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法力，織女被囚人間

阿孃是天上的仙女。

為了爹爹，她留在人間，成就了一段佳話。

可只有我知道，阿孃被奪走了繼承所有法力的羽衣，是被迫留在人間的。

七歲時，我深夜敲響阿孃的房門。

她衣不蔽體，渾身癱軟，躺在皇帝阿爹的懷裡，屈辱的咬著唇。

她抱著我，說：「阿狸快走，再也不要回來。」

後來，她渾身是血的躺在我懷裡，笑的肆意痛快。

「阿狸，娘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我抱著阿孃的屍體，死死握住手裡的小刀。

「阿孃，你放心。」

「我很快就送他們下去陪你。」

……

我是丞相唯一的女兒，被皇帝特封為公主，還是攝政王的義女。

他們三個都是阿孃的裙下臣，對她關懷備至、百般體貼。

自我未出生起，阿孃就被傳喚到宮中侍奉太后。

我出生後，也被特許養在宮裡。

阿孃的宮殿很奢華，屋內隨便一件陳設都價值千金，更有數十名彼女照顧阿孃的飲食起居。

因為阿孃是天上的仙女。

據說為了愛情才決然的留在人界。

她與阿爹是貧賤夫妻，卻互相扶持到阿爹做了丞相。

他們倆的情愛更是百姓口耳相傳的一段佳話。

沒有女人不羨慕阿孃，因為她有愛情、有權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們都錯了。

阿孃是被強留在人界的。

繼承著仙法的羽衣被阿爹奪走，阿孃被迫留下，嫁給他做妻子。

阿孃貌美如花，傾國傾城。

阿爹為了升官，便將阿孃獻給了皇帝和攝政王。

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丞相之位。

後來，阿孃懷了孕。

皇帝阿爹大發雷霆，本想要阿孃將我打掉。

而丞相阿爹也是贊成的。

因為他覺得阿孃是蕩婦，孩子不見得是他的血脈。

可阿孃拔下頭上華貴的步搖，刺的白皙的脖頸流了血。

「我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如果你一定要我打掉，那我也絕不獨活，連屍首都不會留下！」

阿孃甚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

兩位阿爹犯了難。

最後是王爺阿爹摸了摸我娘的肚子，意味深長：「皇兄，你何必趕盡殺絕？」

「若哪天阿織有了不測，也得給她留個血脈不是？」

他們面孔雖有動搖，但還是百般糾結。

最後，打動他們的，是王爺阿爹似笑非笑的一句話。

「再者，孕婦是什麼味道，我還真有些好奇呢。」

聞言，三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笑了。

他們並不在乎阿孃的想法，也不在乎我這個尚未出世的生命。

選擇留下我。

只是因為他們是野獸。

而野獸，滿身慾望。

我從小，就很少見到阿孃。

阿孃的宮殿很大，我被養在偏殿裡，只有一個奶孃伺候我的起居。

從我有記憶開始，阿孃似乎總是疲憊的。

她很怕冷，無論天有多熱，都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站在門外遙遙的看著我。

無數個夜裡，我都哭鬧著要阿孃。

奶孃只能萬般無奈的哄著我：「小姐乖，夫人她……很忙，實在沒空陪你。」

有一次，我曾偷跑出去，去了阿孃的寢殿，扣響了門。

因為我聽到阿孃悲慼的叫聲。

開門的是皇帝阿爹，他站在門口，意興闌珊的看著我：「阿狸，你怎麼來了？」

阿孃就坐在大門正對的軟榻上。

衣襟散開，身上青紫交加。

髮髻散亂，媚眼如絲，美豔不可方物。

當時我尚且不懂人事，雖然不知阿孃為何如此，卻也覺得有些奇怪。

我興奮的跑到阿孃身邊，脆生生叫了句：「阿孃！阿狸好想你，你身體不舒服嗎？」

阿孃盯著我，紅潤的唇顫抖著翕動。

她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悲哀，倉促的攏好衣襟。

摸了摸我的頭髮。

眼裡的淚潸然落下，像斷了線的珍珠。

「阿狸，好孩子，你怎麼來了？」

「阿孃沒有不舒服，只是也想念阿狸了。」

她抱住了我，身上是好聞的茉莉花香。

還有一絲腥味。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卻不想叫阿孃傷心。

故而將厭惡在了小小的心裡。

阿孃親了下我的額頭，像皇帝阿爹投去祈求的目光。

他眼神驟然深了下去，好整以暇地笑一聲，意味不明。

「沒想到能讓你屈服的，是這個孩子。」

「這麼看，生下她倒也不是件壞事。」

阿孃摩挲著我的臉，眼神溫柔而悲哀，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覺得阿孃很痛苦。

但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我就在阿孃身邊，她為什麼不開心呢？

所以我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阿孃，乖巧的衝她漏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奶孃說，我生的漂亮，完全繼承了阿孃的美貌。

我的眼睛和阿孃尤其像。

看著人的時候，總是讓人心軟。

可阿孃更難過了。

她臉上還掛著淚珠，握住我的手，又很快鬆開了。

而後乖順的走向皇帝阿爹。

「宋路，我會好好陪著你。」

「只是阿狸她還太小了，算我求你，把她送到丞相府養著吧。」

皇帝阿爹挑起她的下巴，手伸進了她的衣裙。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阿孃難堪的咬住了唇，喉嚨溢出呻吟。

而後用力推開了他，最後擁抱了我一下。

她滾燙的淚水落在我脖頸上，將一個溫熱的玉墜子塞進了我的手心。

她低聲說：「阿狸，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回皇宮。」

「不論是誰的命令，也不要回來，就算是我。」

「永遠記著阿孃的話，知道嗎？」

奶孃跟著我去了丞相府。

她心疼我，對待我像是自己的孩子。

丞相阿爹三兩日就要去一次皇宮，回來的時候總是面色不虞，看到我時更甚。

雖然年紀小，但我看得出，他討厭我。

阿孃是他的妻子，坊間也流傳著他們的恩愛佳話。

阿孃應當是最喜歡丞相阿爹的，所以我也喜歡他。

所以對此，我感到很傷心。

於是茫然委屈地哭著問。

「奶孃，是阿狸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為什麼阿孃不要我了，丞相阿爹也不喜歡我？」

奶孃張了張嘴，只是嘆息一聲，抱住了我。

那時我還沒看出。

奶孃眼裡的恨與悲哀。

丞相府的人對我不算太好。

即便我身份貴重。

他們都看出丞相阿爹不喜歡我，皇帝阿爹送走我以後，對我也不聞不問。

只有王爺阿爹常來看我。

他很溫柔，是個謙謙君子。

我生辰那天，他來了。

他面色有些沉，似乎不太高興。

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我：

「今日是你生辰，阿狸有什麼要我帶給你阿孃的嗎？」

「有的！」

我高興極了，連連點頭，一溜煙的取來了壓在枕下的小荷包。

「這是阿狸自己做的，你可以幫我送給阿孃嗎？」

他點點頭，眼神興味：「好啊，我一定帶到。」

那次，他給我帶回一支髮釵。

他說，這是阿孃給我的。

他去時心情欠佳，可回來時紅光滿面，一臉饜足，還抱了我一下。

他身上的味道爭先恐後的進入我的鼻腔。

我忍不住噤了下鼻子。

因為在他身上，聞到了記了很久的、很不喜歡的味道。

是那天，在阿孃身上聞到的腥檀味。

我永遠也不會記錯。

直到我到了上書房的年紀，也沒再見過阿孃。

皇帝阿爹將我接進了宮裡，慈愛的特許我和皇子一起讀書。

我不想。

因為我記得，阿孃她告訴我。

永遠也不要回到皇宮。

阿孃是不會害我的。

所以我拒絕了，回府後，我費解的問：「奶孃，皇宮好嗎？」

奶孃搖搖頭，又點點頭。

「皇宮很好，富貴榮華都在那裡。」

「富貴榮華？」我揚起稚嫩的臉，「那是什麼？」

「是能決定人命運的東西。」

我眼睛亮了起來，興奮的說：「那有了這個，我是不是就能和阿孃見面了？」

奶孃沉默著，摸了摸我的頭，最後說。

「小姐，你阿孃啊，是很好的人。」

「她被皇宮困住了，想和她見面，光有這個是不夠的。」

我眨眨眼：「那還要什麼呢？」

奶孃笑了一下，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決然和譏諷。

「權利。」

「至高無上、沒人可以違拗的權利。」

我不懂奶孃的話，茫然的看著她。

她卻拍了拍我的背，將我抱到了踏上。

「好了小姐，時辰不早了，該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發現奶孃不見了。

她的屍體在後花園被發現，死狀慘烈，面目全非。

喉嚨插著一把鋒利的小刀。

刀柄上刻著宋字。

宋是國姓，所以奶孃是被皇帝阿爹上的。

我尖叫一聲，跪在地上，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奶孃的話。

這是她用命給我上的第一課。

權利。

這就是權利。

是他可以輕易殺了我身邊重要的人。

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連還擊都做不到的東西。

十六歲那年，我終究違背了阿孃的叮囑。

這一年，我身體抽條般的生長，發育的如同含苞待放的桃花。

五官也徹底張開了。

我的美貌不遜於阿孃，甚至比她更美。

決定進皇宮的那一天，冬雪初融。

我在茶館裡，聽到說書人講起牛郎織女的故事。

「牛郎拿走了織女的羽衣，兩人一見鍾情。」

「織女嫁給了牛郎做妻子，為他生下一兒一女，生活和諧美滿。」

……

我聽著故事，腦子裡的東西忽然撥雲見日般的散開了。

奶孃死後，我的情慾像一潭死水。

而此刻，心中的怒火噴湧而出。

我猛然起身，將眼前能看到的東西砸了個清楚。

然後癲狂大笑。

「錯了！根本就錯了！」

「是牛郎囚禁了織女，用孩子脅迫她留下！才不是什麼一見鍾情，和諧美滿！」

我笑出眼淚。

「牛郎拿走織女的衣服，分明就是個登徒子，妄圖脅迫她。」

「為什麼在你們口中，他是個痴情種？他分明是個偽君子，滿口仁義道德，卻多行不義之事！」

我離經叛道的解讀，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似乎才知道事情的真實版本。

一時間眾說紛紜，說書先生的臉青一塊紫一塊，難看的要命。

我留下一錠銀子，趁亂走了。

幸而今日帶了面紗，無人發現那女子是我。

走出茶館，明媚的陽光照在我身上。

我卻覺得如墜冰窖。

丞相阿爹叫李牛，曾是個放牛郎。

而阿孃叫阿織。

一個文墨不通的放牛郎，怎麼會短短幾年便位及丞相呢？

而阿孃，偏偏被留在了吃人的皇宮裡。

陪在皇帝身邊。

我陡然想到，兒時的夜晚，王爺阿爹、丞相阿爹和皇帝阿爹一起進入阿孃房間的模樣。

他們衣冠楚楚，卻是道貌岸然的野獸。

那樣美滿的故事，其實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可我不明白，阿孃被拿走了羽衣，沒有了法力，只剩下美麗的容貌。

世間美女如雲，他們為何獨獨留戀阿孃呢。

從那一刻開始，我明白了。

想要撥開迷霧，救出阿孃。

就必須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而這東西，只有皇宮才能給。

上書房的那一日，已經是立夏。

按宮規，我先拜見了皇帝阿爹。

他還是那麼年輕，豐神俊朗，氣宇軒昂。

和我小時候見到的沒什麼出入。

「阿狸見過皇上。」

我盈盈一拜，眉目流轉。

皇帝阿爹的眼神瞬間落在了我身上，視線灼熱，失態的站了起來。

但他很快就平復了心緒，坐回了龍椅上。

他打量了我片刻，嘴角擒上玩味的笑：「阿狸今年幾歲了？」

「十六了。」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他笑了幾聲，意味不明：「阿狸出落得越發標緻了，和你娘真是像啊。」

「朕和你阿孃都很想念你，你既打算進宮讀書，便住在宮裡好好陪陪她吧。」

我恭順的點頭應是。

當天下午，我就被安排住進了阿孃的隔壁。

和小時候一樣。

阿孃看上去老了許多，眼角生出些皺紋，卻還是嬌豔動人。

她躺在床上，身子軟的像一灘水，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

這些年，阿孃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心酸不已，叫了一聲：「阿孃。」

她艱難起身，神情難掩詫異。

「阿狸，你怎麼回來了？」

她盯著我的眉眼，又哭又笑：「你忘了阿孃的話嗎，不要回來，不要回來啊！」

我抬起頭，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審視著阿孃。

我直白的問：「阿孃，你是神仙，對嗎？」

「人間流傳的話本子，是你和阿爹。」

「你根本就不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是自願留下的，而是被逼迫的。」

「他們拿走了你的羽衣，卻還對你有所圖謀，是不是？」

阿孃張大了嘴，眼淚要落不落。

她避開我的目光，露出脖頸上曖昧的紅痕。

我還想問，但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人鉗制起來。

陰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看到一抹明黃色的衣角。

阿孃驚恐的抬起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阿狸還小，你放過她！」

「宋臨，你放過她，她只是個孩子！」

我被皇帝阿爹叫人押在殿裡跪下。

他犀利的目光落在阿孃臉上，黏膩又噁心。

阿孃身上的衣裳被他輕車熟路的一件件剝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上面斑斑紅痕，都是曖昧後留下的痕跡。

他在阿孃耳邊親暱的囈語，視線卻落在我身上。

「阿織，你的女兒沒你乖巧。」

「不過既然來了宮裡，朕多的是時間慢慢調教。」

阿孃眼淚無聲落下，近乎失控般的掙扎，可在藥物的作用下無濟於事。

甚至像是恩愛夫妻間的打情罵俏。

可皇帝阿爹的眼神卻陰了下來。

他是皇帝，萬人之上的尊貴。

他享受著女人一點點被他調教成乖順的模樣，沉溺於征服神仙的快感。

卻容不得有半點忤逆。

他掐住阿孃的下巴，把她按在床榻上，聲音沉沉的。

「阿織，你現在也不乖了。」

阿孃一口咬上了他的手，眸光裡的恨意迸發出來。

「宋臨，你這個禽獸！」

「阿狸她是你的女兒，你究竟還是不是人？」

他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眼睛卻惡劣的彎了起來。

他自然的岔開話題，轉頭看向我。

「你好像很期待被你女兒看見呢。」

「瞧你，身子又紅又軟，抖的這麼厲害。」

「不如就讓阿狸好好看看，你是怎麼被調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