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小說反派的第五年,她終於鬆口答應嫁我。
婚禮當天,大廳的吊燈忽然墜落,千鈞一髮之際,她猛得推開我,護住瑟瑟發抖的男主。
她的手臂被劃傷,白色婚紗暈染出一大片血跡。
而她身下的男主毫髮無損。
我捂著脖子的血口,終於接受了她不愛我的事實。
系統出現問我。
「要提前結束攻略嗎?」
我點頭。
「既然她最後會因為男主四肢盡斷,生不如死,那我成全她。」
……
「宿主決定好了嗎,一旦確定就不可以逆轉,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系統嘆息一聲,覺得有些遺憾。
畢竟系統誕生於我的心願裡,在我為沈盈意難平時將我送進書來,讓我改變沈盈的結局。
我捂著隱隱冒血的脖子,有些暈眩。
「我盡力了……」
沈盈是這本書的反派,從小得不到愛的她性格扭曲,長大後只因男主的一點點施捨就可以她赴湯蹈火。
最後因為救男主四肢盡斷,變成人彘,過得生不如死。
來到這個世界五年,我一點點記錄她的喜怒哀樂,陪在他身邊救贖他。
所有人都知道我愛沈盈,只有我見過她惡的一面還不畏懼。
最開始的她對我抱有敵意,不信我的話,眼裡只有男主。
我知她喜怒不定,在她故意拿著小刀刺向我的時候,我不偏不倚仍由她刺進我的心臟旁。
她唇邊的笑意凝滯,震驚又疑惑。
我笑著告訴她,這個世界不止她願意為喜歡的人付出一切,我也願意。
我賭贏了,她親自將我送去醫院治療,此後不再對我惡語相向。
她愛滑雪,我不懂,為了博她一笑願意拼命打工換取一個全球限量的護具,每天都睡不夠三小時。
終於在第五年,她滑雪比賽時出現意外事故掩埋在茫茫雪堆裡,我穿著單薄在雪地裡翻找她半天。
她醒來看著我時眼眶泛紅,捧著我的臉和我耳鳴廝磨。
她將我抱得很緊,恨不得鑲進我的懷裡。
隨後壓抑的抽噎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反抱回去安撫他。
出院後,她第一時間握緊我的手,眼底晦澀不明。
「我們以後會結婚,你到時候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她的話很輕,帶著威脅的氣息,卻吹得我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心跳聲震得我耳鳴,臉頰也跟著發燙。
過了許久我用力回握,眼神緊緊得看向她。
「那說好了,我們結婚!」
當天我就開始準備著婚禮的一切事宜。
大到婚禮宴會廳的選址,小到她婚紗上的小飾品搭配都由我一手包辦。
滿心滿眼都在期待最後呈現出來的模樣。
甚至還宴請了男主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本來足夠自信,認為沈盈不會再為男主著迷。
但吊燈砸下來的那一刻,也將我這些天的美夢砸碎。
我捂著被醫生包紮好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苦笑著低頭將淚水掩埋。
我拿出手機,通知婚禮策劃將一切取消,隨後將自己身上的西裝換下疊好封存。
我本以為我和沈盈也算是共過患難,她會對我更特殊一點。
但我還是低估了白月光的殺傷力。
不管我陪了她多久,付出多少,但只要她的白月光還在,我就會一敗塗地。
系統忍不住問。
「宿主,你真的打算回家了嗎?」
我點點頭。
「你不如告訴我什麼時候能回家吧。」
「大概一天後,隧道就會重新開啟,在這個期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我把手中的袋子交給了沈盈的妹妹沈知鳶,這些年對我還算不錯的人。
「等我離開後,你幫我將這些埋掉或者燒掉吧。」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穿這個了。」
沈知鳶攥著袋子有些憤憤不平。
「我姐真的很過分,我現在就找她算賬,讓她賠你點分手費再走……」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我把她拉住。
「不必了。」
這些年我對她和沈盈如何,她放在眼裡,也記在心上。
她和沈盈的關係能夠有所緩解,也是我拉攏的兩人。
話音剛落,沈盈捂著剛包紮好的傷口出現,聲音淡如水。
「你要去哪?」
我抬頭看向她,時隔半天不見竟然已經有些恍然。
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酒吧裡光線昏沉,她半倚在桌沿,自顧自喝著酒。
她穿著一件黑色包臀短裙,身材姣好。
眼眸漆黑,唇角微扯,彷彿拒人千裡之外。
但只是一眼,我就被她吸引,再也移不開視線。
這些年我見過她太多眼神,唯獨對陳思琛的溫柔,我從未見過。
思緒迴轉,我開口。
「你聽錯了。」
「只是拜託妹妹幫我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
我越說,眼神越發渙散,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
是的。
乾乾淨淨的來,那就乾乾淨淨的走。
對我們都好。
沈盈盯了我半晌,似乎找不到我言語上的錯誤之後,終於妥協離開。
對嘛,這才是正常的她。
一個向來對我沉默寡言的她,也只有說起陳思琛的時候才會多了些話。
哪裡真的會關心我真的去哪裡呢。
只是很快,家裡的門就被打開。
我眼睜睜看著陳思琛無視我,急促得上樓去找沈盈。
彷彿這裡才是他的家一樣,對我視若無睹。
我跟著他上樓,只見他剛敲上門,裡面就傳來一聲滾。
陳思琛越發焦急。
「盈盈,是我……」
咔嚓。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
我才發覺,原來剛剛那聲滾是把陳思琛當作我,說給我聽的。
沈盈低垂著頭,有些脆弱。
「你怎麼來了?」
「你不怕她知道你來看我嗎?」
陳思琛眼底都是焦急,聲音都溫柔了許多。
「她還沒和我在一起,管不了我的。」
「畢竟你也是因為我才受傷,不看到你好了我怎麼放心?」
我愣在原地。
心臟像是被人錘了一拳,悶悶作痛。
這番話顯然是當我死了。
明明我已經想盡半天切斷了兩人的聯繫,可是在他們眼底,我的依舊只是一個炮灰。
陳思琛越說越委屈。
「你難道不想看見我嗎?」
沈盈再也抑制不住,當著我面抱住了陳思琛。
「我需要你,我一直都需要你。」
我看著她眼眶通紅,頭埋在陳思琛的脖間。
這番話狠狠扎痛了我的心。
所以我呢。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笑話嗎。
兩人抱夠之後,陳思琛開始上手檢查沈盈的傷口,一邊撫摸著一邊直皺眉。
「疼不疼啊?「
沈盈搖搖頭,將脖間的手拿下雙手握住。
她的眼神明亮,緊緊盯著男主搖搖頭。
「有你在,我不疼了。」
「你看,醫生包紮得很好,只要我好好換藥就不會有事的。」
「……你回去吧。」
五年了,我還沒聽過這樣溫柔的嗓音。
果然,只有男主才配。
我不願意再看下去,小心地離開。
眼眶的淚怎麼也藏不住,順著臉頰滴在地上暈染一片。
我坐在客廳許久,默默看著牆上的時鐘開始倒數時間。
幸好,還有一天就可以離開了。
以後也不用再回來。
過了很久,陳思琛小心翼翼地下樓,嘴角一塊像是剛剛被咬破。
我移開雙眼裝作沒看見。
但陳思琛徑直朝我走來,他居高臨下囑咐著我。
「盈盈已經被我哄睡了,你小心點別吵醒她。」
「我最近有些忙不能常常來,你一定要照顧她,別又讓她受傷。」
他將藥鄭重的放進我手裡,眼底的得意怎麼也掩飾不掉。
我不動聲色抽出自己的手,忍不住回嗆。
「我是他丈夫,不需要你說太多。」
她臉上的得意更加明顯,嗤笑一聲。
「不就是一個無名無實,還沒完成結婚的儀式的丈夫。」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才是她喜歡的人,你不過是我的備胎而已。」
「做好自己備胎該做的事。」
很奇怪,像是自己被徹底傷透了。
我心底沒有任何波瀾。
「是不是備胎,用不著你多說。」
「至少,我才是她認定的人,這次結不了婚,下次還能結。」
「你——!」
陳思琛氣急,聲音都大了許多。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
「呵,你也就嘴巴上贏我了,這次我高興,讓你贏。」
「下次我就讓你從這個房子滾出去。」
「你猜盈盈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說完他大步離開,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一下失去力氣,癱軟在沙發上,重重地呼吸著。
沈盈從樓上走下,忍不住指責。
「你又何必和他吵,我不過是把他當做哥哥……」
我的目光落在她同樣被咬破的嘴角,忍不住嘲諷。
「看起來,你們關係真的很好。」
她忍不住解釋,抬手擦拭了一下嘴巴。
「這個只是不小心磕到的,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
她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
這個理由太蒼白了。
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她們是如何一起磕到嘴角的。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誰也不認識,只知道跟在她身邊。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居然敢恬不知恥地勾引陳思琛的人,也不怕被反咬一口。
她從來都不會做什麼解釋,只說。
「你別想了,我不會拋下思琛全心全意和你在一起的。」
我紅了眼眶,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不見沈盈。
他直接開鎖破門而入將我拉出房門,神色冰冷。
「你以為你餓死了,我就不會多看你一眼嗎,不如多吃點好的。」
我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當做她是在安慰我。
而我就這麼被哄好了。
而後不管外人怎麼說,我都無動於衷。
有人罵我是她的舔狗時,她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如今她卻擔心我亂猜忌她的白月光,不許我罵陳思琛。
我低垂著頭將抹掉淚水。
「你也想多了,我沒有胡思亂想。」
沈盈質疑的目光投來。
我繼續說。
「等下次見到他,我會和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