過,笑甩著帕子走到涼輕雲面前,頗有些諂媚的意思「今日公主生辰,貴妃娘娘瞧著公主中途便退場了。」
「想著公主肯定是覺得宮中那些歌舞乏味,便差老奴前來邀公主明日辰時,到長春宮聽戲。」
百里貴妃喜歡聽戲,這是宮中人都知曉的事,涼輕雲像是沒聽到使得,半響,才輕抬眼簾道:「知道了,勞煩嬤嬤,春雨,去送人。」
話閉,重新將視線轉移到面前的茶杯上。
從進門到現在,涼輕雲一共就抬起過一次頭來,相比從前,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姜嬤嬤怎能受的了,從前她來了,雖說不能坐但好歹也有好茶好話伺候著,哪像現在,她大老遠的跑來,涼輕雲竟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生氣歸生氣,但人家畢竟是主子,她是奴才,又不敢忤逆什麼,姜嬤嬤只能暗自攪緊帕子生悶氣。
涼輕雲一杯茶都見底了,見姜嬤嬤還在地上站著,碧荷一張小臉疼的煞白,涼輕雲不讓起,她只能一直跪著,身形搖晃,被踹的地方疼的撕心裂肺。
涼輕雲故意裝作看不見,杯蓋有一下沒一下翻點杯內的熱氣,疑惑看向門口的姜嬤嬤「嬤嬤還有何事嗎?」
涼輕雲疑問出聲,姜嬤嬤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走神了,當即陪笑著俯了俯身看向地上的碧荷道:「奴婢自知體小甚微,但有句話不知該講不該講。」
「嬤嬤直說便是了。」
放下手上的茶杯,涼輕雲抬頭坐起來,神色清明,姜嬤嬤有一瞬的恍惚,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不再是從前那個可以隨意哄騙的小女孩了。
「公主說笑了。」姜嬤嬤恭了恭身繼續道:「今兒個公主誕辰,奴婢本不該說這種話惹公主生氣,但這下人有下人的打法,若公主用著不舒坦。」
「大可交到內務府去,何必自己動手遭了晦氣。更何況,這宮女也未生什麼事端,若事情傳出去,怕是對公主的影響不好。」
涼輕雲就說這姜嬤嬤怎麼進來半天不走,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好一個影響不好,若是換做前世的自己,還得感謝她一番好意了。
涼輕雲笑著起身,在宮女的摻扶下走到姜嬤嬤面前,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話鋒一轉,神情冷峻「嬤嬤說的是,可這宮女本就是本公主府裡的人。」
「本公主即便再不濟,也有處置一個宮女的權利,嬤嬤說這話,可是在說本公主濫用職權?」
一個'濫用職權',嚇得姜嬤嬤立馬跪倒在地,縱使她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跟公主叫板,這一大頂帽子壓下來,她就是有一千張嘴,那罪名也擔待不起。
姜嬤嬤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雙腿嚇的癱軟,但到底是宮中老人了,見慣了大風大浪。
只一瞬,便恢復如常,強裝泰然訕笑著解釋道:「公主說笑了,奴婢怎敢,就是給奴婢一千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在公主您這兒糟踐啊!」
碧荷原本還將希望寄託在姜嬤嬤身上,現下見她這樣,當即一口銀牙咬了起來,死垂著頭跪在地上,眸底劃過一抹恨意。
「姜嬤嬤是宮中的老人。」掃了地上的姜嬤嬤一眼,涼輕雲順勢給了個臺階下「本公主年紀尚小,有些地方還需嬤嬤照拂,至於這宮女……。」
涼輕雲頓了頓,回頭掃向地上的碧荷「平日裡對待其他宮人,就嬌縱慣了,更何況……」涼輕雲從始至終,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手腳不乾淨,既然嬤嬤既然說了,那就交由內務府吧!」
一句話,直接斷了碧荷的後路,她原本以為涼輕雲不過是想嚇一嚇她,沒想到卻是真的想要處置她。
當下一雙腿都軟了,跪求著爬到涼輕雲腳下,神色慌亂,連帶著聲音裡也有了哭腔「公主,奴婢到底犯了什麼錯,您要這樣懲罰奴婢,奴婢不知啊!」
內務府那種地方,好人去了都被帶壞了,成天受苦受累不說,還要受盡折磨,簡直就是人間地獄。要想活著出來,除非你背後有人,可明顯百里貴妃已經決定要放棄她了。
她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娘等著她年滿二十五帶著銀子出宮過活,若她真被帶到內務府了,她這一輩子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