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時光的邂逅咖啡館。
咖啡館裏的女店員們眼睛都朝着靠窗的方向,裏面全是粉紅色的心形泡泡,因爲那裏坐着一個帥得掉渣的美男。
但是美男對女店員們的目光渾然不覺,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不耐煩。
「請問,是郎亦訣先生嗎?」一道好聽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沉思,他回過頭來。
然而眼前卻是一張濃妝豔抹的臉,頭上梳着誇張的發型,一對大眼睛閃着驚豔的光,正微微彎了腰看着他等待回答,她身上的劣質香水味直鑽進他的鼻孔。
郎亦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嫌惡地點了點頭,再度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件水綠色的低胸連衣裙,裏面的風光在她彎腰的時候一覽無餘。裙子下擺也很短,稍不注意就會走光。一雙十釐米的高跟鞋倒是將她的雙腿襯得筆直。剛才她那一彎腰,勾引的意味是那麼明顯,跟那些出來賣肉的女人都有得一拼了。
他有些不太確定這就是老爺子口中所說的A市醫科大學的高材生,老爺子怎麼會給他介紹這樣的女人?
郎亦訣的眉頭幾乎要糾結到一起了,心裏立馬就否定了這個女人。
但是她已經在他對面坐下了,臉上的笑意很明顯,顯然對郎亦訣很是滿意。
「哦,我是何小仙,A市醫科大學的,來跟你相親的。」她回過神來,趕緊介紹自己,「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何小仙?」郎亦訣並沒有聽爺爺說過對方的名字,所以乍聽之下明顯一愣,不過隨即恢復正常。就她這副樣子,真是白瞎了這麼好個名字!
何小仙嘻嘻笑,臉上的粉撲簌簌掉了一桌子也渾然不覺,「這名字是不是跟我很配啊?」
郎亦訣看着桌子上白白的一層,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感覺早上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
「郎先生,聽說你們家很有錢?那我嫁給你豈不是賺大發了?」何小仙不但沒有因爲郎亦訣嫌惡的表情而不好意思,反而興奮地開了口,卻說出了一句郎亦訣最討厭的話。
以前那些女人雖然是衝着他的錢去的,但也沒有像她這麼直白這麼厚臉皮的啊!
「是!」郎亦訣薄脣輕啓,卻是不帶任何感情地吐出了這麼個字。
何小仙得到肯定回答,更加興奮了,幹脆起身走到了郎亦訣旁邊,一屁股坐下來,差點坐到他身上。
郎亦訣冷了臉,狠狠地瞪着何小仙。沒想到何小仙只是愣了一下,根本不介意他的冷臉,一個勁兒地朝他身邊擠。
見過沒眼力見兒的,但還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說樹不要皮會死,人不要臉無敵,果然是真理啊!
不過剛才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懼怕他看到了,但她的行爲太出人意料了,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好,那就看看她還能幹什麼!
郎亦訣隱忍着往窗邊挪了挪,盡量跟她拉開距離。何小仙看他往裏面挪去,以爲他是在給她讓地方,也跟着往裏挪了挪。郎亦訣還想再往裏,可是已經沒有地方了。
他剛想站起來離開,何小仙已經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嗲着聲撒嬌道:「既然你這麼有錢,先幫我來一杯最貴的咖啡吧!我還沒有喝過那麼好的咖啡呢!」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郎亦訣直接忍受不了了。管她有什麼陰謀陽謀,他也無心探究了。
郎亦訣深吸一口氣,拉下她的手,站起來冷聲說道:「既然你想喝,這些錢都拿去買咖啡吧!」說着他掏出錢夾,從裏面拿出一摞粉色的毛爺爺撂在桌上,「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何小仙明顯一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郎亦訣已經越過她朝咖啡廳門口走去了。
「喂!郎先生,你等等啊!我們還沒有好好聊聊呢!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呢?我對你很滿意啦!不知道你對我印象怎麼樣啊?……」何小仙在後面喊着,卻並沒有追上去。
郎亦訣加快腳步,好像很害怕被何小仙黏上似的,直到進到了車裏,他的耳根子才終於清靜了。
他疲憊地揉着眉心,然後將電話打給了老爺子,告訴他他沒有相中今天的女人,郎老爺子將他好一頓說,他只有默默聽着的份兒。
何小仙確定郎亦訣是真的走了後,臉上才綻開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
哼哼!成功了!還不費吹灰之力就賺了一大把毛爺爺!
MD,有錢人真任性!她看着手裏的錢,惡狠狠地在心裏罵道。
不過誰會跟錢過不去呢?她小心地把錢裝好,在那些女店員鄙夷的目光中哼着小調愉快地走了。
何小仙回到學校,將一身的風塵味道洗去,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哎!看來自己真的很不合適演戲啊!還好沒有穿幫。
換完了衣服她再次出門,還有最後一步沒有做完,那就是向院長報告相親結果。
說起來就鬱悶,學院的院長前幾天找到她,非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她根本就沒有這份心思,但是又不能拂了院長的一番好意,所以只好硬着頭皮應承下來。院長簡單給她說了說郎亦訣的情況,讓她好好把握。
把握個毛線啊!聽了院長的介紹她就直接否定了郎亦訣,像他這種出身的人,身上肯定有很多富家子弟的通病,她可不想跟他們扯上什麼關系,她一個人的日子還沒有享受夠呢!
所以在來之前她就想好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郎亦訣看上她。而根據院長提供的信息,她也做了充足的準備。
於是,才有了先前在咖啡廳的那一幕。
她相信,郎亦訣對她的印象一定糟糕透了,從他當時黑沉沉的臉色就可以看出來。
哈哈,她真有才,這麼輕鬆就搞定了!她在心裏狠狠地誇了自己一番。
不過隨即她就犯愁了,怎麼跟院長交代呢?算了,實話實說吧!
她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跟院長說對方沒有看上她。沒想到院長只是嘆了口氣,說沒看上就沒看上吧,還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心下一喜,這是不怪她了唄?院長怎麼這麼好說話了?
不過不怪她,總的來說是好事不是?何小仙心裏樂開了花。
她很快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每天該吃吃該睡睡,該上課上課。
周六的時候,好友夏淺洛約她逛街,她欣然前往。
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何小仙將她相親的事情說給夏淺洛聽。
而她們身後,因爲堵車嚴重不得不棄車步行的郎亦訣忍不住皺了眉,前面笑得開心的女人的聲音怎麼有些耳熟?還有,她們剛才說的事情似乎……
「哈哈,何小仙,真有你的!」夏淺洛聽了何小仙的描述,捂着肚子笑個不停。
何小仙?郎亦訣一怔,總算想起來了,叫何小仙的那個女人不就是幾天前跟自己相親的女人嗎?可是,前面的女人扎着簡單的馬尾,上身穿一件泡泡袖的白襯衫,配一條泛白的水磨微喇牛仔褲,腳上一雙格子紋的帆布鞋,看上去清爽幹淨利落,跟那天的女人完全就是兩個樣子的。
他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好看看她長什麼樣子。雖然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但是那女人的名字還真是很少見的。
「怎麼樣?我厲害吧?那種人的錢不拿白不拿!」何小仙鼻孔朝天,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似乎是拿了那些錢是多麼地天經地義。
「是是是!你厲害!要不我們今天哪有錢給孩子們買這些東西呢?」夏淺洛掂了掂手上的戰利品,笑得更開懷了。
郎亦訣看清楚了那個叫何小仙的女人的長相,一張淡施粉黛的小臉,白皙的臉蛋上透着健康的紅暈,跟那天濃妝豔抹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吼吼!原來那天自己被這個女人給耍了!意識到這一點,郎亦訣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兩人笑夠了,夏淺洛才好奇地問:「誒我說,那人到底長啥樣啊?」
何小仙歪頭回憶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不過一看就知道是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所以我才要裝扮成那樣,免得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哈哈,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說着又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郎亦訣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臉色也越來越黑。
「誒」,夏淺洛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兀自笑得開心的何小仙,「旁邊有個帥哥一直在看着我們。」
何小仙順着夏淺洛努嘴的方向看過去,就到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笑看着她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
就在她努力回想在哪見過他的時候,那男人走到她身邊,俯身在她耳畔說道:「女人,很好!既然敢耍我,就要承擔耍我的後果!」
「女人,很好!既然敢耍我,就要承擔耍我的後果!」那男人說完不再停留,大跨步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而這邊的何小仙才回過神來,對着他的背影大喊道:「神經病啊你!」
「他跟你說什麼了?」夏淺洛既擔憂又好奇地湊過來問。
何小仙搖了搖頭,只當那人是個精神病,沒吃藥就跑出來了。
新的一周剛開始,院長就找到何小仙,說是有事情要跟她說。
她一陣忐忑,不會還要她去相親吧?拜託,她還是個學生好嗎?
結果是個好消息,原來她向學校申請了提前半年參加臨牀實踐,學校批準了,但是實踐醫院改成了慈恩醫院。
她捂着嘴,簡直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此時激動的心情。這絕對是天上掉餡餅餅的事!慈恩醫院吔!
慈恩醫院可以說是A市最最著名的醫院,甚至有的領域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它有着比較悠久的歷史,大概在抗戰時期就成立了,是當時有名的富商建立的。醫院在富商的後人手上被管理發展得很好,到現在儼然已經成了A市最大最好的醫院。無論是醫療條件還是醫療設備,無論是醫療團隊還是研發團隊,都是數一數二的。所以那些醫學院的學生都想去慈恩醫院參加臨牀實踐,即便不能留下,多學些東西也是好的。
原本她沒有申請來這個醫院的,害怕進不去,沒想到院長親自推薦了她,對方還願意接收。這怎麼能不讓她激動呢?
她的激動一直持續到真正走進慈恩醫院。
醫院分爲前面的門診部和後面的住院部,兩棟建築都很巍峨高大,彰顯着慈恩醫院的實力。
大醫院就是不一樣啊!她在心裏不住地感慨。光看這排隊掛號的人就可見一斑,那些醫生走路也都是腳不沾地的。
她找到帶自己的醫生謝興國,謝興國跟她交代完一些簡單的事情之後,就忙着去做手術了,讓她自己先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她正要按謝興國的吩咐「熟悉一下周圍環境」,就有人找到她說總裁要見她。
她一愣,總裁?這不是醫院嗎?哪來的什麼總裁?應該是醫院的院長吧?
看着前面帶路的男人挺直的背影,她生生地將想問的話吞了下去。
來到後樓坐電梯直接到了28樓,帶路的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聽到裏面的人說「請進」以後,才推開門,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遲疑了一下才邁步進去。雖然這裏是慈恩醫院的住院部,但是這一層樓卻完全沒有醫院特有的那些味道。
她簡單環顧了一下整個辦公室,黑白色調,極其簡單,幾盆綠植給這單調的空間增添了幾許活力。
「院長?」何小仙看着辦公桌後面背對着她坐在真皮老板椅裏的人,小心地開口喚道。這裏是醫院,肯定不會有什麼總裁的,所以她直接叫了「院長」。
椅子裏的人慢慢轉過來,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
「呵呵,我們又見面了!何小仙小姐!」他薄脣輕啓,淡淡地吐出這麼幾個字。
她眉頭一皺,很熟悉的一張臉。接着她一拍腦門兒,終於記起他就是那天跟自己相親的人了。
可是那天自己那副模樣應該是很誇張的吧?基本上掩蓋了本來面目的啊!怎麼他還是認出來了?
媽呀!這節奏不太對啊?
她轉身就要逃走,猛然想起總裁找她,她也不能實踐第一天就不聽上司的命令啊?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實踐機會,不能輕易就弄丟了。
吼吼!不就是個相過親的男人麼?還能怕了他不成?她暗自給自己打氣,又慢慢地轉過身來。
「郎……郎……郎……」不是她結巴,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眼前這個男人的名字了。
郎亦訣嘴角抽了抽,不高興地低吼道,「大白天的,哪兒來的狼?」
何小仙由得他誤會,環顧了一下整間辦公室,想快點見完人好離開,卻見只有他一個人,只能朝他地問道:「不是說總裁找我嗎?他人呢?」
郎亦訣一直看着她,今天的她依舊是淡施粉黛,頭發由第二次見到的俏皮馬尾變成了利索的包包頭,白皙的天鵝頸一覽無餘。換上白大褂之後的她,跟她的名字倒是搭調了不少。
如果給她穿一襲白色古裝,那就真真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了!郎亦訣如此想。
「喂,那個郎……我問你總裁呢?」何小仙見郎亦訣只顧看着自己發呆,有些惱怒地又問了一遍。這人是聾子嗎?她都說那麼大聲了。
郎亦訣回過神來。剛剛她說什麼?那個狼?吼!他有名字的好不?辦公桌前面的名牌她看不到嗎?
不過他現在沒空跟她計較這些,他還有大禮要送給她呢!
他站起來,薄脣勾起邪邪的笑容,慢慢走到她身邊。
那笑實在有些瘮人,何小仙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郎亦訣在她面前停下,不懷好意地說道。
唔,這男人好高!足足比她高出了一個頭,她只能擡頭仰視。
「什麼?」何小仙驚得往後跳了一步,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總裁?你是慈恩的總裁?」
郎亦訣很滿意她的反應,點了點頭,跟着逼近一步,「我說過既然敢耍我,就要承擔耍我的後果!」
呃,這句話好熟悉,不是那天和夏淺洛一起逛街的時候那個神經病說的麼?難怪他能認出現在的自己,敢情那天就見過了。
「你嘀咕什麼!?誰是神經病!?」郎亦訣耳朵很靈,竟然聽清了她小聲嘀咕的內容,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什麼?他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何小仙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啊啊啊!老毛病又犯了!爲什麼她每次都會不小心將心裏想的說出來?禍從口出不知道嗎?
看着郎亦訣黑着臉等着自己,她趕緊舉手澄清:「啊,沒什麼!那個,郎總裁,你找我什麼事啊?」她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
對方可是總裁!是她這種平民小老百姓惹不起的人物!她還想在慈恩醫院好好幹呢!
只是,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平日處理的應該都是些大事,怎麼會有空閒去關心醫院新進的實習生呢?何小仙的心裏漸漸地浮起了「陰謀論」。
郎亦訣回到辦公桌後拿着她的簡歷看了看,「聽說你是醫大的高材生,以後在慈恩好好幹,我會隨時考察你的表現,如果表現不好,……」他故意沒把話說完,留着讓她去想象。
聽着他欲言又止的話,何小仙一顆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兒了,可是他又偏偏吊人胃口。靠之!要不要這麼折磨人啊?真是個惡劣的男人!
「表現不好會怎樣?」她知道他在等自己問出這句話,索性就如了他的願,畢竟這也是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哎!其實她也能猜到,要是她表現不好的話,肯定就不能留在慈恩了。
郎亦訣一直在注意着她的每一點變化,而她對他的忌憚和害怕也大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哼!小女人竟然敢說他長得人模狗樣,還罵他神經病,現在知道他的厲害了吧?
「如果你表現不好,那麼郎氏就會停止對醫大獎學金和助學金的贊助。」他薄脣再次勾起優美的弧度,說出的話卻讓何小仙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蝦米?郎氏?哦,對了,慈恩就是郎氏集團旗下的,郎氏總部就在慈恩醫院旁邊。原來醫大的獎學金和助學金都是郎氏贊助的,這兩樣她自己都有呢!
可是,他說什麼,她表現不好就會殃及整個醫大的學生?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捏緊了拳頭,她很想發火!這些有錢人真是!淨拿別人的生活開玩笑!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時不能衝動,萬一真惹惱了眼前這位郎總,他可能真的會停止對醫大獎學金和助學金的贊助,她可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而禍及無辜的人。
不就是讓她好好表現麼?就算他不說她也會好好表現的。哼!等着瞧!
「郎總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的如果成爲現實的!」何小仙站得筆直,毫不畏懼地看着郎亦訣,鏗鏘答道。
「很好!」郎亦訣竟然鼓了幾下掌,然後話鋒一轉,「只是,相親那天的事情,你不給我個解釋嗎?」
呵呵!何小仙在心裏冷笑了幾聲,說到底這不還是來找自己的茬嗎?
但是她面上卻堆起歉意的笑容,幹巴巴地說道:「真是對不起啊郎總,那天那副尊容污染了你的眼睛,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忘了那天的事吧!」你不就是想要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麼?給你!
郎亦訣氣結,這是重點麼?
「爲什麼打扮成那樣去相親?」郎亦訣重新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瘦削的下巴擡起她的臉,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何小仙被他捏得呲牙咧嘴,想要躲閃着他懾人的目光,奈何郎亦訣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說!」他似乎已經沒有了耐性,冷冷地命令道。
何小仙淚奔,她能說實話嗎?當然不能!那應該怎麼說才能讓他放過自己呢?
應該怎麼說才能讓郎亦訣放過自己呢?
「呵呵!」何小仙幹笑兩聲,黑白分明的眸子開始四處亂轉,閃動着狡黠的光。
她的眸子那麼一轉,整個人更加靈動了,竟看得郎亦訣有剎那失神。
恰好在這時,何小仙的手機響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她頭一動掙開郎亦訣的手就趕緊接了起來。
「跑到哪裏去了?才來第一天就這麼不認真麼?」電話裏傳來中氣十足的吼聲,何小仙稍稍把電話拿遠了一點。
原來是謝興國找她了,雖然他的吼聲很懾人,但聽在此刻的何小仙耳中簡直就是人間最美妙的音樂。
她忙不迭地點頭,雖然謝興國根本就看不見,「謝老師,我馬上回去!」掛了電話立刻轉向郎亦訣,「郎總,我要去好好表現了!再見!」說完也不等他答話,飛也似地跑了出去,似乎慢一步就會被郎亦訣怎麼樣。
郎亦訣看着快速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再看看空了的手指,微皺眉頭,這女人逃得倒是挺快的!但隨即,他又莫名地勾起了脣角。
你能逃到哪裏去呢?
何小仙回去免不了遭謝興國一頓批評。謝興國在慈恩醫院可是最有名的醫生,卻也是出了名的嚴厲,尤其是對他手下帶的實習生。不管是在學校多麼優秀的學生,到了他手裏沒有不挨罵的,可是那些學生最後都非常感激他。
她恭敬地站在一旁,認真地聽着謝興國的訓斥。
「好了,現在跟我去查房!」謝興國見她態度很好,也不再深說了。
他聽說這是上頭親自安排過來的人,他平生最討厭這種靠裙帶關系走後門的人了。但是他也不能明着得罪上頭,既然交給他帶就帶吧,至於最後能成什麼樣,就看她自己努力了。
何小仙跟在謝興國後面,挨個病房去查看。
這些患者都是謝興國親自做的手術,而每一個病人的情況又都不一樣。每查看一個病人,她都會留意一下病歷卡上寫的病名,然後仔細聽謝興國對病人的詢問,有疑問的地方會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
雖然她在學校的時候成績很好,但現在可是真正接觸病人啊,紙上談兵的事還是少幹。
跟着謝興國跑了一個上午,她非但沒有累,反而興奮得不得了。
這跟坐在課堂上或站在實驗室裏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今天上午遇到的這些病例,雖然有好多是在學校的時候涉及過的,但是具體的問題又讓她長了不少知識。
「怎麼樣?」謝興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了一口茶之後問道。
何小仙以爲他是問自己有什麼問題,於是在他對面坐定,將自己的疑惑一個一個地問了出來。
謝興國倒是對她刮目相看了。其實剛才在查房的時候他就注意觀察了她,發現她還是很認真的。現在聽她提出的這些問題,雖然對自己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剛參加臨牀實踐的醫學生來說,還是難能可貴的。
於是他也收起了初時的不屑,認真地跟她討論起來。
這一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除了早上被郎亦訣叫過去有些不爽之外,何小仙這一天都是在興奮中度過的。
下午下班後,她正在公交站等車。她要坐的8路已經遙遙在望了,卻有一輛白色的轎車「吱」的一聲停在了站臺上。
看了一下車標,不認識,不過一看這車就是高級貨。
這不,旁邊馬上有等車的小姑娘尖叫起來:「哇!這可是邁巴赫的限量版啊!」
何小仙「嘁」了一聲,別過頭繼續等車。有錢了不起啊?成天開着車炫富!好吧,她承認自己有點兒仇富心理。
「哇!好帥的帥哥啊!」她正要朝8路走去,剛才尖叫的女孩聲音拔得更高了。
帥哥?這倒是可以看一下,帥哥美女養眼嘛!看了心情會爽歪歪的!
只見一身着白色西裝的男人從車裏下來,劍眉星目懸膽鼻,再配上菲薄的脣,跟棱角分明的臉組合成了讓人神魂顛倒的帥氣。
雖然何小仙很不想說髒話,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靠之!男人長這麼好看,還讓不讓女人活了?
他就那麼從車裏出來,何小仙頓時就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沒了色彩,只有眼前的白車和……白人!
噗!白人!這詞兒怎麼這麼喜感?
咦?這不是郎亦訣嗎?媽呀!他不會是來逮自己的吧?
她馬上意識到了危險,趕緊朝8路衝過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郎亦訣長臂一伸,拉住了她。
「怎麼?見着我就想跑?嗯?」郎亦訣將她拉到他身前,俯身在她耳邊邪魅低語。
看着郎亦訣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她邊掙扎邊解釋:「哪有啊!這不我坐的車來了麼?總裁,再見!」
可是郎亦訣就是來找她的,又怎麼會讓她走了呢?
「我送你!」郎亦訣不再跟她廢話,直接拉着她往白色轎車上去。
後面的公交車要出站,已經在摁喇叭催促郎亦訣開車了。她看這架勢她要是不跟郎亦訣上車他就會跟她耗在這裏,她可不想耽誤那些着急回家的人,所以就沒有掙扎。
等郎亦訣將車開出了公交站臺,她立刻扭頭對他說:「總裁請停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她必須馬上離這個男人遠遠的,雖然他長得很好看,但是她卻覺得他很危險,她的感覺一向很準的。
她以爲郎亦訣不會停,已經做好了跟他抗爭的準備,卻不曾想他真的就靠邊停下了。
咦?這是什麼節奏?總裁大人大發慈悲咩?
但是她卻打不開車門,回頭疑惑地望着他。
「談談吧!」郎亦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視着前方淡淡地說。
何小仙疑惑,他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如果相親那天你是爲了惡心我,那麼你做到了」,郎亦訣這才轉眼看着何小仙,依然淡淡開口,「但我現在懷疑那是不是你欲擒故縱的手段?」
「欲擒故縱?」何小仙不可思議地看着郎亦訣,感覺他就像個外星生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欲擒故縱了?你以爲你長得好看點就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巴巴地上趕着喜歡你啊?告訴你,姑奶奶我還真就沒看上你!」說完她氣鼓鼓地瞪着郎亦訣,雙手使勁搖着車門把手,惡狠狠地吼道,「開門!我要下車!」
媽蛋!還以爲這人停車是要放她走呢,沒想到來跟她顯擺來了!
還欲擒故縱,欲擒故縱你個大頭鬼啊!她是有多閒啊,跟他玩兒什麼欲擒故縱的遊戲!真是自戀到一定程度了!
「看來你是想要醫大的學子們領不到獎學金和助學金啊!」郎亦訣看着炸毛加不屑的何小仙,黑着臉涼涼道。
他長這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敢有人這麼跟他說話,還是個女人。不好好收拾她絕對不是他的性格!
「你!」何小仙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倔強地瞪着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跟我做個交易!」郎亦訣放鬆了緊握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盤,「正好你不喜歡我,我也看你不順眼!」
「什麼交易?」何小仙冷靜下來,狐疑問道。
「做我女朋友!」雖然只有短短五個字,語氣卻霸道不容置疑。
「你做夢!」何小仙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她都感覺自己遇到神經病了,這人絕壁是出門忘了吃藥!
「難道你想拿醫大那麼多學生的獎學金和助學金開玩笑?」郎亦訣不答反問。
她當然不想,她都答應他要好好表現了,他也說了她好好表現就會繼續贊助醫大,可是他現在又拿這個來威脅她,真是卑鄙至極!
上次說的時候只是讓自己好好表現,這是即便他不用什麼威脅她也會做的事情。但是這次不一樣了,他竟然讓她當他的女朋友。
她一個還沒畢業的醫科大學的學生,丟在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普通人,他是堂堂郎氏的總裁,隨便往哪兒一站都金光閃閃牛皮哄哄的人物,兩人成爲男女朋友真的合適麼?這件事聽起來多麼地玄幻啊!
但是,即便他是郎氏的總裁,給醫大支助獎學金和助學金的事情也不可能說停止就停止吧?他怎麼的也要顧及郎氏的社會形象吧?他這麼做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自己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所以她堅決不能懼了他,更不能從了他!
呃……從了他?這話貌似有問題呀!
「郎總,我爲什麼要爲醫大所有學子的獎學金和助學金犧牲我自己?我可沒那麼偉大!你要怎麼辦隨便,我不奉陪了!」何小仙打定主意後,無懼地迎視着郎亦訣,不卑不亢地說道。
郎亦訣原本悠閒地敲着方向盤的手指在聽到她的話時倏地收攏,一雙好看的鷹眼也危險地眯起。
「真沒想到還有幾分硬氣,很好!不過,相信我,你很快就會硬氣不起來了!」
何小仙聽着這冷若冰霜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