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才露出灰濛濛的魚肚白,鬧鐘就開始拼命地震動起來。歐雅妤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如此盡職的鬧鐘。她頂著有些昏昏欲睡的腦袋艱難地看了看時間,為毛每天都要這麼悲慘的離開舒服的被窩。
雖然心裡是一肚子的怨氣,但是她還是強撐著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一頭睡的已經有些雜亂的秀髮,歐雅妤癟了癟嘴往衛生間走去。刷牙、洗臉、梳頭,一連串機械化的動作之後,歐雅妤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她看了看鏡子裡黑眼圈又加重了一些的自己,不禁悲從中來。雖然自己才二十五、六的歲數,但是和同齡人比起來卻太過於質樸。說的好聽一些叫不施粉黛,但是歐雅妤自己心裡明白這麼省吃儉用為的是什麼。
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之後出了衛生間,打開衣櫃之後很快就選好衣服換上,之所以很快是因為衣櫃裡也沒有幾件可以選擇的衣服。臨出門之前,她回頭看了看另外兩間臥室,無一例外的開著門,看來昨晚爸爸和妹妹都是一夜未歸。
由不得歐雅妤過多的生氣,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只能有些無奈地關上房門之後急匆匆地往車站趕去。歐雅妤的家在臨近郊區的地方,每天要擠一個多小時的公車、兩次換乘之後才能到達上班的地方。
雖然如此艱苦,但是為了那剛好可以支撐起生活的工資她只能選擇在市中心上班。歐雅妤在樓下習慣性的買了一杯豆漿和一根油條之後來到了車站。她算好了時間,才到公車站,就看到自己要乘坐的車從不遠處緩緩地開過來。歐雅妤在心裡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只要能趕上這班車,基本是不用擔心遲到的事情了。
不一會時間歐雅妤的身後就排了好多的人,憑藉著站在前面的優勢,她很快就上了車並且輕鬆占到了一個位置。歐雅妤習慣性地掏出耳機然後聽起了歌,這無聊的上班路上要是沒有沿途熟悉的風景和音樂陪伴該是多麼的無聊。
當車子行駛到一半路途的時候,車子突然在不是月臺和紅綠燈的地方停了下來,歐雅妤伸長脖子有些好奇地往前張望,透過人群的縫隙,歐雅妤似乎隱約見到前面好像是堵車了!自己不會這麼倒楣吧,她看了看時間要是這樣堵車的話,准保自己會遲到。萬一被公司的拼命三娘逮到的話就死定了。
車子在停了大約兩三分鐘還沒有絲毫的移動之後,車上的上班族們已經開始有了一些騷動。有一些公司距離這裡比較近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下了車,選擇了步行。歐雅妤看看時間又看看還有那麼遠的路程,也只能坐在位置上乾著急。
她有些擔心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是一隻長頸鹿,可以好好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看了看前面好像並不像是普通的堵車,也不像是出了車禍。就在歐雅妤一籌莫展的時候,車子的前門竟然開了。歐雅妤的興趣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是誰腦袋有病吧,車子都不動彈還要選擇上車。
這時候上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墨鏡男,從穿著打扮看起來年齡不大,約摸在二十七、八的模樣,雖然墨鏡幾乎遮擋了他大半個臉,但是卻依舊遮擋不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獨特魅力。棱角分明的臉型,高挺的鼻樑,還有那厚薄適中的性感嘴唇。歐雅妤有些出神地看著上來的人,這時候兩人的目光隔著墨鏡正好對接,歐雅妤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來。
墨鏡男投幣之後徑直朝著歐雅妤的位置走了過來,歐雅妤二十五年來重來沒有試過這樣緊張的情況,她感覺到這個世界瞬間都安靜了,只有自己那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墨鏡男的嘴角浮起了一絲邪魅的笑容,他毫不猶豫地坐到了歐雅妤的身邊。
當墨鏡男坐下之後,歐雅妤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淡定了。這時候墨鏡男主動和歐雅妤打招呼:「你很喜歡聽歌?」那磁性的聲音再一次征服了歐雅妤,她楞了兩三秒之後點了點頭。這時候墨鏡男側過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相差不過幾釐米,她甚至可以聞到墨鏡男身上傳來的陣陣香氣。歐雅妤的心裡像是小鹿般亂撞,這時候墨鏡男將歐雅妤左耳裡的耳機取了下來,然後放到了自己的耳朵裡,語氣淡淡地說:「不介意我一起聽一下吧?」
歐雅妤不禁在心裡暗自咒駡自己,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到自己剛才失態的就差流口水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這時候車門又被打開了,上來的人不像乘客,而是便衣員警之類的。他用一雙尖銳的眼睛仔細地掃視了一遍整個車廂,似乎像是X射線一般可以看穿所有的人。
歐雅妤覺得今天早上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奇怪了,自己長這麼大、坐這麼多次公交這次是最離奇的一次。不過還好今天遇到了墨鏡男這樣的「豔遇」,自己活了二十五年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地告訴別人她也是有帥哥感到過好感的。
這時候站在前門便衣員警模樣的男人有些失望地下了車,不一會車子就發動了。車子才開出剛才的路段,墨鏡男立刻就將耳機還給了歐雅妤,他微微上揚了一下嘴角:「謝謝你的耳機,祝你今天有個好心情。」
歐雅妤看到墨鏡男嘴角上揚的幅度就非常的著迷,那標準的露八顆牙齒的溫暖笑容瞬間溶解了歐雅妤心裡的不滿和疑惑。就在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的時候,墨鏡男已經站到了後車門的位置,等著公車停靠就下了車,連頭也不回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歐雅妤轉過頭有些失望地看著墨鏡男剛才消失的路口,她有些不悅地癟了癟嘴。豔遇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看來自己還是的活在現實中才對。這時候歐雅妤帶著滿心的遺憾一不留神瞟到了手腕上的時間,這一看讓她瞬間感覺到了像是世界末日般絕望。
下了車的歐雅妤一刻都不敢耽誤,她一路快跑朝著公司趕去,就在歐雅妤喘著粗氣來到公司門口的時候,一個舉止優雅的女生站到了她的面前。女生有些沒好氣地看著歐雅妤:「妤妤,你一大早就被人打劫還是追殺啊?」
歐雅妤抬起頭看了一眼芮巧,這個女人時刻都打扮精緻的像個妖精。芮巧是歐雅妤的同事兼閨蜜,當然也是長歐雅妤兩歲的學姐。但是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歐雅妤總是被認為年長芮巧幾歲,其中的道理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歐雅妤本想說些什麼,但是自己此刻還真的是累的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她只能抬起頭晃了晃手上的時間,這時候芮巧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有些不屑地說:「現在不是已經到公司了嗎?你能不能稍微像個女孩子那樣優雅一點,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還真是為你以後的婚途擔憂。」
芮巧說完之後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手指伸到了指紋機上,歐雅妤不禁在心裡想著這個女人即使是火燒眉毛了也應該會這麼淡定吧。她趕緊將自己的手指也伸到了指紋機上打卡,在心裡一遍遍慶倖自己沒有遲到之後,歐雅妤跟在芮巧的身後進了電梯。
芮巧和歐雅妤雖然同屬一個公司,但是卻不是一個部門。像芮巧這樣精緻、水靈又聰明的姑娘當然會順理成章的去銷售部這樣靠臉、嘴吃飯的部門,而歐雅妤這樣「質樸」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在後勤處。
歐雅妤探出一個小腦袋有些緊張地在辦公室裡張望了一圈之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屁股才坐到板凳上,身後辦公室就傳來了冷冷的聲音:「歐雅妤,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歐雅妤聽到這句來自拼命三娘的召喚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般的絕望。拼命三娘是部門裡的人給後勤部經理取的外號,已經四十好幾的女人看什麼都不順眼,工作中總是喜歡挑刺,要求高、為人嚴肅,部門裡的人都不敢招惹她。
大家平時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暗地裡都在分析拼命三娘之所以這個樣子就是因為沒有男人的滋潤造成更年期綜合症,雖然她的性格不討喜,但是工作能力確是大家公認的,所以送外號為拼命三娘。
歐雅妤早就在心裡暗暗地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在三十歲之前嫁出去,否則的話變成拼命三娘的樣子那就不忍直視了。歐雅妤雖然知道等著自己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但是被經理召喚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要是稍微遲緩了那麼一點的話,說不定又給了拼命三娘一個發飆的理由。想到這裡,歐雅妤只能強撐著膽子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工區裡其他的同事大氣都不敢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各自埋頭幹自己的事情。
拼命三娘抬起頭看了一眼歐雅妤,語氣淡淡地說:「坐吧。」雖然語氣冰冷的仿佛是結了冰,但是對於刻薄又刁鑽的拼命三娘來說已經算是客氣的了。歐雅妤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頭,然後遲疑地坐到了她的對面。
拼命三娘並沒有正眼看歐雅妤,只是繼續面無表情地說:「中午在江鴻酒店有一個慶功宴,你代替我去參加吧。」歐雅妤被這樣突然冒出的無厘頭要求搞得雲裡霧裡的,她完全不知道現在是怎樣一個狀態。
久久沒有聽到歐雅妤有任何的反應,拼命三娘以為歐雅妤沒有異議,於是拿出一個小黃貼揮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之後遞給歐雅妤:「這是位址和廳號,你中午記得準時到。」
歐雅妤有些遲疑地坐在原位置,面露難色地看著拼命三娘:「經理,我去不太合適吧?再說了我手上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處理好。」
還沒等歐雅妤繼續說下去,拼命三娘立刻用秒殺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歐雅妤:「我說你合適就合適,難不成還要我用經理的身份命令你去!」看到拼命三娘發飆了,歐雅妤立刻打住不再繼續說下去。
拼命三娘余光掃到了放在桌上的一份業績報告表之後語氣突然緩和了一些:「我手上有些重要的事情走不開,我充分相信你的。就只是一個慶功宴,你只要不說話就好。」聽到拼命三娘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歐雅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她只能百般不情願地接過經理手上的小黃貼,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到歐雅妤走出辦公室,拼命三娘的眼神裡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目光,她有些不屑地癟了癟嘴,輕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業績報告,在心裡暗自慶倖有歐雅妤這個替死鬼。
「你說你家那個滅絕師太讓你去參加慶功宴?!」電話那邊傳來了芮巧不可思議的聲音,那提高了八個分貝的語氣讓歐雅妤有些接受不了,她有些不悅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一會之後有些無奈地說:「我現在就在去的路上。」
芮巧倚靠著窗邊,氣定神閑地端著一杯咖啡:「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那個內分泌嚴重失調又喜歡掙表現的老女人,怎麼可能把這樣的機會讓給你。」芮巧突然有些嚴肅地說:「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被人賣了還在幫她數鈔票。」
雖然歐雅妤的心裡也有許多的疑惑和不解,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對著電話說:「應該不至於吧。」但是語氣卻明顯沒有任何的底氣,她另一隻手有些艱難地從包裡將剛才的記事貼拿了出來:「還給我寫了地址和廳號,是……」
「啊?!」電話那頭傳來了歐雅妤的一聲慘叫,芮巧有些著急地對著電話詢問:「妤妤,怎麼了?」許久那邊才傳來歐雅妤有氣無力的聲音:「剛才一個人撞到了我,記事貼掉到下水道裡面了。」
不用親眼看見,芮巧已經可以想像得到此刻歐雅妤那種絕望和無辜的樣子,她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好了,你自求多福吧。」說完之後,芮巧乾淨俐落地掛斷了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歐雅妤只能無奈地嘟了嘟嘴。
歐雅妤站在下水道口邊,看著已經消失無蹤的小黃貼,她現在整個人想死的心情都有了。現在歐雅妤的腦子裡怎麼都想不起之前拼命三娘告訴的廳號,沒有辦法只能先去到酒店再問前臺了。
歐雅妤緊趕慢趕終於趕在了宴會開始之前的十多分鐘抵達了酒店,她立刻跑到前臺處自報家門,希望前臺能夠告訴她公司預定的慶功宴是在幾號廳,但是讓歐雅妤失望的是公司並沒有用公司的名義預定房間,看著一連串陌生的名字,歐雅妤瞬間感覺像是被石化了。
她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之後,朝著酒店裡走去,她希望能看到公司的一個熟人,哪怕就是臉看起來熟悉一些都好,至少能夠指引她去到正確的位置。歐雅妤一邊走一邊探著頭到處張望,這個舉動幾度引來酒店保安的警戒和旁邊路人的疑惑。
這時候歐雅妤發現前面一個廳門口圍了一些人,大家都喜笑顏開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於是歐雅妤好奇的本能在這一刻被激發了,她快步走了過去。原來是一群人在入場處登記名字和抽取一個號碼,據說在宴會進行中會進行抽獎。
歐雅妤看了看廳周圍並沒有什麼喜宴或者壽宴之類的引路牌,於是她看了看周圍站著等著登記號碼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穿著打扮比較時尚的年輕男女。歐雅妤不禁在心裡暗暗地揣測,是不是這就是她們公司的慶功宴呢?
這時候剛才圍著的幾個人都登記好進入了宴會區,登記的人抬頭看了一眼歐雅妤有些不耐煩地說:「既然來了就過來登記,說不定一會中個大獎也沾沾喜氣!」歐雅妤有些遲疑地正想開口問些什麼,那個人突然站起身朝著歐雅妤身後笑著走去。
歐雅妤轉過頭看著那個登記的人正在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談笑風生,於是歐雅妤癟了癟嘴之後自覺地在登記薄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隨便拿了一個號碼之後進入了宴會廳。宴會廳的整個裝扮以白色為主,顯得乾淨、溫馨。
歐雅妤進入宴會廳之後本能地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後開始打量全場的人,真是沒有一個認識的!哎,她不禁在心裡暗自懊惱,為什麼平時自己都不去各部門走動一下,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麼的被邊緣化。
這時候一個打扮的有些洗剪吹造型的女生坐到了歐雅妤的身邊,然後一臉笑容地看著歐雅妤:「你是多少號啊?」歐雅妤看著這個不認生打招呼的女生不禁有些疑惑,這樣造型的也允許進入公司嗎?她禮貌性地回應了一句:「我是七十四號。」
「哈哈,你這個號碼一定不會中獎,七十四等於氣死,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太好哦。」洗剪吹女生一臉不屑地嘲笑歐雅妤。歐雅妤倒並不介意,今天差點遲到,又莫名其妙被拼命三娘叫來參加什麼慶功宴,自己的運氣也還真是背到家了。
洗剪吹的女生又有些得意地看著歐雅妤:「我剛才抽到了八十八號,鐵定可以中獎。你也不要太羡慕,關二公保佑的。」歐雅妤一臉疑惑地看著洗剪吹女生,公司這都招的什麼人,還關二公保佑,搞得像是在混社會一樣。歐雅妤已經不想再繼續和這個有些奇怪的小女生說下去,於是她乾脆端著茶水側過身去。
洗剪吹小女生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幸運的號碼和等待著大獎降臨的憧憬之中,對於歐雅妤的反應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這時候陸續又有人進來之後坐到了歐雅妤和洗剪吹女生的這桌,很快整個宴會廳都基本已經坐滿了。
這時候在宴會廳另外一個入口處的人群出現了一些小騷動,歐雅妤還沒來得急弄清楚狀況,包裡的手機已經開始拼命震動了起來。歐雅妤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拼命三娘的催命呼叫,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得去看什麼熱鬧,徑直出了宴會廳,趕緊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你到那裡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拼命三娘依舊冷酷的聲音,這讓歐雅妤心跳瞬間加快,幸好自己已經早早地來到了這裡,否則不是又給了她一個懲治自己的理由。歐雅妤趕緊連連點頭:「經理,我已經到了這裡,並且已經進入了宴會廳。」
聽到歐雅妤這樣的回答,經理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是態度依舊不把歐雅妤放在心上:「那就好,你呆在那裡直到結束之後再回公司吧,記得一定要簽到。」
「好的,我知道了。」歐雅妤一切都已經提前按照拼命三娘的要求做好了,所以她趕緊趁著沒有其他新的事情竄出來之前掛掉了電話。拼命三娘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歐雅妤已經掛掉了電話,她有些疑惑地在心裡泛起了嘀咕:既然已經到了,為什麼剛才人事部打電話來說他們後勤部的人沒有出席呢?要是這個死丫頭敢跟她玩什麼花樣,下午回到公司一定饒不了她!
歐雅妤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如釋重負的收起手機,一刻都不敢耽誤地返回到了剛才的宴會廳。這時候洗剪吹小女孩看到歐雅妤趕緊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臉興奮地說:「快來!快來!馬上就要抽獎了,特等獎是最新出的曲面電視哦!」
歐雅妤本來就是來完成拼命三娘交代的任務的,她的心思壓根就不在什麼抽獎上。但是一聽到特等獎竟然是曲面電視的時候,也不免有些心動。要是真的中了,也算是對於自己這悲慘的一天有些交代,於是她也有些期待地望向了舞臺。
這一望不要緊,歐雅妤整個人一下子傻住了,她看到臺上除了主持人之外竟然還有一對穿著婚紗和禮服的新人!
歐雅妤整個人都幾乎快接近崩潰了,她現在腦子裡出現的竟然不是走錯宴會廳的尷尬,而是怎麼向拼命三娘交代。歐雅妤像個木頭人一般呆呆地站在洗剪吹小女孩的旁邊,現在任憑人群中怎麼熱鬧、喧嘩,在她聽來都是嗡嗡的聲音,完全聽不出他們在說什麼。
主持人有些興奮地從新娘和新郎的手裡接過大獎的中獎號碼,他有些神秘地朝著台下的人說:「現在大獎即將揭曉,到底是哪位親朋好友可以在今天最幸運地接受到這對新人的祝福和喜氣呢?這個號碼就是……」主持人故意拖長了聲調吊足了台下眾人的胃口。
主持人將寫有號碼的紙展開之後又遞回到新娘和新郎的面前,然後將話筒也一併遞了過去。這時候新娘有些嬌滴滴地報出了大獎的號碼:「七十四號!」
答案揭曉之後,台下的眾人幾家歡喜幾家愁,大家在傳來了一片歎氣聲之後又開始好奇是誰中了獎。這時候只見洗剪吹小女孩的臉色變化最厲害,她對自己沒有中獎感到遺憾,在聽到號碼之後又再次用一種有些複雜的眼神看著歐雅妤:「天啊,你這麼挫的號碼竟然中獎了!」
歐雅妤的心思根本不在中獎上,當然也不知道洗剪吹小女孩說的是什麼,直到洗剪吹女孩再也受不了歐雅妤如此淡定的表情而拼命搖晃她身體的時候,她的魂才被召喚了回來,然後一頭霧水地看著洗剪吹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鄙夷地看著歐雅妤:「算你運氣好,關二公保佑你,還傻愣住幹嘛,上臺領獎啊,七十四號!」洗剪吹小女孩覺得歐雅妤是故意裝淡定,有些不高興地將聲調抬高了幾個分貝,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七十四號的位置,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這樣一來歐雅妤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機會悄悄地遁走,硬著頭皮她有些機械地往臺上走去。歐雅妤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在場許多人的疑惑,大家覺得這個女孩子特別的面生,分不清到底是男方還是女方的親戚。
新郎和新娘的臉色開始還是面帶著微笑,但是在一陣交頭接耳之後他們兩個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這時候歐雅妤走上了舞臺,搞不清狀況的主持人一臉熱情地將歐雅妤迎接到了舞臺的中央,然後興奮地說:「小姐,你貴姓呢?今天中的頭獎當然要給新娘和新郎送些美好祝福作為回報吧?」
主持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新娘和新郎煞白的臉色還有歐雅妤那異樣的眼光,歐雅妤強打起精神走到新娘和新郎的面前,然後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之後說:「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主持人本以為新郎和新娘應該很欣然地送上大獎和紅包,但是新娘卻有些生氣地看著歐雅妤:「你是哪個社團的?為什麼之前都沒有見過你!」新娘的語氣並不友善,這讓歐雅妤覺得更加的尷尬。
但是新娘口中的社團一詞讓歐雅妤的心裡咯噔一下,自己雖然沒有見過什麼世面,但是也從電視上看過只有黑社會的人才會以社團劃分,自己走錯宴會廳已經夠尷尬的了,該不會倒楣到碰到黑社會的人結婚吧!
看到歐雅妤沒有任何反應,新郎有些尷尬地拉了一下新娘,新娘有些強勢地看了一眼新郎之後繼續質問歐雅妤:「你到底是誰!如果你再不說的話,別怪我不歡迎你!」新娘說完之後歐雅妤明顯感覺到了舞臺下眾多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殺氣。
歐雅妤的臉已經因為尷尬而漲的通紅,她恨不得現在地上能夠有條縫隙讓自己鑽進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新娘,多希望這一場誤會和自己的理由可以得到新娘的認同,然後放自己離開這裡。但是不管怎樣,自己只能大著膽子實話實說去試一試了。
就在歐雅妤鼓足了勇氣準備說自己是走錯宴會廳的時候,新娘一臉傲慢地說:「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本小姐的名號,竟然敢到我的婚禮宴上蹭吃蹭喝,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可別二的告訴本小姐你是走錯了,要是今天你說不出個一二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新娘的狠話剛撂下,歐雅妤就感覺到自己的整個世界瞬間都黑暗了,自己真的就是單純地走錯了宴會廳,難道說這樣的理由不夠充分?這樣的理由不夠真實嗎?歐雅妤有些無辜地抬起頭,她真的很想告訴新娘自己真的是走錯了而已,不過她知道現在新娘已經不會相信她的這個理由了。
新娘的耐性似乎在面對著歐雅妤默不吭聲的態度上耗光了,她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歐雅妤,正準備轉頭向台下的手下招手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竄到了臺上,然後將手很自然地搭在歐雅妤的身上,一臉嬉皮笑臉地說:「你真的中了頭獎,我就說我的女人運氣好嘛。」
台下的眾人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大家齊刷刷地又將視線轉移到剛才竄上臺的高大身影身上。歐雅妤轉過頭視線正好到陌生男人的頸部,那一動、一動象徵著雄性特徵的喉結讓歐雅妤覺得很可愛。她抬起頭視線正好和陌生男人的視線相接。
多麼精緻的一張臉啊!歐雅妤不禁在心裡暗暗地讚歎,那臉型的輪廓、恰到好處搭配的五官,特別是那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神都讓歐雅妤有些心動。歐雅妤冥冥之中覺得這個人好像很熟悉,自己竟然一天之內偶遇兩個帥哥,今天桃花運真是爆棚,只是其他的運氣卻背到不行。
新娘有些疑惑地看著歐雅妤身邊的陌生男人,然後一臉不相信地說:「阿釘,你說這是你的女人?」陌生男人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之後說:「虹姐,她是我新認識的女人。膽子小,沒見過什麼世面,第一次看這麼大排場,嚇的話都不敢說了。」
歐雅妤有些機警地看著身邊這個被叫做阿釘的男人,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沖出來幫她,但是看到那讓人不得不動心的帥氣臉龐,心裡的疑惑瞬間就被打消了,還以為是自己今天魅力爆棚。
新娘雖然眼裡還是有些疑惑,但是看著歐雅妤似乎並不排斥阿釘的樣子,於是有些憤憤不平地說:「既然是你的女人,那就算了。恭喜你,中了頭獎,你把地址登記一下,我會安排人送到你家裡去的。」
阿釘一臉微笑地看著新娘,然後有些感激地說:「謝謝虹姐,祝你新婚快樂!」然後趕緊拉著歐雅妤下了舞臺。一切的不愉快像是沒有發生一般,大家又開始婚禮的下一個環節。阿釘讓歐雅妤一直坐在自己的身邊,就這樣歐雅妤如坐針氈的參加完了整個婚禮的午宴。
飯後,歐雅妤趕緊跑出了宴會廳,然後還有些心有餘悸地看著宴會廳的舞臺,自己剛才還真是九死一生,丟人都不說了,差點還性命不保。自己今年也不是本命年,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就在歐雅妤還在為自己的倒楣事情鳴不平的時候,阿釘也從宴會廳走了出來。歐雅妤對於帥哥本來就沒有什麼抵抗力,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在自己危機時刻挺身而出的帥氣男。歐雅妤趕緊微笑地看著阿釘,然後一臉感激地說:「剛才的事情真是謝謝你為我解圍,不然的話我想我可能會被揍死的。」
阿釘有些不屑地看著歐雅妤,然後語氣輕蔑地說:「你蹭吃蹭喝也不看清楚地方,下次玩這種把戲的時候也先拜拜廟,別闖了龍王廟也不知道。」歐雅妤知道阿釘一定也誤會了她是來這裡蹭吃蹭喝的。
歐雅妤有些著急地看著阿釘,趕緊搖頭說:「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是走錯了宴會廳。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雖然這邊歐雅妤解釋地火熱,但是阿釘依舊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下,歐雅妤立刻停止了解釋,她知道自己的理由太過於蒼白無力,阿釘一定不會相信的。
這時候歐雅妤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她鼓起勇氣文縐縐地朝阿釘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歐雅妤,你叫阿釘是吧?剛才謝謝你救了我。」阿釘看著歐雅妤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異樣,他並沒有伸出自己的右手,而是有些冷傲地抬起頭。
「我可不是免費幫你的,剛才的曲面電視也是你的意外之財,一人一半吧,當作是我剛才救你的酬勞。」阿釘說的非常市儈,讓歐雅妤覺得有些不舒服,她有些不悅地說:「神經病吧你。」
阿釘以為歐雅妤是想過河拆橋,於是趕緊抓住歐雅妤的手臂說:「你可別想獨吞,只要我現在說一句話,你依然什麼都拿不到。」這句話讓阿釘的美好形象在歐雅妤的心裡瞬間毀滅了。歐雅妤知道自己還處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不得不低頭,於是有些無奈地說:「好吧,但是我現在沒有錢,電視賣掉之後再給你錢。」
聽到歐雅妤這樣說之後阿釘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歐雅妤趕緊趁機溜之大吉。想要分錢,哼!還是等你能找到我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