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大風如鼓。
漫天黃沙之中,十萬大軍甲光向日、黑雲壓城。
一輛迷彩越野車,停立在大軍前方。
「嶽先生,您真的要離開嗎?」
一名身形修長高大的男子,靜立車門邊。
「邊疆已定,大敵已除。我也該回家看看了。」
嶽巖抬手杵向眉頭,艱難地嚥下了一口氣。
後方將士,如同一片黑壓壓的山脈,連綿不絕。
其中一柄恢弘戰旗聳入長天,翻卷雲霄。
戰旗上麒麟探爪,遮天蔽日、獵獵作響。
戰旗下熱血男兒,英姿挺立、目含淚光。
嶽巖不喜歡離別。
五年前,自己遠赴邊疆從戎,妹妹嶽盈盈追著車尾跑到聲嘶力竭、雙腿跪地,嶽巖都沒敢回頭。
五年後,面對自己十萬名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眸光再次溼潤了。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走吧。」
這次,嶽巖也沒有回頭。
車子啟動,迷彩越野車在黃沙之中劃出一道軌跡。
「為將軍送行!」
一聲嘶吼,一發發炮彈轟入蒼穹。
長天驚雷滾滾,陣陣爆裂聲猶在腦中炸開。
整個西域,空谷迴響。
嶽巖閉上了雙眼。
五年兵戎,就此結束。
「嶽先生,雖說盈盈妹妹已兩年未曾來信,不過想必應是忙於事業,準備給嶽先生一個驚喜吧。」
駕駛位上的,是嶽巖的副手付臨易。
「算算日子,盈盈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臭小夥子走了運,也沒讓我這個當哥的把把關。」
嶽巖的目光失去了焦距,思緒已飄然千里之外。
五年過去,嶽巖已是功成名就、位極人臣。
但心中,依舊有一個讓他殷殷垂念的妹妹。
只不過,距離上次妹妹的來信,已有兩年之久。
也不知道,她這兩年過得如何?
又為何,兩年不曾來信?
楚州市,天剛入夜,兩道身影從機場走了出來。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味道。
兩年前,盈盈在信裡跟他炫耀說,她的公司已經上市了。
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走過人行道,嶽巖兩人來到了一片昏黃的街道中。
這時,一輛車子從身邊飛速駛過。晃眼的車燈,閃過了不遠處的一堆垃圾桶。
同時,一道身影映入了嶽巖眼簾。
眸光一縮,嶽巖的身子猛然定在原地。
只看到,一個渾身灰泥沾染,長髮披散的女子,正在吃力地撐起身子,伸手往垃圾桶裡翻去。
她回眸的霎時,那抹車燈剛好閃到了她的臉上。
「盈盈?!」
嶽巖心中猛地一抽。
眼前此人,雖然滿臉灰塵,但卻依舊掩蓋不住她那精緻可人的臉龐。
尤其,是雙眉之間的那一點美人痣。
腳下一蹬,嶽巖咻然而去!
那名女子並沒有注意到嶽巖。
其雙目盯著手中的一塊黴麵包,熠熠放光。
正要塞入口中之時,她才聽到了來人的聲音。
疑惑地抬起頭,卻是猛然一怔。
她雙目呆呆地看著嶽巖,身形開始顫抖起來。
「盈盈,真的是你!」
嶽巖抓住女子的肩膀,雙目盯著她的臉龐。
他不敢相信,眼前此人正是他剛剛談起的妹妹,嶽盈盈。
他的目光,掃過了女子臉上的每一個角落。
那顆美人痣,那雙可人伶俐的眉眼,都讓嶽巖確信無比,眼前此人就是他的妹妹!
「哥……」
女子下意識地張了張口,聲音嘶啞,彷彿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嘴邊的那塊黴麵包,還有著幾隻食腐的蒼蠅在上面盤旋。
一股悲息漫上喉頭,嶽巖將嶽盈盈緊緊攬入懷中。
「盈盈,你怎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爸媽呢?咱們岳家的人呢?!」
他低頭看著這副令人心疼的倩影,看著她衣不蔽體渾身汙泥的模樣,嶽巖猶如萬只螞蟻啃噬心頭。
「沒了,我們家都沒了……」
「爸媽失蹤了,我們家什麼都沒了……」
「嗚嗚嗚嗚……」
嶽盈盈緊緊抱著嶽巖,靠著他的胸膛涕泗痛哭。
「是誰!」
「告訴哥哥是誰做的!」
嶽巖的眼底充滿了血絲,滔天的殺意如狂流洶湧而起。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本應是衣錦還鄉之時,卻迎來了這般噩耗!
五年軍旅,面對無數生死廝殺,嶽巖的情緒從未如此失控。
「是楊家、陸家和王家……兩年前,他們帶人衝入了我們家,拿走了所有東西。」
「而且,還一把火把我們家的房子全部燒了……他們,他們藉此一躍而起,成為了漢南省頂端的三大家族……」
嶽盈盈的額頭死死地抵在了嶽巖的胸口,淚水啪嗒啪嗒地不斷往下掉。
這一番淚水,她不知道忍受了多久。
家族破裂以後,父母失蹤,而三大家族並沒有放過她。
不僅逼迫她在街頭當乞丐、靠撿垃圾維生,而且還不允許任何機構組織,乃至個人收留她。
整個城市裡,她如同被人遺棄的垃圾,終日風餐露宿、倒街臥巷,以至於和食腐的蟲蠅作伴。
「哥,你快跑吧,你贏不了他們的,你快跑……」
嶽盈盈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了這張堅毅的臉龐。
「快跑啊!」
嶽盈盈使勁搖晃著嶽巖的身體,那聲音就如同從嗓子裡撕出,婆娑淚眼更是哭成了血紅色。
嶽巖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喉結滑動,將所有悲情都一齊嚥下了喉中。
「不,哥不跑。」
「哥會保護你,為你報仇,為我們岳家報仇。」
嶽巖低下頭,眼神中充滿著銳利的鋒芒。
厚重的嗓音,猶如溫暖的陽光,將嶽盈盈包裹在內。
嶽盈盈目光閃爍,銀牙死死地咬著。
兩年流落街頭,她從未感受到如此的安全感。
「紅毛哥,我們都找了半天了,那小妮子不會是死了吧?」
「呵,死了也給我找出來。要是楊大少的事沒辦成,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過話說回來,嶽盈盈那小妮子,都已經變成乞丐了。我們這……口味會不會太重了?」
「你懂個屁!人家在兩年前,可是咱們市裡有名的冰山女神,多少大少公子都想追求她?」
「楊大少能給我們機會,你還嫌棄?給我好好找!」
聽到這番對話,嶽峰眉毛一擰,目光掃向了街道對面。
一群染著紅綠頭髮的小青年,正在對面晃悠著。
他們眼神四下探尋,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嶽巖抬眼,目光對視。
「哎?紅毛哥,那小妮子不就在那麼!」
其中一人,臉色一喜。
「嗯?」
紅毛也是喜上眉梢,不過也瞬間注意到了旁邊的嶽巖。
「那小子是誰,還敢和嶽盈盈待在一起?不怕死麼?」
其他幾人也停了下來,對嶽巖打量了一番。
「呵呵,管他是誰。敢壞了楊大少的事,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走,上去!」
於是,幾人便闊步朝著嶽巖走來。
他們臉上帶著獰笑,扭了扭脖子,顯然是想要大幹一場。
「哥……他們,他們一定是三大家族派來的。」
嶽盈盈緊緊抱著嶽巖,柔弱的身軀不寒而慄。
「別怕,哥保護你。」
嶽巖輕撫著嶽盈盈的背部,將外套脫下,蓋在了嶽盈盈身上。
而這時,付臨易卻是幽然而動,出現在了幾個小混混身前。
「喲,膽子不小啊,還敢攔在老子面前?」
紅毛獰笑著。
「哪來的滾哪去,別影響哥幾個洩火!」
不屑地瞥了付臨易一眼,便帶著其餘幾個混混抬步走去。
「要用誰洩火。」
這時候,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猶如從天而降。
幾人只覺渾身一抖、無數汗毛倒立。
「咳……關你毛事!」
「趕緊滾開,把那女乞丐給老子留下!」
紅毛大喊道,更是握緊了手中的啤酒瓶。
「死!」
簡單一字,猶寒潭澆注,讓所有人如墜深淵!
頃刻,他胸口便是一陣鑽心劇痛。
眼前一晃,整個人已是天旋地轉,轟然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噗!」
鮮血噴出,身上的骨骼仿似碎成了萬段。
「啪嗒。」
清脆的腳步聲,在紅毛耳邊響起。
他顫抖著抬起眼,卻只看到一隻黑色的軍靴立在眼前。
冰冷、生硬。
回過神,身邊的那些小弟都早已癱倒在地,聲聲哀嚎。
「你……你……」
紅毛想抬起頭看清此人的模樣,但卻怎麼也揚不起腦袋,身上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
整個眼簾,只有一隻冰冷的黑色軍靴。
「楊大少,是什麼人?」
陰冷的聲音,猶如寒霜漫上了紅毛全身。
眼底,只剩恐懼。
「是……他是楊家的大少楊子濤,是他讓我過來強……對付嶽盈盈的。」
紅毛的聲音顫抖不已。
「他為什麼要對付我妹妹。」
殺氣縈繞嶽巖周身,如緊繃之弦,頃刻間便會爆發。
「你,你妹妹?」
紅毛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麼說,眼前此人竟然是,竟然是岳家的那位……
「啊!」
突然,紅毛嘶出一聲淒厲慘叫。
那冰冷的軍靴,狠狠地踩到了他的手指頭上。
「咔咔……」
骨節應聲錯斷,骨茬子搓破了皮膚,血肉模糊。
「我,我說……楊大少他發現,蘇凌薇一直在偷偷給嶽盈盈送東西。」
「為了徹底打消,蘇凌薇對岳家的念想,他才……才讓我們過來……」
紅毛齜牙咧嘴,臉上已是毫無血色。
他知道,眼前此人,很可能就是岳家當初去當兵的那一位,岳家的獨子嶽巖。
「蘇凌薇?」
嶽巖心神一緊,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了她。
五年前,他入贅蘇家,成為了蘇凌薇的丈夫。但成婚當天,嶽巖就丟下了家人和妻子,趕赴邊疆並成為了一名軍人。
五年來,他和蘇家也沒有過任何聯繫。
原來,這些年蘇凌薇都在暗自幫助自己妹妹?
「蘇家現在是什麼情況?」
嶽巖問道,拳頭繃緊,心中泛起了一股鬱氣。
「岳家出事以後,蘇家老太就立即投靠了三大家族……而蘇凌薇他們一家,因為之前和岳家的聯姻,從那以後就不再受到家族待見。」
「不僅被家族裡的人排擠和嫌棄,公司也失去了家族的支持,現在已經瀕臨破產……」
「楊大少想要佔蘇凌薇為己有,而嶽盈盈卻是個累贅,所以讓我們過來,徹底斷絕蘇凌薇的念想……」
紅毛解釋著,一雙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畏懼。
聽到這話,嶽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五年過去,物是人非。
蘇凌薇他們一家,只因和岳家聯姻,就淪落到了這步田地。
即便是家族裡的人,都要對他們萬般排擠?
嶽巖深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虧欠蘇凌薇夠多了,他不希望蘇家再出半點意外。
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他抱著嶽盈盈朝著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記住了,不是什麼人你都能碰的。」
付臨易走向前,腳下猛地朝紅毛身下踢去。
隨著一聲劃破長夜的慘叫,紅毛也徹底昏死了過去。
接著,付臨易轉身小跑向前,迅速給嶽巖拉開了車門。
「先去醫院,再去蘇家。」
「是。」
車裡,嶽巖抱著嶽盈盈,用外套緊緊裹著那副依舊顫抖的身軀。
「盈盈,沒事了。以後,哥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嶽巖低眉,鼻頭發酸。
兩年了,兩年以來,盈盈都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流落街頭的這兩年,嶽盈盈沒少被其他乞丐欺負。
她的小腿處,已經有了一處輕微的骨折。
身子,也因為拾荒的生活而變得瘦削虛弱無比。
而若是沒有蘇凌薇的暗中幫助,嶽盈盈恐怕早已橫屍街頭,嶽巖也恐怕再也無法看到自己的妹妹。
緊握著拳頭,嶽巖的心情難以平靜。
十多分鍾後,車子終於來到了醫院。
而嶽盈盈,卻是早已在嶽巖的懷裡睡著。
兩年以來,她從來沒有睡得這麼安穩。
嶽巖沒有猶豫,直接帶著嶽盈盈去了急診室。
晚上的急診室有些冷清,只有幾個護士在值班室裡坐著聊天。
嶽巖將妹妹背在背上,直接走了過去。
嶽巖的身影一出現,值班室裡的護士,也都望了過來。
不過,當看到嶽巖背上的身影時,他們便是臉色一變。
接著,便開始冷笑了起來。
「又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
「看來最近正義之士還不少啊。」
一名護士冷笑道。
「誰說不是呢,自以為英雄救美,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們這次可別跟我搶了,我得趕緊去舉報!」
「等拿到了獎勵,今晚我請你們吃夜宵!」
一名戴著眼鏡的護士狡黠笑道,生怕被別人搶了似的,直接朝著門外小跑而去。
「行行行,你快去快回,不然待會兒人家可就跑了!」
其他的護士們也笑道,眼神如看戲一般,看著嶽巖他們。
嶽巖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腳步踏入急診室的一剎那,目光向值班室一掃,便是一股冷意劃過。
這時候,一名護士恰好端著藥品路過,抬眼看到嶽巖的時候,也是突然一怔。
「嶽巖?」
她失聲叫道。
嶽巖看向她,一襲潔白無瑕白的護士服,長髮高高紮起盤入了帽中,其眼神中卻是帶著震驚的神色。
「如茵,你認識他?」
值班室裡的護士疑惑道。
「真是你,沒想到畢業快十年了,還能在這碰到你。你這是……」
黃如茵說著,便看到了嶽巖背上的嶽盈盈。
「黃如茵?我妹妹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馬上診治。」
「好,你跟我來。」
黃如茵點了點頭。
於是,在黃如茵的帶領下,嶽巖直接揹著嶽盈盈往裡邊走去。
這下,值班室裡的護士卻是急了。
他們紛紛跑了出來,其中的護士長更是直接走向了黃如茵。
「你這傻子,不要命了吧!」
說著,她便是猛地推了黃如茵一下。
「嘭!」
黃如茵直接摔倒在地,手中的盤子應聲而落,各種藥品也灑落一地。
「你是不是瘋了,你沒看到他背上的人是誰嗎!」
護士長罵道。
「就是,如茵你幹什麼呢。要是讓這個女人住進來,咱們飯碗可都不保了!」
「你今天是腦子進水了?」
一眾護士也在那抱怨著。
「我沒瘋,治病救人,不是我們的職責嗎?」
黃如茵反駁道,便是撐起身子,快速撿著掉落在地的藥品和器材。
「職責?」
護士長卻是一腳踩在了黃如茵的手上。
「不要再拿你那可笑的正義感來糊弄我了好嗎?你自己丟了飯碗不要緊,憑什麼把我們也拉下水!」
一眾護士顯然是被黃如茵的這番話觸怒了。
「還有你們兩個,就別學人家什麼英雄救美了。等自己死的時候,怕是沒有人給你們收屍!」
護士長指著嶽巖和付臨易說道。
「哦?」
嶽巖盯著這幾名護士,身上冷意漸濃。
正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
接著,便是一群保安湧現,將他們都給圍了起來。
「我說小翠,你這速度也太慢了吧。再不來,這小子就該跑了。」
護士長對著那名去叫保安的護士說道。
「就是他們兩個?」
一眾保安看著嶽巖和付臨易,握緊了手中的電棍。
「王大哥,要是可以的話,把如茵也給扔出去吧。看著真是礙眼。」
一眾護士笑了起來。
「你!」
黃如茵咬了咬牙,卻不敢做任何反抗。
她歉意地看了嶽巖一眼,心中也是一片焦灼。
但嶽巖卻是微微搖了搖頭,直接無視了眾人,揹著嶽盈盈便往一處病房走去。
此時,嶽盈盈的情況不容得耽誤。
「喲,小子還敢往前走呢。」
保安晃了晃手中的電棍以示警告,但嶽巖卻對他看都沒看一眼。
「呵,給我上!」
「把他扔出去!」
話音剛落,一眾保安們便是前赴後繼,魚貫而上。
一旁的護士們等著看好戲,而黃如茵則是瞪大了眼,捂住了嘴巴。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骨骼碎裂聲與慘叫聲夾雜而起。
不過數秒之間,那些保安竟然盡數癱倒在地。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嶽巖身邊的那名青年,付臨易。
所有人都膛目結舌,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切。
而嶽巖,卻是與眾護士們擦肩而過,已然走進了病房裡。
「叫張主任!快去叫張主任!」
護士長大喊道。
所有人只覺得剛才彷彿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反應過來,她們直接拔腿就朝著張主任的辦公室跑去。
「盈盈,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病房裡,嶽巖將嶽盈盈輕輕放在床上,看著她微微睜開的眼睛,輕聲說道。
「哥,這裡是……」
「這裡是醫院,哥會好好照顧你。」
嶽巖將枕頭的位置往後靠了靠,才把嶽盈盈的腦袋放了下去。
「醫院?醫院為什麼會收留我……」
嶽盈盈轉過腦袋,看了看裡面的環境。
突然,她就抓住了嶽巖的手。
「哥,我們還是快走吧,待會兒會有人來趕我們的!」
嶽盈盈說道,眼神中閃爍著恐懼。
「盈盈……」
嶽巖的眼眶,也泛起了薄霧。
什麼時候,就連醫院這種治病救人的地方,都會讓嶽盈盈下意識地感到恐懼了?
「不會的,有哥哥在這,他們不會來趕走我們的。」
嶽巖不斷安慰道。
他接過付臨易遞過來的熱毛巾,幫嶽盈盈輕輕擦拭著臉。
這時候,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好啊,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大人物!」
一名男子,直接朝病房這邊走來過來。
「對了張主任,還有這個吃裡扒外的黃如茵,剛才竟然還敢維護他們。」
「黃如茵是吧,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
聲音來到了病房門口。
守在門邊的黃如茵,直接遭到了一頓臭罵。
「看什麼看,讓你滾沒聽到嗎?」
護士長把她給推過一邊。
接著,那名穿著白大褂的男子,就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病房。
他便是醫院急診部的張主任。
目光望去,他看到了床上的嶽盈盈,以及旁邊的嶽巖。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岳家這個喪家犬回來了。」
一抹嘲弄的笑容,立即浮現在了張主任臉上。
「當了幾年兵,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
張主任抬步走去。
「是你,讓他們把我妹妹趕出去的?」
嶽巖看著來人,一雙冷眸死死盯著他。
「呵呵,是我又怎麼樣?這一片區,可都歸我管。」
「我表哥還特意交代我了,不準讓這個垃圾靠近醫院半步。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表哥就是楊家大少,楊子濤,呵呵呵……」
「倒是你自己啊,老婆都快要被別人玩弄在手了,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垃圾?」
張主任反而是冷笑道。
「你說什麼?」
嶽巖的身形徒然貼近,雙目緊緊地盯著對方。
原來這個張主任,是楊子濤的表弟。
突如其來的殺意,讓張主任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定了定神,張主任便又沉聲道:
「怎麼,耳朵不好使麼?我也不怕告訴你,現在我表哥就在蘇凌薇家裡。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正是親膩火熱的時候吧。」
看到嶽巖身上殺意漸漸升騰,張主任嘴角的冷意更盛。
「是不是現在就恨不得衝到蘇家,去救你老婆?哈哈哈哈。」
「我告訴你,你既然到了我這,還打了我的人,你就別想走了!」
「在這一片,我就是天!」
張主任陰冷的笑容,讓周圍的護士們都不由得一陣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