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那個老者的指引,纓纓看到了眼前的關門。
右側外有一石碑,隸書「幽冥之獄」,關門上橫著一副破舊的匾額「鬼門關」,應該就是此地了。
深吸一口氣,默念著不怕,不怕,壯著膽踏入了關門。
陣陣陰冷的風不斷的吹來,腳下也是吱呀作響。
不多幾步,一條血紅的路出現,兩旁開得妖豔的彼岸花照亮了整條路,纓纓明白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黃泉路了。
路的盡頭就可以看到血黃色忘川河旁老者所說的三生石,石身上的字鮮紅如血
走近看,都是模糊一片。
唯一一座敗落的橋孤零零的跨在忘川河之上。
這時兩個手執劍戟的鬼差從橋上飄下來:「大膽遊魂,未得黑白無常鬼押送,不得私闖幽冥地府」。
纓纓一時慌了神,怎麼辦。
突然想起老者給的路引,便遞上道:「我來這裡找一個人」。
鬼差接過路引驗罷,便放纓纓上了奈何橋:「此地不容久留,否則會引來忘川河內怨魂不滿,滋生事端,你先去幽冥地府,閻羅王自有定奪」。
纓纓吞了吞口水踏上了奈何橋,橋下的怨魂,不斷的哀嚎著,試圖從河裡爬上來,一觸及奈何橋便像觸電般,鬆手掉了下去。
纓纓拿出老者的路引遞給小鬼差,交到閻羅王手裡。
閻羅王左右翻看之後,示意判官查看了此人的生死簿,確是陽壽未盡,便道:「地府向來不許陽壽未盡之人闖入,可是城隍爺允你來此的?」
城隍爺?纓纓愣住了,老頭真是的,神神秘秘,也不說個明白便直接把他送到了鬼門關。
開始以為只需找到三生石便可,現在竟然鬧到了閻羅殿,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是」。
「來此何事?」
「我,我就是來找一個人的。」
「何人?」
「俊言!」
「看來那個老傢伙又開始做起生意了」,閻羅王若有所思的低頭默語了一句,接著對著纓纓道:「此人陽壽已盡,姑娘還是儘快回去吧!以免折損了陽氣」。
「什麼?陽壽已盡?就是就是死了嗎?」纓纓不可置信的搖頭,眼淚也控制不住的湧出來,「不可能,不可能,你們的長命百歲都是假的嗎,他才多少歲啊」。纓纓突然俯到閻王案前想要撕扯生死簿,哭喊道:「你也收了我吧,讓我見見他。」
鬼差架住失控的纓纓,閻羅王道:「一切自有定數,你陽壽未盡,地府容不得你,回去吧」。
纓纓指著案幾上的路引道:「城隍廟的老頭說,我拿著它到這就能見到我想見的人,原來是騙我的」。
推開鬼差的劍戟,搖搖的走了幾步,最終跌坐在地,看了看四周面目猙獰的鬼差,望向殿上的閻羅王無力的說:「你們,都是騙子!」
「這鬼老頭淨給我找麻煩。」閻羅王低聲嘀咕了一句,無奈的長歎一口氣:「陽壽天定,我自是無力改變,也罷!我就讓你見見三生石上他留予摯愛之人的文字。」語畢,拂袖,牆上出現了三生石的影像,一排小字隱隱凸顯:七世之後,我定伴你白頭。
纓纓噙著眼淚,疑惑的看著閻羅王:「什麼意思?」
「天機不可洩露,我這幽冥之獄怨氣深重,姑娘請回。」
一拂手,纓纓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還是在城隍廟側堂的籐椅上。
旁邊的老者坐在桌前似笑非笑的搖著蒲扇,目光望著窗外別有深意,一襲青布長衫有些褪色,時不時的還捋下花白的鬍鬚。
那張解過的簽紙平靜的躺在桌上,纓纓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怪異的盯著老者:「老頭,你不是說我可以見到我想見的人嗎?可是,閻羅王告訴我,他陽壽已盡,還給我看了三生石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文字,什麼叫七世之後,定伴我白頭?」
「丫頭,你想見他嗎?」老者並不直接回答她。
纓纓愣住了,感覺到眼角的淚花還沒幹透:「他是死了麼?」
「正是。」
「你能帶我去見他?」
「辦法,自然是有!但萬事萬物都有它輪回的道理,我們想要改變,就要付出代價,你願意嗎?」
纓纓拼命的點著頭。
「人都會輪回轉世,你們曾被人下了詛咒,七世不得善終,深情之後便是生離死別。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老兒我助你回到那一世找到他,然後你們自行想法子化解詛咒,方可萬世廝守。」
「真的嗎?那你要什麼代價」。看到希望的纓纓又活絡起來。
「待時機成熟之時,你自會知曉,」老者捋了捋鬍子,站起來,走到一個破舊的櫃子前取出一個看起來年代十分久遠的木盒子,打開它放到桌上,裡面躺著一紙契約和一塊發黑的銀鐲子,「如果你想好了,與老兒我簽了這契約,就可以回到那一世破除詛咒。但是,你可能永遠不能再回到這一世。」
纓纓低頭皺眉看著盒子裡的契約,腦袋一片混亂。
未婚夫俊言,自小就很優秀,有著所有孩子沒有的成熟堅毅,17歲就繼承家業,父母早早退居幕後享受人生。在集團內,憑著鐵血手腕讓老傢伙們甘願俯首。28歲風華正茂的年紀,突然失蹤了,無人知曉他的去向。
纓纓雖是書香世家,卻從小生的調皮任性,與俊言也算是青梅竹馬,兩人自小感情就非常好,24歲訂婚,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未婚夫失蹤。
聽人說城隍廟的城隍爺保平安最是靈驗,即使是從不信鬼神之說的纓纓也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獨自來這吳山之上叩請神靈庇佑。
恍惚之餘求了一簽,解簽的老者神秘的帶她到了廟裡側堂,說能解她心中疑惑。
一切都那樣始料未及,發生的讓人無法相信。
永遠都無法回來,那麼父母怎麼辦,不去打破詛咒,就再也見不到俊言,為什麼要出現如此殘忍的選擇。
嚶嚶木訥的站起來走了出去,神情有些恍惚,老者卻也並不攔她。
正殿中間供奉著城隍爺,絡繹不絕的善男信女虔誠的三叩九拜,求姻緣,求平安,大殿上繚繞的香火,蘊含著這些人的精神寄託。
七世不得善終,那豈不是俊言每一世都會很辛苦?父母可以相互為伴,俊言他一個人不是會很孤獨嗎。纓纓突然轉身沖進側堂:「契約呢?我簽。」
老者放下蒲扇,臉上仍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可想好了,無論何時都是沒有後悔藥吃的。」說話間早已將那一紙契約放於桌上,也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盒朱砂泥,「按下手印即可。」
纓纓並無多想,立即按下手印,其間自身的變化並沒有察覺。
老者拿出一塊方鏡,纓纓見到鏡中的自己,眼角多了一粒朱砂痣。
抬頭望向老者,還未開口,老者便一邊說道:「這就是契約簽訂生效的標誌」,一邊將木盒子裡發黑的銀鐲子套在纓纓手上:「月圓之時,用它便可找到我,記住,我只能感應一次。」
「你去籐椅上再休息一會吧!」老者拿起蒲扇,又恢復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纓纓躺下閉上眼睛。
跟俊言的一點一滴開始不斷在腦海中閃現,盤旋,攪鬥。
頭開始劇烈的疼痛,想叫又叫不出來。
很快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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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好漂亮的姐姐在那站了一會,然後突然從那個門跑了出去。」
「怎麼會呢,傻孩子,那外面是個水池啊,你看花眼了吧。」
無盡的黑暗與痛苦終於消失,纓纓努力的睜開雙眼,精緻的雕花床,粉紅的床幔微微的飄動著。
她掙扎著爬了起來,四處望去,屋內的傢俱基本都是花梨木,不少還鑲有金飾,雖不是什麼鑒別專家,至少也是參觀過各種家居展,這些上等的材料與考究的工藝絕非現代隨隨便便就能出現在家裡的。
屋內的幾個丫頭直剌剌的站在那裡,並沒有過多的反應,這是穿越了?
不知何時,屋內突然出現一個男人,一手執劍,一手扶住纓纓道:「沐姑娘,你醒了?」
沐姑娘?纓纓淩亂了,雖然知道自己是穿越了,改名改姓的還是一時難以接受。
正琢磨著怎麼回答的時候,那人又開口了:「閣主是有難言之隱的,姑娘何苦如此呢?」
仔細的觀察了這個男人,濃眉大眼,英氣迸發,一種很難在現代見到的男子氣概更像是武俠小說裡的俠客。他眉宇輕皺,更似他有什麼難言之隱,而不是他口中的什麼閣主。
「你是?」必須得先搞清楚狀況了,畢竟這種借屍還魂的把戲只在小說電視劇裡見過,沒想到那老頭還真把她給弄了過來。
那人疑惑的看著纓纓道:「在下青嵐!姑娘不記得了?」
纓纓遲疑片刻,心底琢磨著,要是被發現了她不是以前的人說不定就會有麻煩,不如先想個法子蒙過去,裝失憶倒是不錯:「我,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還抱著頭作痛苦狀,時不時偷瞄青嵐的反應。
青嵐倒顯得有些驚慌失措,「這!在下立刻去找閣主,沐姑娘你先休息一會。」
「青嵐,找我何事?」說話間令一男聲傳入耳,順眼瞄去,俊言!
纓纓所有的思緒在一瞬間都攪成了團兒,她快速的沖下床上前抱住那個男子,哭喊道:「俊言,俊言!是你嗎,我終於找到你了。」
那男子在她背上輕拍了幾下,對著旁人使了個眼色,青嵐便攜著一屋子下人離開了房間。
他抱起纓纓輕輕的放到床上,撫著她的臉溫柔的說到:「子兮,我這不是在這嗎?以後不許做傻事了,知道嗎,我真的承受不起失去你。」。
子兮?纓纓望著他的臉,一模一樣的俊言。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只是此刻眼前的人年歲看上去要小一些,眼中透露出來的柔情卻是分毫不差,她細想下來,這也許只是他的前世吧,那定然不知道纓纓這個人,所以,她自己也得弄明白她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
「我怎麼了?我怎麼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纓纓裝作疑惑的樣子,又害怕自己演技太差被拆穿,遂躲進他懷裡,不敢直視。
那人也是一愣,隨即抱緊她輕拍著背安慰道:「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之後兩人各懷心事,誰也沒說話,就那樣靜靜的呆著。
不多久,青嵐在門外說道:「閣主,幻雲門來人議事,此刻正在大廳候著。」
「你先好好休息。」男子將纓纓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吻了吻額頭便離開了。
估摸著他應該走遠了,纓纓爬起來招了兩個丫頭進來,自己端坐在床上扶著額頭問道:「我有些不記得事兒了,你們誰能告訴我,之前發生了什麼?」
一個叫錦兒的丫頭說道:「姑娘掉進池子裡,昏迷了好些天。」
纓纓繼續胡謅道:「呃,那個,我好像腦子進水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能把前前後後都給我說清楚嗎?」
另一個丫頭看著錦兒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多話。
這些小細節沒瞞得過纓纓的眼睛,她將另一個丫頭遣了出去,和顏悅色的對錦兒說道:「你給我講講吧!」
錦兒隨即將事情娓娓道來,聽完後的纓纓整個人都木了。
之前的身子主人叫沐子兮,剛不久才嫁入還玉閣。
但是短短三天便得到閣主冷君彥的一紙休書。
後幾日都是鬱鬱寡歡,終是不堪屈辱,跳入荷花池自盡,因大概是無人看見,也有另一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三天!就休了她。
「為什麼要休了她,哦不,我?」纓纓想不明白,那為何還要娶她,而且明顯能感受到剛剛的那份柔情,是假裝不出來的。
「這個是奴婢們不該過問的事。」錦兒看著端坐在床上的女子心下也是有些同情的,長得如此美貌,竟這般命苦。
將錦兒喚了出去,纓纓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的找那休書,否則如何相信。
幾經周折,終於在枕頭下面翻到,之前那位沐姑娘是不是夜夜抱著休書流淚呢,不然怎會放在這裡。
纓纓決定問清楚。
剛出房門,便被守在門口的丫頭們纏住了:「姑娘身子還未痊癒,閣主吩咐過了,要奴婢們好生伺候著。」
軟禁?
接下來兩日,冷君彥都沒有出現過,其間只有丫頭們的照顧和大夫的問診。
第三日,青嵐前來探望。
「沐姑娘身子可有好些了?」此人永遠都是一副讓人看上去很親近,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纓纓生氣的將休書往他身上一丟,指著守住門口的丫頭道:「這是什麼意思?」
青嵐的表情有些抽動:「閣主是有難言之隱的,姑娘日後自會知曉。」
「難言之隱?難言之隱就可以逼得一個人自盡,難言之隱就可以傷害愛他的人,難言之隱就可以隨便把人軟禁於此嗎?」纓纓越說越激動,仿佛沐子兮就是她一般,委屈得快哭出來。自己為了他,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最疼愛她的父母了,他竟然把她軟禁了起來。
看著飄到地上的休書,難道那就是她曾經嫁過他最好的證據嗎?
以前多少個午夜夢回中,都是他們的婚禮。現在還沒感受過,就已經被休掉了。
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沐姑娘!你冷靜點。待閣主處理好這些,就會不一樣了。」青嵐嘴拙,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
纓纓坐下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她斜睨了一眼青嵐道:「錦兒呢?為什麼那日之後就沒見過她了。」
青嵐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閣內從來不留話多之人。」
就因為告訴了自己為何會掉進池子,錦兒就送了命。
纓纓心灰意冷,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冷漠。
那麼休掉沐子兮也許是為了地位罷,聽錦兒的描述那沐子兮似乎並無什麼家族背景。
「你走吧,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纓纓無力的擺了擺手,青嵐也只得退出了房門。
隱約能聽見那一聲歎息。
纓纓坐在銅鏡前,撫著眼角的那一粒朱砂痣,好美的一張臉,容貌雖不甚差異,年齡卻能明顯看出比曾經的自己小了不少。
自己放棄了所有來這裡究竟是錯了嗎?
還是他根本就不是他,只是碰巧長得像而已。
名字也那麼像,俊言,君彥。
「纓纓,救我,救我!我好痛苦,救我啊!」纓纓站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個聲音反復的從四周灌入耳內。她不斷的往前跑,怎麼都跑不出去,「俊言,是你嗎?你在哪裡,我來了。」
「啊——!」醒來後一身冷汗,原來是纓纓俯在銅鏡前不知不覺睡著了。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纓纓從銅鏡的反光中看到了背後的黑衣人。
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什麼都看不見,嘴巴也被封住了,似在麻袋裡被人扛著一路狂奔。
這個蠢貨,竟然沒有綁住她的手腳。
纓纓忍住顛簸,從髮髻上拔下一根發簪,劃開了布袋,順溜就滾到了地上。
正想摸爬起來,刀已駕到脖子上。
黑衣人雖然蒙著面,陰冷的眼神還是能看的清楚。
正思量著這下完蛋了,不知哪裡飛出一條長鞭,剛好打到黑衣人的手背上,吃痛的將刀也掉落到地上。
一個小姑娘從樹林裡跳了出來,背上背著個超大包裹。
「我這七煞奪命鞭,還可以吧。」小姑娘得意的朝著纓纓使了個眼色,纓纓也順勢爬了起來。
黑衣人摸了摸受傷的虎口,迅速撿起刀來,劈向小姑娘。
「哇,這都不怕,那讓你嘗嘗我的龍鬚針。」說話間一排小金針齊刷刷的飛向黑衣人。
左右躲閃之際,還是中了一針,黑衣人頓覺全身酥麻發癢,難以忍受。
本以為黑衣人會逃跑,結果他拿出個像哨的東西一吹,不到片刻功夫,一堆黑衣人從四處湧來,排成排提刀站在那個人身後。
之前的黑衣人道:「臭丫頭,快滾,不然我一起剁了你。」不時的滿身撓癢。
「哈哈哈,你都這樣了,還敢威脅我。」小姑娘似乎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雙手叉腰,見那人的滑稽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身後的黑衣人在那個人的示意下,群起劈向小姑娘,纓纓嚇得躲到一邊。
似頭目的黑衣人則在旁邊死命的撓。
看起來個個都似高手,找找配合得密不透風,小姑娘有些撐不住的樣子,纓纓擔憂得手心出汗。
這是又不知從哪裡突然跳出來個白衣男子,加入戰鬥中。
幾個回合下來,黑衣人頭目見式不妙,吹了一聲哨,立馬全部都撤走了。
小姑娘拍了拍被鬥亂的裙衫,上面對白衣男子抱拳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這哪裡是我的功勞,不過有高人暗中相助罷了。」白衣男子漫不經心的說道。
纓纓剛準備走過去要道謝,小姑娘卻是率先蹦到她面前關切的問道:「姐姐沒事吧!」
纓纓搖了搖頭,還未開口,白衣男子便說道:「我要去查探查探,秦家堡的那些敗類究竟要做什麼,告辭!」說話間縱身一跳便消失不見。
這什麼時代,竟個個都是高手!
纓纓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倒是小姑娘看著纓纓出了神,一臉羡慕的模樣道:「哇,姐姐好美啊。我叫七七,不知姐姐如何稱呼呢?」
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滿臉的天真爛漫,眼裡的無邪透露出時值豆蔻年華,只是一身鮮紅色的裙衫,對於纓纓這個偏愛簡約,素色的人來說有些不適應,更讓人覺得不協調的是她背上那個大包,在打鬥的過程中竟似完全沒有阻礙般。
「我叫。」纓纓略微一沉吟道:「沐子兮。」既然註定了要代替她活著,那麼她就永遠不再是纓纓。
「你背這麼大個包裹,是要離家出走嗎?」子兮不解的看著她。
七七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我就是離家出走啊。」
「剛抓我的是什麼人啊?」子兮拉著七七的手道,「還有那個穿白衣服的男子是什麼來頭?」
「姐姐,你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我細細道與你聽如何。」
「好啊!」子兮想著七七救了她自己也沒什麼能報答她的,就琢磨著幫她分擔背上的包裹,七七神秘的笑了笑卻也不拒絕,直接丟給了她。
天啦,根本就拿不動,子兮尷尬的看著掉到地上的大包問道:「你個小姑娘那麼瘦弱的肩膀怎麼扛起這麼重的東西。」
七七樂了,輕鬆一挑,包裹便又回到背上,「哈哈,那是因為姐姐沒有內力,沒有功夫底子呀。」
兩人正要走,七七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來道:「姐姐,等等,還有小九。」
「小九?」
七七無奈的一撇嘴:「嗯。我溜的時候被它發現了,就跟著我一起溜了!路上老是不見,所以我走不多久就得等它一會,免得它找不到我。」
一會功夫,一隻渾身髒兮兮的小狗,從林子裡竄了出來,還滿嘴的鳥毛,歡騰的在七七的腳邊不停的蹭。
「你說的小九就是它?」子兮驚訝指著這只難看的小狗。
「對啊,嘿嘿!姐姐我們走吧,趕在天黑前還可以進城。」
兩個美人,一隻狗,三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
找到一家乾淨的客棧安頓下來。
「七七,看到小九了嗎?」子兮找遍整個房間都不見小九蹤跡。
「我知道他在哪裡,姐姐等我一會。」說完七七神秘的出了房門。
不多會便拎著小九回來,「又跑到人家廚房去了,改不了偷吃的惡習,看我不打你!」
七七將依舊髒兮兮的小九放在桌上,故作兇惡的對它唬道。
小九則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兩隻黑溜溜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盯著七七,嘴裡還時不時的發出嗚嗚的聲音,「知道錯了就好了,來,先洗個澡澡。」語畢,七七便撩起袖子,把小九放入打好溫水的盆內。
看著這對活寶,子兮瞬間心情大好。
七七將洗好的小九放到桌上,雪絨絨的一團,很是可愛。
見子兮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樣,七七明瞭的拉著子兮坐到桌前問道:「姐姐不知道抓你的人是何來歷嗎?」
子兮搖了搖頭,別說抓他的人了,她對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不瞭解。
七七手撐在桌上捧著頭,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好好的秦家堡被這一群壞人給毀了。」
剛剛也聽到那白衣男子說到秦家堡,自己是從還玉閣被抓走的,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瓜葛?
「姐姐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七七在子兮眼前晃了晃手,子兮微微一笑以示她繼續,然後她便擺出一副開始說書的模樣道:「現下江湖中最厲害的三大勢力就數洛陽的還玉閣,江南的幻雲門和青州秦家堡了。江山都是老一輩的主上們打來的,陸陸續續的過世之後,新主上能力都是參差不一的,所以下面很多曾經跟著打江山的老頭們都不服新主。最可笑的是堂堂秦家堡的第一把交椅竟然被一個叛徒給搶了去。」說到此處,七七有些憤憤不平。
子兮輕輕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不知姐姐是什麼身份,為何會被他們抓?」
子兮想想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說道:「我是在還玉閣被抓的。」
七七突然捂住驚訝張大的嘴巴,不可置信又難掩興奮之意道:「難道,難道姐姐就是那位,江湖中流傳的被冷君彥過門三日便休掉的妻子沐子兮嗎?」
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些失禮,七七接著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很仰慕姐姐,當然,不是仰慕姐姐被休掉,是仰慕姐姐貌若驚鴻,如今見到真人,很是開心啊,對不起啊,我不太會說話。」
一番語無倫次,搞得子兮哭笑不得,「容貌有那麼重要嗎?」
「倒也不是這個,主要是曾經江湖流傳的冷閣主對姐姐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讓我好生羡慕呢。」七七開始陷入自己的遐想中,滿眼桃花氾濫。
哼,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子兮在心底輕哼一聲,過門三日便休妻,有何愛可言?不過是江湖中爭名逐利的棋子罷了。
在兩人各懷心事的時候,響起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