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冉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閃婚。
閃婚對象還是和她家境地位有着天壤之別的跨國企業CEO,傅沉烈。
此刻,新婚丈夫就坐在自己右前方的單人沙發上,他渾身上下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冷漠,陰沉着一張精妙絕倫的俊臉,壓迫感十足。
這架勢跟要吃人的老虎一樣。
老虎突然發話了:「協議婚姻,互不幹涉,我們約法三章。」
溫冉乖乖應聲:「你說。」
「第一,在外面不要說認識我,也不要以傅太太的身份自居,更不要提我的名字。」
「哦。」
「第二,雖然奶奶讓我們住在一起,但是,我絕對不會和一個爲了錢嫁進來的女人發生任何不幹不淨的關系,所以,你睡次臥。」
等等……
誰不幹不淨了?!
溫冉放開了因爲緊張捏着衣角的手,露出一個不滿的眼神:「傅先生,雖然我嫁給你是高攀了,但你說話也不要太難聽了好嗎?我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才沒有不幹不淨。」
傅沉烈目光瞬間變得陰冷:「第三,不準頂嘴。」
溫冉低頭磨牙,十分無語。
爲什麼傅奶奶口中孝順優秀的孫子,卻是這麼的霸權主義?!
她怎麼感覺自己上當了?
可是,父親已經因爲傅奶奶的幫助免遭重刑,只被判了一年多,她不能言而無信。
所以現在,後悔也晚了。
溫冉認命的擡起頭:「你說的三點我都記住了,還有其他要求嗎?」
「暫時沒有。」
「好的,那我去收拾房間了。」
她明明已經乖乖聽話了,可傅沉烈還是一臉不爽的樣子,就連回應她,都是冷冷的兩個字:「隨便。」
話落,他閉了眼,一副「我不想看見你」的態度。
溫冉從沙發上起了身。
傅沉烈是坐在她右前方那個單人沙發上的,樓梯就在男人右後方的位置。
溫冉想抄個近路,就直接擡腿跨過了他一只腳。
很順利地過了,也沒被發現,她心裏竊喜,第二步正要落腳,腿忽然被拌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啊——」眼看就要摔倒,女孩下意識地尖叫。
然而——
一只手臂忽然橫在身前接住了她!
溫冉偏過頭看去,一張陰沉着臉,極度不悅的面孔映入視線。
她剛要說「謝謝」,可字還沒出口,整個人就被暴力地摔進了沙發裏。
男人不屑的嗓音隨之響起:「少在我面前玩投懷送抱這一套,你就是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會覺得惡心!」
溫冉吃驚地看着他,只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誰要脫光了站在他面前?!
哪來的優越感啊?!
可恨傅沉烈說話還帶人身攻擊!
溫冉一雙不忿的杏眸瞪着他:「你少做夢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脫光了站在你這種惡劣的男人面前!」
男人意外地看着她,陰鷙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溫冉被他恐怖的眼神嚇到,但又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軟柿子,可以隨便被捏,重復道:「我說就算……啊——」
傅沉烈忽然傾身,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溫冉被掐得呼吸困難,雙眸閃着水光。
傅沉烈看着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不屑反問:「現在知道怕了?」
溫冉機械地點頭:「放……放開我……」
」還敢跟我頂嘴麼?」
「不……不敢……」
話音落下的時候,她因爲害怕和恐懼而生出的淚水,也順着眼角滑落,打在了男人的手上。
滾燙的淚水讓傅沉烈找回了理智,他看着呼吸困難的女人,猛地鬆開了手。
溫冉終於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淚一時間更兇了。
她蜷縮在沙發上,抱着雙腿默默掉淚。
傅沉烈對此冷眼旁觀。
直到一道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客廳裏沉悶的氣氛。
他很快接了電話,開口時候嗓音也變得溫和:「有晚寧的消息了麼?」
溫冉聽到男人的話,才想起傅奶奶之前說——
「我孫子就談過一次戀愛,經歷單純,而且那女孩已經兩年沒出現了,不會再回來了。」
她像明白了什麼。
那個叫「晚寧」的女孩,應該就是傅沉烈的前女友?
原來心有所屬。
溫冉算是知道了傅沉烈爲什麼那麼討厭她,討厭到差點捏死她。
她沒有繼續在客廳聽傅沉烈和別人的對話,默不作聲地拎着行李箱上了樓。
傅沉烈掛了電話之後,臉色不怎麼好。
因爲,還是沒有江晚寧的消息。
兩年前他被仇家算計遭遇了一起車禍,昏迷了一月。
醒來時,江晚寧已經消失不見。
傅沉烈知道奶奶一直不喜歡江晚寧,便默認是奶奶逼走了她。
可他忘不了江晚寧。
所以這兩年一直在多方打聽她的消息。
只是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國家和地區,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還是太難了。
哪怕,傅氏名下產業遍布全球。
又一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傅沉烈回神,看見來電備注是「奶奶」。
他擰眉接了起來:「結婚證已經領了,找我還有什麼事?」
「你這臭小子,有你這麼跟奶奶說話的孫子嗎?」
「難道只有裝病逼着孫子結婚的奶奶?」
傅奶奶冷哼:「我今年八十,八十了!你一直不結婚,一直等那個女人,就是故意讓我到死也抱不到重孫,既然你都不心疼我,我爲什麼還要顧及你的感受,我就逼你!我不僅逼你結婚,我還要逼你生孩子,我告訴你,別白費力氣去找那什麼江晚寧了,冉冉什麼時候懷上你的孩子,江晚寧自然會回來!」
傅沉烈黑眸一暗:「奶奶,您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直認爲是我把江晚寧趕走的嗎?現在不知道我什麼意思了?」
「真的是你把她藏了起來?!」
傅奶奶哼笑,也不承認,只道:「你猜?」
傅沉烈,「……」
他很無奈,疲憊地擡手,一下一下地捏着眉心:「我絕不會跟一個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女人生孩子!」
「那就先培養感情,再生孩子,冉冉是個好女孩,只要你好好了解她,一定會愛上她的,你們很合適。」
「你就不怕我讓她懷了孩子之後,再弄掉嗎?」
傅奶奶聽見這話,差點沒氣死:「傅沉烈!我怎麼有你這麼個混賬孫子啊?你是非要氣死我才行嗎?!我告訴你,如果你真能下手弄死自己的孩子,那我就讓江晚寧給他陪葬!」
「奶奶,晚寧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就是這麼對待你孫子的恩人的?」
「是不是她救得還不一定,那種冒名頂替的惡毒女配我見多了,我看江晚寧就有這嫌疑。」
傅沉烈定論:「這是你對她的偏見。」
老太太不屑地冷哼一聲:「行了,明天中午帶冉冉回老宅吃飯,讓家裏人都認識認識她。」
他臉色難看起來,不悅地問:「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我終於有孫媳婦了,沒放炮慶祝已經是天大的遺憾,還不能給家裏人介紹介紹?」
傅沉烈平淡的嗓音裏聽不出任何感情:「知道了。」
結束了通話,他重新在剛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摸出一支煙,點上。
若不是奶奶躺在醫院不吃不喝,逼他娶溫冉,他是絕不會跟一個陌生女人領結婚證的。
現在領了證,奶奶又以晚寧的下落爲要挾,逼他生孩子!
想到這裏,男人心中的不悅愈發濃烈。
恰好這時候,樓上傳來了動靜。
溫冉簡單收拾了下東西,覺得有些渴,本以爲傅沉烈已經離開客廳了,打算下樓倒杯水喝,可一出門,就感覺到樓下那道冷如刀刃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
被掐脖子的畫面扔在腦中回房,她心生怯意。
可突然折回房間也挺不合適?
況且,她只是去喝個水,也不招惹傅沉烈,他應該不會再犯病吧?!
這麼想着,溫冉下了樓。
飲水機就在樓梯旁邊不遠的位置。
她原本是想找個一次性杯子隨便喝點水解解渴的,可是卻發現,這地方沒有一次性杯子!
怎麼辦?
算了,隨便找個杯子接點水喝了閃人吧。
這麼想着,她就隨手抄起一個杯子。
接了水,溫冉拿着杯子準備往口中送,卻意外發現傅沉烈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正在看着她。
溫冉看得出他臉色不好,但人已經在眼前,不理也不合適,便怯生生地打招呼:「傅先生,你……」
話還沒說完,手中的杯子突然被奪了過去。
因爲動作過猛,水都濺了出來,灑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困惑地看着男人:「你奪我的水杯幹什麼?」
男人眼神輕蔑,揚着語調反問:「你的水杯?」
溫冉看着他駭人的目光,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不是我的,可我用一下喝口水,也不行嗎?」
傅沉烈的目光從她臉上挪到了杯子上,盯着那個杯子看了兩秒後,握着杯子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直到最後……
咚——
杯子掉在了飲水機一側的垃圾桶裏。
準確說,是被傅沉烈扔到了垃圾桶裏。
溫冉看着他,弱弱地問:「你……你幹什麼?」
「被你碰過的東西,我嫌髒,趁早扔了幹淨。」話落,男人跟她擦肩而過,臨上樓之前,還極爲鄙夷地斜睨了她一眼。
咚!
二樓的主臥門關上了。
溫冉沒有表情的臉上,直到此時,才出現了一絲情緒裂縫。
她咬着脣,有些委屈。
憑什麼這麼欺負她呀?
她也沒有多想嫁給他好嗎?!
溫冉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紅了眼。
她看向左手腕上那條紅色編織繩上的羊脂白玉路路通,輕輕摸了上去。
如果嫁的人是他,她一定不會被這樣對待吧?!
差點被掐死不說,連口水都沒喝到,溫冉不想繼續在這棟別墅待下去了。
她聯系了閨蜜姜言,連夜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十分鍾後。
溫冉坐在姜言的電動車後座,喝着美滋滋的奶茶,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冉冉,聽你的意思,那個傅沉烈有心上人?」
「嗯,好像叫什麼晚寧。」
街上風聲呼呼的,姜言笑了笑,扯着嗓子跟她對話:「雖然有喜歡的人,但是他現在娶了你,你們肯定會日久生情,等他喜歡的人回來了,你已經佔滿他的心了,到時候白月光就只能躲起來哭唧唧了,冉冉,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