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傳來灼燒感,喉嚨裡也火辣辣地疼。
雲畫艱難地睜開眼睛,一個衣著光鮮靚麗的女人端坐在不遠處,嬌美卻眼含譏諷的殺意。
她微微扭頭,就看到自己竟正身處一座巨大的鐵籠中。
而這籠中還左倒右外歪著三五個男人,各個都目色迷離,臉上帶著詭異的潮紅。
雲畫剛要起身,便察覺到渾身酥軟。
是誰給她下了催情藥?
她不是在臥底時任務失敗,被目標發現一槍殺死了嗎?
「雲畫,這是魏將軍賞你的恩賜!」楚眉柳的黛眉輕佻,滿眼的輕蔑。
雲畫腦海中湧現一段回憶。
眼前這個萬分嬌媚的女子,是「自己」夫君的妾室。
仗著備受寵愛,儼然將自己當作正頭夫人。
雲畫十指攀著冰冷的鐵欄,因用力而關節都泛白,眉眼中透著刺骨的冷意。
藥效發作,她拼命咬著牙,直到口中傳來血液的腥味,才能勉強保持著清醒。
同時籠中的幾個男人也躁動不安起來,各個都如野獸般虎視眈眈地看著面前衣不蔽體的女人。
「好好享受!將軍有的是好處給你們!」
那妖豔的女人笑著開口,幾個男人便紅著眼睛朝雲畫撲了過來。
村子裡前來圍觀的百姓們都不由得捏了把汗。
雲姑娘在這村中生活了四年,獨自拉扯著一個兒子已經實屬不易,她平日裡為人膽小,便是大聲說話也是沒有的,怎麼就忽然惹到了這樣一位貴人?
如今竟還要淪落如此屈辱的境地?!
就在所有人都不忍再看的時候,雲畫忽然眼下一冷,黝黑的眸子沉如蟄伏的猛獸。
男人瘋狂地撲了過來,才剛觸碰到她的一片衣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本的地方。
正在眾人都發愣的時候,她猛地一個飛踢,便將最前面的兩個男人踢倒在地。
隨後一邊穩著身形一邊用牙齒咬碎累贅的衣袖,雙手捋開一條布條後飛撲向離自己最近的男人。
電光火石之間,染血的布條纏繞上了男人的脖頸,「咯」地一聲,男人的脖骨竟直接斷裂。
安靜下來時,滿籠血色,屍身堆積在一角。
吉祥村的百姓們看傻了眼,為那猙獰的血色感到恐怖,卻又忍不住替雲畫暗中叫好。
與此同時,村落外的一處荒廢哨塔上,一個黑衣的侍從眼底露出幾分驚喜:「殿下,這窮鄉僻壤之地,竟還有本事如此之大的姑娘!」
他一旁立著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高大男子,氣質清冷高貴,宛若謫仙一般,他的眼眸冷若寒冰,卻倒映著不遠處的人影。
「魏將軍能出現在這窮鄉僻壤之地,自有它的獨到之處。」
男人冷眼看著雲畫的動作,她身形若飄零的浮萍,可動作和手段竟是那樣的乾脆俐落。手起刀落間,便奪了幾個人的性命。
「是,但,沒想到魏將軍竟是如此狠毒的人,對一個女子竟也能折辱至此。」
「你、你……」籠外的楚眉柳瞪大了眼睛,強裝著鎮定刀,「你是那個雲畫麼!?」
雲畫用頭頂的發簪三兩下地撥弄開了籠上的鐵鎖,一雙眼睛波瀾不驚地看著她:「要我殺了你,你才能記住我是雲畫嗎?」
看著她熟悉又陌生,淡然地走了過來。
楚眉柳的眼底透出幾分驚詫,但很快就被無盡的厭惡所取代:「雲畫,四年不見,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今日你就要為你的小看付出代價。」
雖然身負重傷,且中了催情的毒物,但雲畫依舊掐著掌心的軟肉保持著理智,死死盯著那一對想把自己置於死地的男女。
一身衣裳被血染紅了大片,可那身影卻無比堅毅。
「你不想要你的兒子了麼!」楚眉柳尖聲道。
聞言,忽然有什麼撞擊著雲畫的心,令她心底不住地顫抖。
兒子?
這具身體竟然有個兒子?
而現在,那是她的兒子!
這具身體強烈的母愛,竟然令她竟不安起來,似乎有一個女人在耳邊不斷地喊著:「求你救救我兒子!」
雲畫微喘著粗氣,好看的眼眸泛著紅色,死死盯著楚眉柳:「我兒子在哪兒?」
捕捉到了她失神的瞬間,楚眉柳當即一拍扶手:「暗衛!給我把這個女人殺了!」
遠處的人察覺到密林中的人影攢動,那侍衛心底有幾分不忍:「殿下,要不要去救人?」
男子眉宇微鎖,死死看著雲畫的臉,似乎沉浸在什麼遠久的回憶之中:「含玉,救人。」
「是!」
雲畫也察覺到了周圍的人跡。
十幾年的殺手經歷,令她對周身的危險早已有了條件反射般的警惕。
隨著那些人的靠近,空氣中不知從那裡炸開一團深紅的霧氣,刺鼻的味道令那些百姓都不由得捂著口鼻退了好幾步。
就在聞到那味道時,雲畫只感到身體裡的催情藥似乎忽然藥效全起,她眼前的景物翻天覆地地晃動起來。
這些紅霧,定是什麼能催發藥性的東西!
「到底是小三,只會耍這種陰招!」雲畫強忍著身體裡的痛苦,咬牙罵道。
看著楚眉柳得逞的笑意,她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下來。
只在最後清醒的一秒,看到一隊黑衣人猶如天神下凡,揮舞著冷箭與魏蕭炎的人馬扭打在一起……
——
「貴人,姑娘體內被人灌了三倍的‘合歡散’,這種藥性極強……若、若不能解,但憑這麼壓著,姑娘的身子定會被壓壞的。」
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因這聲音的喚醒,雲畫瞬間感受到了五臟六腑內傳來的灼燒感。
「起針。」一個男人沉吟片刻,輕聲道。
「是,是。」
老郎中聞聲,立刻上來依次起了定在雲畫各個穴道上的銀針。
隨後,郎中忌憚地看了一眼含玉手裡的佩劍,弓著身子退了幾步:「貴、貴人自便,老朽先走了,先走了……」
「含玉,送送老先生。」
含玉領命,頷首應了一聲,這才淡漠地引著那郎中出了客棧的屋子。
房門關上,景霄方一回頭,便看到床榻上的女子猛地坐起,一手反握著雲鬢裡的發簪,毫不留情地抵在了他的頸上——
「你是什麼人!」
景霄依舊淡然坐在床頭,任由雲畫那微顫的手抵在自己脖頸最危險的地方。
玄衣無比華美,肩上絲絲墨襯得那張臉寧靜致遠,尤其劍眉入鬢,修長的星眸中沒有波瀾,只有無邊的深邃。
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塊質地清潤的純玉般無暇。
看著這張絕美的臉,雲畫也忍不住有了片刻的驚豔,但很快便被體內的灼燒喚回神來,手上又用了幾分力氣:「你是什麼人?」
雖然她幾乎已經用了很大的力道,可景霄直到,她那只手軟綿無力,發簪都快要握不住了。
眼前的女人,景霄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四年前的那一晚,正是這樣一張清麗瀲灩的臉。
可當年的記憶,只知道這女人相貌絕佳,今日再見,她即使身中合歡散,可眼神卻是多了幾分難在女人身上看到的堅毅。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人:「你的救命恩人。」
察覺到了他身上並沒有惡意,雲畫強撐著的手才猛地鬆開,發簪墜在景霄的衣衫上,整個人也軟綿無力地倒了過去。
景霄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便立刻感受到女人身體上的溫度,以及從她的鼻息見呼出的滾燙的氣息。
「好熱……」
雲畫神情惶然,只顧著將身上早就換好的月色裡衣扯開。
景霄看著她的眼神分外複雜。
卻又不由得苦笑。
四年前正是他自己急不可耐,神志不清地抓住了那出現在破廟中的女子。
那一夜後他便匆匆去往了邊境,在沙場上一呆就是四年,本想著回京後便尋找那女子的下落,卻不想天意就是如此巧妙,他剛回來,這個女人竟然又送上了門來。
只是如今,倒成了她身中催情的毒藥,自己淪為替她解毒的工具了。
不過,他也不虧。
想著,景霄唇角微勾,主動貼上了那呼著粗氣的櫻唇,貪婪地感受著那柔軟溫暖的感覺。
聽到耳邊又傳來幼貓一樣嚶嚀的聲音,景霄最後的矜持和理智也全然消散。
愈發肆無忌憚地伸手觸摸著軟滑的身體,再也不憐惜地帶給她自己所有的溫情……
——
雲畫直接昏睡了過去,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絲涼意。
好像是窗子沒有關好,一股涼風吹了進來,輕撫著她的臉頰和嘴唇,纏綿婆娑,很是曖昧。
隨後風又吹過她的耳垂,和頭髮,帶了令人舒爽的清涼。
雲畫沉溺其中,輕輕咂了咂嘴。
方才做的夢,可太逼真了,她竟然會穿越到古代去,還和一個謫仙般的男人在床第見溫存許久……
大抵是那涼風詭異地停留了許久,雲畫忽然渾身一個機靈,原本還熟睡著的她忽然清醒了過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胸腔裡的一顆心狂跳。
不是夢!?
眼前古色古香的景物告訴她,不是夢!
原本還帶著睡意的臉上猛地躥紅,雲畫垂頭看了看,她身上潔白的裡衣十分整齊,床頭還放著一套鵝黃色的衣裙。
可身上的痛楚告訴她,她「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包括那個男人!
「媽的!」
雲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雖然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可她這算什麼?死了一回活了一回,還稀裡糊塗地跟陌生的男人上了床!
匆匆穿好衣服,雲畫剛要離開,忽然想起什麼——
兒子呢?
雖然不是她的兒子,可到底是這具身體的兒子,每每想起那男孩的存在,這具身體就會有十分激烈的反應,她不可能拋棄了那個男孩獨自離開。
想著,雲畫只好硬著頭皮出了房門。
門口正立著一個一襲黑衣的持刀男子,記憶中這身衣服就是那些把自己從魏蕭炎手裡救出來的人。
加上那男人見到雲畫後就畢恭畢敬地拱手行了個禮,雲畫更是放下心來,索性裝出氣定神閑的模樣來:「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小男孩?三四歲模樣。」
「回夫人的話,小公子正在那邊屋中,昨兒主子帶他回來後就請了郎中,小公子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的。」
黑衣人畢恭畢敬道。
沒辦法,雖然主子沒說這對母子的身份,但到底是主子親自吩咐關照的。
雲畫幽幽點點頭,眉眼中染上無害的笑意:「噢……你守了一天,也累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不敢,屬下只是……唔!」
話音未落,雲畫便閃身上來,一個手刀劈在了他的後腦上。
黑衣人只悶哼一聲,便昏死了過去。
雲畫將人放倒後才揉了揉手腕:「辛苦了,但是你的那主子也輕薄了我,我雲畫可不欠你們的!」
說罷,大步朝著隔壁的屋子推門進去。
屋內的床榻上,正坐著一個白皙乖巧的小男孩,聞聲,一張小臉戰戰兢兢地看向門口。
他昨天忽然被人綁了起來,緊接著又被一群黑衣人帶到了這家客棧,雖然那些人並沒有傷害他,但他心中也怕極了。
雲軒還以為,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娘親了!
撐了一天一夜,終是在見到雲畫的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心底騰升出一陣陣委屈。
「娘親!」
雲軒低低地抽泣了一聲,便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感受到一個小團子撞進懷中,雲畫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這個小傢伙,就是她的兒子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娘親在呢……」這樣的話說出來,她著實是有些不習慣。
畢竟上輩子她單身了小三十年,連男朋友都沒有,更不要說孩子了!
「阿陸!你這是怎麼了?!」
忽然,門外傳來人驚訝的聲音,雲畫知道是有人來了,並且發現了被她打昏的那個侍衛。
來不及多說,雲畫立刻單手抱起雲軒,用足尖勾著桌旁的圓椅抵在了房門前。
她四下打量,這房門是出不去了,只好信步走到了窗前。
「兒子,你恐高嗎?」
沉浸在失而復得中的雲軒尚未反應過來,掛著眼淚鼻涕的小臉迷惑地抬起,剛「啊」了一聲,下一刻便感受到了失重的墜落感——
「啊啊啊!」
雲畫抱著雲軒從窗口一躍而下,直朝著底下小商販的布棚落去,順滑無比地滑下,在即將摔出去時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看都沒看身後的客棧,抱著撿來的兒子飛快地逃離了這個地方。
雲畫抱著雲軒跑了很久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呼……小崽子個頭不大,身子倒是不輕!」她忍不住吐槽。
跑了這麼久,雲軒早已經停止了哭泣,被雲畫丟在地上的時候,忍不住委屈地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擺。
雲畫也才認真地看他。
不過三四歲的年紀,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像是璀璨的黑曜石一般,因為哭過一場,那麵團子似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活像一隻小貓!
見他可愛又可憐,雲畫心底的埋怨眨眼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從來不喜和孩子打交道,也破天荒地蹲下來掐了掐他的小臉。
原主在村子裡靠著做繡活維持生計,四年來累得自己身上一把肉都掐不出,倒是把這個小東西養的很不錯,手感如此軟綿。
雲軒被娘親突然的親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櫻桃色的小嘴兒一開一合,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自記事以來,他就很少見到娘親笑過,雖然他知道娘親很愛自己,可從未如此溫柔地對過他呀!
「休息夠了,我們就走吧。」
捏夠了,雲畫才起身,對雲軒伸出一隻手去。
雲軒愣了愣:「娘親,我們去哪兒?」
「回家。」
雲畫臉上是出奇的淡然,隨後又補了一句:「京城雲家。」
——
這具身體是五品官雲家的二小姐,也是皇帝親封的寶櫻郡主。
四年前因生母葉氏重病,為了保護這個軟弱的女兒,她懇求自己的表兄皇帝求了恩典,賜她郡主之位,將女兒嫁給其思慕已久的魏小將軍。
只是出嫁前夜,原主被一下人忽悠出了京城,一夜之間就失了清譽。
花轎都沒進門,她便被關到了一處破舊的宅子裡。
後來她懷上了身孕,險些被魏蕭炎與那妾室楚眉柳害死,原主孤注一擲逃離將軍府,獨自一人在京郊的小村裡生下了雲軒。
而就在昨天,原主被楚眉柳抓住,竟被灌了催情藥,要她與幾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承歡!
原主不堪折磨,死在了鐵籠中,可她雲畫卻沒有那麼脆弱。
她記得,原主在臨死前聽到了楚眉柳那嬌柔婉轉的聲音:「你的行蹤是雲家大小姐給將軍的,想必雲家是不想讓你活著,將軍府自然不會還有顧忌了……」
雲家的人,還想殺這個消失了四年的二小姐!
恰好雲畫這人生平信條只有一個,就是有仇必報。
既然借了這具身子重活一回,她自不可能還如此窩囊!
這座縣城就坐落在京城之外,但是母子二人徒步也走上了許久。
待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走到京城的大門前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走到這裡,腦海中的記憶就更加清晰,到底是這具身體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閉著眼睛也能走回雲府去。
北翼國百年之治,盛京更是一派繁榮,便是天色漸晚,可路上的行人依然絡繹不絕。
萬家燈火都掛在街邊,照得盛京猶如不夜城般。
剛循著記憶走到主街上,迎面便駛來一輛馬車,眼看著要撞上雲畫母子,卻絲毫沒有繞開的意思。
雲畫目色幽幽地盯著,輕輕將雲軒拉到了身後去。
直到停在她的面前,先是跳下來一個冷臉的嬤嬤:「二小姐,二夫人特地派老奴來接二小姐回家去!」
聞聲,周圍的百姓們不禁瞪著眼睛打量起雲畫母子來。
「這就是那個雲畫?嫁給魏小將軍的那個蕩婦!」
「她竟還有臉回來,背著將軍與野男人在外苟且,這樣的女人就應該拉去浸豬籠!」
「你看她身邊的那個,定是她和別的男人生的狗雜種……」
這話不重不輕,可傳到耳中還是會覺得十分刺耳。
雲軒聽著,早已深深地將頭埋了下去,肉乎乎的小臉因羞憤而漲紅,小手死死攥著雲畫的手指。
雲畫淡淡的一笑:「桂嬤嬤,四年不見,你竟還沒忘記我。」
「若不是二夫人和大小姐菩薩心腸,」桂嬤嬤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雲家怎麼還容得下二小姐這般淫蕩的女子!」
「桂嬤嬤,不准胡說,妹妹回來就是最好了……」
這時後面一個輕柔的聲音,循聲望去,是馬車上盈盈走下一個身姿綽約的美人。
雲府大小姐雲祺,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方一出現,便惹得所有人不禁眺望過去。
只見她膚色白皙,帶著些病態的美,蒼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令人幾乎不忍大聲喘息。
「二妹妹,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姐姐心裡一直很掛念!」雲祺眼梢掛淚,形容顫顫。
「也不知道雲家是如何教養的,大小姐如此的知書達理,卻養出這麼個二小姐來!」
「就是啊,大小姐,這樣的姐妹沒得汙了您的名聲,您還是趕緊勸雲大人把她浸豬籠了吧!」一個長舌婦在一旁指手畫腳著,儼然一副看戲的姿態。
雲畫淡淡地掃過眾人,拉著雲軒的手淡然走去,一把便抓住了那婦人的頭髮,揪著她如扯一塊破布一樣拎了過來:「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罵雲家大小姐!」
眾人一聽登時就愣住了,那婦人破口大駡道:「你這淫賤的女人,我罵的是你!」
「是麼?可我聽著,卻替我姐姐覺得誅心呢!」
雲畫譏誚地勾了勾嘴角,道:「雲家如今的二夫人,也是在外生了大姐姐才嫁到雲府來的,你這長舌婦,一口一個‘狗雜種’,到底是罵我兒子,還是罵我姐姐和我母親呢!?」
眾人深吸了口氣。
他們險些忘了,如今的雲祺並不是雲大人的親生女兒!是二夫人錢氏在嫁進雲家前生的孩子!
給別的男人生過孩子算什麼,錢氏生了,不照樣成了雲家的夫人麼?
雲祺的臉色變了又變,奇差無比。
雲畫眼梢輕抬,壓著婦人的頭給雲祺深深地鞠了一躬。
「罵我姐姐是狗雜種,虧得我姐姐脾氣好,」說著,語氣陡然一冷,聲音冷戾,「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當心你嘴裡的舌頭!」
說罷,隨手一推,便將那臉色蒼白的長舌婦推搡的一個趔趄。
「大姐姐,不用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