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林家女兒溫柔體貼、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秀外慧中、冰雪聰明、別具慧眼……
其實都是在巴結!
林夭夭落地之時,便不聲不響,連哭聲都沒有,呼吸微弱,以為活不過一時。
最後也是勉勉強強用藥吊著,終是吊到了大。
人家的寶寶十月會說、一歲能走,她到了三歲不說不動,只是一個精緻的娃娃。
林家也算是武林世家,在江湖上算有盛名,在商界也算是佔有一席之地,林家的孩子不是會武,就是會經商,偏偏有了林夭夭這個癱兒。
好在她是主母之女,就算不受待見,倒也過得無憂。
終有一日,林夭夭五歲之時……
林家來了位道人,林家當家,也就是林夭夭的父親的友人遊歷前來,住上幾天。
那道人離開之時,從不見客的林夭夭,突然穩穩的走來,拉著道人的衣角道,「伯伯,莫要回去了!」
道人只是聽說過林夭夭,卻只知道她是個口不能言,腿不能行的丫頭,分明聯想不到眼前的小娃娃就是她。
拍了拍林夭夭的腦袋說,「小姑娘,總是要回去的!」
林夭夭慢慢鬆開了道人的衣角,看著她離開,眼睛裡隱隱的蓄著淚水,不再言語。
自此……林家算是有了喜事!
誰也不知道,林夭夭什麼時候學說話,什麼時候學會走,整日癡癡呆呆的小娃娃,竟然可以自己穿衣服,梳髮髻……所以,林家的女兒被傳得神乎其神。
「小妹,來吃糖!」一位不知道哪個伯伯叔叔家的小姐姐,手裡拿著糖來哄著林夭夭說話。
林夭夭的目光從小姐姐的臉上,落到她手裡的糖,撇了撇嘴,提著小衣裙,慢吞吞的離開。
「妹妹,快來看,是彩虹!」這個小哥哥,是林夭夭同父同母的親哥,林夭夭抿了抿唇,剛要將手放到哥哥的手中,卻不情願的退後,扭頭走開。
「小夭,快來,娘抱你喝粥,可甜了!」她是娘,是林家主母。
林夭夭勾了勾嘴角,算是笑容吧,穩穩的走到主母的身前,想要靠近她的懷中。
伸開雙臂,停頓,皺眉,看向主母身後的丫鬟。
丫鬟為難的望著主母,見主母略有委屈的縮回手臂,才繞到林夭夭的身後,將她抱起,坐到她的專椅上,獨自拿著小勺子,安安靜靜的喝粥。
「夭夭啊,來看,這都是武器,是打退敵人的工具,你選一樣,爹爹教你!」林當家的抱著林夭夭,站在武場,讓尚不知武器功用的她,選擇武器。
刹那間,林夭夭的眼睛亮了亮,正欲伸手,卻皺了皺眉頭,掙扎著落地,看了看父親一眼,慢慢的邁動著雙腿,離開武場。
林家的人都知道,林夭夭性格怪極了,與家人尚不親近,從不見外客,除非……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對客人說上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後,他們才知道,林夭夭從不說無用之語,若是開口,必成現實!
林家此時,已然亂成一團。災難,若是要來,必然會來的,卻是太快了。
坐在屋前小椅子上的林夭夭,正捧著厚重的書,沉靜的看著,與周圍的氣氛完全不符。
好像,林家要發生大事了……在他們眼中,不過只有五歲半的林夭夭,應該有著安靜的生活。
這個字……不認識……林夭夭抿著嘴巴,用手指在書上的某個字上,不住的畫著圈圈。
啊……認得了……繼續看……
一個急衝衝的身影從她的面前掠過,也在瞬間擋住過她的陽光,林夭夭挑起眼,原來是比她年長十歲的哥哥!
「夭夭?」小哥哥收住腳步,去而複近,驚訝的看著坐在屋前的林夭夭,「你怎麼沒在屋裡?」
因為屋子裡太悶了!林夭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懊惱的低下頭。
她的神情,看在小哥哥的眼中,不過是委屈。
小孩子被兄長教訓,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小哥哥向四周看了看,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廳,他也是要去的,只不過……
「夭夭,跟哥哥進屋,好不好?」每一個對待林夭夭,猶如易碎的娃娃,小哥哥也不例外。
猶豫的林夭夭,慢慢的蹭下椅子,瞪著清澈的眼睛,看著小哥哥向她伸來的手。
哥哥!很疼愛她的哥哥!
林夭夭忽的抓住小哥哥的手,比她大好多,很溫暖,卻令她小小的心,感覺到一片片的寒冷。
「夭夭,怎麼了?走啊!」小哥哥向前邁步,林夭夭卻像是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怕是來不及了!小哥哥張開雙臂,將林夭夭抱起,邁開步子走向屋中。
侍女見到他,立刻上前,欲從他的懷中接過林夭夭,卻被他躲開。
「我有話要對妹妹說,你到外面等著!」儘管年紀小,他依然是少爺啊!
侍女為難的看向林夭夭,可惜後者一直低著頭,看著懷裡的書。
「妹妹,今天不要再離開屋子了,好嗎?」小哥哥待侍女離開,才將林夭夭抱到床邊,半蹲著,似乎在哄著她。
林夭夭的眼皮,一點一點的抬起,終於對上小哥哥的眼睛。
好美的眼睛,以後……以後……還能再見到嗎?
這是她的哥哥啊,同父同母,不在乎她怪脾氣的哥哥!是家人啊……
她的小手,終於撫上小哥哥的眼睛,嘴角裂開笑意,卻比哭還要難看。
「記住哥哥說的話了嗎?」小哥哥抓住林夭夭的手,按到自己的手心裡,臉上寫滿了擔憂。
林夭夭緩緩的垂下眼皮,輕輕的點了點頭。
「夭夭聽話,沒事的!」小哥哥撫了撫林夭夭的小腦袋,直起身,轉身欲要離開,卻邁開步子,又側頭看向林夭夭。
原以為,妹妹是天啞,沒想到,她竟然會說話!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聽到妹妹的聲音!
小哥哥不知道,當他離開的時候,林夭夭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
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臨夜前,院子中也是靜悄悄的。原本應該侍女護衛來來往往的庭院,寂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偶爾,林夭夭打個噴嚏,都會顯得特別突兀。
「小姐,看來是著涼了,快到被子裡來!」一直忙乎床鋪的侍女,聽到林夭夭的噴嚏聲,立刻焦急的走了過來,將她抱起。
只披了單衣的林夭夭,抬起眼,緩緩的張開嘴,別過頭,又打了個噴嚏。
「這個如何是好!」侍女急忙將林夭夭塞到被子裡,平時人手多,她自然可以得空去請病煎藥,這個時候,卻只有她自己……
林夭夭吸了吸鼻子,躲在被子中,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手,背對著侍女,靠在床頭。
這是……讓她,去請大夫?
「小姐,一定好好呆在屋裡,奴婢去去就回!」回答侍女的是林夭夭點頭的動作。
輕輕歎了口氣,侍女便急急的奔了出去,自然不會忘記反手合門。
屋子裡沒有人了呀!林夭夭抓了抓頭髮,貓在被子裡直歎氣。
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她也不明白,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夭夭?」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娘親啊,睡了嗎?」
娘親啊!林夭夭在被子裡又抓了抓頭髮,裝睡吧!
「娘親進來了啊!」聽腳步聲,只有娘親一個人!林夭夭慢騰騰的坐了起來,看模樣,是分明就沒有梳洗過的!
「夭夭,這是還沒睡?丫頭呢?」天已黑了呀,屋裡的丫頭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娘親心疼的抱起林夭夭,卻見她滿臉淚痕,忙用手帕替她擦起了眼睛,「怎麼哭了?」
哭了?林夭夭連忙伸手胡亂擦著小臉,把小臉擦得通紅,她怎麼哭了?
娘親連忙按住了林夭夭的手,歎道,「當初啊,你爺爺就說,小夭夭心性高,為娘的不信,以為你真的是天啞,還真的是委屈你了!」
林夭夭撇了撇嘴,聽不懂!
「夭夭怕是也知道了,半年前來家中坐客的道人,觀中出事了,一夜之間,無人生還啊!」娘親撫著林夭夭的額頭道,「你可是有印象?」
林夭夭繼續撇撇嘴,林府來來往往的客人那麼多,她可記不住!
無意中,娘親瞄到林夭夭的床頭,疊了很厚的一摞書,奇怪的空出一隻手來,翻了翻。
「夭夭,你看得懂?」娘親分外驚訝的問道。林夭夭縮起了脖子,她是不會說話的。
她看得懂嗎?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如果有不認識的字,手指,在上面畫上幾個圈圈就懂了。可是,這讓她怎麼說出口?
「原來,夭夭喜歡看武功秘笈!」娘親笑道,「待這件事解決,你爹爹閑下來,讓他教你,好不好?」
林夭夭沒有回應,雙手捧頰,練功……好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今天,娘親陪你睡,好不好?」娘親替林夭夭脫掉小外衫,塞回被裡。
林夭夭依然捧頰不動,兩個人擠一張床,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