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A海島。
坐落在島上的這座孤零零的醫院裡,白日的喧鬧已經遠去,只餘難言的空蕩與孤寂。
某病房裡,護士例行檢查之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嘀咕著:「也不知道你是誰,都來快八個月了,還不醒來,看你肚子裡的雙胞胎,生下來了可怎麼辦啊!」
門掩上了,護士離去,並未注意到病床上的女子,指尖突然微微一顫。
……
指節彎曲不了,也無法動彈。頭腦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卻分明感受到了腹部的疼痛,潮水一般地襲來。
蘭嵐臉色蒼白,昏昏沉沉,仿佛在噩夢中掙扎。她羽睫快速地扇動著,腹部的鈍痛頻率加快,無意識中竟咬破了唇瓣!
與此同時,走廊裡出現了一群身著黑衣墨鏡的人,迅速地向病房的方向前行。
醫院裡依然靜謐無聲。然而密密匝匝的低氣壓迅速將走廊籠罩,烏雲密佈,暴雨即將來臨。
為首的黑衣人拿起了電話,聲音異常低沉:「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今天晚上,絕不會再讓她逃走!」
收起電話,一群人已經站在了病房門口。為首者腦袋一偏,後面的人快速上前,「嘭」一聲撞開了房門。
他們滿意地看著床上的獵物——挺著大肚子、失去意識的女人,因為痛苦和不能移動,臉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讓我幫你結束這種痛苦吧!」為首者勝券在握,掏出手槍,冰冷的槍頭緩緩地對準女子的腦袋。
槍響聲劃破寂靜的長空……
員警趕到時,病房內被鮮血染上了灼眼的紅,躺在地上的屍體睜著眼睛,仿佛是不可置信,又仿佛是懼怕!
而那個懷著孩子的女子,人間蒸發了……
六年後。
國內某機場。
來往的乘客們在見到那對寶寶時,都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年僅六歲的小正太一本正經地板著臉,正襟危坐。而身旁的萌系小蘿莉臉上掛著軟軟甜甜的笑,天使一般似要融化路人的心尖。
「哥哥,媽咪怎麼還不回來啊?人家肚肚都餓扁了。」小蘿莉突然表情一轉,可憐巴巴地癟著嘴,甜軟的聲音糯糯的,水潤潤的眼睛眨巴著望向前方。
哥哥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卻也是不由自主地尋找媽咪的身影。
一抹亮色出現在兩個孩子的眼睛裡,穿著白色長裙,身材高挑的女子拖著一隻行李箱朝這邊走來。她笑意盈盈、明眸皓齒,在看到兩個寶貝的時候,便加快了速度。
「媽咪!」寶寶們的眼睛亮了。
蘭嵐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雙手叉在腰間,一臉的得意:「睿兒曦兒,英明神武的媽咪回來了。只花了五分鐘時間,就拿到了行李!」
「五分鐘?後面再加個零吧……」蘭睿面無表情地揭穿媽咪,眼神卻停在了行李箱上。
他伸手翻開被壓著的署名牌,嘴角微微抽搐,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樣……「媽咪,黃非凡是誰啊?」
「黃非凡?」蘭嵐在看到龍飛鳳舞的署名牌後,敲了敲兒子的腦袋,「笨啊,黃非凡很明顯就是這個箱子的主人啊。」
「所以,我們的箱子咧?」蘭睿不緊不慢地問道。
……
一群烏鴉飛過,整個機場萬籟俱靜。
英明神武的媽咪,用了五十分鐘拎了一隻完全不屬於他們的箱子回來。
「嗚~~~,」領悟了這個疼痛的現實,蘭曦的小臉馬上晴轉多雲,「我的義大利零食,還有哥哥給我畫的武器設計圖……」
蘭睿冷冷地補刀:「我才研究出的病毒基因資料,還有我們全部的家當。」
「完了完了,」後知後覺的媽咪跳了起來,「我的巴黎高級訂制,還有我的美國限量香水!」
「我們的箱子呢?!」
「不知道!」
「好過分!」
「好傷心!」
「好餓!」
咚的一聲,蘭曦一掌劈開了箱子:「還我零食!」
原本牢不可破的行李箱在小蘿莉的暴力之下立刻裂成兩半。花花綠綠的食品袋子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呈現在母子三人的眼前。
「這是……零食?」蘭睿皺眉。
「零食!!」
……整個世界又安靜了。
「這是別人的箱子。」蘭曦怯生生地藏起不安分的小手。
「丟了箱子的人一定很著急。」蘭睿懂事地點頭。
「寶貝乖,我們應該把箱子還給它的主人。」蘭嵐溫柔地撫摸著孩子們的頭。
五分鐘之後……
母子三人形象全無地坐在機場,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著箱子裡的零食。
「媽咪,給我留點……」蘭曦的小嘴已經要塞不下了。
「不行,趕快吃完才能把箱子還給人家。」蘭嵐含混不清地拒絕。
黃非凡頂著一頭薑黃色的頭髮,在機場中亂竄,他的行李不見了,急得他焦頭爛額!
只不過眨了個眼睛,行李就自己長翅膀飛了?是誰是誰?是誰這麼膽大包天,敢拿他西區二十四霸之首的行李箱,逮住了一定要給剝皮抽筋!
忽然,他腳步一頓,轉身面向三點鐘方向——一大兩小樂滋滋地吃著零食,臉頰鼓鼓的,猶如三隻小倉鼠!
那個馬卡龍的袋子,怎麼那麼眼熟?那個百利糖酒甜點的盒子,好像似曾相識?還有……他們腳下那個歪瓜裂棗的箱子……那那那,那不正是他的箱子麼!
禽獸,放下我的零食!黃非凡憤怒無以復加,幾乎要化身黃毛怪。
母子三人正吃得無比暢快,突然感覺到身後火辣辣的注視。
「媽咪,這袋法式烤芙還剩了一片,給你哦。」蘭曦不動聲色地瞄了身後的黃毛怪蜀黍一眼,甜甜地送給媽咪一個癟癟的零食袋子。
「媽咪,請喝水。」蘭睿狗腿地遞上一瓶價值上百美刀的土豪飲料。
放開那瓶義大利柑檸水,沖我來!黃非凡怒髮衝冠。
「媽咪……」察覺了身後噴火的目光在步步升溫,蘭曦小聲地湊近了蘭嵐,「有個黃頭髮的怪蜀黍在看我們哦。」
蘭嵐無暇顧及地轉了一下頭:「唔——沒辦法,長得漂亮就有這些煩惱。」
蘭睿冷不丁瞅到了怪蜀黍脖子上的胸牌。
「媽咪,」他壓低了聲音,「他叫黃非凡。」
「唔唔,」蘭嵐滿嘴零食地對著一旁的男人點頭,「黃非凡先生你好。我在吃東西,現在不方便搭訕。這個箱子的主人不見了,我們要趕快還給他,但是裡面東西太多,還要吃上一陣子。」
黃非凡:「……」
「媽咪,」寶寶們默默地戳了戳她,聲音幾乎聽不到,「他叫黃非凡——」
「聽到啦!」蘭嵐不耐煩地吼道,「現在沒工夫給你們找爹地!」
「爹你個頭!」忍無可忍,黃非凡終於爆發,「你們拿的是我的箱子,吃的是我的零食,喝的是我的飲料,還有!你們用來墊屁股的,是我的高級法國訂制西裝!」
「噢……」蘭嵐聽言,終於停了下來,用泛著油光的魔爪摸了摸下面光滑的料子,高級訂制上面立刻多了五道手指印,「這是你的,那……我們的呢?」
「老子怎麼知道你的什麼的!你動了老子的箱子,吃了老子的東西!信不信老子送你們去見閻王爺!」黃非凡開始卷袖子。
打架麼,他可是西區頭號鐵拳,除了老大,身手無人能敵。這三個白癡吃了他的東西,看他們的這幅窮酸樣,估計賣身一輩子都還不起。
那就這樣,先打一頓洩憤,完了,小孩賣去當童工,女的麼,打暈回去,滿足全區兄弟需求!
正當他輪著拳頭,準備先從男寶寶那裡下手時,寶寶的手裡突然多了個東西。
「誒?這是什麼?」蘭睿不知什麼時候,從箱子摸出了一個金燦燦的杯子。
黃毛臉一抽,差點栽個大跟頭。
這個金燦燦的叫黃金杯,是義大利著名美食學家,利用分子原理將真正的黃金進行特殊處理後,做成讓人體能夠吸收的食物。黃金的本身價值和這費時費力的工藝,讓黃金杯本身就成為了價值連城、可望而不可及的高檔零食。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這次途徑義大利,專程從J哥那兒給老大帶回的禮物。要是弄壞了,肯定會被老大給滅了,從此再沒有出國旅遊的好待遇。
黃毛伸手一撈,蘭睿不急不慢一收,輕鬆躲開襲擊。一晃眼,杯子已經到了蘭曦的手上。
「媽咪,蜀黍好像很想吃這個呢。」蘭曦舉起了黃金杯。
「OK!」媽咪打個響指,「那就分成四份,一人一份搞定!」
黃毛全身發抽:「那明明就是老子的東西,老子要你分個屁!」
「分成三份。」媽咪果斷下令。
寶貝們雷厲風行地摸出刀叉,磨刀霍霍向黃金。
「哎喲,我的小祖宗喲,別給我毀了,快點放回去。」叫囂的黃毛瞬間就給跪了,小心肝撲通撲通跳。
蘭睿眼角一斜,聲音裡是與年齡極其不符地冷靜與威嚴:「把我家的行李箱找過來,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老子怎麼……行行行,我幫你們找,手上的東西千萬別動了,怎麼樣?」黃毛憋屈地舉白旗。
想他黃毛多年來威風凜凜橫行西區,好歹也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今日卻淪落到給小奶包找行李的地步,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不過沒關係,等他拿回了箱子,他一定要將兩個小鬼嗶——嗶——嗶——
只是,當他好不容易拖著寫有「蘭嵐」牌子的行李箱回到原點的時候……誰能告訴他母子三人嘴角殘留的金黃色是從哪兒來的?
「嘖嘖,黃金的味道也不過如此。」蘭嵐砸吧著嘴。
「媽咪,寶寶口好渴。」蘭曦吮著手指抱怨,「杯子太甜,一點也不好吃。」
蘭睿在行李箱裡一扒拉:「沒水了,箱子主人真小氣。多買點飲料要死人嗎?」
黃毛:「……」石化在原地。
下一秒,他把拳頭握得咯吱咯吱的直響,一腳踢翻了行李箱,兇神惡煞地看著母子三人,一副剝皮吞骨的兇狠架勢。
惹了他黃毛,管你什麼可愛還是漂亮,管你會賣萌還是裝傻,統統都要下地獄。還是那句話,小孩送去當童工,女人滿足全區兄弟需求!
黃毛飛起一腳,踢向蘭嵐和蘭曦!
聽到風聲,剛剛還在埋頭找水的蘭曦靈活地朝外一閃,「呀喝」一聲,小腿也踢了出去,先發後至,直接命中黃毛。
黃毛叫囂著直接翻到,左臉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烏龜一樣趴在地上,背上留著個小號兒腳印,整個人都懵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被一個六歲的小寶寶踩在腳底神馬的,這一定是錯覺!
黃毛掙扎著爬起來,撩了撩吹洗剪打造的劉海,還沒擺出酷霸拽地決鬥架勢……一米七六的個子就如同破爛的抹布飛了出去
「嗷!」一聲慘烈回蕩在機場大廳,「老子……老子還沒喊開始……犯規!」
「黃金現在市價多少?」蘭嵐從行李箱裡摸出了鏡子,左右擦拭著自己嘴角的零食殘屑。
「也就338元一克。」蘭睿抄起手,冷冷看著戰場。
黃毛不甘心被小女孩打敗,頻頻站起來,完美地詮釋了「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的含義。
「好煩啦。」一旁觀戰的蘭睿終於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妹妹快點,媽咪已經困了。」
「不行!」蘭曦嘟著嘴,踩住黃毛的頭,「這個玩具會動又會叫,我要帶走。」
玩具……黃毛一口老血,翻著白眼差點背過氣去。
買機票的時候沒看黃曆,居然遇到了外星怪力小蘿莉,地球真是太危險了……
一雙細細的小腿出現在他的眼前,小蘭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不起,我妹妹喜歡上你了。給我五萬塊錢,我幫你說服她放棄你。」
噗——黃毛吐血而亡。
三分鐘以後,他躺在自己可憐的破爛行李箱旁,手指顫顫地數著寶寶們「好心」給他留下的幾塊零錢。
嗷~~他的高級零食,他的黃金杯,他的訂制西裝,他活了二十幾年所有的積蓄……
悲催的黃毛摸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面容因憤怒疼痛而變得扭曲。
小鬼,等著瞧好了,老子不是你能惹的人!
蘭嵐牽著一雙兒女,在地下通道A出口被人攔截了下來。
五輛麵包車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個人高馬大兇神惡煞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左青龍右白虎,渾身都刺上了紋身,就連燈泡一樣的頭頂都不例外,嚇得旅客們紛紛躲遠。
為首地男人鬼面獠牙:「小鬼,就是你們動了我非鍋?」
紋身光頭獠牙們圍了母子三一圈,這陣仗,活脫脫是黑社會的現實版本。
蘭睿和蘭曦眨眨大眼睛,一同看向身旁的媽咪。
媽咪笑得禮貌又羞澀:「謝謝了,我們不要專車接送的。」
跟上來的黃毛聽到這句話,差點沒一口血噎在喉嚨中把自己活活憋死。
「兄弟們,別跟他們囉嗦,動手!」黃毛咬牙切齒,男人最重要的腰現在都還痛得直不起來。
光頭摸了摸腦袋,沖著三人邪邪一笑,秀起了他引以為傲的肱二頭肌以及上面栩栩如生的龍紋身。
接到電話,非鍋被人訛了行李和現金。還以為是道上來了什麼狠角色,沒想到竟是三隻無公害婦孺。非鍋,你是穿越了麼?
「媽咪,我們先走。」蘭睿機智地拉住了媽咪的手,「當面拒絕別人的好意,妹妹最擅長了。」
「給老子站住!」光頭一伸胳膊,想要攔住媽咪和寶寶。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嗷——伴隨著一聲慘叫。蘭曦小小的身影在混混群中穿梭起來,沒兩分鐘時間,就挨個兒把叔叔們的腳踩了個遍。
混混們抱腳哀嚎,連跳都來不及。
黃毛一時心急,順手逮了瓶礦泉水給蘭曦扔過來。小蘿莉單手一劈,水瓶爆炸,嘩啦啦給所有人下了場小雨。
只是……
誒?被水給一沖,混混手臂上青龍眼睛怎麼沒有了?還有那個老虎的王字仿佛也模糊了?
可不是麼,光頭頭頂亮晶晶的,霸氣威武的異形紋完全糊掉了,墨黑的汗珠順著頭頂一直往下流。
光頭捂著腦袋和手臂,手忙腳亂的,他威武霸氣的形象,嗷嗷嗷,腫麼破啊腫麼破?
不止光頭,所有人都在拼命想辦法遮醜,完全顧不得渾身痛,他們可是西區最具威懾的混混。
「哥哥,他們的紋身,是畫的?」蘭曦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奇跡。
「恩,畫功不錯。」蘭睿正色稱讚。
黃毛捂著臉,兄弟夥的慘狀簡直不忍直視!
心中的小人兒咬著手帕,橫豎都不能放他們走,不然他回去沒辦法交代。乾脆橫下一條心,先把他們騙回去,等老大來了給收拾一頓。
「咳咳,小鬼……小朋友們,手下留情,我們都服了。那什麼,你們沒地方住麼?我倒是有個好住所,寬敞又舒適,按摩浴缸豪華king-size,而且是獨棟別墅喲!更重要的是,免費,不收取任何的費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好啊好啊。」母子三人一起點頭,有便宜不占,非蘭家風格。
三人嗖地起身,指揮著光頭拿行李,速度鑽進麵包車。
留下一地混混,風中淩亂。
麵包車一顛兒一顛兒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抵達目的地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小別墅?」蘭嵐斜睨黃毛,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明明就是倉庫啊,怪不得七拐八拐的。
走進去一看,光板爛空屋,灰塵一寸厚,蛛網一丈寬,隨地垃圾成堆,蚊蠅四處飛。
空氣中彌漫著臭男人的汗味兒,衣物的黴味兒,食品的餿味兒,讓呼吸了六年阿爾卑斯山脈純淨空氣的母子三人快要中毒。
黃毛的小眼睛四處找著老大的身影,兄弟們等著老大撐腰呢,但是……老大,關鍵時刻表掉鏈子啊,到底去哪兒了?
偷偷瞥了一眼高冷的蘭睿,黃毛下意識扶著腰,眼下先把他們穩住了再說。
「呵呵,那什麼,之前不是這樣的……」
「對對對,非哥不知道,前幾天這裡發生了混戰,有人跟咱們搶地盤,所以,所以就被毀掉了。」光頭豹哥結結巴巴圓謊。
蘭嵐一點都不開心,這種地方要怎麼住?隨手拿起雞毛撣子,點兵點將:「你,黃毛先生,你負責掃地;那邊那個光頭貓咪先生,把鐵架子移除倉庫;小豆豆先生,就是你,把蜘蛛網幫我們弄乾淨了……」
混混一秒變清潔工。
「憑什麼要我幹?!」被點名的小混混們齊聲抗議。
「不想幹活的話,都不是乖寶寶哦。」蘭嵐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蘭睿和蘭曦默默地找了個角落,乖乖躲好。
媽咪暴走模式,啟動!
「啊啊啊,女人,你要幹嘛!」
「哎喲,我的屁股!老子三歲後就沒在被人揍屁股了。」
「啊啊啊,女人,離老子的電臀遠一點兒!」
「你居然對我英俊迷人的臉下手……」
看似呆萌柔弱的女人揮著手中的雞毛撣子,在房間裡飛舞,居然戰鬥力破表,將一群混混打得哭爹叫娘的。這不科學!
黃毛們上躥下跳,奇怪的就是無論他們閃得有多快,總是逃不過蘭嵐的雞毛撣子!更奇怪的是,蘭嵐看似下手不重,雞毛撣子落在他們身上卻是立馬出現紅印,被擊打的地方又痛又麻,被打中手的人整個手臂都麻了,短短的一分鐘內別說掃帚了,就連抹布都拿不起來。
一個個粗漢子恨不得抱頭痛哭,淚眼婆娑的,鼻涕都出來了!
「速度的,不准偷懶聽到沒有!」蘭嵐化身女王殿下,擔當起了監督的角色。
蘭睿無意中發現了牆角的油漆桶,拿起刷子,大筆一揮。牆上憑空多了幾隻粉嫩嫩的大黃鴨……
三個小時後。
厲刑南從車上下來,腳步有點兒遲疑了。
白色的床單迎風飛舞著,地面乾淨得幾乎都要反光了,這還是他熟悉的「根據地」麼?
隱隱約約,他看到了一個女孩兒,厲刑男情不自禁地朝著她走去。
白淨臉上未施粉黛,葡萄般的大眼睛流淌著晶瑩的流光,她是那麼的專注,純白的連衣裙仿佛湖水中的漣漪,這樣純淨無暇的她使得厲刑男移不開眼睛。
厲刑南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男人,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對著女人心跳加速了,而且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女孩兒。
不經意與那雙水眸相對,厲刑南心跳都停止了。
乾咳一聲,厲刑南冷硬的臉下意識柔和了起來,唯恐嚇壞了她,低聲道:「請問,你是?」
「嗯?」女子抬眼,聲音清麗柔和。
「小妹妹,請問之前在這裡的人呢?」厲刑南換了個方式問,語氣更輕柔了。
蘭嵐眨巴眨巴眼睛,完全在狀況之外:「這裡沒有其他人啊,就我跟我的孩子們。」
孩子?厲刑南震驚了,她居然有孩子?
這樣年輕、單純,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小美女,居然有孩子了?
就在厲刑南石化的時候,悲憤委屈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一團黃色的不明物體朝著他扭動而來!
黃色的身體、紅紅的尖嘴,一扭一扭的,厲刑南正要抬起腿一腳踢過去,黃色物體近了,原來是一隻大黃鴨!
確切地說,是一套大黃鴨睡衣,裡面包裹著一個人!
等等,大黃鴨?
「老大,乃終於回來了!兄弟們苦啊,苦不堪言呐!」「大黃鴨」抱著厲刑南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苦逼的兄弟們差點沒哭暈在廁所,求做主求反攻求雪恥!
「大黃鴨」非哥一把鼻涕一把淚,「黃金組合」被吃了,兄弟們淪為清潔工,根據地變幼稚園,這些都算了,在兄弟們以為能脫離苦海了,人立馬就拋一句:午睡時間到。
兩個小鬼睡午覺管他們什麼事?為什麼他們也要睡午覺啊?
黃毛想掏出身份證,請大家睜大眼睛看看,他們都成年了好嗎?
在某個女人的淫威下,兄弟們不得不妥協!重點來了,還準備了統一的睡衣……
老大,一定要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厲邢南表示懷疑,黃毛口中的女人是她麼?
女人靜靜地站在一邊,一臉茫然,黃毛先生在哭什麼?
厲邢南的眼眸變得銳利起來,一眼望進蘭嵐的眼眸深處,企圖找到一點老謀深算的痕跡,奈何,那是一汪世上最清澈的湖水,一丁點雜質都沒有。
厲邢南最終放棄,還是進去看看再說吧。
而室內,混混們眼中的小惡魔醒了,一個個立馬裝死不動,就怕再被折騰。這會兒想想,睡午覺什麼的也挺好的,因為他們累死了好麼!
「這位叔叔,不經主人的同意就進別人的家是不對的哦,小心被你媽媽打屁屁!」蘭曦揉著睡眼朦朧的眸子,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媽咪,該休息了哦!」蘭睿暗暗審視著厲邢南,小臉很是嚴肅,還不忘提醒媽咪。
蘭嵐一拍腦門:「是啊,難怪腦袋重重的,原來是該睡午覺了。好困~~」
大門左手邊是光頭貓咪收拾出來的沙發,蘭嵐拽著被單將自己仍在沙發上。
沒一會兒眼皮就重得抬不起來了。
聽著某人沉穩的呼吸聲,包括厲邢南在內,囧得不能再囧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
厲邢南無暇顧及其他,繼續往內走。
「叔叔,你真的很不聽話耶!」蘭曦插著小蠻腰,居然趁著她哄媽咪睡覺覺的時候就想渾水摸魚哦!
「小朋友,這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厲邢南腳步未作一絲停留,話音還未落,厲風就朝著他正面襲來。
千軍一發之際,遠遠觀望的混混們一個心都提在嗓子眼了,厲邢南躲過來人的攻擊,竟是那不過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別看小女孩兒年紀小,掌風卻夾雜著風刀,那勁道俐落又足夠銳利,厲邢南警惕地看向蘭曦,嚴正以待。
蘭曦高興極了,終於碰到了能接下她招數的人。
有意試探厲邢南的真正實力,蘭曦使出渾身本事與他過起招來。
尋常人很難想像,一個不過男人過膝般高的小女孩兒居然能跟S市B片區的老大打成平手。兩人你來我往,看得混混們目不暇接!就連對蘭曦頗具怨言的黃毛,此刻都瞠目結舌,不得不佩服她!這是在這時,大家才真正意識到,女寶寶的厲害之處。
能跟老大打成平手,他們慘敗,也是情理之中吧?
蘭曦畢竟才6歲,又是女孩子,體力完全比不上成年的男人,漸漸落於下風。額頭浸出了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分外的耀眼。
「老大快贏了,快看。」光頭身高近1米9,跟兄弟們縮在角落,其實真的很痛苦啊有木有!大餅臉憋得通紅,盼望著老大將小鬼們打敗將三人趕走,他就不用縮在這裡了。
混混門似乎忘記了,蘭睿的存在。
蘭睿守在蘭嵐的身邊,兩條眉毛蹙在一起,黑眸中閃爍著旁人難懂的光澤,唇瓣微啟:「回手反擊,擊他神道穴、曲恒穴、六華灸穴!眼耳並用,以力打力……」
厲邢南立馬覺得吃力,在男娃娃道出那幾個穴道時,蘭曦無一處遺漏,漸漸的厲邢南覺得不對勁了!後背越來越麻,到最後竟然沒有知覺了。
厲邢南的優勢的力氣大,拳頭中,在道上混了近十年,對敵經驗非常的豐富!萬萬沒想到,男娃娃不過簡單提點幾句,他竟完全招架不住了,無論他的力道有多重,女娃娃就能悉數還給他!
頗具五行八卦的精髓!
厲邢南到最後全身都動彈不得了,交戰的結果可想而知。
蘭曦不滿地嘟起嘴兒,就在最後一擊的時候,悻悻然收回手。「不打了不打了!哥哥真討厭,幹嘛要提醒人家。」
「妹妹,你才六歲。」蘭睿無奈地翻了翻白眼,他知道,妹妹這是在埋怨他不該插手,害得她勝之不武。
臉頰鼓鼓的,蘭曦就是不依,反正就是不打了。
厲邢南站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面無表情猶如煞神一般!看著局面仿佛僵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氣息不穩的他正偷偷的在勻氣。
望著蘭睿蘭曦的眼神早就不是看小孩子的眼神了,多了審視和猜忌。
好奇他們的來歷,然而眼下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混混們壯著膽子冒頭了,膽子稍微大點兒只差沒拿著凳子坐在一旁圍觀。
雖沒有人被打趴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誰再是落下風的那一個,誰才是吃力地那一個!
被六歲女娃娃打趴下神馬的,他有預感,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老大……這是輸了?」黃毛和光頭竊竊私語。
一群混混目光詭異地看著厲邢南,場面一時僵住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想要主動開口。
為今之計,只有自救!
厲邢南動了動酸麻的手,極力忍住異樣:「咳咳,大家鼓掌歡迎,歡迎新上任的堂主。」
納尼?
混混們不約而同地扣了扣耳朵,應該清理耳垢了,居然產生幻聽了,這事兒必須重視。
「鼓掌啊,你們愣著幹嘛?」厲邢南冷下了臉。
「堂主?」
「老大,你在說什麼?」
「神馬堂主?我們不是您的直屬手下咩?」
「安靜,聽我說!」厲邢南一直關注著蘭睿,見他對堂主一事沒有任何的反駁,暗暗松了一口氣。「就怕擔心你們不接受,才讓新堂主露了一手!現在你們應該清楚新堂主的實力了吧,雖然他年紀小,但是實力卻是強悍的!」
「在道上混,實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兄弟們跟著這樣的堂主,只有好處絕沒有壞處!」厲邢南發揮洗腦地口才,「我這麼做,不是因為不再重視兄弟們,真是因為重視,才為你們找到了如此厲害的新堂主。」
黃毛感動地擦了擦眼淚,他自打出道就跟著南哥,對南哥所有的一切都是深信不疑的。「老大,乃真素對我們太好了!」
「以身犯險,嗷嗷嗷,老大,你真偉大!」
「不愧是南哥,太瞭解我們了!」
「南哥,你放心好了,兄弟們一定聽堂主的指揮!」
甚至有的人猜測,向新堂主那般「冷漠」「高深莫測」的人,老大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請他,就像那個諸葛亮,三顧茅廬來著。
更有人猜測,新堂主肯定是老大的自家人,從小就開始培養,果然他們是老大最重視的人呐!
厲邢南不管這群人都腦補了些什麼,走到蘭睿跟前,主動伸出手:「以後請多關照,小堂主。」
蘭睿一挑眉,似笑非笑的,握住男人皮糙肉厚的手。「看我心情。」
厲邢南失笑,他看不透這孩子的真正實力,他的口氣倒是蠻大的!既然接受了堂主的職位,那麼,就該履行堂主的義務了!
厲邢南存心要探知蘭睿,故意提高了堂口每月要上繳的費用。「這個月堂口的任務是十五萬,小堂主一定要按時上繳。」
黃毛錯愕地瞪圓了眼睛,上個月不是十萬麼,腫麼突然任務量激增了五萬?
蘭睿抬眸,仰著小腦袋看著厲邢南,想了想,轉頭對一干兄弟們囑咐道:「堂口任務為二十萬,請各位不要大意的努力吧!」
一陣狂風刮過,全體混混栽倒。
兄弟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為神馬又多了五萬,這樣子就比往常整整多了十萬呐!親愛的堂主,十萬不是十元好麼?要不要說得辣麼輕鬆無壓力啊?
「二十萬。」蘭睿很堅持,他有媽咪和妹妹要養,馬虎不得。
「老大!」一個個淚眼婆娑的漢紙眼巴巴地凝視著在他們心中比山還要高的老大——南哥,求拯救啊!
厲邢南聳聳肩,毫無責任地丟下一句:「聽堂主的。」
嗷嗷嗷,表拋棄我們啊老大!打滾求帶走,他們要轉區!
「嗯嗯~~」蘭嵐嚶嚀著醒來,憐愛地親了親兒子女兒,懶洋洋地撐了個懶腰,看到厲邢南和圍觀群眾時,呆了一下,「哇,這麼多人陪我家寶貝玩呀!你們真是好人!」
這貨壓根就木有被圍觀睡覺的意識。
心情無限好的蘭嵐兩手一拍:「嗷嗷,好餓喲!不如,我給大家做飯吧!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恩恩,好,媽咪,我要點菜!」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蘭睿破天荒的揚起了笑臉,對一干閒雜等人炫耀,「能吃我媽咪做的飯,你們有口福了。」
包括厲邢南在內,聽蘭睿這麼一誇,無比期待蘭嵐的手藝。
「走,買菜去!」
這買菜的隊伍絕對堪稱史上之奇觀。
誰也沒注意到,向來笑眯眯萌噠噠的蘭曦徹底笑不出來了,欲哭無淚地跟在蘭嵐身後……
曦兒想說:媽咪,其實人家一點兒都不餓,真滴!請看她漂亮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