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的纏綿,翻轉的身體,在靜室裡泄成一首甜軟的調子。
只有此時,男人才不再讓人感覺到冰冷,擁有了普通人類的氣息和溫暖,也只有此時,她與他方能親密無間,也唯有此時她能感覺到她是他的妻子,而他也不再高高在上難以接近。
微微泛紅的床頭小燈,朦朧而迷離,然,從那玻璃中透出的健碩完美身影,卻是那樣的清晰,清晰得連每一絲流淌在他身上的水流都可細數。
流水聲不再,他帶滿身水汽的從那磨砂玻璃後走出,晶瑩的水滴從他亞麻色的碎發間滴落,沾濕了他長而翹的眼睫,卻讓他碧藍的眼眸透出了更為冰冷的寒光,仿佛碧藍色的冰洋上吹過的刺骨寒風,卻也彰顯著他血統異常於身邊的人。
筆直高挺的鼻樑,薄唇色淡似水,卻有著完美的唇形,棱角分明的輪廓讓他更顯冷峻與無情。
這是就她的丈夫——西門離江,西門集團總裁西門光海的私生子,也是未來西門集團的接班人。
俊朗的外表,不菲的身家,無一不讓他成為所有女人眼中的白馬王子,也讓他那不甚光彩的私生子身份,被縈繞在他外表令人矚目的光環所掩蓋,留在人們心中只有他冷酷卻尊貴如帝王般的高不可攀。
而她能和他成為夫妻,完全是仰仗著家中的背景,與那能冠冕堂皇地相互利用而賦予的文明稱謂——商業聯姻。
雖然她從不過問任何關於商場的上紛爭與是非,但不代表她無知,她知道他娶她是因為當時的他,尚未有與西門光海長子一較高下的資本,唯有借助於她娘家的財力和曾經的黑道背景,讓他在繼承人的角逐中佔有一席之地。
如今他成功了,不但擊垮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讓這哥哥被永遠的驅逐出西門家,還讓西門光海將他定為西門集團的繼承人。
雖然媽媽曾經告訴過她,這男人過於執著,為達目的不折手段,這樣的男人不會有愛,他們的眼裡只有掠奪和利益,終歸不會是個好丈夫的。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他,而且還愛上了他,只為初見他的那日,在他那雙如似碧海無瀾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脆弱的孤寂。
她深深的相信自己能改變他,用自己的一份真情柔情和熱情,來融化他的冰冷,拂去他的孤寂。
三年了,當年那十七歲的青澀少女,在父母陪同下嫁給他的純真少女,如今已是少婦了,可這三年來,到底是誰改變了誰,她不敢去細想,只知道他的冰冷愈發,那孤寂她也沒能再見到。
可,她,那顆愛他的心卻依然沒有改變,他成了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
「叮鈴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趕忙拿起那已擾得他微微不悅的電話,輕聲的,
「喂。」
「喂,小風嗎?我是小可,你怎麼這麼久沒來上課了?教授快要發飆了,還放話出來了,如果你下星期還不出席她的律師制度課程,她就要哢嚓掉你的論文了。」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柳小可,和她一同研讀法律系的同學,兼密友。
柳小可的聲音清脆明快,從聲音便能知道柳小可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子,而自己卻和這樣性格的人相反,可她們兩人卻奇跡般的成為了好朋友。
「對不起,小可,這段時間我家出了點事,我還不方便去上課。」
她儘量壓低聲音的說道。
「啊?你怎麼不早說,出什麼事了?我能幫得上什麼忙嗎?」柳小可毫不猶豫的出言要相助。
「謝謝你小可,我還能應付得來。」
她感激在心,但不想讓好友擔心,便敷衍著說道,寒暄了幾句便掛上了電話。
是的,她家裡出事了,她的父母在這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中遇險了,公司瀕臨破產。
在這危急關頭她能想到人也只有他,可她該怎麼開口向他述說呢?
雖然他們是夫妻,可由於他的寡言,她的內向,他們間總是沉默多於交談。
正當她在猶豫著不知該怎麼開口向他求救時,他那低沉的嗓音卻如同山谷中回蕩的風,突然刮起,刺骨而冷冽。
「簽字吧。」
他冷冷的將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她尚未細讀,便被兩個突兀的單詞吸引。
「Divorce/agreement,離婚協議?」她驚訝道。
她難以置信的往下看,只見在立協議人男方處,有他剛勁不羈的簽名,西門離江,真的,真的是他要和她離婚。
他沒理會她的驚訝,如似旁若無人般的一件一件穿上價值不菲的服飾。
他們間總是沉默多於交談。
正當她在猶豫著不知該怎麼開口向他求救時,他那低沉的嗓音卻如同山谷中回蕩的風,突然刮起,刺骨而冷冽。
「簽字吧。」
他冷冷的將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她尚未細讀,便被兩個突兀的單詞吸引。
「Divorce/agreement,離婚協議?」她驚訝道。
她難以置信的往下看,只見在立協議人男方處,有他剛勁不羈的簽名,西門離江,真的,真的是他要和她離婚。
他沒理會她的驚訝,如似旁若無人般的一件一件穿上價值不菲的服飾。
不知何時被淚水滴落而下,慢慢的浸濕透了那紙離婚協議書,他走過時帶起的氣流將其攜起後又飄然落在地,她的教養終究沒能讓她向他咆哮。
而是委屈的卑微的輕聲問到,
「為什麼?」
終於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碧藍的眼眸依然找不到一絲溫暖,似那寒光乍現的冰刀一掠而過。
「因為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他很理所當然的回答。
是呀,她的父母如今已經自身難保了,而且隨時有牢獄之災,不再有唯他所利用的價值了,可是他們是夫妻呀,難道除了當初因相互利用而結下的婚姻以外,再別無其他的了
嗎?
「利用價值?」
她的聲音顫抖了,難以置信於他的無情,雖早就知道他是無情的人,可她總以為三年的相處,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情分在的,人非草木呀。
「難道三年的夫妻之情,就只有利用價值?」
「夫妻之情?」話末,他冷冷的一哼,碧藍的眼睛中除了冷冽便是滿滿的嘲諷。
他優雅的坐在沙發上,點燃修長指間的香煙,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她看到了他如似惡魔一般的殘忍。
「給你的三千萬贍養費,就是三年的夫妻之情。」
瞬間她只覺得世界在坍塌,就似那老舊斑駁的漆面,在一片一片的脫落。
「這三千萬,也正好可以助你們家暫時延緩下危機。」
他說得是那麼的冷淡,就仿佛她與她的家人是陌路上的乞丐,如今他大發慈悲施捨救助于她一家人。
「哈哈哈。」
她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是那麼的嘶聲力竭,笑得是那麼的蒼白悲涼。
該醒了,做了三年的夢終該醒了,不對,是她自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不願看清這一切,寧願自欺欺人的過著自以為是的幸福。
「三千萬?三千萬你就想輕易的甩掉我這包袱嗎?我有權利分得你名下一半的資產,那何止三千萬。」
只見他三指撐在臉側,從指間透出冰冷目光魄力十足,薄唇再啟,
「不愧是未來要做律師的人,但是,你以為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剛才的勇氣在他的冰冷的逼視下蕩然無存,
「你你什麼意思?」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隨手撥了下額前微濕柔亮的亞麻色碎發,
「你現在簽字,還有時間用這三千萬去填補虧空,免于你父母的一場牢獄之災,否則錯過時機,就算是一千個億就難保你父母的周全。」
說完,他沒再做停留,修長的腿大步走出了房間,她知道他從這走出去後,他與她便不再有任何的瓜葛,就算她不簽這離婚協議書。
她多想上前去抱住他,挽留下他離去的腳步,乞求他的憐憫,可她知道那是徒勞的,對於一個無情的人來說,示弱的乞求只會讓他更為逼視。
她就這麼呆坐在床上,不知該何去何從,剛才和他的激情仍殘留在她身體,可現在才知道,她也只不過是他泄欲的工具,這是多麼的諷刺,枉她還一直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其實她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無力的拿起,按下接聽鍵,她未來得及出聲,便被電話那頭的哭聲撩起了不安。
「夏小麗你怎麼了?別哭,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家裡又出什麼事了?」
「姐……姐,不好……了,重……重案……組的人……把爸爸和……媽媽帶走了。」
電話裡的聲音哽咽而無助。
「因為什麼?」她慌了,亂了,對這從不曾大聲呵斥過的妹妹,大吼道。
「我……我……不知道,他們.……來就……就直接……出示拘捕令,就……這樣把爸爸和媽媽帶走了。姐……我好怕……」
手機倏然從手中滾落在地,當她回過神來時,電話早已斷線了,而那紙飄落在地的離婚協議,也再次映入她的眼瞼。
她知道,她已經無路可走,別無選擇了,這是唯一能救父母的辦法了。
她強迫自己去拾起那紙離婚協議,緊緊的攥在手心,就算紙張因此扭曲變形,一步一步走向那正等著她的男人。
書房中的他,果然早就等著她的到來,淡淡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支票扔向她。
她木然的看著那支票飄飄落在腳下,她的自尊讓她不要去接,也不要去撿。
可最終她還是屈服了,屈辱的撿起那支票,一手顫抖在那一紙早已被揉捏變形的離婚協議上簽上,夏小風。
、、、、
她緩緩推開那道豪華的木門,門外,冬夜略顯淒迷的月色漫漫,揉在陣陣刺骨的寒流內隨風掠過,就像他的冷酷和無情。
除了手中幾乎被她揉碎的支票,她孑然一身的走了出來,她知道她最想帶走的,早在三年前便遺失在他身上了,既然心都遺失了,也不再有任何是值得她帶走的了。
寒風陣陣奪去了她的體溫,她不禁環抱著自己,想挽留暖意些許。
驀然發現原來這三年來,他一直不曾給過自己一絲溫暖,漠然與冷淡一直是他對待她的方式,可她卻傻傻的一直在為他找著藉口,這是他的性格,他只是不懂如何去給人予溫暖和關懷,只要我待他好,總有一天他也會懂的。
然,一晃三年過去了,不住的付出成了她的習慣,而他,就在他今夜無情的中,她才清楚的認識到,他依然是他,他就像似凝結的了萬年的冰棱,溫暖永遠不是他該有
的……
一抹淒婉的笑滲出嘴角,將自己抱得更緊些,形單影隻的在寒風中艱難離去。
「男人都是無情的生物,這輩子都別和男人談情。」
隱藏在那龐大的窗戶邊上的女人,冷笑著看著風中淒然離去的夏小風,涼涼的說道。
寒光乍現的碧藍瞳眸輕瞥向那女人,只見她扭動著肢體向他走來,饒是無骨般的癱倒在他懷中,不做任何粉飾的唇妖嬈的吐納著氣息吹拂著他的耳廓,
「今夜獨眠一定難耐,我來陪你吧。」
埋首在他耳邊的女人不見那碧藍眼眸中的一絲嫌惡,仍一味的挑逗著這個她用了三年時間才留在他身邊的男人,
「離江,我想要你……啊。」
末了的一聲驚叫,女人已跌坐在他腳下,一張支票砸在臉上,讓她驚愕不已。
「你也可以滾了,管好你的嘴,如果外面有任何的風言風語傳來,你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說完,西門離江帶著凜冽的寒意席捲而過,留下滿眼怨恨的女人望著他的背影暗暗發著毒誓。
夜色中的C市永遠都是那樣的美,但卻總是美得那樣的漠然,就像是他那雙像碧藍冰晶一般的眼眸,美麗卻沒有一絲溫暖。
車窗外那璀璨的燈火飛馳過,留在她眼中的只有被淚水扭曲了的,朦朧的流光碎片。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為自己拭去眼中的淚珠,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堅強,縱然沒有了他,她還有爸爸和媽媽,而他們正等著她去救呢。