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撒進房間,靜的只能聽見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林傾傾看著眼前的場景,回頭看了看熟睡中的男人。
男人容貌清雋,俊朗不凡。
細碎短髮淩亂而又不羈,給棱角分明的男人添了抹狂意。
然而昨晚的記憶,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湧來——
母親欠下賭債,又哄騙她喝下牛奶,卻沒想到裡面早已經放了藥。
朦朧的記憶中,母親似是喃喃著跟她說:「傾傾,你別怪媽媽,媽媽也是沒辦法!」
一想到是被自己親媽送進了酒店,林傾傾就滿眼的無奈。
那是她親媽,相依為命的親媽,她又能如何呢?
她緊咬下唇,撿起衣服,躡手躡腳的去了洗手間。
簡單洗漱後便離開了酒店……
六年後——
「叮鈴叮鈴!!!」
林傾傾正在廚房做飯,門鈴聲突然響起,她嘴角勾起笑容,小跑著去開門。
一定是那兩個小傢伙回來了!
打開門的一瞬間,卻只看到了一個小寶貝:
「麻麻,我今天有大紅花哦,我要獎勵!」
「對了,大哥去找三妹了!」
……
林傾傾臉上的笑容一秒鐘就僵住了,看著小傢伙,眼睛瞪大,「你剛剛說什麼?」
「大哥去找三妹了!」二寶乖乖的重複一遍。
林傾傾呼吸一窒,一臉的震驚。
六年前,她離開了宣城,一個人跑去鄉下住。
然而沒過多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剛剛過了18歲的她,原本該是上大學的年齡,突然懷孕讓她措手不及。
去醫院檢查,甚至還查出來是三胞胎!
林傾傾猶豫了,沒想到母親卻突然找來,知道她懷孕以後,就讓她生下孩子。
思來想去,林傾傾還是沒忍心去打掉孩子。
畢竟是三個孩子啊,三條生命啊!
幾個月後,她生下兩男一女,只可惜最小的三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卻怎麼也沒想到,三妹居然被她母親偷偷送人了!
直到一周前母親離世,臨終才告訴她孩子送去了宣城的一戶人家,如今身體已無大礙。
昨天才處理好母親的後事,她還沒來得及跟個孩子說去找三妹的事情,老大居然先去了。
儘管年僅五歲的他聰穎過人,但畢竟是個孩子……
林傾傾眉心一緊,低頭看著小不點,「聽我說,咱們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出發,去宣城!」
說著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面大寶的定位顯示正在移動。
好在是綠色的點,如果變成紅色的,就證明大寶有危險了。
小不點聽到這話,激動的跳了起來。
「YES!太好了!可以去玩了!」
「二寶,咱們是去找大哥和三妹的,不是去玩的!」
「媽媽,我可以一邊玩一邊找!」
「你快去收拾東西,等會兒跟麻麻一起去呢!」
……
小傢伙回房間收拾東西,林傾傾看著小傢伙忙碌的身影,嘴角微牽。
照顧這麼多孩子著實累,但其中的幸福也只有她能體會。
只是宣城……
那個她又愛又恨的城市,六年了,她甚至沒有回去看過一眼。
滿是她童年回憶的地方,最後她卻帶著一身的傷離開了。
不過這次回去,一定要想辦法替母親出氣。
讓顧家的那些人出點血!
她已經不是十六歲的顧傾傾了,她如今是獨當一面的林傾傾。
身後甚至還有三個小傢伙支撐著她……
匆匆收拾了東西,林傾傾就去了隔壁舅舅家。
「砰砰砰!大舅,你怎麼還關門了啊,我們只是想坐你的車去宣城,又不是來借錢的!」
隔著大門,林傾傾大喊一聲。
透過門縫看到林偉建走來,手裡還捏了一個信封。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偉建把信封塞了出來,「傾傾啊,借錢可以,但是坐車不行!你那兩個孩子坐上車,還不得翻天啊!大舅這車可是新買的,二十多萬呢!不行不行,這錢你拿著,你打車去吧!」
好歹也是自己親姐姐家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一點不幫。
但是要開車送幾個人去宣城,路途遙遠也就不說了,一路上怕是少不了麻煩。
林傾傾嘖了一聲,「大舅,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家大寶已經去宣城了,就剩下一個了。你得想辦法帶我去,否則我媽死不瞑目啊!」
說話間將信封接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估摸著有兩千元,毫不猶豫的塞進了口袋裡。
養孩子費錢,多少都得收著!
她抬眸看向門縫裡的大舅,一本正經的說道:「再說了,萬一大寶出點事,您百年之後也不好跟我媽交差啊!」
「你——」
林傾傾一抬手,直接打斷了他,「行了行了!大舅你就別浪費時間了,咱們這次去宣城,想辦法從顧家撈點錢,到時候咱倆對半分!這夠意思吧?」
聞言,林偉建眼前一亮,「你說真的?」
林傾傾輕挑了下眉,「當然是真的了!大舅你放心,咱們這次去一定能多撈點錢,也算是給我媽出口氣!」
八年前,李燕玲帶著一雙兒女去了顧家,聲稱是父親的孩子。
母親起初不信,但父親回來後說出來的話,卻徹底擊垮了她。
——孩子是我的,我們離婚吧!這麼多年了,我也該給燕玲一個名分了!
母親徹底絕望,怎麼也沒想到相愛了二十年的人,居然會在外面養小三。
甚至還要為了小三和她離婚!
一氣之下,母親簽了離婚協議。
這事宣城沒幾個人知道,都被顧家壓下來了。
但林偉建卻是知道這事的,只是他也清楚顧家家大業大,他一個鄉下人怎麼可能會是顧家的對手!
平日裡也只能罵林傾傾的父親,過過嘴癮罷了。
如今聽林傾傾這麼一說,林偉建一拍大腿,「什麼錢不錢的,大舅就算是沖那王八蛋,我也得送你去!你等著,我去開車!」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收拾好東西就出發朝著宣城去了。
不到五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宣城。
林傾傾看著熟悉的風景從眼前劃過,心中不禁惆悵起來。
六年了,她變了,宣城也變了……
或許顧家也會有所變化吧。
只可惜,母親看不到了。
正想著,坐在後排的小傢伙嘰嘰喳喳的說道:
「麻麻,這裡是你長大的地方嗎?看起來好像也不怎麼樣啊!」
「就是啊,我還是喜歡咱們鎮和縣。」
「麻麻,有吃的!好多吃的!」
「老二,你就知道吃!大哥和三妹還沒找到呢,不准吃!」
……
開著車的林偉建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說了!吵得我頭都大了一圈!」
一路上這小傢伙說個不停,平日裡也就算了,但如今開著新車,他神經一直緊繃著,生怕蹭了。
沒想到都進宣城了,還不停的說。
何況現在正是下午五點半,宣城內車流異常的擁堵,正是下班時間。
林偉建幾乎不敢開,小心翼翼的前行著。
他側頭看向林傾傾,「我可跟你說啊,我這車新買的,要是蹭了,你得從顧家多撈點,再賠我一輛一樣的,不然我……」
「砰——」
林傾傾:「……」
林偉建:「……」
猝不及防的撞車!
車內的人都靜了下來。
小傢伙探著小腦袋看向前面的車子——
「麻麻,那好像是邁巴赫啊,好貴的!」
「哇偶,就是邁巴赫啊!舅姥爺好像是攤上事了!」
「嗯,攤上了!」
「舅老爺,這不怪我啊,我和媽媽剛剛沒有說話的!」
「就是就是,老二說得對!」
……
林偉建雙手握緊了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車停了下來,司機打開門走出來,徑直朝著他們而來。
「這、這怎麼辦啊?傾傾,你、你出門的時候,答應過你舅媽要照顧好我的,你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出事了!」
林偉建嚇的額頭直冒冷汗,臉色都變得煞白。
林傾傾乾笑兩聲,「舅舅,你這真是……出師不利啊!」
出門的時候舅媽把她拉到一旁,千叮嚀萬囑咐,要她看好林偉建,以防萬一又惹事了。
沒想到剛進了宣城,就出了這事……
「行、行了!快想辦法啊!」林偉建急的結巴起來。
林傾傾無奈歎氣,打開車門就下去了。
看著走來的男人,林傾傾淡笑道:「您好,我是車主林傾傾,有什麼問題跟我說吧。」
男人看到林傾傾的瞬間稍稍愣了一下,回過神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笑道:「您好,我是徐朗,撞車的事情走程式吧,我們這車……剛買的。」
他稍稍一頓,似是有意提醒林傾傾某件事情——
剛買的,貴!
林傾傾接下名片,看著邁巴赫的尾巴,又看看自家的車,厚著臉皮說道:「巧了,我家也是新買的!」
不過價錢方面嘛……比不了!
但願舅舅的車子有保險吧!
「鳴——」
一聲哨響,交警騎著摩托車趕來,看著徐朗和林傾傾,又看看兩輛車,強硬道:「撞得太狠了,車內所有人下車!不能繼續開了,要先拖走,明天拿著證件來交通管理局取車!」
徐朗提腳朝著邁巴赫走去,恭敬的站在車邊。
男人稍稍開了一點車窗,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射了過來。
徐朗低下頭,恭敬道:「車子暫時不能開了,要拖走!我這就給管家打電話,讓他派車來!」
男人看了眼腕表,「只等五分鐘。」
「是。」
隨即徐朗打開車門,恭敬的站在門口。
男人下車,回頭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某個女人身上——
小傢伙和林偉建已經下車了,女人站在交警對面。
只是那張臉……
倒是與家裡的小丫頭有幾分相像。
他雙手插兜,提腳走去。
交警看到男人的瞬間趕忙道:「是程總啊,您這車估計要拖走了,如果有什麼急事,我可以幫忙!」
縱然剛剛就注意到其中一輛車是邁巴赫,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程莫深的。
這男人在宣城算得上是隻手遮天了。
六年前回國,接手了程氏集團後,將公司帶上了一個新高度。
儘管年紀不大,但雷厲風行的手段,令業界人士無不感歎其商業天賦。
這男人,不能惹!
「不必了,已經派車了。」
男人冷到極致的嗓音響起。
聞聲,正安撫小傢伙的林傾傾回頭,看到男人的一瞬間愣住了——
這臉……
是那個男人!
六年前的那個男人!
怎麼會這麼巧?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了他!
林傾傾下意識的低下了頭,生怕被他認出來。
但想了想,當年她離開的時候,男人都還沒醒,怎麼可能會認識她呢?
至於那天晚上……
黑燈瞎火的,就更不可能會看到了!
徐朗吃驚的看著林傾傾,「這個孩子……是你的?」
林傾傾咯咯一笑,「對啊,還有兩個孩子沒在這裡呢,三胞胎!」
說起孩子,她頗有幾分自豪的樣子。
畢竟這是她最引以為傲的「作品」了。
額……也要謝謝對面這個男人吧。
徐朗吃驚的張大嘴巴,緩緩豎起大拇指,脫口而出:「孩子爸爸的繁衍能力,絕了!」
程莫深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泛著冷意。
一瞬間,周圍的人覺得氣壓似是都低了。
徐朗趕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作為程莫深的助理,最重要的就是沉著冷靜,最好是不說話。
剛剛顯然是失態了。
林傾傾仔細看著眼前的男人,眉心皺起。
不得不說這男人的形象近乎于完美,個孩子大抵也是遺傳了他的優良基因,一個個都長得軟萌可愛。
唯獨大寶與眼前的男人有些相像。
尤其是那雙眼眸……
「看夠了嗎?」程莫深的嗓音驀然響起。
「啊?」林傾傾怔住,快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不過腦子的說道:「看夠了!」
空氣靜了三秒。
林傾傾連連擺手,急切地解釋道:「我沒看你,我只是……」
只是好奇這男人到底是什麼做的,居然能長的這麼好看。
「麻麻,你剛剛盯著他看了!」二寶頗為無奈的說道。
「我——」
林傾傾語塞,低頭看向二寶,瞪了他一眼。
這小鬼頭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居然不配合她!
程莫深不著痕跡的將林傾傾從上到下看了一眼,食指與中指夾了張名片遞過去,「缺錢的話,可以來程家做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