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車禍昏迷一週後,突然恢復了記憶。
此時,秦微守在盛臨川病床前幾乎不吃不喝整整七個日夜。
而盛臨川從昏迷中甦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她:
「怎麼是你?」
「小雨在哪裡?」
他盯著因熬夜疲憊不堪,兩眼發青的秦微,道:「我失憶期間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是我真心願意的,從今天起,你我劃清界限,我們的戀情自然也不能作數。」
秦微的身形猛的一震。
這時,聽聞盛臨川已經甦醒的朋友們也湧入病房,大大小小的花束擺了一地。
「盛少,你終於醒了,哥們以為你這回死翹翹了呢。」
說話的是盛臨川的發小季舟白。
「閉嘴吧你,討厭死了。」
蘇墨雨嬌聲抱怨,「臨川好不容易恢復了,你還說這些風涼話,太不吉利了,呸呸!」
她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跑過來,半蹲著在盛臨川面前。
盛臨川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嚇到你了吧。」
「小雨,這兩年,我惹你生氣了。」
蘇墨雨嘴巴一癟,眼淚就蒙了上來。
「算了算了,你都車禍住院了,我還生什麼氣啊?只要你以後健健康康的,不要再飆車,不要再作死,我就燒高香了。」
盛臨川虛弱的笑了。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像剛剛融化的冰川,溫暖而又鬆快。
「盛哥,你不知道,你這次住院,可把小雨給緊張死了。」
「看你這樣子,是恢復記憶了?」
「那秦微——」
聲音戛然而止。
這兩個字被叫出來的時候,秦微已經識趣的躲到了病房外面。
盛臨川昏迷的時候,她在腦海中想了無數遍可能性,唯獨沒有想到的,是他一睜眼,就將自己與他的兩年時光,徹底的拋諸腦後。
這時,秦微聽到病房裡有人開口了。
「這幾天秦微很辛苦,她幾乎不吃不喝不睡的照顧著你,為你擦拭身體,做按摩,如果沒有她,你恐怕都不能恢復這麼快,這份情你得記著。」
秦微的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車禍前,你還為秦微準備了——」
「好了,別說了。」
病房裡的說話聲被打斷了。
盛臨川的聲音裡充斥著一絲不耐煩,「我知道我能恢復,秦微功不可沒。」
「以後,我會對她好的。」
「就像妹妹那樣。」
秦微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被高高吊起,然後又重重落了下去。
明明在一週前,他還給身邊的人介紹她:「這是秦微,是我的未婚妻。」
如今,她卻淪為了「妹妹」。
秦微撇了嘴角傻笑。
笑自己的悲哀,也笑自己痴傻。
她一直以為,自己兩年的陪伴能換來真心,卻不想他心底還是裝著那個曾經棄他而去的人。
盛臨川與蘇墨雨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婚事本也該是板上釘釘。
可誰知蘇墨雨突然愛上了別人,執意要跟盛臨川分手,然後去國外追隨她愛的人。
蘇墨雨離開那天,盛臨川飆車去機場時出了車禍,再醒來時,他將蘇墨雨忘得一乾二淨。
秦微就這樣,有了與他獨處的機會。
那時的盛臨川無比虛弱,腿因為車禍重傷的原因無法站立。
出院以後,他瘋狂的對著秦微發脾氣,甚至鬧自殺。
秦微小心翼翼的吸收著他的所有負能量,然後給他按摩,幫助他做復健。
半年後,盛臨川能站起來了,又過了幾個月,他能走了。
盛臨川恢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秦微抱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微微,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陪伴著我。」
「你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我愛你。」
秦微喜極而泣。
如今,那些甜言蜜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著。
曾經秦微也以為,盛臨川一定會娶她,讓她做他的妻子。
他也曾承諾,一定會給她最盛大,最美好的婚禮。
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將秦微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她透過病房的玻璃,看到盛臨川正努力坐起身子,蘇墨雨的腦袋貼在他胸口。
「好了,你們以後誰也不許提那個秦微了聽到沒有?」
「這兩年臨川也真是可憐,記憶沒有了,什麼女的都能往他身邊湊。」
秦微聽到有人附和著說道:「小雨說的對,現在盛哥恢復了記憶,他的身份是上市公司總裁,妻子可不能是個毫無身份背景,對他的事業沒一點幫助的人。」
「不過當初她的獎學金都是盛家的集團贊助的,她又陪伴照顧了盛哥兩年,盛哥也不算欠她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好像根本沒有人發現,病房裡少了一個人。
秦微的心卻像是被一張手給狠狠的攥住,難受的喘不上氣來。
就在幾個月前,去國外「追愛」的蘇墨雨被未婚夫拋棄,她飛快的回到了盛臨川身邊。
可已經將她忘得一乾二淨的盛臨川只回覆了她一句「滾蛋」。
然後把頭扭過去不看她,卻將秦微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
蘇墨雨雙目通紅。
「秦微,你知道你這是什麼嗎?」
「趁虛而入,破壞我的幸福!」
「為了得到臨川,你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你會遭報應的!」
秦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趁虛而入。
但現在她知道的是,盛臨川真的恢復記憶了,他也真的,後悔了。
蘇墨雨回來了。
她這個「妹妹」,也該識趣的退場了。
走出醫院,秦微撥通了研究室的電話。
「師父,試藥的名額還有嗎?我想參與。」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半晌——
「秦微,你想好了嗎,這藥一旦服下,很可能沒有迴轉的餘地,你的這段記憶將徹底被刪除,到時候——」
「師父,你不用勸我了,我決定了。」
秦微的師父是著名的醫藥學家,而秦微則是他的得意門生。
幾個月前,他的研發團隊研製出一款新藥。
這款藥的目的是幫助因一些記憶的存在而抑鬱和痛苦不堪的病人的。
只要服下藥,記憶會在十天內一點一點全部消失。
報名試藥的人很多,但是到了最後,真正有勇氣服下藥的人,又是寥寥無幾。
「當初研究生畢業,我就邀請你來我的研發團隊,可是你非看上盛臨川那個吊車尾的混小子,要跟他走!」
師父看著秦微失魂落魄的樣子,真是又生氣,又心疼。
秦微自嘲的笑道:「沒事啊,師父這裡不是有後悔藥麼。」
研究生時,她跟著師父做了不少課題研究,最後卻為了盛臨川放棄了本屬於她的大好前途。
當初她以為,自己為了愛情放棄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現在,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選擇另一條路。
秦微低下頭準備服藥。
手機傳來一陣備忘提醒的「滴滴」聲。
秦微低頭,看到備忘錄裡寫的「與盛臨川約會」。
秦微這才想起,盛臨川之前跟她說,有驚喜要送給她。
而明天,正是他說的驚喜的日子。
秦微看著他發過來的餐廳地址發呆。
沒有服下的藥正孤零零的躺在她手心裡,彷彿在嘲笑她的「臨陣退縮」。
翌日,秦微鬼使神差的來到了那家餐廳。
「你好,是秦微小姐嗎?」
「盛先生提前半個月包下了餐廳,他說要給你最難忘的記憶。」
秦微被帶進一間包間。
門被緩緩推開的時候,她怔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玫瑰,如火一般。
天花板上是一個個粉色氣球,每一個氣球下面都寫著一個小字條。
接著,餐廳經理推上一個大蛋糕,蛋糕的旁邊,是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秦小姐,盛先生原本要給你驚喜,但是今天我們聯繫不到他,幸好你先來了,祝你們永遠幸福。」
秦微拿起托盤裡的首飾盒,緩緩打開。
一枚閃閃的鑽戒撲入視線。
秦微突然想起了,今天是他們戀愛兩週年的紀念日。
她還想起,盛臨川有幾天忙忙碌碌的,她笑問他是有什麼秘密瞞著她麼?
盛臨川笑嘻嘻的蹭著她的腦袋。
「是驚喜。」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秦微沒想到,這場驚喜會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她面前。
是他精心準備的求婚現場。
秦微如失了魂一般,好半天才站起來。
這時,她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熟悉而又嘈雜的聲音。
「你們沒事吧,盛哥還沒出院呢就被推出來。」
「那咋了,提前慶祝。」
「就是,慶祝他恢復健康,恢復記憶,恢復單身!」
看到了秦微的時候,歡笑聲戛然而止。
盛臨川正坐在輪椅上,被蘇墨雨推著。
秦微的手指一顫。
她緩緩走上前,將那份精緻的禮盒塞到盛臨川手中。
「既然你來了,那就物歸原主吧。」
盛臨川點點頭,眼神冷的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
「對了,秦微。」他輕聲道,「以後我會補償你的,所以,忘了吧。」
秦微怔在原地。
「家裡的那些東西,我會讓阿姨打掃了以後給你整理出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收拾。」
秦微打斷了他的話。
「以後要是再遇見,就當——不認識。」
緊著,她低頭從他身邊走過。
走出餐廳時,她從包裡拿出那顆藥,囫圇吞了下去。
身後是蘇墨雨的聲音。
「臨川,我不在的時候,你就跟她在一起卿卿我我,我不管,我要你補償。」
「說吧,想要什麼補償?」
盛臨川問道。
「哼,我要你一輩子心裡都只有我!」
「好啊。」
「還有,我的求婚現場一定要比這個更隆重!」
「可以。」
蘇墨雨嬉笑著,盛臨川也溫和無比。
接著,他趕緊叫來餐廳經理。
「趕緊把這些花兒啊氣球啊,全部都收拾掉。」
秦微的眼眶突然紅了。
回到盛家別墅,秦微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
是蘇墨雨來了。
這棟別墅,曾經是盛臨川送給秦微的「禮物」。
從買下來,再到裝修,盛臨川都是由著秦微的喜好。
而如今,別墅的女主人,也要換做她人了。
秦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來。
是她太瞧得起自己了不是嗎?
秦微留在別墅裡的東西不多。
她收拾了一些需要隨身帶的物品和衣物,然後來到衣帽間。
裡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奢侈品包包和手錶。
那時的盛臨川,對秦微是真的大方。
只要是她有一點點喜歡的,哪怕只是路過多看了兩眼,盛臨川都會買回來送給秦微。
箱子底下是盛臨川送給她的圍巾。
那條圍巾跟其他的禮物不同,那是盛臨川親手織的,是秦微最寶貝的東西。
抽屜裡,是他記下的一些卡片。
這些卡片,全部都與她有關。
「微微現在喜歡的蛋糕口味是草莓味的。」
「她喜歡的那枚戒指是卡地亞家的款。」
秦微突然想起中午在餐廳裡,經理推上來的草莓大蛋糕,還有盒子裡的卡地亞鑽戒。
心瞬間彷彿被摔碎了一般,扎著扎著的疼。
她將那些卡片一個個的放了回去。
既然,要忘記了,那這些回憶,還是不要帶走比較好。
秦微收拾完房間裡的東西,拖著並不沉的行李箱出來時,看到了剛剛進門的蘇墨雨。
「秦微,你等等。」
蘇墨雨換了鞋,將秦微掛在牆上的蠟筆小新鑰匙串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迅速上了樓。
「你箱子裡裝了些什麼,我得看看,否則,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拿走了一些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秦微握住行李箱,眉頭皺起。
「你什麼意思?」
「你說我什麼意思?」
蘇墨雨攔在她面前,「你是什麼東西誰不知道?品行低劣,連我不要的男人都搶,你不就是看上了他的錢,看上了這套別墅嗎?手腳不乾淨的東西!」
秦微的拳頭緊緊攥起。
「蘇墨雨。」
「我可以退出,但你不能羞辱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秦微往後退了一步,蘇墨雨卻步步緊逼,拽著她的行李箱不放手。
兩人推搡間,突然,蘇墨雨猛的往後仰去,然後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盛臨川進門正好見到這一幕,他拼了命從輪椅上滾下來,然後踉蹌著身子過來,一把將也趕下去查看的秦微推到了一邊。
盛臨川的力道很大,秦微被他推得一下子撞在了牆上,好半天都喘不上來氣。
「我都說了會補償你,你為什麼還要欺負小雨!」
他將蘇墨雨抱在懷裡,在迎上秦微的眼睛時,眼裡竟然透著一股子殺氣。
「秦微,沒想到你心思竟然這樣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