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謝家別墅。
燈光昏暗的房間內,兩道身影纏綿。
唐寧溪被男人壓在身下,薄被未曾掩蓋的肌膚上,露出還未消退的點點紅痕。
她用力抱著男人修長的脖頸,眸底是無法掩飾的愛慕,呼吸急促:「阿宴,阿宴……」
下一刻,唇被男人帶著酒味的吻狠狠堵住。
「不許叫這個名字,不許叫!」
她被吻的幾乎喘不上氣,眼眶卻溼潤。
結婚五年,無數次情愛中,這是謝明宴第一次主動吻她!
下一秒,男人低啞呢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落薇……」
剎那間,唐寧溪如墜冰窖,連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
白落薇。
a市無人不知,那是謝明宴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謝明宴躺在她的床上,和她做著親密的事,心卻還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從十七歲在國外與他重逢,他救下她的命開始,就決定要嫁給他。
回國後,他卻根本不記得他們在國外的一切,只記得那個叫白落薇的女人。
結婚五年,連塊石頭都該捂化了,卻捂不熱這個男人的心!
到頭來她就是一個笑話!
如今白落薇回國,她這個笑話也該結束了。
唐寧溪仰面看向天花板,逼迫自己把眼淚咽下去。
這一晚,她再沒合過眼。
天將明。
謝明宴是被電話鈴聲吵醒。
枕邊的唐寧溪背對著他,似乎還在熟睡,露出的頸部還帶著吻痕,男人眼底笑意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手機來電提醒,眸光驟暗,朝著浴室走去。
「喂,落薇……」
「爸爸,我和媽媽都好想你呀!」
就在男人走進浴室的前夕,那道小孩清脆的嗓音,如利劍般穿透而來。
大床上,唐寧溪緊緊咬著牙關,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白落薇早在回國的那一刻就給發來了照片,她回來了,還帶回了謝明宴的兒子!
那她呢,她這些年算什麼?
幾分鐘後,謝明宴換上乾淨衣物,正要離開。
一出門,恰好對上一雙籠罩薄霧的雙眸。
唐寧溪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輕聲開口:「你去哪兒?」
男人頓了頓,沉聲開口:「落薇剛回國,我……」
「你不必解釋!」
唐寧溪急促打斷他的話,她竭力平緩呼吸,裝作不經意模樣,「你要走就走,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
謝明宴眼底暗色一閃而過:「你真的不在意?」
唐寧溪有些想笑,她就算在意又有什麼用,在白落薇面前她早已一敗塗地!
她扯了扯嘴角:「去不去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下一刻,男人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臂!
「唐寧溪……」謝明宴似乎要說些什麼。
唐寧溪近乎慌亂的甩開對方手臂,她不想從他口中聽到任何不想聽的話!
她竭力保持平靜:「我累了,想再睡一會。」
話落,她再不看男人一眼,直接躺下,用被子緊緊包裹住自己。
身後,男人看著她的身影,眼底情緒翻湧,卻讓人難以捉摸。
不知過了多久,謝明宴終於離開。
唐寧溪起身下床,她從衣帽間裡取出了兩個行李箱,這是她得知白落薇帶著孩子回國時,就已經收拾好的,自己的全部家當。
或許那時她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她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再追逐這個男人的腳步。
離婚協議書早已擬定好,被她擱置在桌子上。
她淨身出戶,算是對謝明宴這些年對唐家幫扶感謝。
「謝明宴,一切該結束了。」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房間,終於下定決心,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離婚,還要淨身出戶!你簡直是瘋了!」
唐家別墅,得知唐寧溪主動提出離婚,客廳內一片譁然。
繼母柳飄飄不著痕跡看向唐父唐正濤,苦口婆心:「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裡商量呢?你也太胡來了。」
唐正濤更是臉色大變,坐也坐不住,「你現在立刻回去把離婚協議書撕掉,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聽到沒有!」
「爸!」唐寧溪嗤笑一聲,竭力裝出不在意模樣,「白落薇已經回國,他們倆複合是遲早的事,我何必自取其辱?」
唐正濤臉色陰沉一片,「你跟謝明宴同床共枕五年,不但沒把他的心籠絡住,就連孩子都沒生下來!早知道你這麼沒用,聯姻我還不如讓芊芊去!」
讓唐芊芊去?
唐寧溪眼睫低垂。
父親倒是想讓唐芊芊去,可惜謝爺爺看不上私生女,連門都沒讓他們進!
「你不是喜歡謝明宴嗎?你怎麼捨得將他拱手讓人!」
唐正濤眸光算計一閃而過,一雙陰沉眼眸牢牢鎖住唐寧溪身上。
「你現在立刻去找謝老爺子,告訴他情況,老爺子當年能把白洛薇趕出國,這次一定也能拆散他們,就算拆散不了,以他對你的疼愛,就算分給你謝家股份做補償都有可能,你得為唐家做打算!」
「我不去!」
唐寧溪狠狠咬了咬舌尖,只覺可笑,「這些年唐家從謝家身上吸的血還不夠嗎?我已經夠丟人的了,我只想保住最後一絲顏面!」
「你的顏面算什麼,我要的是謝家的助力!」
唐正濤臉色可怕到極致,「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總得為你姐姐盤算盤算!」
霎時間,唐寧溪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臉色煞白:「你什麼意思?」
「明月的病反反覆覆,若是沒有足夠的資金治療,我就只能送她進瘋人院自生自滅了。」
「姐姐現在的情況怎麼能送去瘋人院,你這是要她的命!」唐寧溪牙關緊咬,再也控制不住怒火。
唐明月,正是唐寧溪一母同胞的姐姐。
昔日的唐明月是知名歌星,粉絲無數,被譽為天籟之音,六年前她無故失蹤,等到被找回來時,早已神智失常,稍微一點刺激就會發瘋。
瘋人院可是會拿電擊治療,姐姐怎麼能被送去那種地方!
唐正濤嘆了口氣,面色沉重:「我當然不捨得這麼對明月,不過具體怎麼做,還要看你的選擇,你是個聰明孩子,我相信你肯定會想通的。」
唐寧溪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她知道,以唐正濤的本性,這種事他完全做得出來。
良久,唐寧溪緩緩吐出一口氣,竭力保持平靜:「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先去看看姐姐。」
「那你得儘快,萬一謝明宴迫不及待拉著你領離婚證,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唐正濤意有所指。
唐寧溪沒有說話,轉身上樓。
以她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從唐正濤手中帶走姐姐,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唐寧溪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這件事,翌日下午,謝明宴卻主動找上門來!
「明宴來了,謝老爺子身體可還好,我正想著要去拜訪呢。」
客廳內,唐正濤陪著笑臉,不著痕跡開口
謝明宴卻無心與他周旋,俊美臉上一片陰沉:「唐寧溪在哪裡,我有話問她。」
「寧溪,寧溪這丫頭是不是做什麼傻事讓你不高興了?看在謝老爺子的份上……」
唐正濤絞盡腦汁想要將謝明宴打發走,一道聲音忽的從身後傳來。
「你想問什麼,就在這裡問吧。」
「爸,你能先迴避一下嗎?」
樓梯上,唐寧溪穿著簡潔的白色長裙緩緩下樓,蒼白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倦。
她不願意讓謝明宴看到自己如此狼狽,可她更不想讓唐正濤在他面前說這些讓她沒臉的話。
唐正濤眼底掠過一抹不悅,他給了唐寧溪一個警告的眼神,這才不情不願離開。
男人薄唇微抿,抬眸看了她許久,冷冷甩出那份離婚協議:「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很明顯嗎?」唐寧溪眼底一片嘲弄,竭力裝出不在意模樣,「她回來了,我也不想再繼續維持這段關係,索性做個了斷吧。」
她以為自己早就做好準備,可為什麼話說出來,她的心這樣痛?
他回來了……
謝明宴眸光暗下去,他早該想到,她根本忘不掉那個叫阿炎的男人。
良久,久到唐寧溪忍不住催促!
「謝明宴……」
「我今天過來不是跟你說這個。」男人驀然出聲打斷,「老爺子晚上在老宅舉辦家宴,讓我帶你過去,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唐寧溪愣了一瞬,前幾天謝老爺子還跟她通過電話,她答應的好好的,這幾日卻因為白落薇的事,險些忘了。
「好,我跟你去。」
她也想趁這個機會,提前跟謝老爺子通通氣,免得忽然離婚讓老爺子受到刺激。
畢竟整個謝家,老爺子是唯一對她好的人,她也可以借用見謝爺爺的機會,穩住唐正濤……
她本想打車過去,謝明宴卻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將人帶上座駕。
一路如坐針氈,相顧無言,一個小時後,車子開進謝家老宅。
客廳內謝家人齊聚一堂,熱鬧非凡。
唐寧溪剛一踏入,謝老爺子就喜笑顏開,親自將人請到主位旁邊坐下,更是將她喜歡的菜色通通挪到她面前,這是其他人都沒有的待遇。
唐寧溪食不知味,老爺子越是這樣,她越是不知道該怎麼把離婚的事說出口。
飯吃到一半,謝老爺子慈愛開口:「寧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這孩子心實,受委屈也只會往自己肚子裡咽,若是明宴哪裡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你只管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唐寧溪眼睫微顫:「爺爺,他對我很好。」
憑心而論,除了愛情,謝明宴什麼都給了她。
謝明宴眸光閃了閃,卻沒有開口。
謝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爺爺年紀大了,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抱上重孫子,要不然我了死都不能閉眼。」
重孫……
唐寧溪頓時陷入沉默,她沒辦法告訴老爺子,每次情事過後,謝明宴都會給她吃避孕藥。
更何況,他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謝明宴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開口:「您身體強健,再過二十年也不是問題,孩子的事不急。」
「不急?我早晚要被你氣死!」
謝老爺子面色不善,他何嘗不知道姓白的回國了,放著這麼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反倒跟那個狐狸精不清不楚,若不是寧溪還在這裡,他恨不得把他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